《公关俏佳人》 第一章 史雅碧套上她深蓝色的羊毛外套时,父亲正好迈入她的办公室,告诉她:“雅碧,我有话跟你说!” “爸,我正要出去,可以等我回来再说吗?” “我只是要告诉你,夏先生打过电话来,他很欣赏我们提出的企画案,而且,愿意和我们签约合作!” “太棒了!”雅碧那碧绿的眼眸中闪耀著兴奋。 “可都是你的功劳哦!我的宝贝女儿。这份出色的企画案,可是花了你不少心血研究出来的!” “我只是觉得在他的各家分店作市场调查满有趣的!” “其实有谁能不慑服在你那双美丽的眼睛之下,老老实实地表示他们的想法?所以,我们公司才能在众多竞争者中月兑颖而出,这全部得归功於你这第一大功臣。” “谢了,老爸,什么时候给我加薪啊?” 史先生对於女儿的淘气,慈祥地笑笑。“噢!夏先生唯一不赞成的是突出公司决策干部的形象,他思想保守。而且,他希望公众的注意力只集中在商店上面。” “当然,我们会顾及到这一点,但是他们决策干部以及……” “我的乖女儿,你不要说服我,”史先生插嘴,“你必须说服的人是夏先生!他希望和我们约个时间讨论。” “正好,”雅碧道,“我有十足信心可以使他改变心意。” “记住,他是属於保守派的企业家。” “你的意思是?” “别穿得太标新立异,还是规矩一点比较好!” “遵命!”她看了一眼手表,“我得走了。” “好吧,你这么急忙要去哪儿?” “卡兰家。” 史先生听到他侄女的名字,惊讶道:“没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联络。” “我们是没什么联络,不过今天早四点她打电话来,要我过去一趟,语气很著急。” “帮我问候她,并且告诉她,我们很想见她和孩子。他可是我跟你妈唯一的孙侄儿啊!我真搞不懂为什么她离我们远远的。” “我想是自尊心作怪吧!她以前做过的傻事而无脸见人!” 史先生哼了声,“我到现在还搞不懂她怎?会嫁给那个没出息的家伙!从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他是个麻烦。可是,卡兰一句也听不进去。” 雅碧开车经过伦敦时,想到父亲对杰夫的形容词,不禁笑了起来--真是再贴切不过了。英俊又迷人的杰夫,轻易地掳获了卡兰表妹的芳心。那时她才19岁,对於雅碧父母的劝告,充耳不闻。卡兰10岁那年,父母亲在一场火车意外中丧生,雅碧的父母收养了卡兰。 他们结婚后搬到爱丁堡去住,第一年,她的来信总是洋溢著欢欣之情,尤其是当她宣布已怀孕的消息,字里行间更是充满喜悦。然而,频繁的信件逐渐由简短的卡片问候代替,几个月后,音讯全无。 后来,卡兰终於来了一次电话,说她生了一个男孩,但杰夫却早已经离开她,并拿走了他们银行帐户内大部份的钱,那些钱都是卡兰父母留给她的遗产。史先生夫妇听到这消息吓坏了,赶紧提供经济支援,雅碧并表示要去爱丁堡助她度过难关。但是卡兰拒绝了他们的好意,她说她近期将返回伦敦,届时会通知他们。 几个月之后,卡兰才来电说她现在住在伦敦南区,也找到一份收入不错的兼职工作,房东太太还帮她照顾孩子。她答应会带著孩子来看他们。 卡兰果然遵守诺言前来探望他们,她的瘦削和忧愁,深深地刺痛著史先生夫妇的心,但是,她还是婉言拒绝了一切的支援,坚称她过得很好。 自从那次以后,就一直没有卡兰的消息,所以当她打电话来,再加上她那哀哀恳求的语气,雅碧著实吓了一跳,顾不得下午和客户的会议,忧心忡忡地赶了过来。 雅碧按著地址找到她住的地方,发现她竟是住在脏而又破的一栋破房子时,不禁感到胆颤心惊。 按铃后,雅碧推开简陋的大门,爬上三段长长的楼梯到顶楼,卡兰就站在那儿迎接她。雅碧紧紧地抱住卡兰,她的外表,使雅碧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从前皮肤白暂而且身材纤细的卡兰,现在却面色灰白并憔悴枯槁;她那一头和雅碧相仿的亮丽金红色头发,如今却黯淡而全无光泽。 她们除了发色和身高相同--均是五尺七寸高--之外,没有其他的共同处。卡兰是个典型的美人胚子,而雅碧的五官不如卡兰美,依传统世俗的标准,称不上是个美人,然而却是全身上下都散发著独特气质。因此,她比卡兰更能吸引男人的目光。她那微翘的鼻梁,长满了雀斑。碧绿眼睛更加明亮,她那光滑细致的肌肤,曾被众多爱慕者比喻做“曙光乍现的明亮天空”,就如珍珠般地圆润柔软,吹弹欲破。 “好高兴能看到你!”雅碧道,“孩子呢?” “谢天谢地,他刚睡。”卡兰拉著她进入那间既小又简陋的客厅。“他得了重感冒,昨晚我几乎没合眼。我怕把他吵醒,所以就不带你去看他了。” “可怜的小宝贝。”雅碧怜惜地说,“没关系,下次会见到他的,你们过得好吗?” “先喝杯茶吧!” 雅碧看著表妹走到角落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水槽边,把电热壶开关打开,不禁一阵心酸。三年前这个美丽女孩的甜美笑容和自信的步伐,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具了无生意的躯壳,有黑眼圈和勉强挤出的一丝苦笑。客厅内少数的几件廉价家具、破旧的地毯和褴褛的窗帘,更加说明了生活的清苦。雅碧知道,除非是卡兰已走投无路,迫切地需要要帮助,不然,她是不会让家人知道她住在这种地方。 雅碧急著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卡兰递给她一杯茶,并在旁边老旧的沙发坐下,“满棘手的,实在找不到别人帮忙。平常帮我照顾查理的房东--威尔逊太太,她得了流行性感冒,可是今晚我需要要有人帮我照顾查理。” 雅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你要出去,放下生病的小孩不管?” “当然不想这样!可是我别无选择,如果我不上班,就会被炒鱿鱼的!” “上班?” “不然你以为我需要要你的帮忙干嘛?好让我去约会吗?”卡兰深褐色的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泪水,再也无法自制地泫然欲泣。 雅碧怜惜地握住她的手,“我想你的老板一定能谅解你的处境。” “他不是那种会为员工著想的人,他会开除我的。” “只因为你请一个晚上的假就会开除你?你到底在从事什么工作?” 她的表妹盯著地毯,然后极不情愿地抬起头说道,“我在小猫咪俱乐部当猫女郎。” “什么?” “其实那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糟糕!” “开玩笑!有一次我跟一位客户去那儿,实在令人恶心透了。那些色眯眯的男人--天啊!兰儿,你怎么可以?” “我没有别的办法啊!它的待遇相当优厚,而且,我需要要钱。” “可是你告诉我们,杰夫在扶养你和孩子!”雅碧生气地说道。 “我承认那是谎言,因为我为自己所做的傻事感到羞愧。而且,我认为自己可以应付得来,我也做到了。直到今天,又碰到威尔逊太太也生病……” “你那时实在不该拒绝我父母亲的帮助。” “我赚的钱维持我们的生活,绰绰有馀。那儿小费很多。” “想也知道!” “我没有让任何一位客人对我动手动脚,真的没有。我们只是聊聊天而已。” “我也是这么想。”雅碧马上皱面,“只是,我一想到他们色眯眯地品头论足,就让我血液沸腾!我担心你的自尊心受到伤害,而且……” “我也在乎我的自尊。”卡兰轻拭著泪,“只是,我不适合坐办公桌,而且在俱乐部所赚的钱比当普通店员多得多。所以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 “我了解,”雅碧咬著下唇,“好吧!我帮你照顾查理。但是,我可先告诉你,我从来没替婴儿换过尿布!” “我不是要你来当保姆的,查理满皮的,不适合让他不熟悉的人带。” “那么,你到底为什么打电话给我呢?” “我希望你能到俱乐部帮我代班。” 雅碧惊讶得喘不过气来,但是,她表妹那苍白、认真的表情告诉她,一句也没听错。 雅碧多么希望掏腰包能资助表妹度过难关,但直觉告诉她别伤这个表妹的心。 “他们不会发现的,”她搓揉著瘦弱的手, “我要他们把你当成我。” “你是在开玩笑吧?” “为什么?我们长得一样高,而且发色、肤色都相近。那儿的灯光很暗,而且……” “就算可以打扮得像你,可是绝对骗不过其他的猫女郎啊?” “她们都是一伙好姐妹,不会出卖我的。” “还有你的老板,他绝对会发现我帮你代班的!” “放心,这个礼拜他不在,副理分辨不出我们的。顺便告诉你,我的名字是卡拉。我们不用真名的。” “我想也是啊!”雅碧嘲讽的语气,已来不及收回。 “你又来了,存心让我为这份职业感到羞耻。”卡兰流下了眼泪,雅碧为自己说话不经大脑懊悔不已,再度将表妹紧紧地抱著。 “亲爱的,真抱歉,我真气你拒绝我们的帮助。不管怎样,我今晚还是会替你代班。” 数小时后,当雅碧准备穿上晚上的猫女郎装时,她开始后悔了。这猫女郎的服装是极尽粗俗低级之能事,当她在匀称、修长的双腿,穿上几近透明的黑色紧身裤后,决定暂时将这些想法?诸脑后。仅仅几小时以前,她作梦也想不到,今晚她将会穿上这种衣服--几乎等於没穿--让满屋子性饥渴的男人色眯眯地盯著瞧。看著她表妹漂亮的脸蛋,雅碧暗自发誓,绝对要救她月兑离那鬼俱乐部和这栋破房子。 “我看起来如何?”雅碧问道,一边穿上那少得不能再少的缎质服装,一边想像著自己那可笑的模样,背后突出一条毛茸茸的猫尾巴,在肩的长发上固定住同样愚蠢得可以的猫耳朵。还好,这套服装满合身的,她跟卡兰同样纤细,然而,她的身材性感多了。丰胸、细腰以及浑圆的臀部。 卡兰的第一个反应是倒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喘不过气来,“我不敢相信我穿这衣服会像你穿上后这么好笑!” “我敢打赌,你的样子一定也很好笑,”雅碧反击,“现在,或许你能将自尊心收起来,接受我父母亲的帮助,直到你能自立。”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会的,但是--” “没有但是,兰儿,”雅碧坚持,“我今晚会为你代班,但是明天,我们将针对你的未来,好好地谈一谈!” 第二章 雅碧进入烟味弥漫的小猫咪俱乐部后,感到局促不安,因为一双双男人的眼睛,正肆无忌惮地注视著她那粉白娇女敕的双肩、高耸的酥胸以及修长的双腿。因此她将放满饮料的盘子放低,希望能遮住部份身体。 “别这样嘛!蜜糖,”在震耳欲聋的迪斯可音乐下,一个粗暴的声音哄著她,“把盘子拿开些,让我们的眼睛吃些霜淇淋啊!” 雅碧气得想把整盘的饮料往那傻笑的男人身上倒,但她忍了下来。 “别放在心上,”另一位猫女郎向雅碧耳语,“你应该庆幸,我们不必在这男人面前跳月兑衣舞。” “我不能。”雅碧吓得直发抖,看著她周围这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实在想不透,卡兰怎么能断然拒绝叔叔婶婶的资助,来从事这种低贱的工作?又是那该死的自尊心!不,应该说卡兰真是倔强得可以。 “嗨!甜心,”一句刺耳的醉话在她耳边响起,“下班后有空吗?” 雅碧正要回他一句,却被附近猫女郎警告的目光阻止,硬把话给吞了下去,因为她想到自己还肩负著替卡兰赚薪水的重任,不过,这将是她的最后一包薪水袋,以后和俱乐部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她没有理由不能在她父亲的公关公司工作,更何况卡兰非常聪明,是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怎么样呢?小妞!”那醉汉还不死心。 “对不起,先生,”她咕哝了一声,看也不看他一眼,便朝另一招手示意她过去的客人走去,“我已和我先生约好了。” “你怎能忍受这一切?”她轻声地向身旁的猫女郎问道,但也不忘随时保持著微笑。 雅碧试著这么做,然而,这儿的一分一秒真难过,她真想一走了之,然后用她自己的钱当做薪水拿给卡兰。但是,如果她这么做的话,卡兰不难从其他的猫女郎那儿得知,反而会侮辱了她。 卡兰怎么能日复一日地忍受这些恶心的猪?还有他们那的目光和下流的语言?对於这些不自重的臭男人们,用恶心来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门口不远处出现两位年轻的上班族,正等著入座,像他们这样的人,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他们修饰整洁的外表,好似山间一股清流,穿越过这纷扰的红尘俗世。而且,以他们一个约二十七、八岁,另一个约三十多岁的年纪来看,来这种地方是稍嫌年轻了些。他们俊绘的面貌,硬是把其他人给比了下去,尤其是那位三十多岁的男士,他正以不屑的目光扫视全场,并一边听著他同伴的谈话。当她看到她们的班彼得正大步向前去迎接他们,并带他们到看月兑衣舞视野最好的贵宾桌坐下后,这可引起雅碧极大的兴趣。 “喂!我们花钱不是请你来光站在那儿的!”过了一会儿,彼得走过她面前,不满地说道:“快去做事。”他示意她招呼两位刚来的客人。 雅碧刚才太专心注视他们,竟然忘了他们坐在那桌是她负责的。她收起一整晚的妩媚假笑,带著自然的微笑和优雅的步伐,来到桌前。 当她正要道晚安,并询问他们要些什么时,那位较年轻的男人倏地起身,叫了一声:“卡拉!”随后发现认错人后马上坐下,一脸困惑,“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卡拉,你们发色相同而且……” “我就是卡拉,”她隐瞒著,双颊因撒谎而鲜红,更因为他的朋友正以轻蔑的眼光上下打量著她,而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是卡拉!”年轻的男人一边笑著说道,一边寻遍四周,“我跟她很熟,你骗不了我!请你告诉她,凯文想见见她。” “请问二位要点什么?”她不顾他的要求而问道,一边盘算著如何私底下向他解释,她今天是帮卡兰代班。 “我要加冰块的威士卡。”较年长的男人冷峻地回答她。 “我要双份的,”凯文道,“拜托,请传话给卡拉。” “难道你看不出来她不在吗?”他的同伴不耐烦地说道,“所以,最好我们能早些离开这儿。” “没找到她之前,我绝不走!” “先生,其实她留了张字条给你,”雅碧突然向这位年轻男子说道,因为她怕他会把班找来询问。“麻烦你跟我来……” 雅碧不等他回答,转身就走,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的。还好,这一招很有效,因为凯文随即起身,跟著她来到酒吧。 “她人不舒服,”雅碧小声地说,她决定不告诉他真相,因为他可能不知道卡兰有孩子的事。“她怕会被炒鳅鱼,所以叫我今晚替她代班,你不会出卖她吧?”雅碧说得好像在商量一件阴谋似的。 “我当然不会,”他保证,而且流露出关心之意:“可是,你能不能给我她的地址,或许我可以送些鲜花祝她早日康复?” 雅碧为他对卡兰的关心感到惊讶,他一定很欣赏卡兰,她心里盘算著要不要给他地址。然而,如果卡兰愿意,应该早就给他啦!除非,她不好意思让他去看她。也许是怕因此而离不了婚?杰夫可是那种会雇用私家侦探监视她的小人呢! “她这一、两天就会回来上班的,”雅碧随意搪塞个理由。“现在,麻烦你回座,我会送上饮料的。” 待他离开后,一位红发的猫女郎挨近雅碧,向她耳语,“那人很迷卡拉,从他第一次见到卡拉,以后就每天来报到,卡拉却死都不肯跟他约会,真是跌破别人眼镜。我要是有这么好命,那该有多好?” “可能他不是她喜欢的那一种类型吧。” “别说笑了,每次他深情注视她时,她便喜形於色,但是她却拒绝跟他来往。” 雅碧向酒保报上酒名,结束了这段谈话。她利用等待调酒的空档,仔细地把凯文打量了一番。他想追求卡兰的决心已经非常明显,雅碧好奇的是,像他这样气质良好的彬彬绅士,怎会来这种俱乐部?然而,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凯文的同伴紧紧吸引住。 雅碧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奇妙的感觉了。那人有著摄人的气势,使得俱乐部的其他的男人都相形失色,深粟色的头发、高而充满智慧的额头、挺直的鼻梁、宽厚的双肩和刚毅的下巴,在显示出他惯於发号施令的魄力。俊俏的双眉下,有著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他双眼射放出的性感目光,和在座其他男人婬秽的眼神截然不同。只可惜他稍嫌严肃,如果他能微笑一下,一定帅极了。雅碧暗自庆幸,还好不是他看上卡兰,不然以他严谨愤怒的表情来看,是不会像凯文那么轻易被打发的。 “你要是看到卡拉本人,就会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了。”当她端著两杯威士卡走来,听到凯文对他的同伴说道。 “不必了,我猜也猜得到!” “你常说人不能有偏见!”凯文辩护著。 “这不是偏见不偏见的问题,”那男人瞪了凯文一眼,“只有见钱眼开的女人才会在这儿做事。” “洛利!”凯文警告他,不安地看著早已来到桌旁的雅碧。 他竟明目张胆地直视著雅碧,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微笑,雅碧体内的愤怒正沸腾著。姑且不管他把雅碧看成什么样的女人,他都没有权利对她的感受视若无睹。而且,他是那种以为到这种俱乐部来就可以为所欲为,把女人尊严踩在脚下的男人!她手中的杯子因气愤而晃动得厉害,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不让自己把威士忌往他头上泼去,这样至少可以教训他说话当心点!不过麻烦的是,这么一来,她不但会被开除,就连卡兰的薪水也会泡汤。 她端上那两杯酒,凯文付了钱,雅碧从她腰间毛皮制的皮包准备找零钱给他。 “快把酒喝了,我们赶快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吧!”洛利站起身来命令著凯文。他那六尺高的身躯,结实的肌肉展露无遗。 “我想去玩轮盘,试试运气,”凯文说道,“一块去吧?” 洛利犹豫了一会儿,耸耸肩,“好吧,反正总比在这儿看这些胸大无脑的女人好。” 雅碧再一次忍住想揍他的冲动,铁青著脸把零钱放在桌上,掉头就走。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雅碧忙著为一群橄榄球迷递饮料、送三明治,又把一堆剩杯子送回酒吧。这时,忽然听到领班一声尖锐的咆哮。 “喂!就是你!卡拉!赌场那边人手不够,你去帮忙,快点!” 她虽然憎恨他盛气人的语气,却也只能点点头。因为她不想让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懂赌场的规矩。不过这样一来,就得看到那自大的洛利了。然而;总比在这儿忍受这些臭男人很亵的目光要好多了!尽避两边同样都是令人讨厌的男人,至少他们会专注於手上的牌,或是轮盘上的数位,而不会注意到她。 扫视全场,庆幸著没有看到洛利的踪影,暗自松了一口气。她靠近一个正在转轮的庄家,低声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忙之处。 “他们大概是要你帮忙送饮料和点心吧!”他专注地盯著轮盘,不耐烦地告诉她。 讲了不等於白讲?真是的!雅碧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却与一个宽阔的男性胸膛撞个正著,她转身正想道歉,话却卡在喉咙惊讶得说不出来,因为眼前正是她极力回避的人!难得的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对她横眉竖眼,表情温和多了。 “你在跟踪我吗?”慢吞吞地吐出这么一句,他那故作谦卑的语气令人气恼。 “这儿需要人手,我来帮忙的,”她抬头直视他,淡淡地说道,“想喝点什么吗?” 他的表情出人意料的柔和,看著他那不再含有敌意的双唇,和深邃的灰色眼眸,她的心不禁猛跳了一下。 “一杯咖啡,麻烦你不要加糖和女乃精,愈浓愈好。” 麻烦?一点也不,就算要她亲自去泡都不成问题!对於他的态度变得温和,她愉快地好像踩在云端,恍恍惚惚向厨房走去。 数分钟后,她端著咖啡回来,在他跟凯文说话时,轻拍他的肩膀。 “先生,总共三英镑。”她没问这儿咖啡一杯多少钱,心想俱乐部应该都是统一价格。 “三英镑?”他大声地质问著。 他那挑衅的口吻让她不知所措,刚才还对她微笑的嘴唇,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冷峻,是不是地卖得太贵了?就算是吧,也不过是几毛钱的差额,除非他是个吝啬的人,不然,干嘛生这么大的气? “没错,先生。”雅碧回答。 “你敲诈的技术还真高明啊!”他不留痕迹地挖苦她。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早该想到,你想敲我竹杠好赚些外快!” “我……” “你难道不知道赌场内的饮料都是免费的吗?” 雅碧惊呼了一声,对呀!她怎么这么笨,连这最普通的常识都忘了?在赌场内,所有的饮料、食物甚至烈酒都是免费的。 “真对不起,”她道歉,“因为我以前从没到赌场这边来做过。” “换点新鲜的词吧!”语气相当刺耳,同时,将五英镑的钞票丢在她的托盘上!“不用找了,你可能非常需要这些钱的噢!” 雅碧强忍著想把零钱还给他的冲动,决定把它投入慈善箱内。 凯文向他示意,并和他低声谈论,好像是跟他要钱,因为他从皮夹拿出一叠钞票给凯文后,便向门口走去。很明显的,他对这里感到厌烦,决定离开。 “亲爱的,可以给我一杯威士卡加苏打吗?”附近的一位男土问道。 就在转身回答之№,脚底踩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低头一望,原来是洛利拿钱给凯文的那个黑色鳄鱼皮夹,一定是在他放回口袋时掉出来的。 雅碧的第一个反应是不去理它,如果被哪个不肖之徒看到,并占为己有,那是他活该!