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嫁给你》 序 这本书上市时,距离完成已经过了数个月了。为什么这么迟才在市面上发行,其实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这段日子发生了很多事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失去了最爱最爱的家人,跌到深渊。数度以为自己再也爬不起来,以为自己将永远沉溺在痛苦中。但出乎我意料之外,我站起来了,而且是在很短的时间内。 这些事发生之后,其实我很想写下去,但是每当我坐在计算机前,我的脑袋却一片空白。陆陆续续写了三个故事,一个写到第八章时遇到瓶颈;一个写到第六章时写不下去;一个写到第五章时决定放弃。于是,我放弃了三个几近完成的故事,狠下心来将三个未完成的作品丢到垃圾桶。 然后,我的脑子还是一片空白。 我常想,或许我是不适合说故事的人,所以该结束了,我的写作生涯到此为止,别再压迫自己的脑袋,榨干自己的脑浆,要自己写出一句句可以表达自己心情的语句、一篇篇可以让人产生共鸣的文章。因为,我已经到极限了。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习惯的关系,总会在突然之间产生一种想写什么故事的冲动。 于是我还在这里,于是我还能对大家说出我现在的想法。 能够写作,其实是老天对我的一种眷顾,我不知道自己失去了写作的动力之后,我还能做什么?还剩下什么? 此外,这也是母亲的心愿。一直以来,是母亲支持着我完成我的梦想,让她失望是我最不乐见的事。所以为了母亲,为了我自己,我会努力在这里生存下去。 靶谢编辑丽秋小姐的鼓励,我会努力写下去的。 我不知道这本书之后,下次会在什么时候和读友们见面,或许,会是很久很久之后了吧! 楔子 一辆黑头轿车在一所贵族小学前停下,一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的男子下了车,走向后座开了门,必恭必敬地喊着—— “醒思小姐,学校到了,请下车。” 没多久,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不甘愿地下了车,动作慢吞吞的。 “醒思小姐,大哥、大嫂都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就别再生气了。”男子温言软语的劝着。 “可是他们明明先答应我的,他们答应过的,怎么可以爽约!”小醒思气嘟嘟的说。 “小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会里临时出了事,相信大哥也不愿意的。” 小醒思鼓着腮帮子不再说话,任性地转向校门口,打量起她以后要上课的学校,不期然对上一群人警戒的眼神,那些人还小小声的传出“黑道”、“好可怕”等字眼。 她奇怪的转向男子,不悦地问:“阿叔,他们在说什么?” 男子眉一敛,冷眼扫过送孩子来上学的家长们,低头对小醒思说:“没什么,你不要听他们胡说。”然后牵着她的手走进学校的教室。 一路上,只要他们一靠近,所有人便自动让出一条路,闪得远远的,深怕不小心得罪了黑道,到时吃不完兜着走。 有人还对孩子叮咛道:“那个女孩是你的同学,你以后千万不要和她一起玩,她家是黑道,万一不小心惹到她,可是会被她家的人杀死的!”只见孩子瞠大眼,受教的点点头。 “阿叔,”小醒思扯扯男子的大手,“什么是黑道?黑道是不好的东西吗?”她听到有人说她家是黑道。 “嗯……也不能说好不好,应该说因人而异吧!”男子抱起小醒思。 她点头,她相信阿叔,因为阿叔从小到大都没骗过她。 开学后的某一天,小醒思哭着跑回家。 罢从国外回来度假的庄酵思一把抱起小妹,心疼的问:“怎么了?学校还没放学不是吗?怎么跑回来,还哭得惨兮兮的?” “大,大哥,大家都不跟我玩,他们都说我是黑道,说我会杀了他们,可是我没有,我不会……”她觉得好委屈,开学都已经快一个礼拜了,她才知道同学们不理她的原因。 “哦!小思,乖。”庄酵思紧紧抱着妹妹。 “大哥……阿叔说黑道不是不好的东西,他骗我,对不对?”她抽抽噎噎的问。“黑道是不好的东西,对不对?我们家就是黑道,对不对?大哥,对不对嘛?” “我们当然不是!”? 小醒思天真的要求道:“大哥,那我们不要当黑道好不好?”那大家就不会不理她,也不会怕她杀人了。 “小思,”庄酵思不由得失笑,“你怎么会以为我们家是黑道呢?” 小醒思张大眼睛,一副他在说废话的样子。 大家都说黑道就是像她家这样,每天都有穿黑衣服和戴墨镜的人在家里走来走去,连家里的人出去也有黑衣人跟着。 不管大哥怎么说,在小醒思小小的心灵里,已经决定要摆月兑黑道的阴影,一定要劝家人退出黑道,不然……不然……她就要去当“瘤盲”,听大家说“瘤盲”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就不信家人会不听她的。 同学们都说“瘤盲”会骂脏话,又很凶。如果家人不退出黑道,她就要去当“瘤盲”!她不要再乖乖的被别人欺负了! 再也不要! 