继而一想,其实这正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不但可以使他难堪,还可顺便证明自己的清白!于是,她拉起皮夹,快速向他走去。 “我想这是你的吧?”她将皮夹递给他,并甜孜孜地说道。 她正等著他的忏悔,没想到他却反而误会她。 “是我的,没错,”他毫无风度地确认著,“但是,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如果你认为是我扒了你的皮夹……” 他竟然没有否认!雅碧被愤怒给淹没了,她忍著不发火。 “我在轮盘桌附近的地上捡到的,”她有点委曲说道。 “是这样的吗?”语气中充满著不信任,他翻著皮夹的举动再度羞辱了她,“东西都在,”他直视她的眼睛承认著。 柔和的目光使得那漂亮的瞳孔异常明亮,眼睛的虹彩构成一道怠色的光辉。“你值得嘉奖!”随即抽出一张二十英镑的钞票给她。 “不必了!诚实就是最好的回报!”她尖锐地回答他,然后掉头昂首阔步地离开。 她走到一半,突然被一个强壮、黝黑的男人挡住去路。 “你是谁?”他厉声问道。 “我是卡拉,”她匆匆回答,以免引起闲言闲语。 “你想骗谁?”他粗暴地抓住她一支手臂,将她拉到场内较人少的角落,“我认得每一个我雇用的女孩!”他咆哮著:“除非你昨天进行了整容手术,你不是卡拉!” 雅碧心想,他大概就是文森副理,只好硬著头皮承认,“我是她的表……表姊,”她结结巴巴地说,“卡拉生病了,所以我来替她代班,她不想让你失望。” “她是不放心她的薪水吧!”他鄙夷地纠正她,“也真亏了她,能找到你代班,其实就一个代班者而言,你还不赖嘛!”那双贼眼正上下打量著她的胸部、臀部和大腿。“如果你好好侍候我,说不定我会考虑留你下来噢!” 雅碧对他的建议感到十二万分的恶心,试图挣月兑他的掌握。却因他更加用力地抓紧她而徒劳无功。 “正好,泼辣的娘们正合我的胃口,”他婬恶地说道,“太容易上手的女人没意思。” “看著好了,你打死我都不会让你得逞,”她怒斥著,“如果你再不放手,我要大叫了!”她警告他。 “不必了!”洛利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他强而有力地将文森的手从雅碧的手臂上板开,“身为正人君子,应该尊重淑女的意愿。”好一个“正人君子”和“淑女”!雅碧明白他言词间的讽刺意味。 “在我们的俱乐部,客人永远是对的。”文森勉强挤出亲切的笑容,马上向后退开。 “你们的经理可真‘好’啊,”洛利喃喃说道,“幸好我刚才注意到情况不对。” “谢谢,”她紧绷著,心里却还在为他那句“淑女”的嘲讽感到阵阵刺痛。 他耸耸强壮、宽阔的肩膀,“希望你得到教训了,下次你再被搭上,可就没人会救你罗!”两道俊俏的浓眉深锁,“我并不是说你活该,而是你知道像这样的女人,可以轻易地挑逗男人的冲动,而你达到目的后,却又清高得像圣女贞德般不可侵犯。” “那真可惜,我却无法挑起你的!”她率直地指出。“所以,这个圣人你才是当之无愧!” “我想,应该是我对你们这种用钱就可买到的女人,压根儿没兴趣吧!” “你太过分了!”雅碧气得把卡兰的事忘得一乾二净,用尽全身的力气,伸出手来,重重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的脸颊顿时出现鲜红的手印,他慢慢伸出手来抚模著自己的脸。 “我以为穿著整齐的良家妇女才会打人耳光,”他的语气出奇平静:“不过,也许你误把你那猫尾巴当成正当的衣服了。” “我还误以为你是救美的英雄,”她回嘴:“下次想救美,或许可以宅心仁厚一点!” 她热泪盈眶,向更衣室跑去,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好心帮卡兰代班,却换来这样一场梦魇。在这儿被这些臭男人吃豆腐、挑逗、观赏,甚至侮辱。要到什么时候才结束啊!她实在没有力气再去面对这些了,但是,当卡兰的影像又浮现脑海时,她知道必须鼓起勇气,撑过这几个钟头。毕竟还要替卡兰挣薪水呢! 她长长吹了一口气,站起来,再度回到赌场。 第三章 翌日早晨九点,雅碧出现在父亲的办公室,整个人随即倒在父亲桌前一张真皮沙发里。 “你该不是为了和夏氏的那份合约,昨晚挑灯夜战吧?” 她摇摇头。 “那脸上的黑眼圈打哪儿来的?” 雅碧快速地向父亲做了简明扼要的报告,唯一闭口不提的是有关洛利的那一段,她担心会使父亲的高血压再度上升,尤其是洛利那些不堪入耳的挖苦、嘲讽更是得省略。 “你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他大声指责,“竟然去那种地方!” “我是为了卡兰才这么做的!” “万一被我们的客户看到了,怎么办?” “我们的客户不会去那种地方,那儿简直比垃圾场还不如!就算他们真的会去,也认不出我的。”她笑道。如今,这场闹剧已落下幕,她的心情也已恢复平静,想一想不禁觉得还有些好笑呢!“无论如何,我们现在该关心的是卡兰而不是客户。” “对!她应该马上辞掉那份工作,搬来和我们住,至少住到她找到像样的房子为止,”史先生马上接口,“我们可以在公司为她安排一份差事,反正我们现在正需要人手,来进行这份与夏氏企业的合约。” “我也正有此意!”雅碧跳了起来。“我就等你亲口说出来。” “说得好像我多有权威似的!”他慈爱地看著这唯一的掌上明珠。“无论如何,我还是多谢你,还把我这个董事长看在眼里啊!” 她随即给父亲一个飞吻,“我马上打电话给卡兰,然后再跟夏先生约时间见面。” “你可得小心应付夏先生!”她的父亲提醒她。 “你放心!我保证让他心服口服,对我们刮目相看!”能干的雅碧,从来就不把这些大人物头衔放在眼里。 “可别忘了告诉我会谈的结果如何。” 雅碧一回到她那间黑白相间、再缀以明亮青绿及女敕绿的办公室里,便马上拿起电话打给表妹。 “我帮你领到薪水了,”她打断表妹一连串的道谢,“但这也是你在那儿领的最后一次薪水,从现在起,你要来这里上班。” “但是……” “别再但是了,我们刚接了一笔大生意,所以打算多雇些人员。而且有可能的话,你还适用弹性上班制度,也就是在家工作。” “叔叔和你对我实在太好了,”卡兰忍住盈眶泪水。“可是,我对公关一窍不通,谁都知道这是份人情的安排。” “是又怎么样?”雅碧同意,因为对卡兰撒谎无益。“不过,我们需要人手是事实,碰巧你学习能力很强,就这么简单。” “那我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呢?” “先从邮寄业务推广函开始,如果你在广告宣传这方面有天份,可以接下来试著自己撰写文章宣品。反正一言难尽,就先决定你过来上班就行了。” 电话那头一时没有动静,“好吧!”卡兰终于说,“如果我真的派得上用场,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太棒了!”雅碧感觉到表妹如释重负的语气,深深为她庆幸,这次总算走对了人生的一步棋。“顺便告诉你,”她补充,“昨晚有一个叫凯文的男人找你。” “哦?你,你怎么跟他说的?” “我告诉他你不舒服,所以要我代班,因为我不确定他是否知道你有孩子的事,所以我压根儿没提。” “没错,他不知道。告诉我,你觉得凯文这个人如何?” “跟俱乐部里的其他臭男人比,他还算是满亲切温和的,”雅碧觉得自己的回答,说了等于没说。“你跟他约会过吗?”她要确定别的猫女郎给她的情报是否正确。 “没有,我绝不和客人约会。再怎么说,我也没有资格跟任何人约会,更何况我有杰夫跟孩子呢。” “杰夫?你要跟谁约会关杰夫什么事?” “是不关他什么事,可是他总是个麻烦人物。” 雅碧暗暗吃惊,她以为他们之间早已了无瓜葛,但她把疑问搁在心中,没说出来。 “我觉得凯文好可怜哦!”卡兰出人意料地说,“他很寂寞,父亲已过世,他只有一个比他大一岁的姐姐。” “他昨晚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和一位叫洛利的男人一块来的。” “他是凯文的好朋友,”表妹语气活泼了点,“我没见过他,但常听凯文提起,他是那种好好大哥型的人,真可惜没见到他。” 雅碧实在怀疑,洛利那冷酷的面孔,在听到表妹对他的崇拜后,会有什么表情?但她把话又吞了回去。在过去这十二个小时,她可把不少的话吞回肚内,真是难受。 “洛利人好不好?”卡兰继续问。 “他很固执,也满主观的。对了,我不跟你聊了,还有一堆的事等著我去做呢!如果你能找到人照顾查理,我希望你星期一早上九点半到。”差点儿忘了这个小宝贝。尽避她父亲希望卡兰搬去跟他们住,但雅碧觉得,还是由父亲自己向卡兰提出来比较恰当。 “我可以去附近的育婴中心打听一下,如果他们名额已满,那我就没办法了。” “可能不会,我不想?” “拜托,求求你收起那伟大的自尊心!现在正是你为事业起步冲刺的好时机,可千万别错过啊!”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答应下来不就得了,星期一见。” 放下听筒,雅碧马上又拨起另外一个号码。就这样一通接著一通,半小时后,她已经打完所有重要电话。接著,开始执笔针对夏氏企业的合约草拟对策。 当她好不容易完成这份报告,并派专人亲自送到夏宅时,一看时间,已是晚间六点。 完成了这份详细的报告,雅碧欣慰地向椅背一靠。带著昨晚几乎未合眼的疲倦,再加上今天整天沉重的工作,体力实在吃不消,还好已经是星期五晚上,这个周末可得好好养精蓄锐,准备在星期一应付公司这个新客户。 周末很快就过去,雅碧和她现任的男友马丁,星期六晚上去参加个舞会、星期天赶了一部早场电影并共进晚餐。马丁是个成功的电视广告导演,离过婚,但没有小孩。虽已和他认识了三个月,他也长得英俊潇洒又幽默,雅碧却毫无来电的感觉。更麻烦的是,至今还没有人能敲开她的心扉。面对母亲明显的抱孙心切,有时连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过于挑剔。毕竟,以她一个二十六岁的成熟女人,早该月兑离年轻少女时代期待著白马王子的梦幻时期了。 然而,内心深处,她还是深切渴望那个命中注定属于她的男人早点出现。在这种盛行速食爱情的年代,雅碧仍然保守得认定,以爱为前提的亲密男女关系,才是最真实、最美好的。她那一夥女友和男人上床,就和她们母亲的年代送出一吻同样的容易。因此,她那拘谨而古老的原则,常成了她们嘲笑的话柄。但是,她也不是圣女贞德型的。她也曾尝试过像她们一样放松自己,但却发现非常乏味,尤其令她最难忘的是,在三年前,有个男人因为受不了她的冷漠反应,怒斥她性冷感,接著愤而离去。从此之后,她更加坚守自己的原则。 星期一早晨抵达办公室时,雅碧赫然发现,卡兰已经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开始整理一堆有关夏氏企业的资料。 “我把查理送到育婴中心了,”她微笑著,“房东太太三点会去接他回家,并且帮我照顾他到晚上。所以,如果你需要我加班,没有问题。” “太好了,你看吧!你啊!就是要人推你一把,瞧你把事情安排得多好!真可谓有志者事竟成。” “你错了,时机跟运气还是有很大的关系的。” “得了,大清早不跟你谈哲学。”雅碧笑开了,随即在表妹面前转了一圈问道,“今天要去见夏先生,我看起来如何?” “穿上这套服装,就算是对女人深恶痛绝的男人看到你,都会被你迷死啦!” 雅碧听了很高兴。她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决定穿这套既不违背父亲忠告,又符合自己独特品味的服饰。深蓝和白色条纹的长裤套装意味著传统,极其合身的剪裁充份衬托出臀部的曲线和修长的双腿。雪白高领的喀什米尔衫,勾勒出柔美的胸部曲线,香奈儿的皮包和高跟鞋,成功地显现出年轻女企业家的干练。 “只有一个地方不够好,”卡兰踌躇地提出,“你的头发。” 雅碧泱泱不乐地点点头。“没错!我也觉得,让长发披下来怪怪的。” 她进入衣帽间,将那一头柔顺、浓密的长发结成发辫,在颈背挽成一个髻。的确,表妹说得没错,她要的正是这种企业家精明能干的形像。 夏先生保守的女秘书,引雅碧进入那间完全以橡木镶饰的办公室时,对她的外表投以一个满意的眼神,雅碧更是深受鼓舞。 “很高兴能认识你,史小姐。”一位六十多岁、满头银灰色头发的男士笑脸相迎,他殷勤地招呼雅碧入座,询问椅子是否舒适、需要茶或咖啡,然后才在她对面坐下。 一面听他说话,雅碧一面对这个全国性连锁企业的董事长感到不可思议。从他老式作风和吹毛求疵的态度来看,不难发觉公司走下坡的原因。如果董事会的保守态度也影响到下面的员工,那么这个企业已到了需要注入新鲜血液,以及重新塑造现代化企业形像的时候了。没错,这所企业标榜的是物美价廉的信念。然而,就资金周转率来看,它的利润偏低,庞大的人事费用,更使公司营运雪上加霜,最严重的是,公司内竟有许多员工都早该退休了! 夏先生打开文件夹,开始翻阅她的报告时,雅碧更是信心十足。因为以她以往的经验来看,夏先生这个董事长的头衔,绝对是继承的因素大于他个人的能力,所以她要应付他是绰绰有余。像他这种企业家,比那些白手起家的商人更易于接受建议。 “你的报告里有许多好点子,史小姐,尤其是建议为我们的员工设计特定的新形像,使他们与消费大众更加亲近。‘我们关心,你们放心’。”他微笑地赞许这句广告词。“非常吸引人、简短、易记。不过,公司的事不是光我一个人决定就可以的。” 雅碧的热诚骤然被冷冻,“你不再有资格决定?” “是啊!现在决定权是在贺洛斯先生手上。但是你别担心,亲爱的。我相信,贺先生会跟我一样,非常欣赏你的报告。他可是个积极尝试新观念的人,我很高兴能网罗到像他这样的人才,尽避我们必须花大笔钱买下他的公司,才能得到他,但一切都非常值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雅碧心中已拉警报。现在看来,事情将不如预期中那样顺利。 “合并的文件是在上星期四签定的,今天下午将公开宣布这项消息。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夏先生搅动著咖啡。“我们是个家族企业,其中一些年轻的股东们有意转向其他利润较大的投资。万一他们把股份出卖,公司将会遭到被人吞并的可能。所以,公司决定改被动为主动,先行吞并别人!”他愉悦地笑著,“我们公司需要一个能力强的管理部门,因此与古柏企业合并后,就大功告成。” 雅碧点头表示赞同。古柏集团在商场享有高品质、服务好的美誉,夏氏企业这次买下古柏集团可真是件大好事。 “你觉得由我自己和贺先生联络好呢?还是请你帮我介绍?”她问。 “还是由我来介绍比较好。”夏先生困窘地承认,“事情是这样的,我和你父亲讨论合约之事时,我不知道原来贺先生并不赞成将公关业务交由外面的公司做。他认为,公司本身可以接下来,而且会做得很好,因为古柏的公关宣传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雅碧想办法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动怒:“为一家已经成功的连销性企业树立形像,当然易如反掌。” “话是这么说没错,”他马上反口,“可是古柏的成功并非一帆风顺,在洛斯加入他们之前也是一团糟。他从前是位律师,身为古柏创办人的侄子,面对伯父的求助,只得毅然放弃律师之职,加入古柏接管经营。从此,古柏集团起死回生,挤身80年代最成功的企业之一,所以当他伯父去世时,便把古柏集团留给了他。” 雅碧扬起优美的眉毛,“所以他就弃法从商,做起大事业了?” 夏先生将他那双满布皱纹的手,交叉放在胸前,缓缓地说道:“起初,洛斯想把公司出售,回到他的本行,但一想到已故伯父对公司的期望,又不忍心,只好撑下去。” “你把他捧得很高,”雅碧对于一个看起来相当顽固的老人,竟对洛斯的行为感动不已,实在十分讶异,她倒急于想看看这个洛斯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也会为我们公司带来活力,”夏先生继续,“现在当务之急,就是两家合并的繁杂琐事。我们以前只卖服饰、家庭用品类,因此现在得增加食品部门,”夏先生点头,“实在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所以,你们需要一个全新的企业形像。这也正是我们公司能效劳的地方。” 事实上,眼前这个合并后的企业王国,需要处理的琐事愈多,雅碧就愈高兴,因为他们将成为她最大也最重要的客户,也意味著这会是她大展才华的绝佳时机。 “我还没通知洛斯,我们的公关业务将由一位女士负责,”夏先生打断她的思绪,“因为起初和你父亲接洽,所以他以为是与你父亲合作。” “我父亲只掌管市内公家机构的业务,”雅碧原本对这位贺先生印象不错,现在却有些失望,原来他也是个沙文主义者。 “不过,等他拜读你的报告之后,绝对会对你刮目相看。”夏先生再度保证。 “但这也难保他会毫无偏见。”雅碧实在很难把这个有野心的年轻企业家,和夏先生沉著稳健的商业理念,联想到一块儿。毕竟,公司在营运的过程中,经营观念的冲突,将会是一大绊脚石,她可不想趟这浑水。 “介绍你们认识后,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夏先生继续想使她安心。“由于最初是我和你们公司接头,所以照道理,也该由我来向你透露这合并的消息。” 夏先生经由内线,要秘书帮他接贺先生,数秒后,一个深沉而带点不耐烦的男声响起。 “你找我?夏先生。” “是的,记得我曾跟你提过的那家公关公司吗?现在史小姐正好在我旁边,有时间跟她见个面吗?她的报告和建议都相当不错。” “叫她跟我的秘书约时间,”他不情愿地回答,“可以给她十五分钟的时间,所以提醒她,可别长篇大论。” “我可以和贺先生说几句话吗?”雅碧小声地向夏先生。得到允许后,她凑近对讲机。 “我是史雅碧,贺先生,我很清楚你非常忙碌。坦白地说,如果你不能给我多于十五分钟的时间,这个会谈根本没有意义,除非你要我像放机关枪似地讲话,否则,我绝对无法在十五分钟内,清楚地向你报告我的构想!” “我明白了,史小姐。”他简短地回答。 “你的意思是,我至少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可以,条件是在一大清早。星期四早上七点三十分可以吗?” “再早我都可以奉陪,通常我七点已经开始工作。”雅碧技巧地撒了个小谎。 “那倒不必,七点半正好,在我的公寓用早点,地址是梅斐尔区瑞得利栋二号。” 雅碧还来不及回答,电话就挂断了。 “他平时不是这样无礼的,”夏先生尴尬地找借口,“他最近为了合并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不错,你已经模到如何跟他打交道的诀窍,祝你好运!” 雅碧开车回办公室时,心里很清楚,要想说服贺洛斯,让史氏公关公司接手他们的案子,需要的不只是好运。如果她不能完成使命,他可是会利用各种法律漏洞,使夏先生和史氏已签的合约宣告无效。 她冲回自己的办公室,马上把卡兰叫进来。 “看来会谈进行得很顺利,”表妹说,“你好像加足了全部的马力,准备要冲刺似的,夏董事长这么欣赏你啊?” “哼!他这个毫无影响力的老人,早该退休啦!”接著向卡兰叙述详细经过。 “你放心!”卡兰很坚定,“等贺先生读过你的报告,就会乖乖地任你摆布。” “我想是我任凭他摆布吧!”雅碧蹩著眉头,“因为我所提出的方案,没有一个适用于古柏集团。它们完全是另一回事,也就是说,如果我要说服贺先生,就必须让他了解,他虽然能使公司运营好转,但这并不表示他对公司一切了如指掌。我要在三天内使他相信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还有许多要学习之处,而我就是那个可以教他的人!” “教他?” “教他如何改进旗下的百货公司啊!” “你别开玩笑了,古柏百货公司的购物环境非常舒适明亮,所卖的商品品质极佳,而且价格很合理。” “哦,是这样的吗?”雅碧拿起皮包,“走!我们去瞧瞧!” “去哪里啊?”卡兰在长廊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著,想要跟上表姊快速而优雅的步伐。 “去看古柏百货公司的各分店,我要让你知道,你对它们的评语是错误的!我今天一定要找出他们经营上的缺失之处!贺先生必须收敛一下傲气,我要杀杀他的威风!” 整个下午,她们从里到外仔仔细细地视察了三家市内声望最高的古柏百货公司,雅碧此时也不得不承认,伟大的贺洛斯的确有一套,所有商店完美得找不到一丝缺点! “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卡兰抱怨著,累得月兑下鞋子按摩脚背。“我的脚在抗议了,而我的直觉也告诉我,你是不可能找出这家公司任何问题的。” “我不会这么早就放弃的,”雅碧决定,“现在是人们晚间购物的时候,我们应该去近郊的古柏百货一探究竟。” 相同的,这些百货公司没有任何经营不当的地方,热情的店员彬彬有礼,却不紧迫钉人。各式各样的商品应有尽有,精美多变化的服饰和食品,也样样不缺,难怪许多妇女把在古柏购物,视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事。 “直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任何需要改进的地方,”卡兰疲倦地抱怨。她们回到办公室已是晚上九点。 “我同意,”雅碧只好承认,“就他们公司现有的营运状况来看,我们是找不出错误。但是,我们至少可以把目标转向他们从未尝试过的经营方针啊,对!就这么做。”雅碧将皮包丢在桌上,迫不及待地展开作业。 “天啊!别告诉我你还要继续工作。”表妹问。 “答对了!我在思路清晰时工作最带劲。” “你这么晚了思路还清晰吗?” “是啊!文思泉涌,尤其当我想到贺洛斯那家伙,新点子更是一个接著一个冒出来。” “那么,我想你需要的不只是一杯浓咖啡罗!” “没错,我需要一整壶!帮我泡一壶好吗?” “真会虐待员工。”卡兰虽然笑骂著,却还是照著表姊的吩咐去做。 第四章 星期四清晨六点,亮丽的阳光已洒遍了屋外碧绿的草坪。雅碧拉开窗帘,迎接这一天明亮的开始,虽然还只是三月初,暖春的脚步似乎已悄悄地近了。 雅碧将那头柔软的金红色头发甩到脑后,慢慢走向浴室准备冲个凉。她月兑下那件纯丝的睡衣,深深地吸一口气,勇敢地跳进冰冷的水中。 数分钟后,她完全清醒地打著哆嗦,拉开衣橱的门,巡视所有的服饰。今天和贺洛斯的会面,将比和夏先生会面更具有挑战性。因为,除了知道他拥有敏锐的商业头脑外,她对他一无所知。 “今天要去看赛马吗?小姐,”正在屋外花坛除草的年轻园丁看她一身装扮,羡慕地问,这是一栋由维多利亚城堡改建的一所高级公寓。 “才不呢!”她咧嘴笑著,不确定自己穿的是否得体,她坐进车里系上安全带,小心翼翼地以防弄脏雪白的裙子,和搭配的灰色格子外套。这时,她不经意的瞥见自己的,该死!忘了把暗扣扣上,待会儿可得注意,进早餐时别往前倾,不然贺洛斯可有顿丰富的秀色早餐了! 其实在大清早会谈是有好处,因为她轻易地即可找到很好的停车位,就在贺洛斯那栋高级大理石和玻璃帷幕的公寓前,她按下那会显视影像的对讲机按钮。 穿著这套圣罗兰设计的服饰,使雅碧充满了信心。这可是花了她一个月的薪水,再加上是在他们大拍卖时买的。因为雅碧婉拒了父亲的资助,靠自己的薪水在外自立门户。咦!怎么没人开门?她有些气馁。贺先生难道忘了,还是故意不搭理?正准备举手再按时,门开了,一个懒懒的声音请她到顶楼。 步出电梯,那光亮的黑色双扇门,立刻由穿著一身白色外套的菲律宾男仆打开。 “请跟我来。”他的英文几乎完全没有外来口音。 她跟著他经过一条铺满厚厚地毯的长廊,来到一间绿白相间的餐厅,格子花样的墙壁,加上手工漆的家具,使人有置身户外的感觉。 很显然的,能巧妙运用简单的颜色背景配合家具,还能表达出如此和谐的意境,想必是出自名设计师之笔,然而,屋内却仍保持有许多屋主个性化的摆设,形成逆差的对比效果。落地玻璃门外,是个布满各式奇花异草的阳台,放眼远眺,伦敦西南区的美景,和海德公园的茵茵绿地,尽收眼底。 在那厚重、椭圆型的大玻璃桌上,摆放著雕花的瓷器。从瓷器的花样,她辨认出是明顿牌的瓷器,桌上还有一壶香喷喷的咖啡,和一大盘新鲜水果。 “请别拘束,贺先生马上出来。”那男仆说著,随后走入一间房间。 那间可能是厨房,因为一阵阵新鲜牛肉面包的烘烤香味徐徐传来。如果这位贺先生,也和他的男仆以及这舒适的居处一样,令人感到亲切平和,那该多好! 一阵脚步声使她转头。站在门口的男人,脸上那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清楚地说明了他的情绪已坏到谷底。 “是你?”一声低沉的怒吼。 雅碧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许久才进出一句:“糟了!”因为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那天在小猫咪俱乐部里,诬赖她是小偷的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穿著白衬衫的男人向她逼近,语气中的愤怒吓得她往后退。“如果这是凯文想出来的恶作剧,请你告诉他,一点也不好笑!” “我跟你一样觉得没什么好笑的!”雅碧回答著,而她的畏惧也慢慢退去。因为如果今天换成她,也一样会震惊万分。“我是史雅碧,来参加早餐会报!” 他挺直腰杆,脸上的愤怒转为怀疑。真是个高大的男人啊!她心想,刚建立起的信心,被他那双打量著她的深灰色双眸,一点一点地瓦解,那双眸子充满著好奇。 “你跟你的董事长是什么关系?”他询问。 “我是他女儿。” “你怎么会跑到那种差劲的俱乐部兼差呢?老爸给的零用钱不够吗?” 一丝绯红飞上双颊,“我是公司董事之一,待遇非常优厚,”她怒斥,“况且,我父亲不会过问我的事,我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没有继续讨论下去的必要。”贺洛斯决定,“我没有办法认真地面对一个在俱乐部兼差卖笑的女子。” 雅碧怒不可遏,“就算是铁面无私的法官,要判刑之前,也会给犯人一个解释的机会,你不觉得你也该如此?” 他面无表情地盯著她,她心想,他一定在仔细端详这个强劲的商业对手,于是半转过身,墙上即刻显现她美好轮廓的侧影:高挺小巧的鼻子,丰满的樱唇微微向上弯,圆润的下巴因愤怒而紧绷。 “你说得很对,史小姐,”他的赞成使她吓一跳,“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请坐。” 他指向餐桌旁的椅子,她看到他修剪整齐的十指。等她坐定后,他才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吧!”他脸上的表情已由冷酷转为微笑。 雅碧的心不由自主的乱跳,这个男人严肃,且冷漠得出奇英俊,而当他微笑时,更是帅极了!然而就她粗浅的认识,他的笑脸与他冷酷的本性不符,她决定小心应战。 “我去俱乐部的唯一原因,是替我表妹卡兰代班,她那天生病,”她解释著,“她就是你那位朋友凯文要找的‘卡拉’。” “那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子?”喃喃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她是与众不同。” “是吗?所以她很乐于当个猫女郎,随便对张三、李四抛媚眼?” “她是为了……为了钱才这么做的。” “哼!这还用说。” “三堂会审的游戏又再度上演?”雅碧狠狠地报复他。 “对不起,”他毫无一丝歉意,“我还相信她有资格当选社区优良楷模,并且为了家中年迈的双亲和清苦的生活,被迫到那种地方卖笑吧!” 雅碧再也忍不住了,“她的双亲在她年幼时就过世了,她去那种地方工作是为了养活她那怀抱中的幼儿。她的丈夫抛弃了她,而她自尊心太强,怎么也不接受我父亲——也就是她叔叔的帮助。那天她的孩子生病了,所以不得不要求我为她代班。在那之前,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或在做什么。她做这份工作,完全是因为她可以白天照顾查理,晚上再交由房东太太帮忙照顾!” 接下来的一阵静默沉重得令人窒息。 “看来我要向你的表妹致歉,”贺洛斯将放在桌上修长的十指交叉紧握著,“我想,你应该不会再回到那俱乐部去了吧?” “非常正确,我表妹也绝不会再回去那儿。” “别怪我这样问你,我不希望跟我们合作的公关公司,有丝毫不正当的背景来历。” “我了解,”雅碧咬牙切齿,对他误认为自己是那种会去俱乐部兼差的女人始终无法释怀。“贺先生,你放心,我们公司的客户都是一流的,正如我们公司的声誉一样。” 他直直地凝视著她,她也迎向他的目光。 “我相信你,史小姐。可是请你行行好,下次你表妹再身陷困境时,不要再像这样逞英雄去救她!” “卡兰现在在我们公司上班。”雅碧发现他浓密的双眉又纠结在一起。 “那么,请你叫她别纠缠著凯文。凯文总是爱上不该爱的女人,而我对于经常要帮他收烂摊子,已厌倦到了极点。” 雅碧尚未平息的愤怒又再度被激起,“解铃还须系铃人,贺先生,主动发起攻势的人是凯文,不是我表妹!”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现在,让我们放弃……” “而且卡兰也不是那种你所谓不该爱上的女人,”雅碧不等他说完,“她是因为正当理由才去那儿工作,除此之外,她远比会到那种低级俱乐部的凯文要高尚得多,所以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虽然事不关己,史小姐,但是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笑道,“我不会再频频道歉的,请你谅解。” 他用脚踩了一下桌底的铃,“你的大名是?” “雅碧,”她大声回答,“既然凯文叫你洛利,那你的大名应该是洛利罗!” “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才三岁,洛斯对他来说太难发音,所以他就一直喊我洛利到现在,除了他,没有别人这样叫我。” 这时,男仆推了早餐车进来。 一壶壶的新鲜柳澄汁和凤梨汁摆在桌上,接著是装著牛女乃和玉米片的银盘和银罐,然后是一整盘香喷喷、热腾腾的牛角面包,加上各式各样自制的果酱。 “我们自己来,谢谢你,乔治,”洛斯又向她射来一道尖税的目光。“别拘束,想吃什么拿什么。” 她现在最需要是一颗镇静剂和阿斯匹林,但是这样岂不太便宜他了?于是她为自己倒了一杯凤梨汁。 雅碧啜著凤梨汁,发现耀眼的阳光洒满一地,整个屋子洋溢著金黄色的明亮,可惜她的心情却依旧灰暗,她真希望是贺洛斯的顶头上司,可以对他颐气支使。天啊!扁是和他相处就够气死人的,更甭提和这种人每天、或者每星期在一起工作的痛苦。 “放轻松点,”他命令她,“你现在紧张得像一只待宰的小绵羊。” 那你就是那只想把我吃了的大野狼!她心想,赶紧垂下那双长长的睫毛以免他发现她的心思。此人可是观察力非常敏锐的。她拿了一个牛角面包,慢慢地吃著,而他早吃了一碗玉米片泡牛女乃、一个桃子和三个涂满杏子果酱的牛角面包。 “我敢打赌,你一定很少吃早餐。”他将他们俩的咖啡添满。 “我是没有像你这么大费周折。”她同意。 “吃不下就别吃,没关系。我讲话虽然冲动了些,其实我人是不错的。” “谢了,刚才我差点以为就要上断头台了!” 他笑著差点呛到,他那双优雅的大手,摆成道歉的姿势。 “既然前嫌尽释,你愿意告诉我,你对于改进我公司形像的构想吗?我看过你给夏氏集团的建议,但是它们并不适用于古柏集团。”他将咖啡推往一旁,谈起生意来,他那一副心无旁骛的神情非常专业化。 雅碧发现自己正目不转睛,注意著他那件纯绵衬衫下宽广的肩膀,和结实的肌肉。 “我会为贵公司设计一套专业的企画案。”她说。 “很抱歉,我不懂你的意思,到目前为止,所有找上门的公关公司一律被我拒绝。” 雅碧的火气又上来,可是她知道,此时此刻保持冷静是绝对需要的。 “我想你是靠你那女性的直觉工作吧!”他温柔地说。 “就算我是,我的直觉也告诉我不可以向你承认。” 他俊逸的双唇向上牵动一下,“好一位才貌双全的美女,你还有哪些长处?” “我还有不把话题扯远的本领。我们今天的会谈,是纯粹谈生意,而不是来讨论个人资质的好坏。”她直视著那双如雷射般尖锐的银灰色眼眸,竟被它们搞得心绪大乱。“我一向非常卖力的工作,而且……” “那是无庸置疑的。但是当我想起你那晚的样子,发现你似乎更适合寻欢作乐。” 她碧绿的双眼冒著火星,“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倒我,贺先生,但是我对一起寻欢作乐的对象相当挑剔。” “在下也是如此,我们终于有了相同点。” 他言下之意,好像是他们只有这唯一的共同点,这份合约准是泡汤了。 “从你的报告来看,”他继续说,“可以清楚知道,你的思路非常清晰、合逻辑,并且对公关这一行了如指掌,但是我并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怎么经营我的公司。” “我绝无此意?除了在公关方面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雅碧回答。 “我想,如果要你为英国女皇塑造新形像,你都没问题吧?”他冷淡地置评。 “没有什么是神圣得不可侵犯的。” “我的决定就不容人侵犯。” “你真是顽固得不知变通!” “也不尽然,我只是不喜欢别人使用强制手段操纵我。” 雅碧真想把一整瓶的果汁倒在他头上,看他会有什么反应!但她还是用平缓的口吻,“如果法官大人认为,我为你们公司设计新形像是属于强制手段,那么民女承认有罪。” “这么说吧!如果你今天穿著传统呆板的套装,然后用纸袋套上你的头,我绝对不会觉得有压力。” “你说什么?” “是你那魔鬼般的身材,和天使般的面容在搞鬼,史小姐,它们使任何一位活力充沛的男人,都无法冷静地思考。”他停了一下,将头转向一边,“其实反过来想一想,可能你原本就是准备使用美人计得逞的。” 被了,这简直是太过份了,她用力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贺先生,很明显的,你在浪费我的时间,我对自己一直保持认真的态度感到悲哀。” 她大步离去,走到一半,手臂即被他强而有力地抓住。 “史小姐,请原谅我的疯言疯语。”他把她拉回椅子,“事实上,我是在生夏先生的气,我怪他已经决定要买下我的公司后,却又和你们公司签约,他明明知道本公司所有的行销公关业务都是我一手包办,而且做得有声有色、非常成功。” “那么,你现在是否可以告诉我,你未来的计划。”她以单调的语气问道。 “把夏氏产品打进高价位的市场领域。” “可惜啊!”雅碧卸下防卫,因为如果不趁现在努力推销自己,更待何时?“高价位高品质的市场,正在逐渐萎缩中。” “哈洛斯百货公司可不这么想。”(har-rod''s为英国最大的百货公司,以建筑豪华闻名,原系英国王室的御用百货公司。) “他们不像古柏集团采取连锁经营,如果你想保有高格调的形像,那就利用少数几家百货公司专走高级、精致的路线,其余的则应符合大众的需求。” 她注意到他的双肩因恼怒而耸起,强而有力的双臂足以将她捏成碎片。 “直到目前为止,你做的非常好,”她不放弃,“但是光阴似箭,一家公司绝不可因满于现状,而只在原地打转。你在所有的服饰部门播放流行音乐,其实应只限于年轻人的服装专柜,并且在其他部门,播放适合其年龄层的音乐,才能使客户留连忘返。另外,我建议你拓展幼儿专柜,因为当母亲们逛街时,想必也很乐意为家人添购衣物的。” “非常好的点子!”她鼓励著。 “夏先生会气昏的。” “等他看到利润节节上升就不会了。别忘了,他买下你的公司,器重的是你的才华,所以他期望公司有令他惊喜的改变。” 一丝微笑令他露出那排雪白的牙齿,“你的理由论相当令人折服,但是你所提出的大部份内容,我心里早已有数。” “是吗?” “我可以给你看我的草稿。”银灰色的眼眸闪烁著,“所以我并不需要你们公司!我可以中止这份合约,再付些补偿费用,总比雇用你们公司要便宜得多。” “便宜是没错,却是非常愚蠢的举动。如果你要自己揽下所有公关事务,也就是说,你必须投下大量的精力和时间构想出可行的方案,然后监督、评定它们的成效。而我却认为,你的时间大可花在其他方面。我们公司可以完全配合你们,并且绞尽脑汁,精心为你设计出最好的点子,而你只需批下‘可’或‘不可’。既然两大集团已合并,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你去处理。别忘了,由于合并的缘故,古柏集团会失去一些走在流行尖端的顾客群,而夏氏集团将会流失那些古板传统的老主顾。但是,如果在行销公关方面下对策,那些损失将可以迅速得到补偿。” “这些我的广告公司都可以胜任。” “我们为客户作的宣传,不是光靠买广告得来的。”她打断地,“我们会安排有关的报导以及在专业报刊杂志上报导你及整个集团,让你们的员工上电视现身说法,引发商业较劲,同时也达到促销的目的,打知名度就像滚雪球,贺先生,一旦开始,将愈滚愈大,不论你的广告公司多么优秀,他们的观念和我们完全不同。” “你准备让哪些员工露面?” “你是第一个,”她大胆地说,“你将古柏这个名称打入成千上万的家中,成为所有家庭用品的代言人,那么我也希望将你的家庭生活,以平易亲切的形像呈现出来。” “不行,我非常重视我的隐私权,而且,我最痛恨的就是走在街上,有人要我签名。” 她笑笑,信心大增。“我当然不会让那些事发生在你身上。但是我真的希望,你能上些好的电视节目,向社会大众说明你追求高品质、合理价格的决心,再也没有什么比得上当事人提供的第一手资料来得珍贵。” “谢了。” “而且这第一手资料,还是由一位这么英俊潇洒的人透露。” “只可惜他根本不想曝光。” “没关系,我们可以在公司另外找合适的人选。” 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对,有很多非常适合的人选,像卓伊丽就是很好的例子,她负责我们所有流行服饰部门的采购工作,既美丽又聪明。” 虽然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来,但是雅碧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一定在他的生活里占有一席之地。事实上,就是因为他说得如此轻松,才会让她联想到他私人的感情生活,雅碧不禁有些懊恼,怎么会这样呢?她根本不喜欢这个男人。 “我会尽快抽空和卓小姐谈谈。”她把握住机会。 “我好像还没答应跟你合作啊!” 雅碧实在受够了,他怎么可以企图引诱她说出她的构想?尽避有很多和他相同的点子?然后又来这么一招不和她合作?他实在是个超级虐待狂! “既然还没决定是否要和我们合作,那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她再度推开椅子。 “坐下!” 那是一声命令,她希望这表示有希望,所以就依言坐下。 “当你跟我打交道的时候,希望你能做到一件事,那就是尽量控制你的脾气。” “这么说来,好像你自己的脾气控制得很好似的。” “至少我试著去做,”他打断她的话,“虽然效果不是很好,但这就是身为老板的好处!”他微笑著,“我很欣赏大部份你所提出的方案,而且我也准备著手进行。结合两个完全不同的大集团是要花费许多时间和金钱,所以在这关键时刻,我更不能失去顾客。我期望你为我们设计出一个崭新而且统一的良好形像。” “合并后的名称是?” “古柏集团。” 她迅速垂下眼睑,但已被他察觉她的心思。 “不,史雅碧,我不是这么自我的人,是夏先生建议的。”他清清喉咙,“你的企画案什么时候可以准备好?” “给我一天的时间。” “不,十二小时。” “不可能,我要和全国的电视公司以及广播电台联络,我不可能给你一些不合实际的空头支票,贺先生。” “很好,那就给你一天的时间。准备好了,打电话给我的秘书,她会安排,暗语是‘超重’。” “‘超重?” “超级重要的超重。” “我最好牢牢记住,所以不论什么时候,找你都不成问题。” “你如果滥用这个暗语的话,就回家吃自己去吧。” 他的语气让她泄气?这人真缺乏幽默感?她仓促地道歉。 “我是跟你开玩笑的,贺先生。” “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你刚刚不是说,我的时间非常宝贵,不能浪费。” 他伸手拿她的咖啡杯,但是她摇摇头。 “不用了,谢谢,我不想再占用你的时间,你只给我半小时,而我已超支太多。” 他站起来将双手插在口袋。“我很好奇你下一次会变成什么?”他若有所思,“第一次见到你,你是只又抓又咬的野猫;现在合约已定,你又像是一只饱食女乃油得意非凡的小猫。以你那喜欢善变的个性,下一次可别变成一只专咬男人的母老虎!” 他才善变呢!他的心情转换速度之快足以令她头晕。“我想,一只老虎也奈何不了你,贺先生,你的桌子里,应该会随时摆著厚重的头盔和一支枪吧!” “谢谢你的提醒,我会照办。我们之间要达成协议可真不容易。” “我很高兴我们有这点共识。” “我希望我们能在许多地方有共识,史小姐,不然我们合作的时间会非常短。” “那我得见好就收了。”雅碧冷冷地说,伸出她的手,他紧握著,短暂而有力。 “乔治会送你出去。”他说完随即坐下,抽出一份英国时报悠闲地阅读。 她该不会期望他会送到门口吧!她有吗?他们之间只是纯粹工作关系,不是吗? 第五章 卡兰抬头看到雅碧正穿过史氏公司庞大的办公室,向她的私人办公室急奔,眼中还闪著怒火,赶紧跟著进来。 “会谈进行得如何?”她问。 “我还活著就算很好了,”雅碧大声地回答,接著重重地跌坐到椅子里。 雅碧惊觉自己差点把事情搞砸,尽避她宣称从来没有人可以对她造成威胁,而且今天早上她的表现也非常杰出---除了发现贺洛斯,就是那个俱乐部里遇到的洛利时,震惊得有些失态外--她承认此人独特的充沛活力,正慢慢地侵蚀著她的自信。 那是个崭新的经验,而且她不喜欢--她知道那是源于她对他有一种奇妙的生理反应后,更加痛恨这感觉。她不愿意被他吸引,然而不幸的,从她那晚第一次见到他,就对他起了好奇心,尽避她不敢承认这个事实。第二次见到他,更证实了她的心湖已泛起阵阵涟漪。 “你看起来好像吃了黄莲似的。”卡兰打断她的思绪。 “猜得好!” “该不会是我们的建议他一项也没采纳?” “有一些他自己也曾想到,其余的他倒乐于接纳。” “那问题到底在哪儿?” “问题是这个男人,今天早上看到他,我才知道我早就见过了,”她面对著表妹说,“他就是那晚陪凯文到俱乐部的男人。” 卡兰愕然,“你是说--你是说洛利就是贺洛斯?” “没错,你可以想像他的表情,当他发现今天和他进行早餐会报的女人,竟然是--上次在俱乐部里碰到的,有著毛茸茸猫尾巴的猫女郎!” 四周霎时一阵沈默,然后卡兰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即又转成大笑。 雅碧起初非常生气,接著自己也想到滑稽的场面,不禁笑了起来,心中对这个男人的厌恶竟逐渐退去。 “抱歉,”卡兰恢复控制,“我相信你一定丑死了。” “当然,更过分的是,在他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帮你忙之后,马上警告我,他不希望凯文跟你有任何瓜葛。” “真的这么说?” “非常清楚而且很大声。” 卡兰不禁低下头,头发盖住了她的脸,“我不怪他,我们从未见过面,但是我当猫女郎会使人看不起我。” “我同意,所以,我才原原本本把你去那种地方上班的原因告诉他,没想到,他竟无动于衷,他这种人只要下定决心,没有人可以改变的。” “别让这事影响你们合作的生意。”卡兰皱眉,“他可是你最大的客户。” “我知道,不然我老早叫他去死了。” “别这样!不管怎样,请你告诉他,我不会和凯文约会,这样至少可让他安心。”卡兰用手拨开脸上的头发,非常坚决地说,“我在俱乐部时没办法逃避他,幸好他不知道我住在哪儿,而且我的姊妹们也不会透露给她的。” “可是你很喜欢他,不是吗?”雅碧指出。 “除非我离婚,不然我没有资格和任何人交往,从前因为嫁给了杰夫,所以我的生活一团糟,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了解自己所犯的错误就表示不会再犯,”雅碧温柔地说,“等你离婚后,就不用再将自己封闭起来。