第一章 “其实,我是同性恋,”庄醒思低着头沉重地说,其实她憋笑憋得快抽筋了,但她还是很努力地保持忧郁的样子。 庄醇思的反应是瞠目结舌。 庄醒思的目的达到了。她知道小扮是全家最容易上当的。 “小思,这一定是你一时的迷惑,等你真正遇到真命天子时,你就不会这么想了。”庄醇思勉强笑道。天哪!早知道四个女孩长久以来住在一起一定会出事的,这下可好了。 “没用的。”庄醒思阴郁地说。 “即使如此,你还是得回家一趟。”另一个男声从大门口处传来。 “二哥!你怎么来了?”完了!这下绝对会被抓回家了。她二哥总是能猜透她的心思,他根本就是只狐狸。 “哟!我亲爱的妹妹一年才回家一次,我能不来护驾吗?”庄醴思笑道,眼里净是了然。? 一看戏唱不下去了,庄醒思马上露出本性,“我才不要回去!” “恐怕不行,年满二十岁的人都要回去参加聚会,这是会里的规定,你已经逃了三年了,今年爷爷无论如何都要你回去。” “聚会?说得好听,根本是相亲大会吧!假公济私。”庄醒思气呼呼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何况今年新上任的会长也要“相亲”,所以你更应该回去了。” “他相他的亲,干我鸟事?” “当然干你的事,会里的每个女子都有可能是将来的会长夫人呢!”虽然这对庄醒思来说堪称不可能的任务。 “香蕉个芭乐。” “这种话你最好不要在爷爷和爸妈面前说,不然你维持多年的温顺乖乖女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一旦毁了,她就不可能像现在这么悠哉地过活了,连带他们这些哥哥也会被爷爷指责为没有尽到兄长的“督导”责任。 “可不可以不要回去?” “可以啊!”庄醴思笑意盈盈。“等你问过爷爷就可以。”? 逃不了了,她注定要回去参加那场相亲大会了。 那种场合根本就是一堆男的和一堆女的互相看来看去,看对眼了,就火速结婚,简直比买猪肉还要干脆。 “小思,走吧!”庄醇思无奈地看着妹妹。 哼!那个设下这个规定的人就不要被她逮到,否则她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可恶,是谁规定参加聚会一定要穿旗袍的?是哪个白痴擅自决定的?她恨死这种装扮,更后悔没有杀了那个造型设计师,然后畏罪潜逃——尽避那造型师是她亲爱的表姊。 要不是她以死相逼,她的装扮绝对不只如此,还会加上一个大浓妆。光是这身装扮,她就不敢出去见人了,如果真要她化妆,她一定会把每个看过她的人的眼睛统统挖出来。 而现在,她只能很悲情的躲在院子里的阴暗角落暗自诅咒。如果不是哥哥们严禁她说粗话,她早就跑到宴会上去大骂三字经了。 也许她真的该认真考虑和这个家月兑离关系,以免哪一天被卖了都不知道。 突然,她发现院子里并非只有她一个人,她皱起称不上秀气的眉。 “谁啊?”真不识相,没看见她正在烦吗?凑什么热闹嘛! 原本想站起来骂人的,但想到自己一身可笑的装扮,她立刻很没志气的放弃,打算从小路溜走,以免被人耻笑。 当她趴低身子,打算从草丛中的小洞钻定时,腰肢竞被一双怪手抓起,然后……她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噢!老天,她庄醒思这辈子还不曾离地面这么远过。 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她好心把这里让给他,他竟然还这样对她,也不想想这是谁的地盘! 她想开骂,可是却做不到,因为她有严重的惧高症。 “喂!你、你要不要考虑先放我下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贼?”对方的声音冷得有如来自地狱。 庄醒思这下更加确定自己离死期不远矣。 等等!他说什么? 贼? 居然在她的地盘上喊她贼? 庄醒思的肾上腺素急速上升,哪还顾得了死不死的,她就算要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的。被人当成贼,还极有可能穿成这样死去,她死也不会瞑目的。 “谁是贼?你给我睁大你的小眼睛看清楚,贼会穿这种小丑装来偷东西吗?”她气愤地拉拉一身紧身高腰旗袍,简直气到不行。 想不到这地狱使者竟然回她一句,“掩人耳目。” “掩个大头啦!我干嘛在自己家里掩人耳目?我看你才是贼,而且还是个鬼贼!”她被举得更高了,那人似乎是想借着路灯看清她的长相,于是她叫得更大声了。 “啊——救命啊!摔死人了啦!”庄醒思慌乱地摆动长手长脚。 那人似乎觉得很有趣。 “你怕高?”他箍紧她的腰,像抱小女圭女圭似的晃来晃去的。 “哇——你,你不要动——”她尖叫,双手挥啊挥的,想抱住他的脖子以免跌死,可惜他的手很长,将她抱得离他太远。 “你安分,我不动。”他的每句话都很简洁。 庄醒思闻言,立刻停住不动,差点连呼吸都停止。 那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听话,将高举的手稍稍往回缩,将她抱在怀中,不过仍没放她下去,怕她溜了。 “喂!你到底要不要放我下去?”她的语气中饱含恐惧,深怕他一时心血来潮,又拿她当哑铃来做运动。 看来他不只是个贼,还是个精力过剩的贼。 哼!要是让她知道他是谁,她一定会报仇的! 男子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似的,眯起眼盯着怀中的女子。 “这是你家?”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怀疑。 “废……我是说,不信的话,你大可以问问里面的人啊!”庄醒思朝屋内努努嘴。 隐约中,她看到他勾起嘴角,下一秒,她已经重回地面,但他的双手还是紧攫着她的腰不放。 一落了地,庄醒思的胆子就大了,又开始嚷嚷起来,“你竟敢在我家撒野,等会儿我告诉我大哥,要他把你轰出去,你这个长得像电线杆的鬼贼!”她越骂越起劲,似乎忘了自己还在他的掌控之下。 她突然感觉到腰间的手收紧,这种感觉是……他要举起她的前兆! “啊——我是开玩笑的啦!你干嘛那么认真呢?出来混怎能这么没肚量?有句话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的肚子如果撑不起船,可是当不成宰相的。”她开始语无伦次。 “我不当宰相,我当王。”他淡淡的一句就将她的话驳回,双手也开始往上举。 庄醒思趁他还没完全举高时,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很紧很紧,可以勒死人的那种,企图把他勒死后逃跑。 “你……你……你怎么这样?”她气到不知该说什么。 “怎样?”他瞄了眼她害怕的样子,眼底有着笑意。 庄醒思再也顾不得有摔死之虞,破口大骂,“去你妈的!你当真以为这样我就怕你了?告诉你,这可是我的地盘,你要是存心摔死我,你也不会活着走出这扇大门的。” “你确定?”声音一派悠闲,懒洋洋的。 “嗄?”她愣住了,这男人当真不怕? “我可以不走大门。” 他的意思是——他可以杀了她,然后逃逸,反正这里又没人,要逃也挺方便的。是这样吗?庄醒思害怕的想。 “你……你可要想清楚,杀、杀人是犯法的,你还年轻,千万不要因为一时胡涂而葬送了太好前程。”她已经吓得“皮皮挫”了,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她还是努力的开导他。 “我已经不年轻了。” “白痴都看得出来。”她低声道。 “嗯?”他挑挑眉。 庄醒思原想继续开导他,却被一名黑衣男子打断。 “会长,长老们请您进去。” “知道了。” 回答完,黑衣男子迅速地消失,看得庄醒思心头一凉。 “你、你、你……难道你们真的是鬼?”老天!她抱着一个鬼,她竟然抱着一个男鬼! 他也没否认,只是放下她,叹了口气道:“去玩吧!”! 他那声叹息却被她误解为“哀怨的叹息”。 还玩咧!逃命比较要紧。 “对了,”他拉住她的手。“女孩子不可以说脏话。” 哇咧!表还管这个啊? 她一把甩掉他的手,飞也似的逃走。 她死命的跑跑跑,好象后面有鬼在追一样,不过,的确是有鬼在追! 确定自己跑得够远后,她才缓下脚步。 现下,庄醒思再也顾不得爷爷会生气,要骂她也罢,要罚她禁足也罢,反正此刻她是待不下去了。 在这座大宅内生活了二十多年,她到今天才知道宅子里闹鬼。天老爷!她还被鬼“玩弄”耶!这将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明天一定要叫大哥请道士来收妖伏魔,不然打死她,她都不再踏进这宅子一步。 老天!她突然想到书上说那种“东西”是会跟着人回家的。这么一想,她的寒毛又竖了起来。 放眼看看四周,连一户人家也没有,她越想越毛,使劲吃女乃的力气冲到大马路上,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她位于市中心的家。 看着她离去,男子强装出来的冷脸浮现一抹有趣的笑,他好心情的走回宴会厅。 “怎么?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庄酵思走近他,惊讶的问。刚刚他的脸明明比大便还臭,怎么出去吹个风回来就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没什么!”风剑持淡淡地说。 “没有?我可不是今天才认识你!是不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庄酵思挑挑眉。上次,也是他第一次看到风剑持这饶富兴味的表情是在十五年前,他捡到一只很会耍宝的狗。 风剑持在下一秒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我只是觉得……今天的宴会还满不错的。” 他大少爷在十分钟前还气得差点砸场,现在竟然称赞起这个他原本痛恨的鸿门宴?鬼才相信咧! “你又捡到一只阿宝了吗?”庄酵思猜测。阿宝是那只狗的名字,因为很会耍宝,便将它取名为阿宝。 “没有。”风剑持忍不住睨了他一眼,眼里明显写着——你问得真多。 “好吧!”庄酵思知道,如果他不想说,就算拿刀抵着他还是得不到答案。想到今天的目的,他推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提醒道:“对了,会长大人,你究竟有没有看上哪家小姐?我爷爷命令我今晚一定要让你做下决定,然后让你在今年年底前结婚。” 