找个好男人嫁了,让这段惨痛的回忆慢慢随时间淡去。现在,让我们把他忘了,好好地?古柏集团这个案子开始努力。” 雅碧拿起桌上一本皮制的电话薄交给表妹,“这儿有全国的电视台、广播电台以及各大报社的联络人名单,在每一个名字旁边,我已注明他们感兴趣的专案,找出那些有关流行服饰、食品或风云人物的联络人,打电话跟他们约时间。” “全部?” “如果有十分之一的人感兴趣的话,我们就该偷笑了,”雅碧冷漠地说,“贺洛斯对某些财经报导来说,可能是呼风唤雨的人物,但在其他方面就很难说了。不过,只要让他在月兑口秀里露个一、两次验,保证马上成抢手货。” “哦?你是说此人口若悬河、妙趣横生?” “是啊,”雅碧想起早晨和他谈话的经过,心里像被电击般颤动著,“除此之外,他还是个超级美男子,有著灰色双眸和傲人的男子气概!” “哇!” “而且伶牙俐齿的。” “总之,他是一个得小心应付的人。”卡兰补充,正准备离开,又被雅碧叫住。 “另外,麻烦你打电话给贺洛斯的秘书约时间,我明天要见他,如果他为难,就告诉她是超重--超级重要。” “遵命,老板!” 雅碧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对著电脑萤幕发呆,暂且不管她对今天早晨这个男人的评论如何,他的确给雅碧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像他这样,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诱惑著她、挑逗著她,却又激怒著她。更糟的是,他会继续这么做的,她很明白。 接下来的时间,她全力地投入工作,因为太专心,所以当卡兰进来跟她道别时,吓了一大跳。 “这么早就要回家了?” “已经五点半啦!” 雅碧瞠目结舌地望著她,她想起自己好像吃了个三明治,又喝了一杯接一杯的咖啡,以为还只是刚过中午。 “难怪我觉得好疲倦。”她伸著懒腰、打著哈欠,“真是漫长的一天。” “我都联络过了,”卡兰递给她一份名单。“你低估了贺先生的魅力,每一位元女记者和电台节目女主持人,听说可以认识他,都欣喜若狂,他个人虽不喜欢出风头,可是人人都知道他年轻、富有,个个视他为梦中情人!看来,似乎没有任何一个节目会拒绝他喔!” “太好了,只希望他别把那些人给骂跑了才好!”雅碧又打个呵欠,“我明天几点可以见他?” “早上十点半,”卡兰瞄了一眼手表,“我得赶去育婴中心接查理。” “小宝贝在那儿还好吗?” “他爱死那儿了!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工作,只是有些不放心把他整天放在那里。” “等你一切上轨道后,”雅碧说,“我会依你企画促销文案的能力决定,到时你就可以在家工作。” “太棒了!我--” “不过,最近几个月是不可能实现的。在古柏这个案子成功搞定以前,这儿需要你。” 雅碧一直工作到深夜,虽然她一回家就倒在床上,却辗转难眠。 她只好清晨起来在家附近慢跑,再回家冲个凉,时间还早就准备出门了。雅碧决定乾脆早点到,顺便可以和古柏集团的职员聊聊,于是她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一个钟头到达夏氏企业大楼。 座落在海洛街上的这栋传统建筑,和古柏集团的形象显得格格不入,她很难想像贺洛斯会在这儿上班。 这念头简直就是个预感,因此当她报上姓名,并请柜台小姐指出贺先生秘书的办公室时,这位上了年纪的柜台小姐一脸茫然。 “贺先生?我们公司没这个人。” “但是前几天我和夏先生在这儿开会还和他说过话。” “哦!”她想起来。“贺先生,对对对。才刚合并,所以--”柜台小姐微笑地摇摇头,“但是他的办公室还在古柏大楼啊!它在北斯格勒街,你需要位址吗?” 雅碧愣住了,随即气急败坏地赶紧点点头,她气自己怎么没想到,他根本还来不及把办公室搬到这里,更气他这么没有风度,不事先告诉她。然而她知道,这样怪罪他完全不合逻辑,因为他怎么知道,她认为贺洛斯应该已经搬来夏氏企业大楼呢?在夏先生办公室和他在电话上交谈过,并不表示贺洛斯就在同一栋楼里啊!这完全是自己的错。 “请帮我打电话给贺先生秘书好吗?我有急事要找她。”雅碧问。 她简短地跟一位姓潘的秘书解释后,决定将会谈延后半个小时,这样可使雅碧有充分的时间前往古柏大楼。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途中又因道路施工而塞车,到达古柏大楼已经晚了十五分钟。这是一栋现代化的玻璃帷幕大楼,明亮的入口处镶著擦得发亮的四个字:古柏集团。 雅碧涨红著脸,带著不安和焦虑的情绪,匆匆赶到潘秘书办公室。 “很抱歉,贺先生已经和下一位约定的人在开会了。”这位年约四十的潘秘书有著柔和的声音,同情地对雅碧笑笑,“我和贺先生解释过了,他说一有空马上见你。” 雅碧有预感他所谓的“一有空”可能是晚上六点--尤其对他这种人来说,非常有可能--于是她站起来喃喃表示要去整理一下仪容。 在设计完美的盥洗室里,雅碧做了几下深呼吸,使自己冷静下来,一直告诉自己,他并非故意误导她。而且以她的聪明才智,怎么会想不到他们上星期四才合并,没有可能在一个星期内就把所有的业务迁移到夏氏大楼。完全是她自己的疏忽,可是为什么还在怪他? 一个小时,她在潘秘书陪同下进入他的办公室,他的目光带著消遣的意味。 “让你久等了,史小姐,我以为你有古柏的地址。” 可恶!现在还在火上加油。“是我自己一时的疏忽,”雅碧大胆地说,“但是以阁下惊人的办事效率来看,我自然而然认为既然夏氏集团买下你们,并指定由你负责,那么你应该老早就搬到那儿上班才对啊!” 他脸色一沈,她知道自己击出了一记漂亮安打,但是他接下来却稳稳地将她封杀。 “既然是由我负责,所以我命令他们搬来这儿。这栋大楼是全新的,有最新的科技设施,而且有足够的空间容纳所有我们要保留的员工。” 她决定不把时间浪费在斗嘴上面,于是非常自信地走向他,今天她穿著由名家设计的金绿色的羊毛套装,衬托出她一头秀美的金发和碧绿的眼眸,柔软的质料成功地为她那高挑纤细的身材勾勒出完美的曲线,柔美中不失精明干练。 他的办公室和他的家完全不同。他家中的摆设散发出传统的典雅,而办公室则极为现代化,一整排的电脑萤幕,想必能使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得知每一家百货公司的讯息。他在这种办公环境中更是令人印象深刻,他起身迎接她时,简单朴实的深色西装,掩不住他运动家般强健的体格。她注意到,他和上次一样,在那件纯朴的雪白衬衫上结了一条花色鲜艳、用手绘制图样的丝质领带;是否暗示著对表面的传统还存著一丝叛逆? “你一定拥有各式各样、多采多姿的上班服饰吧?”他指向桌前的一张皮椅时,上下打量著她,并等她坐定后自己才坐下。 “就如同我们为你设计的各类企画案那么千变万化。” “说得好,那么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智慧结晶吧!” 她打开一位客户送的名贵手提箱,拿出两叠厚厚的报告,取出一份递给他,并将手提箱放在地上,但没想到她伸得太过去,以致他稳稳接著的是她的玉手,而不是报告,她倏的收回手,因为这个不经意的接触,竟好似一股电流传遍她全身,使她惊惶失措。 好不容易使自己镇定下来,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向他报告各个有关资料及计划,直到他打断他,“史小姐,我想我自己看得懂这些文字,而且这样也节省时间,等我看完之后再与你讨论。” “那你什么时候会打电话给我?” “我不会打电话给你,”深灰色的眼眸和她的相遇,“我学过速读,你坐十分钟等我读完,我自然会告诉你我的看法,”他说完后向椅背一靠,开始专注地阅读她的报告。而她则忐忑不安地等著他的结论。 第六章 贺洛斯快速地翻阅著报告,每当他翻页时,雅碧无法不被那双修长灵活的手吸引,他的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乾净。 大约十分钟过去,他将报告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并将双手手指交叉,紧握在胸前。 “你的提案很有趣,”他的赞许有点勉强,“我特别欣赏把自助式餐厅引进一些较大的百货公司,而且使用的是我们自己的食品--这是你想出来的吗?” “是的,我很高兴你同意我的看法,”她那掩藏不住的喜悦,使那双祖母绿的眸子更加晶莹剔透。“而且装修和经营费用都不是很贵。” “相反的,要做得有声有色而费用却又不高。话说回来,对于我们调理过的餐点销售却有极大的帮助。” “这么说来,你会实施这项方案罗?” “迟早的事,”他提起一道眉毛,“可惜的是空间不够,除非我们新开设更大型的百货公司,否则你的方案根本行不通。” 雅碧顿时觉得晴天霹雳,好像被人高高举起后,却又重重摔下,好久,她才恢复平静。 “这是你的习惯吗?”她喃喃道。 “怎么说?” “把人高高捧到天上,然后再啪一声把他摔下来。” “你认么我是这样的人吗?” 她不理他,他还好意思一副受尽委曲的样子。 “对不起。”他的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你说什么?” 带著很无奈的微笑,他只好大声地说,“对不起,听清楚了吗?” “听到了,谢谢,贺先生,你瞧!道歉不是件难事嘛!是不是?” 他咬牙切齿,以一种虽然不是怒吼,却极尽威胁的语气说道。“我想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就是你那猫女郎的身影,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困惑著我。” “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把那个有著毛茸茸尾巴的女人,和你这位才女联想在一起。” 她双颊倏地涨红,“我已经解释过我在俱乐部出现的原因,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实在有欠公平。” “是那条毛茸茸的猫尾巴一直困扰著我,”他陷入沈思,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尤其当你走路时独特的摇摆姿态,使得那条尾巴摇晃得非常性感。” 雅碧放声大笑,因为知道他是存心激怒她,她就偏不让他得逞。接著,她故意翘起脚,露出裙下那双匀称的美腿,既然他执意视她为性感物件,何不好好利用一下这天赋的资质。 “我一向竭尽所能应付各种局面,必要时,我还可以扮演完全不合本性的角色。” “我相信。”他深沈的声音传来,两人默默凝视对方许久。 “有关你建议为我打知名度的事,”他打破沈默,“只要是我认可的主持人,我都愿意接受访问,然而讨论内容一定要严肃,而且面面俱到。另外,我拒绝回答任何私人问题。” “没问题。”雅碧回答,心中立即想起那位令她非常好奇的女人。 “至于你提过让其他人露面之事,只要他们愿意,我都没问题。我向卓伊丽小姐提过,她非常赞成。你更该见见邵安瑞先生,他是我们食品部门的总经理,如果他在的话,我顺便介绍你们认识,此人年轻英俊,很适合促销。” 他在那巨大而且明亮的桌上拿起电话叫潘秘书找邵安瑞过来。 此时,两人异常沈默,雅碧假装翻阅她的报告,眼角余光看见他正做著同样的事,就在他拿起报告的同时,一张薄薄的小纸片掉落在地上。 他弯腰拾起来,“太上皇乐死?”他瞪著这张重复写满五个字的纸片说道。 她的心差点停止跳动,但仍装著无事的样子,“大概是某人在乱写吧!”她轻轻地回答。 “不,这是你的字,你的字很好认。” 她看了一眼纸片,“是又如何,我在思考的时候喜欢乱写,大概不小心夹到报告里。” “我不管它怎么跑到报告里的,我要知道它是什?意思,乐死是我名字的谐音,那么太上皇代表什么呢?” 她的心又差点跳了出来,心想此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索性直言不讳。“意思是此人趾高气扬、神气活现。” 他面无表情地问她:“你认么我专制又独裁?” “超级。” “这样会使你感到困扰吗?” “其实不论我的客户多么挑剔难缠,”她说,“我一向能应付自如--尽避有时要忍受羞辱--就像我现在一样!但如果我可以反守为攻,表现会更好。” “你是在向我挑衅吗?史小姐。” “没错--如果这是一场鲍平的战争。只可惜它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客户,所以我们立足点不平等,我无法与你交战,除非我不要做你的生意,否则不可能。” 他收紧下颚,深锁著眉头,“要使古柏集团起死回生,可真是任重道远,不仅花费我大量心血,还让我变成一个专制独裁不容异议的老板,也难怪你会认为我是个趾高气昂、神气活现的暴君。” “完全正确!难道你不懂暴君之下无良臣的道理吗?” “是否有人跟你打小报告?”他温柔地问。 “当然没有,我是亲身体验。” “那么别拿你当例子。” “为什么?” “因为我对你的要求不同。”他简单明了,“我对你的要求,比任何人都严而苛刻。” “我不懂。” “要怪就怪我们是在俱乐部认识的。” 雅碧实在气不过,她已经向他解释过两遍,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他继续,“从这份报告,可以看出你确实有两把刷子,我期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在商场上必须保护自己,可别好心没好报,被人从背后捅一刀都不知道。” 雅碧听出他指的是那一巴掌的事不禁脸红,“虽然我认为你是全世界最可恶的人,但只要我们是生意的伙伴,我对你是百分之百的忠心,而且就算我要杀你,贺先生,我也会光明正大地做正面攻击!” “是的,我相信你会的,你是个诚实的人,雅碧,”他垂下眼睑,脸上闪过一个有预谋的表情,她知道他故意直呼她的名字。 “我可以轻易地激怒你,不是吗?”他继续说,“相同的,你也很容易触怒我,我实在不懂!” “大概我们个性太像了。” 他哼了一声,还来不及回答,一位年约三十多的高瘦年轻的男子已走进来,他有著明亮的褐色眼睛、古铜色的皮肤和满头黑色的卷发。 “嗨!安瑞,”贺洛斯说,“这位是经手我们公关业务的史小姐,她以后会需要你的帮忙。” “乐于效劳。”这个义大利男子以欧洲礼节举起她的手亲吻,很不情愿地放下。 雅碧被逗笑了,如果要说邵安端是全国企业食品部门的总经理,还不如说他是肥皂剧里的男主角来得恰当。诚如贺洛斯所说的“很适合促销”,她心里早已想到千百种为他打知名度的方式。 她简单地向他介绍了几个方案,这个义大利俊男为了证明自己够资格,硬是将他的陈年轶事一一搬出来与雅碧共用。 她瞥见贺洛斯吃醋的表情,她正在纳闷的时候,洛斯打断了安瑞的故事。 “史小姐的时间很宝贵,我只是要知道,你是否愿意为公司露脸打知名度。” “我非常乐意,”他热烈地回答,“事实上,还有些事我希望和史小姐讨论。” “最好我们单独见面再谈,这几天午餐时间如何?”她知道现在讨论是时地皆不宜的。 “下星期不行,可是我明天有空。” 她皱了一下眉头,因为她明天中午有约,看来必须得取消了。“好啊。” “我带你去理基餐厅,那儿虽然小,但是--”他做了一个飞吻,“他们有一流的义大利菜。” “听起来很有意思,好像可以开到我们的美食广场内。”洛斯的声音酸的可以。 “我正有此意,”安瑞没察觉到洛斯的讽刺,继续说道,“我的灵感随时源源不绝,尤其是美女当前更会泉涌而出。” 安瑞离开后,洛斯才开口,“这餐当然是公司付帐,但是请记住,这纯粹是商业午餐,而不是交际大餐。我们会计师审核公司的费用非常严格。” 他的这番话令她惊愕,她默默地忍住不发怒,并从一数到十,“我的胃口非常大,贺先生,如果我和安瑞双方都乐意闲话家常一番,那我们公司会非常乐意支付开胃菜的费用!” 她站起来,见到他因生气而紧绷的脸,不禁满脸胜利的微笑,他站起身,用冰冷的语气说,“不用你费心,史小姐,第一道菜就当是我个人送的好了。” “哟!多么慷慨!我要记住点些便宜的,我可不想让你破费!”她看了看表,“糟糕!我得和卓小姐改时间。我半小时后约了另一位客户。” “我会转告她等你电话,”他绕过桌子送她到门口,“原谅我没亲吻女人的习惯!” 他面无表情为她开门,一个娇小玲珑的美女正好进来,她大约五尺高,但却流露著引人注目的充沛活力。饱满的红唇和明亮的褐色明眸,衬托出光滑细致的肌肤和古典的五官。粟色的短发向内卷曲。 “伊丽!”贺洛斯亲切地微笑欢迎她,“正好来见见我们的新公关代表。” 伊丽从头到脚把雅碧打量一番后,脸上的亲切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你要做好我们的公共关系,”她的声音异常雄厚而且深沈,很难想像是从这么一位娇小玲珑的女人嘴中发出,“我希望你开始穿著我们公司的服装。” “抱歉,这点要求不在我们的合约中,”雅碧礼貌地回答,这女人身上穿著的紫红色的套装,无论在色泽和剪裁上,都为她那短小但匀称的身材作出最佳的注释,她真是既娇小又艳丽。这么一来,雅碧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笨手笨脚的巨人,“我不相信你身上这套服装是古柏的产品。” “几乎和我们促销的那件完全一样。”她回答。 “真的?” “唯一不同的是,我身上这件是纯羊毛的,而且扣子是真皮的。” “就这么一点不同啊!”雅碧平静说道,伊丽那双褐色眸子闪著怒光,表示她听懂了。 “我希望你们两位女士能尽快聚在一起讨论有关事项。”洛斯打破尴尬。 “我很忙,”伊丽说,“我只有明早十一点有空。” “我会准时到,”雅碧马上接受,因为如果轻易被这女子激怒,将无益于今后的工作,所以雅碧改变语气,“我希望能尽力为更多古柏的员工打知名度,现在有这个荣幸认识你,卓小姐,我相信你将是古柏最令人惊叹的宝贵资源。” 伊丽那双褐色眼睛里的冷漠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愉悦的明亮,“我期待著明天早上我们的聚会。” 雅碧点点头,为自己感到高兴,因为赞美对女人来说--即使是令人恶心的奉承也没有一次不管用,这次更是正中红心。她离开那办公室时,不经意看到洛斯亲切的微笑,让伊丽先进去的情景。 雅碧坐电梯下楼时嫉妒地想,如果这个女人象徵他对女人的品味,那么就可以不用担心他会来烦她了。并不是雅碧希望成为洛斯生命中的一部分,而是他那俊酷的男性惑力在吸引著她--算了,她很清楚她和他之间难保没有冲突发生。 然而-- 雅碧了解到他并不为她所吸引时--除了那条他曾提过的毛茸茸的性感尾巴外--令她非常沮丧,下定决心要将儿女情长抛在脑后,她笔直向她的车走去。 贺洛斯只是她的客户,仅此而已。 第七章 第二天早晨,雅碧依约来到卓伊丽的办公室。放眼望去,这间办公室的设计非常符合这女人的个性--或者说,是她装出来的样子--外表温柔热情,内心刚硬冷漠。 雅碧在伊丽对面的沙发坐定后,卓伊丽马上切入正题。 “我很好奇你准备如何为我们公司做好宣传,以及如何为我打知名度的方式。” 雅碧从公事包里拿出笔记本,“在我们讨论如何为你提升知名度之前,我想我们应该沟通一下,在两大集团合并后,你希望营造出一个怎样的流行服饰形象。” “有关这点,公司内部已经沟通过,”伊丽草草地回答,“我们决定为三十岁到五十岁的消费群,增设一条高水准的路线,并根据这项主旨设计时装演卖场。” “怎样做?” “譬如说,使用明亮的镜子,以及在橱窗内展示昂贵的皮包、皮鞋和皮带。我们还将增设贵宾试衣室,室内完全铺上厚厚的地毯,以及在天花板改装豪华水晶吊灯。” “听起来很不错。” “当然,我还没时间和洛斯讨论这些,”伊丽继续说,“他为了合并之事忙得喘不过气来,但是在流行服饰方面,他绝对全听我的。毕竟我担任了四年的总采购,使得每一季的销售量呈现惊人的成长。” 这点伊丽倒没撒谎,因为有关的资料证明这点,雅碧承认伊丽的地位坚固而不可动摇。 “现在我们的目标指向高价位元市场,我的部门将为公司带来更大的利润。” “我相信贺先生计划进军儿童市场。”雅碧没有表明其实这是她的构想。 “是吗?他怎么没跟我提过。” “是我们公司提出的方案。”雅碧心想如果不说,洛斯也会告诉她的。 “原来如此,”那双下唇极厚的红唇明显的抿了一下,“我希望你的方案有国际市场调查做根据?” “当然,另外我们认为,儿童和青少年部门该相互带动。” “你是说在宽广的场地,装上一堆无聊的轨道和玩具火车,那岂不是和仓库一样乏味?” “如果精心设计每一个区域,就可以避免这个问题。” 伊丽沈默了好一会儿,室中只听见她那涂满深红色蔻丹的长指甲,拉扯著金手链的嘎嘎响声,“你该不会是想到古柏集团来工作吧?” 雅碧笑笑,“绝无此意!” “那么你不觉得你太过于鞠躬尽瘁了吗?我以为你只是爲我们塑造新形象。” “当我们接受客户的案子时,”雅碧仔细地用字遣词,“我们竭尽所能为客户找出他们忽略之处加以改善。好比我们为名人塑造新形象时,我们可能会建议他们改变服装或发型,以符合我们企图营造之风采。甚至要求他们支援某些公益、慈善活动,以增加新活力。” “你们这是多么虚伪的行业啊!” “广告公司也是非常类似,”雅碧反驳,“他们的目的是带动市场需求,我们也是。当我们接到一个像这样的案子,便会试著以公司员工的角度来做事,否则我们将无法掌握重点而白费心血。” 伊丽起身绕过桌子,故意碰了一下装满粉红玫瑰的水晶花瓶,然后轻轻移动著她和贺洛斯相视而笑的放大照片,她瞄了一眼雅碧,一手仍然放在相框上。“谢谢你解释得这么透彻,但是请你记住--我和那些为我工作的采购同仁--都拥有多年资历,也不容许你贸然加入,告诉我们如何做!” “我们绝无此意,我们只会建议你们进军其他市场,但绝不会指挥你们如何采购。” “我并不是很赞成打入儿童市场,我今晚会和洛斯讨论,而且……” 伊丽倏地住口,并将手从相框抽回,一副故作尴尬样,好像不该透露太多私事。雅碧看得出来,她是惺惺作态,故意要让雅碧知道她和洛斯下班后仍在一起,假装说溜了嘴。