这丝毫没有影响风剑持的好心情,只因他心中早已有了决定。 “今天来的女孩子都很不错,要挑出一个应该不难。”庄酵思冷静地评估着。 风剑持丝毫不为所动,看着眼前这个好友兼属下,直言道:“她们都很无聊。”一个比一个还大家闺秀。他娶一个花瓶回家干什么?而且还是会流口水的花瓶,每次看到他都像要吞了他似的。 庄酵思挑眉,心想,笑话!他也不想想自己多无趣,居然还嫌人家无聊?但他只敢在心里想,不敢说出口。? “那你觉得怎样才叫有趣呢?调皮捣蛋,片刻不得闲,行为粗野,满口粗话,这样才叫有趣吗?”就像他家小妹小思。“就像我家小妹。”啊!他怎么说出来了?真不应该,好歹也是自己的妹妹,要留一点给人家探听才是。 风剑持别有深意的看着好友。 “哦!不会的,我敢说你不会喜欢她的,她的确是很有趣没错,可是光听她说话,你可能就会皱眉了。也许我真该抓她来和你见见面,她今天也有来……” 第二章 睡到自然醒,是庄醒思这两年来的生活最高原则,只要她一躺在床上,绝对禁止任何人吵她。 吵她者死! 可偏偏就是有人不怕死! 她火大的接起话筒,气呼呼的喂了一声。 昨晚受了一肚子窝囊气不说,如今安分的在家睡觉也会被打扰,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啊? “小思。”电话那头是庄酵思沉稳的声音。 “大哥,大清早的干嘛扰人清梦?”一听是大哥,她一开口就抱怨,先发制人是她的行事准则。 “都已经十点了,不早啦!有谁像你这么好命的……”庄酵思软软的训了妹妹一顿,他知道他这个小妹一向吃软不吃硬,如果硬要跟她杠上,只是自找麻烦。 趁着他在碎碎念时,庄醒思早就不知睡到第第一章几殿了。 “小思?”发现电话那头好一阵子没有声响,庄酵思就知道妹妹又睡着了。 庄醒思打了个大呵欠。 “大哥,你难得打电话来,不要一打来就念经嘛!真是越来越像老头子了。” “你哟!真是长不大。”庄酵思宠溺的说道。 “大哥一大早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提醒我我的缺点吗?”她不满的嘟起嘴。 “当然不是。昨晚你怎么一声不响的跑了?害大家到处找你,爷爷没见着你的面可生气了。” 庄醒思此刻终于清醒。 “大哥,爷爷很生气吗?”她在乎的只有这一点。 “当然生气了,你老是不回家,难得的聚会你又跷头,你想他会高兴吗?” “大哥,等一下,我要申辩!”她立刻喊冤。 “申辩什么?”庄酵思知道小妹又要找借口了。 “这次是真的,大哥。”她强调。 “你说吧!大小姐。”他倒想知道又有什么天大的理由让她不得不缺席,哦!不,是落跑才对。 “大哥,我们家不干净耶!”她正经的说。 “哪里不干净?我请徐妈去清一清。”他听不出这跟她落跑有什么关系。 “不是啦!大哥,你有时候还满笨的耶!”庄醒思气呼呼的。 “我笨?”庄酵思的声音扬高了半度。 “大哥,我在跟你说正经事,你别闹了!”庄醒思轻斥。 庄酵思再一次深深地感觉到,和妹妹说话很费力。 “大哥,你知不知道我们家闹鬼?”她大呼小叫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所以?” “没有所以,你要赶快找人去捉鬼啊!不然以后我死也不回家。”大哥听了竟然毫无反应?! 庄酵思叹了口气道:“小思,这是不是你逃避回家的另一个借口?”他这个妹妹鬼点子特多,却没有一个可以说服人。 “才不是!”庄醒思不满地咕哝。“我也不是那么讨厌回家。”有一点心虚。 “是——吗?”摆明了不信的语调。 “好吧!就算有一点不喜欢,也不至于说家里闹鬼啊!”她为自己辩驳。 “你倒是说说看那个鬼长什么样,好让大哥我去抓鬼。”庄酵思随口应付妹妹,知道自己如果不陪她玩,她必定会翻脸。 “他长得很高。”是个超级大巨人,她一七五的身高已经算很高了,他老兄少说有一九0。“而且……而且他没有脸!”因为她看不清他的脸。她必须承认自己夸张化了,可是为了取信于大哥,这么做是有必要的。 “大哥会尽快找人处理的,总之,你今天必须回来一趟。” “为什么又要回去?”她满心不愿。 “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那就宣布啊!少我一个又没差。”真麻烦,明明没她的事,偏偏家人老爱拉她参一脚。 “是爷爷的命令,你就顺了他老人家的意思吧!你也不想想自己有多不孝,国中就搬出去住,还扬言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你回家的次数用手指都数得出来,难得叫你回家一趟,你又推三阻四的……”庄酵思不自觉地又训起妹妹来。 庄醒思当然不会错过这补眠的太好机会,当下打起呼来。 庄醒思再次回到大宅。 这次,她又被逼着盛装打扮,仍是一身令她厌恶的紧身旗袍,而且裙摆的衩有越开越高的趋势。 走进大厅,她发现每个女人都一脸的梦幻,脸上似乎还带了点娇羞。 但她无心去探究,想睡的大过一切。 唉!真是折腾人!她明明就不是什么文静的大家闺秀,为什么偏偏要被塑造成这种形象? 不一会儿,主持人说话了。 “很感谢各位再度抽空前来,相信各位都知道今天聚在这里的目的。” 我不知道,你就快说吧!别卖关子了。庄醒思在心里哀号。 “自从四方会创立以来,一直流传着一项规矩,那就是会长必须在三十二岁以前从所有的分门中选出一位女子,与之结为连理。如今会长已经三十三岁了,所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举行婚礼。” 嗄?这是什么鸟规定?那当会长的人还真可怜哪! 若是她,她定不会让别人来左右她的婚姻。拜托,那可是以后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耶!怎可让人随便乱点鸳鸯谱?简直是开玩笑! “而被选上的女子,若非有充足的理由,否则不得拒绝。” 这下她又开始可怜起那个女孩了,她何其无辜,莫名其妙地被选上当媳妇,还不可以拒绝哩!黑道就是黑道,霸道就是它的代名词。难怪她会讨厌黑道,没事定下这哪门子的烂规炬! 好吧!既然这是成规,那就快快宣布了事吧!她还想早点回去睡觉呢! “会长心中已经有了一位适当的人选,我们现在就请会长亲自为我们宣布。” 卖什么关子呀! 庄醒思双手搁在桌上支着下巴,上半身几乎瘫在桌面上,还老实不客气地打了个大呵欠。 这个呵欠惹来全家人警告的瞪视。 她的眼珠子转了转。什么啊!连打呵欠的自由都被剥夺了,她的家人可真难伺候,那她睡觉总行了吧?也不会妨碍到别人。心动不如马上行动,她故作沉思地低下头,实则准备打瞌睡。 她向来是个不能一心二用的人,所以当她决定睡觉时,她根本听不进台上发言人的声音。 正当她要进入梦乡时,周遭突然爆出一阵热烈的鼓掌声,吓得她立即坐直身子,跟人家一起热烈地鼓掌,不过她还是低着头,怕被别人发现她刚刚在睡觉。事实上她还拍得更大声,因为看样子是宣布完毕了,她终于可以回家睡大头觉了。 “二哥,宣布完了吗?”她轻轻扯着坐在前方的庄醴思的衣襟低问。 “是宣布完了。” 庄醴思的语气怪怪的,但她却没发现,一心沉溺在可以回家的喜悦中。 她当机立断,立刻站起来。 “那我们回家吧!”她的音量说大不大,刚好足以让全场的人听到她的话。 然后她发现她似乎做了一件蠢事。她的眼珠子左右绕了一圈,意识到全场的人都盯着她看。 呃!是她太失礼了吗?结婚人选的宣布大会还没结束吗?她故作若无其事地想坐下,却被台上的主持人所说的话给吓得瞪大眼。 “看来我们的准会长夫人是害羞了,才会急着想回家。” 这老秃驴在说什么? 她环视全场一周,果然看见那些未婚女子的眼中充满了护嫉、失望、不可置信……还有站在台上那高得吓人的身影,那陌生的脸和熟悉的嘴角牵动,全都是冲着她来。 天老爷!瞧你干了什么好事! 成串不雅的咒骂被她咽入肚里,她强逼自己露出微笑。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庄醒思强迫自己冷静地问,其实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是逃跑,可是跑了一定会被拎回来,所以只好作罢。 “没有搞错。”风剑持似笑非笑地说。 庄醒思对这个人感到很陌生,可又觉得那笑容刺眼得很,好象在哪里看过,还有那声音…… “你是那个无脸鬼!”她大叫,手指直直地指向他。 “我不是鬼,而且我有脸啊!”风剑持走近她,将脸凑到她面前。 “你是鬼,你是鬼!”她很坚持。“你是那天捉……”糟了!不能说,如果承认她被他整,那她的一世英名不就毁了? “我那天怎样?”风剑持故意问道。 “那、那天闯进我家的鬼贼!”没错,就是这样,而且还捉弄她,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小思,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会长说话?”庄老太爷斥扬声喝道。 “本来就是他嘛!”庄醒思委屈地噘起小嘴,她从小到大不曾被这样凶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见她这副小媳妇的委屈模样,庄老太爷自是十分不舍,她可是他自小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何曾被人凶过?可他凶都凶了,总不能叫他收回吧! 反而是风剑持跳出来护卫庄醒思。 “是我不好,我和小思之间是有些误会,庄长老就别再骂她了。”风剑持故意摆出一副和庄醒思很亲密的样子,好显示他们之间早就有“奸情”了。 他这一说让庄醒思更觉得自己有理,她高高的抬起骄傲的下巴,很不怕死却又优雅的说:“本来就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我被骂,你这个猪猡、人渣!”她似乎越骂越过瘾。当然要骂个够本啰!她很可怜耶!就要被当作货品送给一个谈不上认识的人当新娘了,还被爷爷骂,她心里好不平、好不平。 “好,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我们回去再说好吗?”风剑持倒是很干脆的承认了。 庄醒思不悦地睥睨了他一眼,不顾形象地呸了一声。 “我呸!谁要跟你回去再说?我又不认识你,你这大猪头,给我闪远一点!”她的心情已经好几年没这么坏过了,这家伙还敢跟她攀亲带故的,若不是长辈都在这里,她早整得他哭爹叫娘了。 “小思,我的老天爷!”