雅碧嗤之以鼻,心想自己一点也不在乎,她的工作只是履行这份合约,侍奉洛斯这项任务就交给伊丽即可! “请别以爲我会利用私人关系,在贺先生面前说你的坏话,你是旁观者清,但是如果我不同意的事,我将毫不隐瞒。” “那当然。” “我很高兴你能了解我的意思。那么现在告诉我,你要如何以我为主做宣传?” 雅碧娓娓道来所有为伊丽设计的方案,公司以前曾经为一家精品店的老板做形象宣传。值得一提的是,这位老板身高五尺十寸,体重一百八十磅,所以经手伊丽的案子实在易如反掌。 但是当她离开伊丽的办公室时,雅碧整个人却好像被榨干似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看似脆弱的女子,却和她的老板一样难缠,对付此人绝不可掉以轻心。 雅碧缓缓向电梯走去,心中若有所思地想著。既然这个女人是个厉害角色,那就更得小心翼翼不能得罪她,因爲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是老板的心月复兼红粉知己! “史小姐!” 身后一声深沈的呼唤响起,吓得雅碧忙往后看,才刚想起洛斯,他就站在他办公室门口向她招手,雅碧脉搏急速跳动起来,向著长廊尽头走去。 他出人意料地以微笑迎接她,“我刚跟伊丽谈过,现在能和你谈谈吗?” “可是我二十分钟后和邵先生有约。” “不会太久的。”两人进入办公室坐下。 “伊丽说你们的会谈很顺利,两人都提出了非常高明的点子。” 雅碧不置可否地笑笑,精明的洛斯不难察觉出其中原因。 “如果贵公司能因我们的方案成功,那就是我最大的安慰!”她的语调平淡。 “说得好。”她冷静的态度说服了他的怀疑。 “我可以安排你和卓小姐同时出现在月兑口秀里,而且如果还能显示出一丝一毫的拍拖讯息,将可引起万人轰动。”她大胆地激他,要玩游戏她绝奉陪。 “那也就是你被开除的时候!我上次已经清楚表示过,不想再说第二次,所以请你仔细听好,我绝不向任何媒体透露我的私生活。” “可真对不起,”雅碧一脸甜美无辜状,“但是你知道舆论的运作是自动自发的,即使我照著你的吩咐去做,但舆论可不见得会听你的!既然置身成功企业,很自然,你的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其实,那也是成功的代价之一嘛。” “没错,但是也要有个限度,况且我的公司虽然全国闻名,并不表示我也必须让自己曝光啊!时下仍有许多大企业,人们根本不知道董事长是谁。” 他说得没错,可是她不愿承认,以免他得意忘形。 “怎么,辞穷了吗了史小姐,”他得意地问,“还是你根本输不起?” “都不是,我只是不予置评。我不像你那么无聊,你是否也能全身而退。前几天晚上,你旋风般地考察我们的店还愉快吗?” 雅碧大吃一惊,他怎么会知道的?起初她有些困窘,随后恼羞成怒,因爲他没有理由让她觉得好像自己的行踪见不得人,她毕竟是爲了工作才冲动地跑去那些百货公司。 “你习惯将每一位进入古柏百货公司的客人录影存档吗?” “其实这纯属巧合,你去见夏先生时,我们公司负责内衣的采购员碰巧也在夏氏大楼,他注意到你--这个每个男人都会多看一眼的女人。” 此时,他深灰色的双眸与她四目交会,即使中间隔著桌子,她也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吸引力,不自觉地踩紧地面控制自己,以免被他吸了过去。 “那天下午和晚上,他负责到六家分店做突检,”那深沈具有磁性的声音继续说,“结果,在其中四家分店见到你。”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她耸耸肩,“我只是想在为贵公司设计对策之前,多了解一下贵公司的最新状况,因为我并不常去古柏购物。” 他点点头,那头粟色头发使她联想起他和伊丽在枕头上相依偎的情景。 “我本来想和你谈谈你和伊丽提出的点子,可是我知道你和安瑞约了一道午餐。” “我吃完可以过来。” “我下午不在,要去曼彻斯特,在那儿过夜。”他起身在桌上查看他的行事历,“你介意和我共进一顿商业晚餐吗?” “一点也不。”她极力保持平静,隐藏在心中那份意外的惊喜。 “那么就明天晚上八点吧!因为我本来的约会取消了。” 懊死!马丁明晚要带她去看他刚导的新片试演,她如果失约,一定让他很失望。“可否改个时间?贺先生,我要去参加一场影片预演会,是我朋友导演的,而且他--” “男朋友吗?” 雅碧顿时双颊绯红,摇摇头,“只是好朋友而已。” “那么表示可能是非常重要,或是一点儿也不重要的约会罗!”贺洛斯轻声细语,“但是我建议你向他解释,事业应该摆在第一位--如果你还想做我们生意的话。我其他时间都排满了。” 雅碧愿付任何代价,只求过目一下他的行事历,但是谁叫付钱的是大爷呢?她硬是把自尊咽下去,碍于他的高压政策只有点头。 “很好,明晚八点。” “我来接你,你住哪?” “海格区。” “我会在附近或汉普斯德的餐厅订位子。” 雅碧快速地离开,不想再听到他任何的评论,急忙赶赴邵安瑞的午餐约会。 这个义大利男人非常风趣,雅碧只在午餐前提醒他一次,这顿午餐是纯粹以公事爲主而非私人社交性质。 他立即乐意接受,接著便滔滔不绝地提出各式各样的建议。这些构思非常引人入胜,而其中有一个点子还真叫人拍案叫绝! “我是一个手艺超群的厨师,”他可一点也不谦虚,“而且我可以利用公司销售的义大利食品进行烹调示范,另外……” “我希望能吸引更多的顾客群,”她插嘴,“如果要你在电视上示范烹调,你会不会怯场?我认识一位制作人,正想推出新的烹调系列节目,不妨说服他试试看。” “我爱死这个点子了,”安瑞挺起胸膛,“我要出名了,对不对?” “有可能,”她笑了,“我得先确定这制作人,愿不愿意做这一系列的节目。” “我相信你会成功的,你是个充满信心的人。” “大概是我用的牙膏不同吧!”她妙语如珠,只可惜从他茫然的眼神看出来,此人并不熟悉这个她童年时家喻户晓的广告词,也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他们又交换了不少对这个系列节目的意见,等雅碧坐进计程车准备回办公室时,手指因不停地记笔记而酸痛不已。 要想让这一系列的烹调节目,如愿在电视上播出,可绝不是件容易的事,然而古柏集团却可因此发挥极大潜力,洛斯也会对她这个大功臣刮目相看。 这一点对她来说,突然变得非常重要。 第八章 雅碧原本决定不要盛装去赶贺洛斯之约,然而最后却还是选了爱斯佳达设计的三件式套装:深紫罗兰色的纯羊毛外套,袖口及口袋的金色钮扣粲粲生光,底下一件纯丝的粉红衫,诱发著娇俏,黑色宽皮腰带衬托纤纤细腰,而同色系滚黑边的紧身长鱼尾裙,更是穿出一身的高贵、矜持。 她上了比平时稍浓的妆,紫色眼影将一双碧绿的眼眸衬托得异常明亮,华丽的粉红唇彩更增添几分妩媚。 尝试了种种发型,最后决定将一头金红色丝缎般的头发放下,随风飘逸。尽避雅碧不断告诉自己是和客户晚餐,而且他也早有心上人,她还是任由思绪自由飞扬,飞向一个只有她和洛斯的美梦,直到门铃响了起来,时间是八点零二分。 雅碧小跑步地去按对讲机的钮,盘算著如果今晚他还是照旧粗暴,并使她难堪时,那该如何是好?但不管怎样,都比他对她打情骂悄来得容易应付。她不知该直接下楼,还是请他上来喝杯酒。虽然是顿纯谈生意的晚餐,没有理由连基本礼仪都省略吧--虽然他是个如此无礼的人,还是请他上来吧! “愿意进来喝杯酒吗?”她甜孜孜地邀请他。 “谢谢。”他平静语调更使她的心跳加速,她站在门口,听著那沈稳从容的脚步声慢慢接近,雅碧掩不住心中的喜悦。 “嗨!”雅碧看到他穿著休闲服饰,深蓝色喀什米尔外套,搭配浅蓝色长裤,和纯丝高领衫,将他高大健壮的体格表露无遗。 “你看起来真美。”他那低沈富有磁性的声音,足以使她血液沸腾。 “谢谢,”引他进入客厅,她移步前往酒吧,“喝点什么?”希望他没发现自己颤抖的声音,“我们可以一边谈生意一边喝点餐前酒。”她面向他说道。 “为了这杯餐前酒,我们可以将生意暂置一旁,”他灰色双眸闪耀著愉悦,“请给我一杯威士忌。” 不料他们接下来的交谈并不顺畅,因为虽然他极悠闲自在,她却说什么也放不开,她今天怎么了?以前父亲常笑她讲起话喋喋不休,像只聒噪的麻雀,然而现在,她却半天吐不出个字来。 “你今天好静,雅碧。”他打破这似乎永无止境的静默。 他亲切地直呼芳名再度使她困惑,这是要我依样画葫芦的暗示吗?还是他认为我不配直呼他的名字? “大概只有工作才能使你神采飞扬吧?”他打断她的思绪。 他的直言不讳发生了作用,她立即反击,“那是因为我发现,要和你做友谊性的沟通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喜欢我们之间一直争论不休?” “大部分的时间我们都在争吵,不是吗?” “倒不如说我俩旗鼓相当才能激起灿烂火光。” “对你来说或许是火光,贺先生,但是我却被这些火花溅得伤痕累累!” “叫我洛斯就好,”他对她微笑,“我保证尽力治疗你的创伤,事实上,为了使你的伤势快速痊愈,今晚我们可以不谈公事。” 她的脉搏差点停止跳动,那是叫她万万不可接受的声音,“我觉得不妥,”她气他,“万一我被你的男性魅力征服,那可如何是好!” 他开心的大笑了起来,正好使雅碧放心,还好他没把她的话当真,因为其实那的确是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 这个男人在雅碧心里,已占了极重要的地位,绝非只是生意上来往的客户那么单纯。 雅碧不知不觉地回想他们初次相识的情景,他那非凡的机智和不可言喻的性感,早已唤起她内心深处殷切的渴望。然而直到现在她才愿意承认,也就因为心中的这份默许,激动著她要发挥最大的实力,为古柏设计出最成功的方案,因为一切都是为了他。 “怎么,舌头打结了?”他再度打破沈默问道。 没有,她差一点月兑口而出,你可知道我的心早已被你占据。“我觉得好饿。”为掩饰内心的感受,她只好大声地说。 “那就要看我的表现了!”他起身,“我在这附近一家新的餐厅订了位子,如果我们迟到,他们可能会把桌子让给别人。” “我不喜欢餐厅这种规矩。”下楼时她说。 “为什么?空桌子代表损失,而且我们还会被列上缺席的黑名单。” “如果是你迟到而没位子,我倒很想袖手旁边,看你出丑!” “如果我会迟到,我就先通知他们,这是拥有大哥大的好处。” 他们走到他那部光亮的深色豪华轿车旁,他彬彬有礼地爲她开车门,并待她坐好后,才回到驾驶座。车内擦得发亮的木质和皮质装潢,非常符合他的身分地位。老实说,她真希望他今晚没开这么豪华、气派的车呢。 等到她发现自己竟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已来不及收回,还好他爽朗的笑声及时解除了她的尴尬。 “我二十几岁时有部保时捷,”他承认,“但是当时走路的机会多于开车,所以还没真正试过它的强劲马力。” “现在你本身就拥有魔力,不再需要外在的帮助。”她发现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正好相反,如果我到德国探视朋友时,我一定要借林宝坚尼来狂热一下。” 眼前马上浮现他飈车的情景:修长均匀的手指操纵著方向盘,倔强的下巴透露著专注神情,浓密的头发随风飘扬--他开车一定会摇下窗户,这样才帅劲十足! 一转眼已来到餐厅门口,她正准备下车时,他早已绕过来等著为她开门,这种传统的绅士礼节,早已因女权运动的伸张而消声匿迹,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么传统保守的一面。她可得小心别掉入这张温柔的情网,因为她已经深深地为他著迷! “觉得这儿装潢如何?”他们经过希腊风格的门口进入餐厅,他轻声对她耳语。 “不敢领教!但是如果菜色好,管它呢?” 她没想到他们的桌子是在冷落里的墙边,虽然是最好的位子,可也意味著他们必须并肩而坐。此时此地,这种亲密是她希望尽量避免的。 “你一直住在伦敦吗?”她边问边坐进长椅里面,并把皮包隔在他俩中间。 “已经久到绝不考虑别处--当然郊区例外。” “那怎么没住到郊区去呢?” “等我结婚后,我会搬去的,因为郊区最适合孩子成长。” “你对婚姻的看法如何?” 他仔细地思考这个问题,下唇微向外突出显示他的专心,他的唇形很俊,上唇略薄而带幽默感,下唇饱满而性感。 “我认为婚姻……我是说自己的,”他慢慢说到,“应该是在一间大房子里,理想地规划出两个区域,各区设备完善,但并非完全独立,夫妻俩各自处理各自的事。” 雅碧非常不以为然,“你是说开放式的婚姻?”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希望有自己的空间,而且我独身惯了,无法忍受和妻子度过白天的每分每秒,当然这不包括睡眠的时刻。”他附加道。 “那还用说。”雅碧低声咕哝,为自己会喜欢上他感到奇怪,他对她来说,根本是个不折不扣的沙猪! “需要这个吗?”他握著一把切牛排的刀问她。 “做什么?” “好把我碎尸万段啊!我已经被你的眼神打败,你那双眼睛很会说话。” 满脸通红的雅碧硬著头皮,“你的想像力很丰富贺先--洛斯,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让我失望,雅碧,我一直非常欣赏你得理不饶人的勇气,我刚才明明在言语上已经犯了你,如果你不说出来,我从何道歉起?” “反正你也不会道歉。” “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 她耸耸肩,“是你对婚姻的态度使我不屑,你自私得无药可救。” “就因为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如果我娶一个和我有相同看法的女人,自私的问题即可迎刃而解。” “你是说,两个人对每件事的看法都相同?” “是啊。” “那多没意思,想想看,如果你们均持相同的看法,夫妻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呢?” “是没什么可谈,但正适合我。我每天努力工作十二到十四个钟头,回到家,我希望能放松心情休息。” “到时你将会成为行尸走肉。” 他笑得不可开交,“可是你的丈夫就不同了,雅碧,他可能会躲到办公室,图个耳根清静。” “我父亲也这么说。” “我想我和他应该会处得很好,真该找个时间拜见他。” “对呀!不管怎么说,他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 “而你是董事之一?”他说,“你一直都在他手下做事吗?” 她知道他言下之意是指她毫无能力,雅碧决定拆穿他。 “我在一家公关公司从基层做起,然后自己出来开业,经过拼命的宣传,我为父亲争取到最大的客户,所以父亲以极高薪把我挖回自己的公司。” “好个女强人。” 他的语气虽然是赞许,然而她并不感到喜悦,“我不是强人,我只是要证明我的工作能力。我父亲一直视我为他的娇娇女,最后才发现其实虎父无犬子。” 她拿起侍者放在桌上的某单,发现自己好饿,刚才的戒备早已忘怀。 他们点过餐后,享受著洛斯选择配合主餐的白葡萄酒,洛斯继续追根究底,他想知道她以前接手过哪些案子,及手头上现有的客户。 “你们公司和卡尔莱特珠宝公司。” 他歪嘴一下,“原来他们近来迅速走红的幕后功臣是你?” “不敢。”她笑笑。 “你该不至于分身乏术吧?” 雅碧的眼睛闪著怒光,“我一向依自己能力做事,绝不贪得无厌!贺先生。” “洛斯。”他纠正她。 “如果你再不断地抨击我,我宁可叫你贺先生。” “洛斯。”他再度纠正她,“对不起。” 第一道菜上来,雅碧气得只好专心一意地品尝这道乾贝,好似那是人间仅存的美味。 “别再生气啦!我已经道过歉了,而且是真心的。”他将她的酒杯加满。“你为安瑞设计的烹饪系列,是个绝佳的点子,如果能顺利在电视上播出,我会奖赏你个大红包。” “那倒不必,谢了。” “你认为什么时候会播出?” “我今天下午和传播公司谈过,他们正好要推出这个节目。”他的喜悦令她信心大增,她细细品味著这份满足,“我还有另外一个点子供你参考。” “洗耳恭听。”他忘情地注视著她说道。 罢才坐下时她已月兑去外套,她发现他的目光正下移至她粉女敕的颈项,雅碧反射性地检查上衣第一个扣子是否扣好,他也察觉到她这个小动作,不禁牵动一下嘴角,微微地笑了。 “洗眼恭听比较正确把!”她冷漠地说。 “如果你打扮是为了吸引目光,那就别怪我看。” “我打扮是为了取悦自己,”她斥道,“如果下次再有机会和你共进商业晚餐,我会记得穿寿衣来赴约!” “那或许更性感!”他深深地凝视著她,“你有男朋友吗?” “有一些。” “没有特别要好的?” “没有。” “真不可思议,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聪明。” “那你这么英俊又富有,怎么还没结婚?” “我正在考虑中。” 此话使雅碧沮丧到了极点,尽避伊丽狡猾地不断警告洛斯已名草有主,雅碧始终不愿相信,现在事实摆在眼前,雅碧不得不相信。 “你在这儿跟我打情骂俏,伊丽不反对吗?” “你打算告诉她喽?” “打小报告非我专长。” “我很高兴听到你这样说,”侍者收盘子时他保持沈默,侍者离去后他才开口,“我相信一定有不少客户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没错,被我拒绝后他们便知难而退。” “可是你尚未拒绝我。” “我以为我的立场已经非常明确,我绝不和有女友的男士交往。” “就我所知,大部分的单身汉都有女朋友。” 他转身正眼凝视地,不料此举使两人膝盖接触,雅碧迅速挪开双脚,他似乎没注意到。 “谈谈你的童年吧,”他继续聊著,“这样可帮助我了解,你为什么没像其他女性一样,被我的魅力迷倒。” 她清楚他在公然地讥笑她,雅碧拒绝上鈎。 “我的童年非常快乐,”她一本正经,“我没有兄弟姐妹,在卡兰父母双亡后,和卡兰一块儿长大,我和父母之间非常亲近,无话不谈。” “他们对你去小猫咪俱乐部兼差有何看法?” “根本不算兼差,”她被惹火了,“我是为了帮卡兰的忙才去那儿,而且只去了一晚,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起这件事,都已经是老掉牙的笑话。” “遵命,请继续。” “我的话说完了,现在轮到你谈谈你的童年了,这也可帮助我深入了解,你如何变成大色鬼的经过!” “说得妙!”他咯咯地笑,“但是很可能你将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和你一样有个快乐的童年,家里过著安逸舒适的生活,我有两个妹妹,都结婚了。我父亲是位法官--因此引起我日后对法律的兴趣。而我的叔叔是家族里的大富翁,可惜他们没有子女,所以对我们溺爱有加。因为他们,我才有今天的局面。” 他的谦虚感动了她,“其实这是你应得的,洛斯,你费尽心力使公司营运好转,若没有你,公司大概早就宣告破产倒闭了。” “你太过奖了,我妈一定会喜欢你这个女孩子!”他渐趋温柔,“退休前她一直是个社会义工,深深关心著每一个人。” “就如同我关心我的客户一样!” 他的嘴唇微向上弯,“不过他们的麻烦容易处理多了。反正你还有最后一招,就是叫他们全都下地狱去吧!” “说实话,我现在正想对某人这么做!” “我认识这位某人吗?”他一副清白无辜的样子。 “如果我泄露他的名字,将是很不道德的事。”她放意板著脸说。 “那么如果我猜对了,有没有糖果和亲吻作奖赏呢?” 雅碧忍不住笑了起来,洛斯也是。 “这真是非常愉快的夜晚,”过了一阵子他冷静地说道,嘴角还留有一丝笑意,“我希望能再约你出来。” 伊丽的影像浮现脑海,阻止了她想答应这份邀约的冲动。她没理他,自顾自地舀了一大匙的巧克力甜点放入嘴中。 “到目前为止,我想要的一定会得到,”他柔情地表白,“请记住这点,雅碧。” “我会把它写下来然后贴在床前,”雅碧说完才发现失言了,羞得满脸通红,他得意地咯咯笑著,还好他转移话题化解了这份尴尬。 “对你,我还有另外一个新发现,”他继续说,“那就是你满会吃的,我很讨厌女人吃东西像小鸟一样一点一点地吃。” “要我那样做作是很难的,况且这里的东西好吃极了。” “我同意,可是这家餐厅今天怎么门可罗雀?” “他们应该请我们公司为他们做宣传。” “等我看到你做出来的成绩再说吧。” “你对我的能力还是没有信心?”雅碧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葡萄美酒的蕴酿下,竟是那么地柔润而富有挑逗性,直到她发现洛斯正忘情地凝视她丰润柔软的樱唇。 “那要看你说的是哪种能力才能决定。”他慢慢接近雅碧,雅碧的另一边是墙壁,无处可逃。 “不是你想的那种能力。”她咕哝著,把眼光移开。 他的手指灵巧地游移于她的手臂上,一股因兴奋而起的战栗即刻传遍雅碧全身。“我期待著探索你潜在的能力。” 伊丽的影像再度回旋于脑海中,使得雅碧无心尽情享受这一语双关的挑逗。她非常懊恼,碍于洛斯是她最大的客户,她尽力使自己的声音甜美。 “如果等到我们之间没有生意来往再谈男女私情,我觉得比较恰当。” “多么技巧的拒绝啊!”他轻声细语,“我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巧妙地拒绝过。” “我想你应该从来没被女人拒绝过吧!”她试著一笑置之。 “有啊!在我十四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全身正长著麻子!” 他的幽默使雅碧释然,气氛不再紧张。在激情时刻拒绝一个男人是非常尴尬的事,以这个例子来看,如果不小心处理,可能会失去这个大客户。 饭后喝咖啡时,雅碧鼓励洛斯提出自己对公司公关行销的高见,彼此热烈的讨论著。时光飞逝,他们开车回到雅碧住处时,不知不觉已是深夜,洛斯送她到门口。 雅碧紧张地心想,如果他不顾她的拒绝而提议入内喝杯咖啡,她该如何是好? “我们共度了一个成功的夜晚--以生意的角度来看!”他冷冷地说道,“明天我们将针对刚才讨论过的事项逐一付诸行动。” 她点头表示赞同,并打开门,但她才刚放下的心又差点跳了出来,因为洛斯一转眼已进入屋里,并一把将她拉入怀里。 她努力挣月兑,他火热的嘴唇已凑了过来,那么温热而强烈的吻,和那双著的双手,将她紧紧搂住。他那男性特有的火热唤醒了她,她急促的呼吸,闻到他胡子水的辛辣味以及男人独特的气息。这一切使她联想到苍绿的松树和温暖的阳光——萤火虫和烛光。 