庄夫人不敢相信这般粗俗的话竟是出自于她高雅美丽的小女儿口中,听了差点没晕倒。 风剑持反而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这一笑,大伙儿都愣住了。那个像撒旦一样冷酷的会长居然在笑! “算你狠!”她边跑边回头警告,大有“你给我走着瞧”的威胁气势。她跑跑跑,跑到门口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一样,又往回跑了几步,在众人猜测着她要做什么时,她小姐大大方方的竖起中指,扮了一个鬼脸,小嘴用温柔的声音吐出很不温柔的话语,“fuckyou!”然后拍拍走人。 “这、这丫头……酵思,把那丫头给我抓回来!”庄老太爷气得差点没脑溢血。亏他刚刚还为了对她说几句大声话而愧疚,这丫头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如果再不教训教训她,她就要爬到他头上撒野了。 风剑持并没有如众人所臆测的大发雷霆,他反而……笑了起来,而且是大笑,越笑越大声。 所有人像见了鬼似的看着他,这个在他们心中严肃冷酷的会长竟然会笑到抱肚子?! 被派去抓人的庄酵思也忘了行动,傻呼呼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人。 老天,他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小妹那种“有趣”的女孩吧? 第三章 话说四方会——这个庄醒思口中的黑道其实并非真的是黑道,它真正的性质是个情报组织,只是它是个不太单纯的情报组织,不仅横跨黑白两道的情报搜集,而且还和世界各国的黑社会组织皆有密切的关系,所以一直被误以为是黑道。但在行事上,四方会一向是正面且光明的,举凡公益建设、造桥铺路、赈灾救济都会参上一脚。 它并非一个十分庞大的组织,却有着最坚强的阵容。四方会的龙头风剑持和意大利法西斯党的龙头是多年好友,并且共同支持一个跨国性的集团从事军事武器的制造与买卖,说难听一点就是军火贩子,差别只在于他们不仅买卖,还制造这些足以危害地球的武器。最玄奥的是,他们的武器开发人员及地点没有人知道,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黑白两道敬而远之了。 就凭着和法西斯党这份相交甚深的情谊,黑白两道一想到法西斯党,就会“顺便”想到四方会。于是久而久之,四方会便成了人们口中的“黑社会”一员。 四方会内分四门,分别是东、西、南、北门,各门有一位门掌和副门掌。从龙头到门掌都是以世袭的方式传承下去,除非遇有能力不才者,才会改而推派其它人。 东、南、北门掌都是男性,有老有少,较特别的是西门掌,是历代门掌中少有的女性,而且还是个年轻的女性。各个门掌的实力自是不在话下,得让门内所有人都能服气才行。 四方会分布在世界各个角落,从总理大臣到贩夫走卒到商业奇才到财经专家都有,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庄家所属的南门是四方会中人尽皆知的书香世家,庄家上上下下都饱读诗书,就连最不受教的庄醒思也在国内的一流大学混到了毕业。 而最让庄家人自豪的就是那一身与生俱来的文学气息,但是,一锅粥总是会出现一粒老鼠屎。 那粒叫庄醒思的老鼠屎,是她三个兄长心中永远的痛。她给人的第一个印象绝对和书扯不上半厘米关系,加上自从她搬出去住之后,压制她的人都不在她身边,她一个人道遥自在,被“压抑”许久的粗话纷纷倾巢而出,完全不复以前伪装出来的优雅形象。 庄醒思忿忿地将一件件衣服塞进行李箱,粗鲁地压下快要爆开的行李箱上锁后,她拖着行李箱出门,招了一辆出租车,把行李箱塞进后座,然后自己再挤进去,酷酷地说了一句,“中正国际机场。” 对!没错!她要出国去逍遥一阵子,等所有人把这白痴事件忘掉,或者等那臭男人决定另寻新欢后,她再回来。那男人在玩她,绝对是!她庄醒思怎么可以傻傻地任他玩呢! 开了一段路,出租车开始忽快忽慢的,她忍不住从后视镜中白了司机一眼。他xxxx的,会不会开车啊?不会开还跑来开出租车,想害死人啊? “小……小姐,你是不是跟人家结了怨?”司机结结巴巴的问。她火大地劈头就要骂人,但出租车司机却早她一步开口。 “那三辆黑车从刚刚就一直跟着我的车子,我开快他们就开快,开慢他们也跟着开慢耶!如果你和他们有什么私人恩怨,可不可以拜托你下车去解决?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出租车司机,不要把我拖下水啊!求求你。”司机哀求道。刚刚有好几次那三辆车差点撞到他的车,害他的心脏都快跳出喉咙。再看到车子里的人一个个戴墨镜,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这……这根本就是黑社会的代表装扮嘛! 庄醒思闻言看了看四周,这一带车子不多,很明显的可以看到那三辆正在跟监的车。她一恼,大喊一声,“停车!”她要下去找他们谈判。? 她大刺刺地走到其中一辆车子旁,用力地拍拍车窗,示意他们摇下窗子,然后两手刀叉在腰上。 “你们跟踪我?”她用鼻孔瞪人。 “醒思小姐,会长吩咐我们保护你。”