她心慌意乱,不顾一切地放弃所有的矜持和冷淡。她的头微向后仰,四肢因兴奋而颤抖不已,她那内心深处渴求的,正排山倒海地向她汹涌而来,她脆弱而无力挣扎。她震惊于自己迫切的需求是那么地强烈,虽然自己极力否认,在心中却回荡不已,然而最后,她还是悬崖勒马,以免全盘否定了自己的原则。 还好她不需再挣扎,因为他已经松开了双手。 “这只是开始,”他的声音嘶哑,将额头前一缕头发掠至脑后,“我会将最好的留在后头。”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直到雅碧锁好门回到房里,才开始怀疑这到底是真是幻?然而他温热的唇印犹在,回想起刚才他的,全身闪过的一阵战栗又再度使她震惊。 当她铺床准备入睡,他临别的话倏地浮现,此人怎能如此自命不凡、傲慢自大,而又这么地熟练老道?他早已洞悉她的心理,尽避她在餐厅里对他委婉拒绝,他都一律当作耳边风,因爲他知道两人犹如干柴烈火!而且事实上,如果她的感情战胜理智的话,她的饥渴程度将远远超过他的。 但是还有伊丽梗在中间,尽避他在商场上表现出无比高尚的职业道德,在面对女人的时候,却荡然无存。她失神地而对著镜中的自己,那头柔软富有弹性的金红色头发披泻在肩上,衬托出如玫瑰般娇艳欲滴的脸庞。她是如此地美丽、性感,更是朵盛开待采的鲜花。洛斯眼中的她,就只是这样的,如果他只是垂涎于她的外表,她绝不能屈服于他撒下的情网,因爲他将会毫无眷恋地离开,而且深深地刺伤她的心。 第九章 这天早晨寒冷而清爽,暖暖的冬阳正如雅碧心情的写照,喜悦使她原本姣好的容貌更增添一份红润的娇羞,她喜孜孜地踏著轻快的步伐向古柏大楼走去。 雅碧轻盈的身躯优雅地走进电梯,使得里面两位中年男子对她惊为天人,此时雅碧觉得人生真是太美好了。醒目的鲜黄和黑色搭配的外套,内罩一件鲜黄色的高领羊毛装,黑色宽腰皮带,雅碧自己都感觉到散发出无穷的磁力,一心只希望洛斯为她倾倒。 但也有可能他不在办公室,毕竟,她是来找伊丽的,但雅碧仍然希望他会在,这样她就可以请秘书挪出几分钟的时间给她,她总是找得出话题和他讨论的。 “嗨!”雅碧踏出电梯时,伊丽正好要进电梯,雅碧微笑招呼。“到办公室等我,我马上就来。”尖锐的目光使雅碧觉得好像被鞭子抽了一下,浑身好不自在,“去见见我的小弟。”电梯门关上时她加了一句。 经过洛斯办公室时,雅碧不自觉地停下脚步,随后却又赶紧加速离去,因为如果刚好他出来,却发现她站在那儿,那有多不好意思! 到了伊丽办公室,雅碧原本以为会见到个小男孩,没想到站在那儿的却是一个比她年长几岁的六尺之躯,而且雅碧见过这个人。 “凯文!”她惊叫。 “我的天啊!”他的惊讶不亚于她。“你是卡拉的朋友--太好了!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姐姐竟然会请猫女郎来做流行服装展示!” “不是这样的,”雅碧笑著说,“我们公司负责这两个集团合并后的一切公关事务,我只做了一晚的猫女郎,而且是为了替卡兰--卡拉代班,”她更正自己,“我是她表姐。” “原来如此,”他慢慢道来,“我很高兴她找到新工作,俱乐部那边怎么也不肯告诉我她的去处和住址。能在这儿遇到你真是奇迹,现在你总可以告诉我她住在哪里了吧。” “抱歉,我还是不能说,她目前有一些私人问题要处理,并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她。” “或许我可以帮得上忙?既然她现在身处困境……” “她并未身处困境,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凯文半转过身,正好给雅碧机会打量他,他和他姐姐几乎一点都不像,除了他们共同的白皙皮肤和褐色眼睛。凯文很高,而且有著淡褐色头发和平凡的五官。凯文亲切平和的态度,和伊丽惊人的活力真是天壤之别。 “你刚才差一点叫她卡兰,”他出乎预料地说,“这是她的本名吗?” “是的。” “我会找到她的,当我第一眼见到她,我就知道她对我很重要,我忘不了她。” “那是当然的,她很美。” “不止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人,那么的脆弱、那么的纯洁。” 嗯,这点他倒是相当正确。雅碧心想,就凭他能确切无误地判断出卡兰的个性,可以给他满分,但雅碧还是不想对卡兰失信,卡兰和杰夫正式了断前,不想陷入任何感情漩涡。 “我一定要见她,”凯文重述,“我不会告诉洛斯或我姐姐,你不用担心。” “洛斯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雅碧好奇。 “他和伊丽非常亲近,我们两家相识已久,是她说服洛斯陪我一块儿去俱乐部见见卡拉--卡兰。这些你都知道吧!我对那晚他的粗鲁态度一直无法释怀。” “还好是对我而不是长兰,”雅碧反言,“他只消用一半的粗鲁言词对待卡兰,卡兰准成了个泪人儿!” “这正证明了我对她的观感很正确,她非常的柔弱,”他立即接道,“你为什么不让我试试看,或许我可以和她共度难关?” “我会为你转达的。但是老实说,我希望你听从家里的劝告,把她忘了吧。” “我不是个不懂自己要什么的小孩子,”他愤怒地表示,“如果你--”他因他姐姐的出现而倏地住口。 “凯文,你真是的,怎么没给雅碧倒杯咖啡?” “抱歉,姐,我忘了。” “没关系,反正我不想喝。”雅碧打著圆场。 “话不是这么说,”伊丽大红的嘴唇抿了一下,“待人处事要有一定的规矩。” 凯文满睑通红,雅碧想起他辩解自己不再是孩子的情形,然而她姐姐显然还把他当小孩子一样对待。想必他的家人也这样对他,难怪他会毫无自信。雅碧恍然大悟,原来他为卡兰著迷的原因,是因为卡兰的脆弱;才能使他重拾男人保护女人的雄心。 “我该走了。”他离去时留给雅碧一个微笑。 雅碧也回以一个微笑,满心懊恼刚才没听他说完。可是伊丽正在注视著她,雅碧只好随便打个话题搪塞一番。 “你说你的小弟在这,我以为你指的是个小朋友。” “虽然在公事上他非常地精明能干,但有的时候还真像个孩子。他在我们一家百货公司当经理,而且天生注定了是吃这行饭的料。但是在感情生活上却是个白痴,最近有个女人像钓到金龟婿似的缠著他,我想洛斯已经把她吓得打退堂鼓了。” 雅碧保持沉默,很明显地,洛斯并没有告诉这位红粉知己雅碧和卡兰的关系,所以雅碧也乐得轻松。为了结束有关凯文的私生活话题,她打开公事包拿出拟好的方案。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她和伊丽讨论了所有关于流行服饰部门的促销方案,伊丽竟然毫无异议地悉数赞成,雅碧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感到讶异。这不像伊丽的个性。 “你为洛斯--我是说贺先生安排了哪些方案?”她问雅碧。 “各大报的专题采访,以及一些电视当红的月兑口秀,温盖利非常热心地提供三个日期让洛斯选择,所以我需要知道洛斯方便上电视的时间。”她故意在伊丽面前直呼洛斯的名字,是他要求她这么做的,而且她实在看不惯伊丽,时时不忘提醒她和洛斯之间并不寻常。 “洛斯根本无法忍受那个人。”伊丽说。 “他只是上节目,并不需要喜欢主持人,”雅碧指出,“重要的是,有一千万人收看温盖利的节目。” “我会将你的意见告诉他。除了我,没有别人能改变他的心意。” 伊丽沙哑的声音里带著自大的满足,使雅碧无法忍受,就在她起身准备离去时,门打开了,进来的人正是他们刚才讨论的男主角。 他高大的身躯使这间办公室显得窄小,然而他的步履却似黑豹般地优雅。灰眸中的锐利眼神,使他更像一只正要觅食的黑豹。 “在你走之前,到我办公室,我有事跟你说。”他的声音刺耳而且严厉。 雅碧将她的惊讶藏在心底,没有招呼,没有微笑,没有寒暄,只有命令。经过昨晚他临走前的热吻,她得到的竟然是这种毫无感情的命令。 “我没有时间。”她冷冷地回答。 “那就找出时间来。” 威严的语气使她毫无争论的余地,她只好放弃地耸耸肩,拿起公事包。 “你先去,”洛斯指示,“我有话和伊丽谈一下” 雅碧愤怒地穿过长廊,来到他的办公室,并将她的东西重重地摔在椅子上。有生以来,从来没有一个客户会对她这么粗鲁,他真是她见过最自大狂妄的男人。他想让她等多久?雅碧决定给他十分钟,十分钟再不来,她将不顾后果地离去。 才刚下决定就听到了开门声,雅碧于是假装端详一幅占去半面墙的霍格尼的画,画的主题是霍格尼和朋友们在他加州的游泳池畔戏水,一股属于夏日的轻松感觉迎面袭来。 “你也欣赏霍格尼的画?”他在她身后问。 “是的。”她简短地回答,拒绝回头看他。 “公司主管餐厅里还有两幅,想不想去看看?”他离她好近,都可以感觉到他呼吸温热的气息。 “是你收藏这些画,还是你叔叔?” “是我,他只对描绘他那些赛马的画有兴趣。” 她知道不可能一直背对著他,于是转过身来,使他们的距离更近,但他并没有后退的意思。 “你要见我做什么?”她询问。 “谈谈有关凯文的事,他顺路经过时,和我谈到你,他一定问了你表妹的事吧?” 她点点头。 “我想你应该没给他卡兰的地址吧?”他问,“我敢打赌他一定问你要过了。” “没错,但我没说。” “很好,你怎么摆月兑他的?” “我告诉他,我必须先徵求卡兰的意见。” 他离她好近,使她手足无措,赶紧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他也坐了下来,隔在他俩中间的大桌子使她顿时自在多了。 “那是非常好的借口,雅碧。” “那是事实而非借口。如果卡兰愿意,我会把电话号码给他的。” “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做。” “为什么?” “就当做是我有责任义务保护这个纯洁天真的孩子,不让他受到伤害。” “你还是不相信我口中的卡兰?她在俱乐部上班唯一的理由,是因为那儿的待遇比一般上班族的薪水高,而且她需要每一分钱,来维持她和孩子的生活。” “我没有听过有哪个正常的母亲,会将她的孩子整晚独置家中。” “有房东太太照顾著孩子,而且卡兰之所以选择在夜间工作,就是因为她可以白天一整天在家照顾查理。” “那现在她为什么又在你那儿上班?”他抓到把柄。 “她找到一家很好的育婴中心,而且查理……” “新开的育婴中心,对吗?”浓重的讽刺语气,“我们可否充撇开你们之间的亲戚关系不谈,因为像你这样重义气的女孩,当然会义不容辞地为她辩解。”他向前靠,手肘放在光亮的办公桌上,“我要你保证,绝不告诉凯文卡兰的住处,或是她在你那儿上班的消息。” “如果我不愿意呢?”雅碧向他挑战。 “那么你的损失将很惨重。” “你是说我们会失去你这个客户?” 他耸耸肩,“我们并不是非与你们合作不可。” “彼此彼此。”雅碧不想被他吓倒,因为挺身对抗就是对付威胁的唯一良药。 他垂下眼睑,注视著自己的双手,沉思著她的话。“你是对的,”他终于承认,“我不希望失去你们公司,就好比你们不希望失去我这个客户一样。到目前为止,就你所提出的方案来看,我不得不承认,你在这行中是个佼佼者。” 她对他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感到惊讶,但仍不肯软化。要她完全原谅他,光这么几句奉承还不够。 “谢了。”她不在乎地准备离去。 “我还是希望你别让凯文跟你表妹联络。”他叫住她,“他常幻想自己在恋爱,以他前几次的恋爱经验来看,最后受伤害的会是卡兰。一谈起感情,他通常都只有五分钟热度。” “那是因为适合他的女人还没出现的缘故。”雅碧冷冷地丢下这句后离开,不给他任何机会再做辩解。 回到办公室后,卡兰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怎么搞的,你每次从古柏集团回来,都是两眼喷火,像是要杀人的样子?” “我是想杀人……想杀贺洛斯,”雅碧跌坐在旋转椅里气得一直转,“我在那儿和凯文不期而遇。”她简述了一下事情经过,“你要不要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 “当然不要,给了他,古柏集团这个客户也飞了。” “别让它左右你的决定,没有古柏这个客户,公司还是撑得下去,而且--” “我的决定还是别告诉他,无论如何,在我和杰夫正式办手续前,我最好别和任何人交往。如果凯文愿意等我六个月,我会考虑,到那时候,你已经和古柏合作多时,可恶的贺老板还能把你怎么样?” 雅碧觉得卡兰的这番话满有道理,心里那块大石头好不容易落了地。 然而好景不常,两天后,凯文竟找到雅碧的办公室来。 “很抱歉打扰你,”他望著雅碧,“我希望你能帮我转交这个给卡兰,”他放了一封信在桌上,“我把对他的思念全写在里面,而且……嗯,我希望她在看过信后,会改变心意与我见面。” “你很执著。”雅碧心中希望洛斯也能如此。 “我承认以前不是这样的,所以洛斯和伊丽才根本不把我对卡兰的感情当回事儿。” 雅碧的心砰砰地跳,“你姐姐知道了我和卡兰的亲戚关系?” “洛利告诉她了。” “我想她很不高兴吧?” “她竟然要洛利把你开除!”凯文满脸通红地怒吼,“该死!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些,不过你不用担心,洛利没听她的。” “这还差不多,”雅碧嘲讽著,“我喜欢男人有主见。” “看来你好像已经爱上了洛利!就算他可能有过和你们公司解约的念头,在伊丽坚持他开除你时,他却非常坚决地说不。” 雅碧可得感谢伊丽给她带来的启示,那就是绝对别为假象所蒙骗!经由她刚才领悟的道理,她下定决心,拨了表妹的内线电话,“请你现在马上过来。”说完把电话挂上。 “你会把我的信交给卡兰吗?”凯文又重复问她。 “你可以自己交给她。”雅碧回答时门开了,卡兰走了进来。 看到他们见到对方时彼此脸上惊喜的表情,雅碧清楚地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绝非一时的意乱情迷,于是识相地喃喃说道有事出去十分钟,让他们俩单独相处。 她回来时,凯文已离去,卡兰全身散发著幸福的光采。 “我真高兴他并未因阻挠而放弃寻找我的念头,”她含著泪水道,“我今晚要和他共进晚餐。” “我以为你不想和任何人交往,是因为怕杰夫发现后找麻烦?”雅碧不得不为她担心。 “我告诉凯文有关杰夫的事,还有孩子的事。他叫我不要担心,因为是杰夫抛弃我的,即使我交再多的男友,也有权向他提出离婚。” 真好,那么从此王子与公主将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看著卡兰踏著华尔滋舞步离开,雅碧欣慰地这么想。真希望她自己的感情生活也能有圆满的结局!为什么洛斯不是个又矮又肥的丑男子,而偏偏是个迷死人的帅哥呢?再说,为什么伊丽不是个又矮又肥的丑女,那么洛斯就毫无牵绊,她也可毫无顾忌地与他交往。 歪著眉头,雅碧坐在椅上转著,其实她只是在欺骗自己,如果他生命中没有这位袖珍型美女,一定还有其他女人的存在。而且就算没有,他心目中理想的婚姻生活,也显示出他并不是当丈夫的料,至少不会是当她的丈夫。 “所以你必须时时提醒自己,他并不适合你,快快把他忘了!”她自言自语一番后,转而面向电脑,专心地投入工作。 周五她去找安瑞,电视台已经通过了烹饪系列的提案,而且由她来决定安瑞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自从上次和洛斯大吵后,一直没到古柏来,而且就算她不会被洛斯开除,她心里也很清楚,他知道真相后,不会放过她的。真希望他出国几个月!到时候他就会了解,凯文和卡兰确实互相深爱著对方。 然而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在她和安瑞热烈讨论过后,经过大厅柜台准备离去时,柜台小姐告诉她,贺先生交代要见她。 于是她只好硬著头皮进入他办公室,他站在桌旁劈头就问。 “听说凯文竟然和你表妹约会过,你作何解释?” 看著那张俊削的脸庞凶狠地看著她,她早已心理有数准备应战。 “那天他到我办公室,要求我转交一封信给卡兰,我觉得阻止他们相见是种非常幼稚的行为。毕竟,他们都已是成人,有自己的权利。” “你故意对我的命令置之不理?” “我认为在私事上你无权对我下命令,凯文看起来非常喜欢卡兰,而且卡兰也爱他。” “‘看起来’就是关键字眼,”他毫不留情地说,“在过去几年里,他已经谈过五次恋爱,我不相信这次会久到哪里去。” “没错,我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你仍然没有权利规定凯文跟谁交往,你这样做,简直把他当成了心智尚未发育健全的青少年。” “在感情方面他确有这种倾向。” “那也不需你费心,他终究要长大,而且如果你一直拼命地保护著他,那他根本毫无机会可言。” 看洛斯脸上雷雨交加的表情,雅碧实在痛在心里,她拿起公事包,但又不忍撂下挖苦的话就走,她试著和他讲理。 “为什么不见见卡兰?我相信你见到她就会改变对她的印象,她真的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大部份的女人都是这样,”他冷漠地说,“尤其是你。” 雅碧知道他这句绝非恭维,但忍不住不跟他计较,打铁要趁热,她继续问。 “我会考虑。”他淡淡地回答,随即陷入一片沉默。 她准备转身离去,但却被他从背后一把抓住。 “既然你对我的憎恶如此明显,何不请你父亲就此接手我们公司的案子?” 她的心直往下沉,这不等于开除她一样?而且父亲会责怪她,竟然放任私人感情和公事混为一谈。 “至少你并不否认对我的厌恶。”他非常冷淡。 “我不需要你替我发表意见!” “是啊!我怎么忘了?你通常很能为自己辩护的啊!” “我保证以后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对你百依百顺,高兴了吧?” “你绝对做不到的,” “话别说得太早。”她怒不可遏。 “是吗?那我们就来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说错!” 她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他已伸手一把将她搂入怀里,他的手指像铁钳般深深嵌入她的手臂,使她不能动弹。就在此时,他的唇已印了上来,舌尖强迫分开了她的双唇,温热而且亲密地寻求著唇内深处的柔软。 尽避她刚才表示将对他百依百顺,然而她却本能地想努力挣月兑。他怎么可以在有了女朋友后,如此疯狂热情地吻她?难道他没有一点羞耻心吗?她强迫自己保持毫无反应的状态,试著对他那如强盗掠夺般的舌头置之不理。他随即发现雅碧并未如他预期般地反抗,反而毫无反应。其实,她内心已快控制不住,差点向他的热吻屈服。 他沙哑地咕哝著放松了些,但依旧搂著她,并用舌尖温柔地舌忝著她的樱唇。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霎时使她撤去防线,一股强大的冲击著她,兴奋弥漫著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一声娇喘后,她双手绕住他的脖子,恣意地享受著他的吻。她这个举动,使他全身每块肌肉因兴奋而颤动不已,她的因此更被挑起,排山倒海地刺激著她的娇躯,进而引起她女性深处最渴望的需求。 “洛斯……”她在他唇边轻唤,“哦!洛斯……” 雅碧作梦也没想到,他竟倏地松开她,并往后退。他那高耸的颧骨绯红著,灰色双眸燃烧著真情的目光,然而脸上的表情却是嘲讽的。 “看来是我输了!”他的声音仍然沙哑,但已控制住,“你成功地通过了我的试验。” 雅碧对他使出这么卑鄙下流的诡计感到羞愤,努力试著使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她体内的每一根神经,却因挑逗和挫折的冲击而仍然颤动著--对于他的感情如此迅速地收放自如,更是忿忿不平--她实在气得忍不住要爆发了。但是她冷静地告诉自己,宁可死也不愿让洛斯知道他已成功地挑起了她内心深处的渴望。 “不要再拿我做试验了,洛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就算是为了要保住你这么重要的客户也是一样。”雅碧对自己出奇的冷静感到惊讶。“现在如果没事了--” 她再一次地转身离去,这次他没拦她。 “下次我们见面时,我会决定是否和卡兰见面。”她到了门边他才说道。 “可以。”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压抑住把门摔上的冲动,她轻轻地把门带上。 这时她才让自己的愤怒痛快泛流,快速地走过长廊,默默在心里狠狠地咒骂著洛斯,所有的脏话全都出笼。她差点被自己辞汇丰富的程度吓到。 想到他刚才的手段竟然如此卑劣可鄙、残酷无情,她希望自己有权力叫他下地狱去!但是她父亲是公司老板,他才有权利做决定。而且这整件事最令人气愤的是,即使她不再乎古柏这个客户,今天的事件却无容置疑地证明了一点--她要他要得发狂! 第十章 “你快变成工作狂啦!”史先生从办公室外探头进来,责备著他的女儿。 她坐在桌前,努力消化著堆积如山的公事,那头及肩的金红色头发乱乱地盘在头上,使她看起来好像一个任性的美丽少女。 “现在是八点钟,应该是你在外面享乐的时间,”他继续,“就算没有约会的话,也应该在家里好好休息,卡兰说你在折磨自己。” 真是善解人意的卡兰,雅碧心想。她的表妹衷心感激她为她安排的工作,而且又帮助凯文和她,所以非常关心雅碧的一举一动。她突然想到,不知他们之间现在进展如何?她最近异常忙碌,以致连和卡兰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不过,她知道他们常见面。洛斯知道不气死才怪。 “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吃晚饭?”她父亲问她。“你知道你妈这个人,她准备的菜,就是再多六个人都吃得够。” “谢谢,不过我实在太累了,我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洗个热水澡上床睡觉。” “别忘了还有食物。”父亲走时丢下一句。 雅碧了解父亲的关怀是有根据的。