戴着墨镜的驾驶恭敬地回答。 “保护?呵呵!”她冷笑。她活了二十四年都平平安安的,凭什么他认为现在的她需要人保护?“我不需要保护,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不要派人监视我!” “醒思小姐,恕难从命,这是会长的命令。” “去他x的命令!”庄醒思低咒一声,“带我去见他,我要亲自让他收回这个命令!”走回出租车旁和司机说了几句话,她将行李箱拖了出来,塞到跟过来帮她拿行李的人手中。 太过生气的她,没注意到黑衣人露出算计成功的奸笑。 主子要钓的鱼儿上钩啰!。 庄醒思以排山倒海之势来到“会长之家”,只见他大少爷正坐在环境优美的庭院中,一边闲适地暍着下午茶,一边以手提电脑处理着公事。 “喂,你这无脸鬼!”庄醒思来势汹汹地叫着,大老远就指着他一路飞奔过来。 风剑持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吩咐下人帮她沏茶送上来。 庄醒思这下又有意见了。 “喝什么茶?”她老远就闻到桌上那壶咖啡的香味了,这人怎么那么小气,连分杯咖啡给客人喝都吝啬。“我要咖啡!”她指着桌上的咖啡不客气的说道。 风剑持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招人拿了一只杯子过来。 他亲自帮她倒了一杯咖啡,挥挥手要其它人离开。 庄醒思心急地抢过咖啡,猛喝一口。结果,被烫着舌头不说,喝下之后的苦味更是让她一张巴掌脸全皱成一团。 风剑持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举动,嘴角忍不住又上扬了一小寸。 她被烫得红了眼眶,水汪汪的大眼却没放过他嘴边?现的那抹笑意。 “笑什么笑?大猪头!” 风剑持发现自己突然多了许多绰号,而且都是她专用的。 “你这个无脸鬼,竟敢取笑我?”要不是看他长得太高大,她肯定会揪着他的衣领海扁他一顿。有没有搞错?他这个做主人的不用先警告一下咖啡会烫人吗?而且没事煮那么苦干嘛?他肯定是知道她会来,故意整她的。 庄醒思小鼻子小眼睛地探头看看他的杯中物是不是和自己的一样。耶?一样,这人是神经病啊?没事喝那么苦的咖啡做啥? “我没有笑你。”他很平静地解释。他只是觉得她很可爱而已。 “你有,你骗不了我的,你以为我庄醒思是什么东西,那么好耍吗?”庄醒思用鼻孔瞪他。 “你是什么东西?”他问得很认真,当真不懂她是什么“东西”,难道她不是人吗? 庄醒思睁大眼,她被问倒了。 对呀!她是什么东西?她怎么说话来堵自己的嘴?嗳,不管了,总之她是来警告他的。 “我告诉你,你照子给我放亮点,小心我一个不爽快,一脚踩死你!”她冷冷地说着不可能实现的威胁。“还有,叫你的人不要再跟着我,否则……否则……”否则怎样?她也不知道,随便掰好了。“否则我就用满清十大酷刑对付他们,听到没?”她最后一句喊得特别大声、特别有力。 风剑持配合地点点头,表示听见了。 庄醒思也满意地点点头,功成身退的她,脚步轻盈得几乎是用跳的,心里得意地想着,哼!什么黑道大哥嘛!三两下就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改天她真的要叫家人月兑离这什么鬼黑道,跟着这个没担当的三脚猫,还不如“从良”算了,那她就不用担心自己出身黑道的事会曝光了。 想到自己未来美好的“清白”生活,她就快乐无比。 为了庆祝这普天同庆的一天,她要在出国前去剪个有个性的发型。她已经好几个月没修剪头发了,加上她头发长得快,没几个月已经长到肩膀了。 “你不再喝一杯吗?”风剑持平淡的声音从她背后传进她耳里。 她闻言转身,嫌恶地皱起眉,毫不客气地批评道:“那咖啡超难喝的,苦死了。”馊水都比那壶咖啡好暍。之前她去小蓝开的咖啡馆,那儿的咖啡都嘛又甜又好喝,有时候小蓝还会帮她加一球香草冰淇淋,那才是人间极品。他那壶难喝的东西哪能称之为咖啡,简直就是对咖啡的侮辱嘛! “你可以加鲜女乃油和糖,或许会好一点。”他好心地给予建议。他是喜欢喝黑咖啡没错,但也没强迫她要跟着他喝,谁知道她小姐一拿起杯子就像怕被抢走似的猛灌,这还是他第一次看人家喝咖啡喝得如此“海派”。 庄醒思警戒地看着他,虽然怕又被他陷害,可还是慢慢地走过去,看了看那小瓶子中的鲜女乃油,她不自觉地舌忝舌忝舌头。那鲜女乃油看起来好好喝喔!她决定再试一次。她把鲜女乃油加入刚刚她喝了半杯的咖啡里,再加一点糖,喝喝看;再各加一点,喝喝看;又各加一点,又喝,几次下来,总算调和到她喜欢的味道,可她的杯子和装鲜女乃油的小瓶子都已见底了。 风剑持看着她这种惊人的喝法,觉得有趣。在她拿着杯子伸长手,央求再来一杯时,他又帮她倒了一杯,但这次他只倒了三分之一就被她阻止了。他不解地看着她。 庄醒思没有理他,只是拿着装鲜女乃油的空瓶子晃啊晃的,“鲜女乃油呢?怎么没了?” 他招人送了鲜女乃油过来。 庄醒思眼中闪烁着光芒,毫不犹豫地把一整壶鲜女乃油倒进她的杯子里,在咖啡快要满出来时,又加了三大匙的糖,小小心翼翼的搅拌着。等杯内的咖啡变成很淡很淡的咖啡色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凑近小脸去喝。 “好喝吗?”风剑持忍不住问。