她为了不让自己被洛斯影响,过去这三个星期,她像疯了似地投入工作,幸好电视及时推出了安瑞和伊丽的两个专访,佳评如潮,报刊杂志也都反应空前热烈,为公司带来了最大的回馈。然而,基于前次被洛斯所伤的心仍未愈合,她还未著手有关他的专访事宜。 扒上她的高仕圆珠金笔,她懒懒地伸展双臂,取下头上的几根发夹,让那头浓密如缎的秀发披下。该回家了,她的头好疼,而且思路不再清晰。 回到公寓,她听到杰菲斯高兴的喵喵声欢迎著她,杰菲斯是她养的一只黑色波斯猫,她把它紧紧地搂在怀里,向厨房走去。 雅碧把冷冻食品放进微波炉,给自己倒了杯白葡萄酒,并到卧室换了件翡翠绿的睡饱。这件安哥拉毛料睡袍,是母亲买给她的。衣服的颜色正好和她的碧眼相辉映。 蜷缩在长椅里,她轻嚼著白葡萄酒,感觉到一天的疲累正慢慢退去。屋内流泻著柔和的轻音乐,使她昏昏欲睡。 不料此时门铃响起,大概是安娜,安娜就住敖近,常常不说一声就跑来,大概跟著哪个邻居一起进入大门,因为楼下对讲机没响。 雅碧端著酒杯去开门,结果酒差点泼出来,因为站在门口的不是安娜,而是高大的贺洛斯。 他仍然穿著完美无缺、剪裁合身的西装,依旧是她记忆中那个具有毁灭性潇洒的男人。她好想去触模他那被风吹在额前的几组发丝,但马上怨恨自己竟有那种想法。 “你要干什么?”她问他。 “首先,先让我进来。” 她冷淡地引他进入客厅,落地的睡袍绊住她,差点跌了一跤,幸好两只强而有力的手及时扶住她。 “你喝了几杯酒?”他问。 “如果你以为我醉了,告诉你我没有,是我的睡袍太长了。要不要来一杯?” “不用,谢谢,但是请你继续享用。” “待会儿吃饭时我会喝第二杯,我还没吃晚饭。” “我不会打扰太久的。”他明白她的暗示,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她也坐了下来,伸手要拿她的杯子时,睡袍衣角突然滑开,露出匀称的大腿,她赶紧遮住并绑紧腰带,发现他两眼正凝视著她雪白柔女敕的肌肤。 “你有双美腿。”他一本正经地评论,“把它们遮住其可惜。” “我在沙滩时,是不会遮住它们的。” 他缓缓打量著她的目光使她很不自在,“你来做什么,什么事这么重要?” “是你那个吸血鬼表妹!”他的声音变得非常刺耳,“她竟然想从凯文身上榨取金钱,请你告诉她,如果她再这么做,我会报警的。” 雅碧生气地跳了起来,“卡兰是我见过最不唯利是图的人,她不可能会……” “你给我安静地坐下!”洛斯愤怒的吼叫使她屈服,“我为凯文家人开了个信托基金,他今天来找我,说他需要三万英镑。” 雅碧被此庞大的数目吓了一跳。“搞不好他需要还赌债,不管怎么说,他在俱乐部认识卡兰的,而且……” “他不是个好赌的人,他第一次去那儿,是为了参加朋友的告别单身聚会。反正,天知道他为什么需要钱。我告诉他,如果不说出原因,我是不会给他这么一大笔钱的。” “你的意思是卡兰跟他要这笔钱?”雅碧怀疑地说。 “可以这么说。” “什么意思?” “她利用她那个不成材的先生。他跟凯文联络上,而且说他一直在监视著卡兰,他还威胁说,如果凯文能给他一些好处,他就不会拒绝离婚,也不要孩子的监护权。” “你相信卡兰跟他是一伙的?” “没错!” 雅碧当面讥笑他,“如果你听我的建议见见卡兰,你就会发现你的想法大错特错。她是一个几乎宁愿自己饿死,也不向家人求助的女孩,更不可能和她所轻视的丈夫共谋勒索她心爱的男人!” “你真的认为这完全是她丈夫一手策划的吗?”洛斯摇摇头,“不可能,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个仙人跳。” “你疯了!就算杰夫有一百万英镑,她也不会回到他身边,别说三万了。” “我没说她会回到他身边。我是说他们将会平分这笔钱。俗话不是说:一鸟在手胜于……她一定了解凯文对她的感情不会长久,所以想先落袋为安。” 雅碧气得说不出话来,将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搁,溅得一桌都是。 “你为什么总是认为每个人的心都是阴恶的?”她咆哮著,“卡兰爱凯文,而且--” “哼!要爱上一个年轻又多金的男人不是件难事。”洛斯打断她的话。 “那么要爱上一个年轻又多金的女人也很容易。如果我指控你想娶伊丽,是为了她的钱,而非真心爱她,你作何感想?” 浓黑的眉毛傲慢地扬起,“只可惜我自己也非常富有。反正我们要谈的不是我。”他抬起下巴,“我建议你转达我的警告给你表妹。” “你别作梦了!我不会跟你同流合污的。” 洛斯叹了口气站起来,“能不能请你改变一下,试著站在我的立场为我想想?”他的话很有力量,“你说我有偏见,你不也一样。你宠爱卡兰,却对她的诚实信心十足。” “我不笨,我当然知道世人没有人是十全十美,可是我对她的诚实信心十足。” “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抱歉耽搁你用餐的时间,”他非常有礼貌地说,“希望东西没损坏。” “如果坏了,我会要古柏退钱的!我今天准备试试你们的‘已烹调简便餐’,看看和对手厂家推出的有何不同。” 他苦笑了一下,“到目前为止,你觉得我们的如何?” “很好。”不想再和他谈下去,于是她向门口走去准备送客。 “在我走之前,我要谢谢你最近为我们公司赢得极高的知名度,”他说,“我不希望你以为我都没注意这些事。” “我相信你们公司有什么风吹草动,你是不会放过的,洛斯,那可是成功因素之一。” 他对这项赞美点头回答,朝门口走去。此时碰巧对讲机响了,他让她先去接对讲机。 雅碧没想到是卡兰,她接了钮开启楼下大门。 “看来不论愿不愿意,都得见见我表妹。”门铃响了,当卡兰进入房间时,他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好好打量卡兰。 身上穿著已不流行的深蓝色套装,和一张脂粉未施的脸,卡兰看起来是个非常敬业,但十分疲倦的年轻母亲。根据雅碧以前的叙述认出洛斯后,满脸通红。 “我……嗯……我很抱歉现在打扰你。但是我知道你急需这份报告,我刚刚才做完。” “你是说你在办公室待到现在?”雅碧没想到。 “没关系,威尔逊太太很喜欢帮查理洗澡。” “明天再做也不迟啊!” 卡兰耸耸肩,把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雅碧,然后转身准备离去。 “别走,我帮你介绍,这位是贺先生。”雅碧面无表情地说著。洛斯专心一意地打量著她,她脸红得更厉害。连跟洛斯握手时手都抖个不停。 “我可以送你回家吗?”他出乎意料地问。 “不用了,你又不住在伦敦南部的贫民区,”她以微笑回答他的惊愕,“别担心,我习惯坐巴土。” “留下来先吃点东西,反正我要和你一起讨论这份报告。”雅碧抢在洛斯再度提议之前说道,因为她知道,洛斯绝非好心要送她一程,而是想好好质问她是否和杰夫是一夥的。 “那我先走了。”他只好说,因为他明白为什么雅碧要留住卡兰。 十分钟后,她们坐在小厨房里享受著晚餐和白酒。雅碧这才将洛斯来访的原因,原原本本地告诉卡兰。她觉得应该现在告诉她,不然等到爱她的凯文也对她有所怀疑时就太迟了。 “我能体谅洛斯有这种顾虑,”卡兰出人意料地说,“毕竟他并不认识我,而且--” “他根本不要见你!” “那是因为他很固执,大部份的男人都是这样,你愈逼他,他愈反抗。” 雅碧叹了口气,“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我会换一个厉害的律师,来威胁杰夫停止所有无聊的举动,他是个欺善怕恶的人,只要他被恐吓一翻就会乖乖的,别担心,没事的,我有信心。” “我很高兴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如此乐观,”雅碧踌躇了一下,“要是凯文想得太多,可能会和洛斯有相同的看法。” 卡兰默默地摇头,“我今天和他谈过,他还是一样爱我,如果他真有疑问,就不会要求我搬去和他一起住。他有间房子在圣约翰社区。” “你觉得这样好吗?”雅碧关心地问,“毕竟你们认识不久。” “已足够让我们明了对方的爱,我知道你会认为太快了。可是不住在一起,又如何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是谁提出来的?” “当然是他先提的,我希望你能为我高兴,我知道这步棋我走得很对。” “我当然为你高兴,凯文是个温柔又体贴的男人,而且查理也很喜欢他。” 雅碧很高兴卡兰的感情有了归宿。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提醒卡兰,“千万别忽视洛斯对凯文的影响力,他们亲如兄弟。” “我懂,但是如果凯文不信任我,我愈早发现愈好。” 一个钟头后,卡兰准备离去时,雅碧坚持要她搭计程车,车费由公司出。 “你对我真好,”眼泪在卡兰眼眶里打转,她紧紧抱著雅碧,“我希望你能找到心爱的人。想想看,当我生第二胎时,你刚好生第一胎,那该有多棒!” “别言之过早,白马王子都还没出现呢!” 雅碧关掉房间的灯,好不容易在沙发上瘫了下来,心想,万一常这样自嘲,搞不好到最后自己都深信白马王子难寻。今晚真是个多事的晚上!她累得好像刚参加长距离赛跑似的。 她试著放慢呼吸不去想任何事情,却徒劳无功。洛斯的影子一直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 他要是发现卡兰和凯文同居后会有何反应?万一他对凯文施加压力,进而导致他们感情破裂…… 毫无疑问,他将视此事为诱骗凯文跳入陷阱的伎俩,虽然雅碧了解卡兰的动机完全出自于爱,可是她也相信,洛斯将会不择手段地阻止这一切。 第十一章 雅碧第二天上班时,在家门口差点和一位年轻男子撞个正著,他手上捧著一大束花。 “你是史小姐吗?” “你运气真好!没错。” “你也是啊!”他笑著把这一大束花塞给她。 这束长茎玫瑰起码有一百二十朵,各式颜色从黄色到深桃红一应俱全,“好美啊!”她返回家将花插在花瓶中,然后打开附属的小卡片,一行深黑色字迹写道: “请原谅我--洛斯上。” 她靠在墙上,心情起伏沸腾,这么简短的道歉非常符合他的作风,然而这份歉意却有两种解释,他是为他对卡兰错误的指控而道歉?还是对他所有行为感到良心不安?此时电话铃响了。 “我正想打电话给你,这束花好美,谢谢你。”她听出他的声音时说道。 “那么你愿意原谅我吗?”他的声音非常低沉。 “还能不原谅你吗?只是我不知你是为哪一项道歉?”她的语气好温柔。 “别再笑我了,我有太多事情要向你道歉。”他苦笑了一声。 “快别自怨自艾吧!我相信你的诚意。” “那么,可否将你的信任化为行动,和我共度今天?” “可是我今天有整天的会要开。” “就说你要陪一位非常难缠的客户,事实上也是如此。” 她非常犹豫。他和伊丽之间倒底是什么关系?他竟然可以和另一位女人共度一天?要不就是伊丽自己编织著谎言?雅碧不禁思绪大乱。 “给我一个小时打电话给其他的客户,”她惊异自己竟然答应了他,“告诉我,我们要去哪儿,好让我知道我应该穿什么。” “穿些保暖的衣服和一双实用的鞋子。”他在挂断前说道。 雅碧既好奇又兴奋,重新安排了与其他客户的会谈后,换上一件乳白色的喀什米尔紧身短外衣和一件滑雪裤。至今还没有一个男人,能阻挡女人穿上柔软喀什米尔衫的魅力! “你真是个绝代美女!”洛斯看到她时惊赞。 “现在可以让我知道我们要去哪里了吧?”她坐上他那部帅气的红色敞篷车。 “去游河!”他笑著回答她的惊讶,“现在虽然是冬天,可是今天天气很棒,我觉得我们不应该错过这美好时光,所以我决定坐我的船出游,并在船上享受午餐。” 他们在那艘长三十尺,可容纳六人的豪华游艇共享午餐,精致可口的餐点是早上由洛斯的厨师准备好的,配合著上好的香摈,可是洛斯只小喝了两杯。 “你该不会是要我负责剩下的大半瓶吧?”她微笑看著剩下的香槟。 “当然!”他摆出一脸样,“不然我怎能完成对你的魔鬼计划?” “你是说,你喜欢你的女人醉得不省人事?” “除非还有其他方法制服她!”他弯腰凑近她,一双灰眸闪亮著,“有吗?” “没有。”她坚决地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在晚餐时再叫一瓶罗!” “你真的要和我共度今晚?” “不只如此,我还希望与你共度美好的今夜。” 她将他的话当成笑话,不禁咯咯笑了起来,其实他那认真的表情告诉她,那不是玩笑。 “我去准备咖啡。”他说,她了解他故意改变话题,聪明的他不愿给雅碧带来任何压力,其实根本不需任何压力,他挨近她的时候,就足以使她欲火中烧。午餐过后,他们悠闲地驾著游艇沿河浏览风景,两人轻松地聊天,度过了整个下午。 之后,他们选了一家优雅的餐厅用餐,由于两人都不甚饿,于是只点了一道极为鲜美的鲈鱼,和酒烧薄饼卷甜点。洛斯在喝咖啡时提到了他对卡兰的观点。 “当我第一眼见到她时,我就知道我错怪她了,昨晚她出现在你家,真是个奇妙的巧合,也给我个机会了解为什么凯文会爱上她,卡兰除了美丽外,她还柔弱地令人想不顾一切保护她。” “凯文也是这么说。”雅碧咕哝著。 “不过,我还是认为他们应该让感情慢慢发展,你表妹已经历了一段破碎的婚姻,。她可能由于报复心理而爱上凯文,凯文家人也不希望他这么急啊!” 雅碧把反击的话吞回去,她不想破坏这美好的一天,毕竟,他们这层新建立起来的和谐关系,脆弱得使她不想冒险引起争论。 岸了帐,他们开车回伦敦。天公不作美,在他们接近伦敦市区时,原本飘著的细雨转眼成了倾盆大雨,雨水顺著车子顶蓬的缝隙滴在洛斯身上,他气得咒骂了起来,“修车厂说他们早就修好了这个渗漏的地方,明天要找他们算帐。” 他用手指拭图抹去脸上的水珠,却徒劳无功,等他们回到雅碧家门外,他已全身湿透。 “我看把你的车留在这儿算了,叫修车厂明天开回厂里修,你上来一下,我可以烘乾你的衣服,并帮你叫部计程车。另外,还好我也听了气象预告说今天是晴天,要不然我会怀疑这是你的预谋呢!”她淘气地作弄他。 她在厨房冲了两杯即溶咖啡,放了一杯在扶椅前的小桌上,她自己则坐在沙发上,他从浴室出来时,身上只围了条大毛巾,宽阔的胸膛有著浓密的胸毛,她看到那双结实修长的腿时几乎停止呼吸,等发现他在毛巾下边还穿著白色内裤时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在扶椅上坐了下来,心怀感激地饮用咖啡。 “看到我穿这样,你不觉得你穿太多了吗?”他逗著她。 “我想你应该说,‘你怎么不去换件较舒适的衣服?’” “好吧,那你怎么不去呢?”他离开椅子,并在她身旁坐了下来,“我很愿意提供协助,那是一种艺术,而且我熟能生巧,不信试试!” “我相信你常常练习,但是答案仍然是不。” “你的眼睛可不是那么说的。” “那么帮我看看手相吧!看它们怎么说!” “我非常欣赏你的幽默感,”他压低了声音,“我们俩真是绝配。” “我怎么觉得你和伊丽才是一对?” 雅碧终于说出心里长久以来的疑问。一个男人会欺骗第一个女人,就会骗第二个女人,她除非是脑筋有问题,才会想变成第二个! “如果我和伊丽玩真的,就不会在这儿跟你在一起,我们从小就认识,而且我们只是好朋友。除此之外,我和她之间没有什么。”洛斯平淡地说。 “照她的说辞,你们是‘非常’好的朋友。” 洛斯开始显得不大自在,“我从来没给过她任何表示,如果她执意要这么说,那是她一厢情愿的看法,很多女人就是甘愿陷入这个圈套。” “但是你不否认和她交往过。”她仍然不放过他。 “我和许多女人约会过,但自从我遇见你后,她们没有一个能让我心动。” 她用手指按在他嘴上,示意他别再说下去,并抚著他的上唇,“对不起,洛斯,我不太能接受这种一夜的行为,这是我多年来一直遵行的原则。” “一夜也不是我想要的,自从我在俱乐部遇见你,就已经成为你的俘虏。我咒骂自己不该时时想著你,如果你没有再度出现,我绝对会回俱乐部去找你的。” “你骗人!” “不,”他沉吟著,将她接近,“我为你疯狂,你是我见过最性感、最可爱、最聪明、爱生气却也令人火冒三大的美丽动物,而且我要……” 他的行动代替了语言,温热的双唇吻著她。他赤果果的肌肤,暖烘烘的,他的胸膛是那么地宽广,他将她压倒在沙发上时,她清楚地感觉到他全身肌肉的结实,和他那如钢铁股强劲的大腿紧压著她的力量。 她以为他会更加热情,没想到他只是温柔地轻吻她的双唇,双手著她娇好的脸庞。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为一个女人痴迷过,你有的时候可以把我气得想掐死你,有的时候我又好想像现在这样拥你入怀,渴望与你合而为一。” “你大概认为那是唯一叫我闭嘴的好方法!” 他温柔地笑了,“或许吧!你和我针锋相对的时候最能令我兴奋,这也是为什么过去几个礼拜,我常常需要冲冷水澡来克制自己的原因!” “也许你现在该冲个冷水澡。”雅碧颤抖著说。 “担心我会失控?”他用拇指端起她的下巴面对著自己,“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宝贝,但是我承认,这可是我第一次和女人躺在沙发上而仅止于拥抱,你是唯一使我发乎情止乎礼的女人。” 满心的喜悦充斥著她的全身,他用双手环抱著她,她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她认识洛斯已有数年之久。 他再度吻她.这一次,她自动张开双唇迎接他。 “亲爱的。”他沙哑地说著,并将她紧紧搂住,好像想与她溶为一体。 他不断燃烧起她体内的急切需要,令她喉咙深处深深地娇喘了一声,因著她的这声默许,他轻轻抱起她柔软的娇躯走向卧室。 他体贴地将她轻放床上,并在她身旁躺了下来。她全身因兴奋而燃烧著,所有肌肉和神经同时激颤,回应著被他挑起的高涨。 泪水倏地自她眼中流下,她哭喊著洛斯,并将自己的脸埋在他那满是汗水的发内,他平静地躺在她身上,将头靠著她的胸部。 “我爱你。”她轻声耳语,等著他的回应,却只听到他沉睡后发出均匀的鼻息声,哦!我亲爱的洛斯,她在心里喃喃道,并和他一起进入梦乡。 第十二章 第二天醒来时,洛斯已经走了,她知道他有个早餐会议。想起昨晚的甜蜜,雅碧不禁心花怒放。 清晨雅碧带著迷人的风采上班,神采奕奕地和客户开了一个早上的会。午餐后,洛斯派人送来一份异常精致昂贵的珠宝盒,她拿起电后拨给洛斯准备道谢,不料他的秘书告诉她,洛斯出发巡视中部的几家百货公司,要到星期五晚上才回来,昨晚洛斯怎么没提要出差的事? 雅碧晚上参与一家化妆品公司的记者招待会.反应非常好,所以客户留她吃晚饭,回到家已将近午夜,还好录音机有洛斯的留话。 “我昨晚本想告诉你我要出差几天,可是一直没机会提起。今天早上我又不想吵醒你,怕万一我又再度控制不住自己!我希望你喜欢那份礼物.我回来后将尽快和作联络。” 接下来的几天,雅碧为安瑞的电视烹饪系列忙得不可开交.直到星期五下午,伊丽突然出现在她办公室.穿著如往常般优雅的套装。 “抱歉,打扰你,”她道歉。“正好我经过附近,所以想顺便进来和你谈谈,有关下周一我的电视专访。前几天我和洛斯一块出差去了,所以没时间和你商量,你觉得我应该如何表现我的形像才对?” “自然就是美,别做作。”雅碧立即回答她。 “我会不会太成熟了一点?” “大部份到古柏购物的女人都希望打扮得和你一样,所以她们知道你是流行服饰的总采购后,会更相信买你选的衣服准没错。” “说得好,那意思就是说,我可以穿上洛斯昨晚买给我的洋装罗!” 雅碧这才惊觉到原来她来访的目的,并非有关电视专访,而是与洛斯有关。难道知道他们已经亲密温存过? “那是红色丝质薄纱的质料,饰边的剪裁非常具有女人味.我自己很少选这种衣服,是他在一家精品店看到,坚持要我试穿。” “这么说来,洛斯应该品味很高雅。” “是很高,但是我希望在衣著方面给他个惊喜,我觉得一个女人对男人应该保持些神秘感,你说对不对?” “哦,对极了!”雅碧压抑住心中的激动,表面放作轻松地说,“我不知道你和他一起去中部出差.那边生意好吗?” “比上个月整整增加了八个百分点。这可得归功于你为我们做的宣传奏效,洛斯非常高兴,”她微微一笑,“其实我们这一趟也不是纯公事,昨晚还特地留宿史特拉福,欣赏那出重新推出的舞台剧--查理三世。” 雅碧嫉妒地满脸通红,手中玩弄的笔也因此颤抖著,伊丽对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雅碧只好故意说,“我如果没吃午餐手就会抖,要不要一块儿吃午餐?” “不,我得走,今晚要和洛斯共进晚餐,所以我想先回家洗个悠闲的澡放松一下。” 雅碧的心急速地跳著。在今天之前,伊丽只敢暗示她和洛斯之间的亲密,然而今天她为什么如此明显地向雅碧表示? “我让你吃惊了,是吗?我知道我以前一直都表示我和他之间只是朋友,事实上,他在几年前就要我嫁给他,但是我说要先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所以拒绝了他。现在我已经证明了,所以准备好嫁给他。雅碧,当你陷入情网时,就会了解我现在幸福的感觉。”伊丽离开时对她笑著说。 雅碧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强忍著不让满眶的泪水流下,因为泪水一旦泛流,将一发不可收拾,而且洛斯根本不值得让她为他落泪,一点也不!她真是蠢到了极点才会相信他的鬼话。雅碧拿起外套向家里直奔。回到家后,她将自己浸在热水中才冷静下来;思考著今天下午发生的事。 洛斯以为可以瞒著伊丽和她交往多久?还是他深深为自己能成功地摆平两位女子而感到骄傲?搞不好,她可能只是他众多的爱情插曲之一吧!爱怎么可以同时分给两个女人?难道她拥有的只是他一半的时间?一想到那晚的两情缠绵,以及她竟然热情的回应,更是让雅碧厌恨自己到了极点!再加上以后为了公事还得和地碰面,她更是气得无法忍受! 电话铃响了,很有可能是洛斯,她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他,所以不打算接。所以让录音机去听吧!丙然是他的声音,解释著今晚晚餐要洽谈公事,明天会再打给她。去你的商业晚餐! 她夜里辗转难眠,脑里浮现的尽是那天出游的情景:挑逗、笑声、欢乐;他们还对食物和美酒有共同嗜好,那是她永生难忘的一天,更是个最激情、最美好的夜晚。 清晨醒来,她立志忘记过去种种,迎向未来,要彻底地把洛斯忘掉,然而理智却明白地告诉她,她已经坠入无底深渊,认识洛斯没多久,他就已经轻易掳获她的心.要忘掉他谈何容易。 第二天中午,雅碧前往卡兰的住处,准备下午帮她搬家,一整个早上,她都在等洛斯的电话,但是她失望了,心想他一定是知道伊丽昨天与她谈过,所以他碍于压力,不太可能再来找她!也罢!她想到以后还需因公事与他见面就心烦,乾脆找公司里另一个人来处理古柏的案子算了。 到了卡兰住处,没想到房东太太告诉她,今天早晨凯文打电话来,说同居的事先暂缓一阵子,卡兰伤心之余,出门后被车撞了,现在在医院里急救。 雅碧气急败坏地赶到医院,一眼见到洛斯坐在病房外,更是火冒三大,他看到她后,大步向她走来。 “雅碧!我刚打电话给你,留了话在你录音机上。” “你还有脸来这?”她撇开他的手对他吼著。 洛斯对她的愤怒感到惊讶,踌躇了一会儿,“我和凯文一起来的。” “他也来了?好大的胆子!就是他害得卡兰因为难过才出了车祸。” “所以要赶紧赶到医院,当他知道卡兰出了意外,急得快疯了,所以我才载他来医院,以防半路发生意外。” “他还真好心,通常见了女人的男人不需如此假惺惺。” “他没有甩了她。” “是吗?那他是什么?是个因为家里压力太大而变心的男人?” “他的家人跟此事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很抱歉昨晚我们没法碰面,今天早上又碰到早餐会报,等我打电话给你时,你已经出门了。” 是啊!你正和穿著红色薄纱洋装的伊丽共进晚餐呢!雅碧假装不知情。 “另外,我们最近恐怕不能见面,我正忙于一个新的合并案。” “哦?可有我可以效劳之处了”她故作甜美无事地问他。 “不,不用了,我……嗯……我希望这个合并案能秘密进行,等事情出头绪后,我会马上见你。” 她还需要其他证明吗?他确实是和伊丽有一手!事实就摆在眼前,“不用你费心,我们现在就分手吧,免得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 “可是你那天晚上的表现不是这样。” “此一时、彼一时,我相信你也有相同的看法。” “难道就只是因为我会忙碌一阵子?我并不是推托,而是……我真的……” 她冷笑著,“别再找借口了,洛斯,我们共度了美好的一天和难忘的夜晚,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你是为了凯文的事在怪我?所以你才说出这些话,是吗?” “我当然认为是你幕后指使凯文不要和卡兰同住,你一开始就不喜欢她,而且我不相信你对她的印象曾改变过!” 洛斯咬牙切齿,“你以为我说我已对卡兰改变看法,是为了讨好你,以便和你上床?你真认为我这么下流,还是对女人饥渴到这种地步?” 雅碧再度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我对你来说是一大挑战,洛斯,就像你对我一样,这样也好,谁也不欠谁,就让一切过去吧!我对你能轻易影响凯文感到遗憾,你怎么使他改变心意的?威胁要开除他?还是要再度冻结他的信用基金?” 洛斯瞪著她不回答,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紫,握紧了拳头怔在原地。她像一阵风似的越过他身旁进入病房里。 进入病房后,发现凯文和卡兰两人满脸通红,而且情绪异常激动,等凯文离去后,雅碧这才质问卡兰,“你怎么被人打了一巴掌还把另一边脸送上?为什么还理这个男人?怎么不赶他走?” “因为我爱他。” “所以你任由他将你玩弄于股掌中,呼之即来,挥之则去?” “他不是那种人,他的确有重要问题必须先解决,我不想再提此事。” 雅碧看著卡兰苍白的脸,难过得也不忍再继续责备她。还好医生说明天就可出院,父母坚持要卡兰搬去和他们同住,顺便疗养身子,雅碧只好默默地退出病房,准备回到卡兰住处,为她收拾些衣物带回家。 第十三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完全没有洛斯的只字片语,这个星期五下午,他将参加一个极受欢迎的月兑口秀,所以雅碧叫秘书通知他,摄影棚会派车在下午五点半去接他。由于是份内的工作,她不得不去看他录影。 进入电视公司贵宾室时,他们相互凝视好一会儿。没想到他竟然毫无尴尬之色,雅碧不禁忿忿不平,难道他们之间的争吵一点也影响不了他? “事实上,你不需要来陪我,我从小就独立自主,不需女乃妈服侍在侧。”他话中带刺。 “这是我份内的工作,再说,我不希望你认为我有心逃避你。”她无视于他的嘲讽。 两人之间随即陷入困窘的沉默,幸而因主持人温盖利的出现而化解。 “我带你们参观现场,顺便让你熟悉一下环境。”盖利告诉他们。 “你是今晚的第一位来宾,”盖利告诉洛斯从哪个入口进场。“我很高兴他开窍,毕竟,乏味的人物专访是无法吸引观众的,今晚一定很有著头!”盖利在雅碧耳边诡异地说著。 雅碧被盖利这么一句搞得一头雾水,她也来不及问他,因为观众已鱼贯入场,盖利忙著招呼他们,特别来宾又都被找去上妆,雅碧只好退回贵宾室,从萤幕上观看访问的进行,她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但想想,实在没必要大惊小敝,洛斯只是她的客户。她虽这么安慰自己,然而不论她多么地怨恨他,心底深处还是爱著他的! 洛斯的访问过程非常顺利,他自信而且有条不紊的风采,使对话轻松又自然,而他敏捷的回答,也常赢得满堂喝彩。然而没想的是,整个话题突然转向洛斯的私生活,以及他所交往的女人。 雅碧睁大双眼,不知所措,盖利明明答应她会删除任何私人问题,对于一向重信用的盖利会作出这种事,雅碧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洛斯稍稍吃惊,但马上恢复镇静,机智地带过这个敏感问题,但盖利仍不死心。 “你曾经是多位美女的护花使者,而且换女伴速度之快,远近驰名,”盖利大胆做出评论,并列举数位名女人的名字,“是否因为你不相信婚姻?” “正好相反,我非常相信婚姻,而且当我决定结婚时,一定要白头偕老。所以,除非我心目中理想的人选点头,不然我会持续不断地更换女友!” “言下之意,好像你已有意中人,能否表示一下意见?” “不予置评。” 扒利还是不放弃,“外面谣传你正与某人热恋中,而且听说你的单身生涯即将结束,”他转向观众,投以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想宣布这个幸运女孩的名字,但是我觉得还是由我们准新郎来透露比较好,”他转回面向洛斯,“怎么样啊?洛斯!” “我觉得还是由专写花边新闻的专栏来宣布更为妥当,”洛斯平静地回答,“如果我现在就透露,必会失去神秘感,他们将不再写我的花边新闻--那么古柏集团的宣传,岂不就功亏一溃了!” 臂众哄堂大笑,如雷的鼓掌使得盖利无法再追问下去。接著,洛斯成功地将话题移转至近郊的购物地点,以及带动整个商圈繁荣的趋势,使讨论继续进行。 雅碧对盖利的不守信用气得脸色发青,焦虑地坐在贵宾室等洛斯回来。过了一会儿,洛斯一进来,就使劲地将门摔上,把雅碧吓了一跳, “你这个贱女人!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手段吗?”他勃然大怒。 “报复你?我不懂?” “是你写字条给温盖利的,叫他问我那些问题,”他向雅碧步步逼近,她以为他要打她而吓得往后退,“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我作梦也没想到,你会因此而危害到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什么字条?”她大叫。 “别装傻了,说谎是无济于事的。” “我没有说谎,我还特别关照盖利,不要提到任何有关你私生活的问题,”她怒气冲冲地辩解。 “那你为什么还写纸条告诉他,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他给我看了那张纸条。”他怒斥。 “不可能的事,我从来没有写过任何字条给他!” “看在老天爷分上,别再骗我了!”洛斯嘶吼著,极力控制自己,“哪张纸条上面有你们公司的抬头.而底下有你的签名。我很抱歉没让你得逞。你很病态,雅碧,我们之间完了!我们的合约也结束了!”洛斯不等她回答,一阵风地冲了出去。 雅碧呆停原地,终于了解了刚才盖利为什么对她耳语,说这将是一场精采的专访。有人以她的名义写了纸条给盖利,允许他为所欲为。可是,有谁会这么憎恨她,竟然做得如此下流的事? 伊丽!一定是她,除了她没有别人。想要模仿她的签名可能没问题,可是她怎么会拿到史氏公司的信纸呢?雅碧这才想起,那天伊丽突然来访,假装要与她讨论电视节目的事,其实是要让雅碧知道洛斯是她的,没想到她最终目的竟是要偷取她的公司信纸! 雅碧决心要洗请她的罪名,不仅要让洛斯后悔,更重要的是,她在商场上的信誉不可因此毁于一旦。于是向温盖利要来了那张纸条,仔细一看,除了知道签名是仿造的,其余的部份都掩饰得天衣无缝,毫无蛛丝马迹可循。 雅碧颓丧地回到家后.原本想洗刷冤屈的心情,却倏然淡漠下来,因为这整件事毫无意义,就算洛斯承认错怪她也于事无补,他们之间深刻的裂痕依旧存在,毕竟伊丽在他的生活中扮演著极重要的角色。雅碧就和其他女人一样,在洛斯生命中只是昙花一现.迅即消逝,洗清罪名实在没有必要。那份合约就任其结束吧。 一天晚上卡兰去找雅碧,“凯文要我搬去和他住。” “你受的苦还不够吗?万一他又像上次一样改变心意呢?”雅碧好言相劝。 “他上次并没有改变心意,我很早就想告诉你,其实他那次紧急叫停的原因,是我要搬去那天早晨,他接了一通恐吓电话,那时他们全家人都接过这通恐吓电话。洛斯认为我暂时不要搬进去比较安全,还是等捉到这个坏人以后再说。” 雅碧脑子一片空白,想起那天她错怪洛斯,感到后悔莫及。他们为什么要瞒著她呢? “凯文昨天才告诉你的吗?” “不是,”卡兰满脸通红,“那天我在医院他就告诉我了。” “你一直隐瞒到现在?眼睁睁地看我责备洛斯?” “是我向凯文发毒誓他才肯说,洛斯怕太多人知道会打草惊蛇,现在既然警方已经抓到那个人,一切就会平安无事了。” “难怪你从头到尾没有一点责怪凯文的意思,”雅碧叹了口气,“我可惨了,这回得低声下气去给他赔不是了。” “我知道。我真的很抱歉,但话说回来,是洛斯坚持不要让你知道的啊。” “你说得真对,我根本不需要对他感到抱歉。”她说。 卡兰离开后,雅碧整整哭了一个晚上。 从那次之后,雅碧决心忘掉洛斯,进而开始丰富的社交生活,还交了新男友,此人是个完全不同于洛斯的男人,或许也是为什么雅碧会看上他的原因吧!然而不论她多么努力,仍然无法对他投入真感情。他吻她时,雅碧渴望的是洛斯的双唇,他搂著她时,她梦呓著是依偎在洛斯强壮的臂弯里,他们俩之间根本无法发展关系,最后雅碧只好向这份感情道别。 出乎意料的,数月后,卡兰与凯文结婚了,地点竟然是在洛斯家。 第十四章 卡兰结婚那天早晨,雅碧心烦意乱。在根本没有借口缺席的情形下,她决定要让自己艳惊全场。她选的那件翡翠绿纯丝套装,好似第二层肌肤般,紧紧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与那双碧绿的眼眸相互辉映,无懈可击地衬托出一头金红色秀发的妩媚。既然洛斯曾一时为她痴迷而欺骗伊丽,那么今天就让他看看失去她是多大的损失。 婚礼仪式是在马里波公证处举行,现场一片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带著愉悦的表情,引颈盼望美丽的新娘子快点来到,雅碧暗暗寻找洛斯的踪影,一眼就看到他那出众而魁伟的身影.他身旁还有伊丽和一位年长女士,从酷似的容貌看来,想必是她的母亲吧! 罢好洛斯也转过头来,两人眼神不期而遇,他礼貌地向雅碧点头致意,随即转向一身艳红的伊丽。又穿红色的!雅碧想起他们到中部出差,洛斯给她买的就是红色,这件该不会也是他买给她的吧。 新娘车到达时,大家一涌而上,争睹新娘的风采,经过众人的一番推挤,雅碧发现洛斯竟然站在身旁。看著他那宽广的肩膀,她竟然有想投向他怀里的冲动。 “嗨!”她微笑招呼,他的眼眸透著苍白,睫毛如往常般又长又密,嘴角依旧完美,他的身体更是--该死,不能再想下去!“你好吗?”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很好,我想我不需要问你好不好,你看起来神采依旧。” “谢谢,我很好,最近生意如何?” “好得不能再好了。” 此时卡兰走过来,今天穿著一身娇美的粉红色香奈儿礼服,更加衬托出她的娇羞和幸福光采,她走过来拥抱他们,她身旁的小查理,一身黑紫色长裤和白色蕾丝衬衫,可爱稚女敕得令人怜惜,肥胖的小手扯著洛斯,想引起他的注意。洛斯弯下腰对他说:“嗨!大男生,你今天要来将妈咪交给谁?” “凯叔叔。”小男孩回答。 “答对了,你把妈咪交给凯叔叔,妈咪就会给你一个爸爸!”说完,亲切地将他抱起,好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向礼堂走去。 大家顺利进入会场,查理发现妈咪不见了,不安地扭动身体向雅碧靠过去。 “抱抱,雅雅,”小查理口齿不清地咕哝著,下唇颤抖著就要哭了出来,雅碧赶紧把他抱过来。 “哟!你这样看起来还真有母性的光辉暧!”伊丽对她说,同时伸出手挽著洛斯,“希望他待会儿可别哭啊!” “就算他哭了,他妈咪和凯文也不会介意的。”洛斯抢在雅碧前回答,识相地将伊丽推入会场。雅碧很感激他解围,伊丽走到她母亲身旁坐了下来。 婚礼结束后,所有的宾客都应邀前往洛斯的住处参加会。雅碧和父亲到达洛斯家时,不禁想起第一次她来这儿的情景。那时她就已经深深为他吸引,直到今天还是一样。 屋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进门通常处更是一整排美丽花朵争奇斗艳。她踱步至阳台处,外面早已搭设好了纯丝的帐幕,迎接这个盛大的喜宴。洛斯可是花了大手笔在这场婚礼上,雅碧酸溜溜地想,他自己的婚礼何时会举行? 看著洛斯忙进忙出的周旋宾客之间,寒暄问好,克尽地主之谊,但他却刻意回避著雅碧,她因而落落寡欢。他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她难以将他忘怀?她和他因公事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他们只亲热过一次,根本谈不上什么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然而她对他用情之深无法自拔,即使此情已只能追忆,她还是为他痴狂。 “怎么啦!是累了还是不善交际应酬啊?”雅碧转身看到伊丽正在注视著她,心想,这女人在监视我,以防我与洛斯交谈吗?还是只是巧合? “我很累,卡兰和我昨晚聊了一晚,瞌睡虫现在找上门来了。” “我也快结婚了,你知道吗?”伊丽在她对面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雅碧几乎透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吐出一句,“恭喜你,那……那你是要离开古柏集团呢?还是洛斯会让你继续工作?” “哦!不会的,我们以后要住在巴黎,所以我将离开古柏集团。” “巴黎?”雅碧惊讶万分。不过,至少以后去看卡兰时,不会有碰面的尴尬发生,“洛斯准备卖掉古柏,还是请别人管理?” “都不是,他会继续坐镇古柏,”伊丽抚弄著秀发,“我不是嫁给洛斯。” 雅碧脑子一片混乱,说不出话来。 “我要嫁的是卡杰克。”伊丽继续说。 雅碧回复知觉,“卡氏百货集团的卡杰克?” “就是他,我在他们巴黎分公司外观摩时,遇到这位跋扈的男人,他狠狠地质问我为什么在他们店外做笔记,我当然不会说出我的身分,所以我们大吵了一架。但不吵不相识,自此之后,我们的感情直线上升!” “洛斯一定很难接受。”雅碧咕哝著。 “他只是担心我闪电般坠入情网恐怕考虑不周。大家都认为我一向处事冷静,我自己也这么认为-一直到遇到杰克,我才发现我对洛斯的感情只是不成熟的少女梦幻。洛斯和我之间青梅竹马的情感.早在你出现之前就已烟消云散--至少对他来说早已消逝。但是我仍然在作梦,希望能使他回心转意,所以不论他与多少异往.我仍抱一丝希望。直到你出现在他生命后,一切都变了,他为你痴迷得无法自拔。” “不敢当。”雅碧耸耸肩。 “不止如此,就是因为他太爱你.所以才被追赶紧甩掉你。” “我不懂。” “听我说,前一阵子每一个与洛斯有关的人都接过恐吓电话,恐吓我们如果不按时交出钱,就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那时阻止卡兰搬去和凯文住,后来卡兰发生意外,他以为是那个坏人搞的,所以他怕连累到你才出此下策。” “他为什么不老实告诉我,而胡扯些什么他在忙著一件新的合并案?” “他怕你会不顾他的警告,坚持要和他在一起。很明显,你的反应是他始料未及的--我是和他闲聊时才知道的--所以我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偷偷以你的名义写了那张纸条给温盖利,我要让洛斯恨透你。” “这一点你倒做得很成功,为什么要现在告诉我这些?” “我很抱歉,而且我希望做些好事来弥补我的罪过。” “太迟了,如果洛斯真心爱我,他就不会相信是我写那条子给温盖利的。” “同样的,如果你真心爱洛斯,你也不该相信我说洛斯在等我嫁给他的鬼话。你和他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误会对方。” “也许是我们注定今生无缘。” “听著,他最近交往的那些女人,他根本都看不上眼,如果你不愿意相信我的话,我也没办法。但是如果你愿意对自己的感情负责,你就该去跟他谈谈。我可是鼓足了勇气,才肯承认自己以前做过的坏事,你可别让我白费心血啊!” 雅碧沉默不语。她应该收起自尊去向洛斯坦承她的情感吗?不行,她做不出来。 舞会已经开始,新郎新娘首先开舞,其他人也随后步下舞池,雅碧注意到洛斯随后请卡兰跳舞,一会儿凯文前来向雅碧邀舞。 “你是卡兰最好的表姐,我真的很感激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凯文说。 “介意我和雅碧跳一曲吗?”洛斯谦和地问,并拉著雅碧翩翩起舞。雅碧没想到洛斯突然带她离开舞池,将她推进他的卧室,“我要跟你谈谈,在这儿才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雅碧发现自己正瞪著那张超级大床,心里想著曾经有多少女人睡过这张床。 “自从我认识你之后,只有我睡过这张床。”洛斯似乎看透她的心思。 雅碧不禁脸红,“不关我的事。” “我不该错怪你写那纸条,我对不起你,伊丽告诉我是她写的,她应该告诉你了吧!” 雅碧点点头,“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只是我没有证据。” 洛斯苦恼地按著太阳穴,雅碧感觉到他承受的重大压力。他跟她一样,这几个月来都瘦了一圈。 “我从一开始就老是误会你。”他深深地责备自己。 “我也不应该一再错怪你!”她也向他承认。 “这几个月来,我从未和任何女人约会两次以上,也从未和她们亲热,我被自己古老传统的观念吓了一跳,自从爱上了你,任何女人我都看不上眼。” 她感动得轻唤著他的名字向他奔去,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只有在此时此刻,她才能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他这些日子以来的沉重负担,他表面虽然冷静,内心却和她一样澎湃汹涌,起伏不定。 “我也爱你,我无法想像我们竟然浪费了过去这几个月的时间。”她细声细语。 “我也是,我发誓,以后会尽全力对我以前所作所为向你赎罪,原谅我,亲爱的。” “你也要原谅我,我们之间的最大问题,就是在还未了解对方之前,就已经爱上了对方,所以才会为了保护自己而彼此伤害。” 他松开她,到柜子第一层抽屉,拿出一份文件夹于递给她。她打开一看,原来是两张到蒙地卡罗的机票,和两份饭店房间的预订单。 雅碧控制不住泪流满面,洛斯心疼地拉她在床边坐下来。“雅碧,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可是,我们对彼此的了解还不够深入。” “还有什么比分秒相依更能促进彼此之间的了解?” 我愿意!她的答案已明白地写在那仰起的脸庞,他顺势拥吻她。这个吻,一开始非常温柔,转瞬之间,却如乾柴烈火般炙烈地燃烧了起来,他们的热情如那白热的火花迸裂开来,也跟著高涨。 “你多快可以嫁给我?”他靠在她胸前耳语。 “那得看你多快拿到结婚申请表。”她一边回答一边抚模著他的耳朵,享受著他因此而兴奋得全身颤抖所带来的乐趣。 “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就有一张?” “此时此刻.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深信不疑!” “那么我告诉你,一个月之后我们就是夫妻了。在你成为我的妻子前,我想我晚上都会睡不安稳。以后我们之间的任何误解,在这张双人床上都可以迎刃而解!” “没问题,”她淘气地逼他,将他轻轻推开,“现在外面正在办喜事,我们的亲友可能会怀疑我们俩在做什么呢!” “我们要不要证明他们怀疑得有道理?” 她凝视著他。“你要吗?洛斯。” “我虽然很想,可是我愿意等,下次我们亲热时,我将要抚模你全身每一寸肌肤,将你从头吻到脚,完全征服你,永远不分离。”他压低声音,并再度将她拥入怀中,他全身因努力控制著而抖动著,“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共游蒙地卡罗,你愿意等吗?” “可是我有一个条件。” 洛斯一脸迷惑,抬起头看著她,“什么条件?” “把两张机票留著,但是退掉一间房间!” “没问题,你说什么我都依你!”他沙哑地回答,“我永远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