她那种喝法根本是在喝牛女乃吧!他昂贵的高级蓝山咖啡就这样让她像喝女乃茶一样的喝下,可他一点也不心疼,反倒比较好奇那样的咖啡,她竟也能喝得津津有味。 “还不错啦!”庄醒思口是心非地说,不肯承认其实还挺好喝的。怎么搞的?不只他家的咖啡比较香,连鲜女乃油好象都比较好喝,不过还是差小蓝一点点啦!如果有冰淇淋的话会更美味。 “是吗?”风剑持在思量了许久之后,终于放弃想象那种滋味,继续专注在手提电脑上。 可庄醒思还得寸进尺地问:“喂,你这儿有没有香草冰淇淋?” 风剑持僵着一张俊脸看了她几秒,再回过头盯着计算机许久,然后再一次看向她充满期待的脸,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没有!”这个家里没有人会吃那个东西。 “哦……”庄醒思垮下脸,嘟着嘴小声埋怨,“这是什么鬼待客之道,竟然连香草冰淇淋都没有!” 风剑持闻言更是奇怪的看着她。是不是他在国外待久了,不知道台湾的待客之道已经变了?现在招待客人一定要有香草冰淇淋才算待客之道?这倒新鲜得很。 庄醒思灌完咖啡,再度拍拍要定人。 “我要走了,永远不见。” “你不再等一下吗?”刚好有人要找她,现在应该也快到了吧! “等个屁呀!你没看到太阳快下山了吗?我还要赶飞机呢!”她粗鲁的说。谁有时间在这儿陪他瞎耗啊! “你要去哪里?” “干你鸟事呀!我干嘛要告诉你我要去日本?”可怜痴呆的庄醒思,泄漏了自己的目的地还不自知。 “你哪儿也去不成!”一个宏亮的声音响起。 “我就偏要去,你管得着吗?小心我揍扁你!”她作势举起手要打人,她最讨厌人家限制她了,而这个不长眼的会长竟敢命令她! “我没有说话。”风剑持平静地为自己澄清,仔细看还可以看出他因为强忍着笑意,脸部肌肉已有些扭曲。 “那是谁在说话?是谁?好大的胆子,给我滚出来!”她气得直跳脚。 “是你爷爷我!”庄老太爷站在不远处,早已气得七窍生烟。来的人不只是他,还有庄醒思的父母,三个兄长,和一些她不太熟悉的人,好象是……眼前这个巨人的父母吧! 庄醒思自知死定了,慢慢地退后,躲到风剑持身后,让他高大的身材挡住她,彷佛这样就可以免于被爷爷愤怒的眼神射穿。 “喂,你掩护我离开。”死到临头,她才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 “为什么我要?”风剑持微笑起来,口气还带点幸灾乐祸。 “因为……这样我就不会打你啦!版诉你,不管跆拳道、剑道、空手道、中国功夫,我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被我打到可是很痛的喔!”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大话。不过,她也不是全然说谎啦!至少她的跆拳道真的踢得不错。 “我要怎么帮你?”他只是问问看,没真的要帮她的意思。 “这还不简单,他们都听你的,你只要吼一吼他们,让他们别动,我会以飞快的速度逃离现场。”庄醒思得意地说着自己的计画。 “帮你有什么好处?”他现实地问。没办法,他是商人,不做赔本生意的,没有利润或利润太低都不足以让他冒风险。 “好处?”她叫道。搞什么?这个人怎么那么贪心?他不是堂堂的黑道大哥吗?竟然向她索取报酬! “不如你嫁给我。”他好心地提供一个骗吃骗喝不用钱,又有人可以指使的方法。 “我才不要!”她立刻拒绝。什么烂提议嘛! “那就算了。”他很干脆地不再游说她,起身往屋内走去,当她不存在。 “嘿!你要去哪里?”她抓着他的衣服。 “我不救不是我老婆的人。”他淡淡的说,轻轻将她的手拨开,继续往前走。 “你这个小人、伪君子!”她想以激将法激他。 可这方法对他没用,他还是一派悠哉,晃进屋里前还轻轻丢下一句,“我从没说我是君子。” “喂!”她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真的抛下她!完了,她觉得自己有如身在斗兽场,而她爷爷正是那只发怒的狮子,虽然是老狮子,可是……姜是老的辣,她一向对这点深信不疑。 “你说完了吗?”庄老太爷吼道。 庄醒思总算露出害怕的表情,她转向最疼她的小扮,可怜地喊道:“小扮……”救命哪! 庄醒思对她摇摇头,脸上净是悲悯,这次她真的闯了大祸了,他从没见爷爷如此生气过,尤其小思一直是爷爷心中乖巧漂亮的小心肝,如今却完全走样,看来,这次爷爷说什么也会把她给嫁了。 “二哥……”二哥的点子最多了,一定有办法救她的。 庄醴思也对小妹摇头,他真的无能为力。 “大哥……”她转向最后的希望,可庄酵思还是对她摇头。 全世界都遗弃了她,她今天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做“亲情比纸薄”,尤其是平日总爱说最疼她的三个哥哥,竟然各个见死不救! “不用叫了,今天没人帮得了你!”庄老太爷红着脸怒斥。“醴思、醇思,把这缺乏教养的丫头给我押回去,我要亲自给她再教育!”他印象中的小思是个美丽又听话的小天使,怎么现在竟成了一个出口成脏的野丫头?他反复思量所得到的结论就是她太久没“受教”了,从现在开始他要亲自给她再教育,或许还来得及救得回当年那个可爱的小孙女。 真是令人痛心,他钟爱的小孙女竟成了这副德行! “什么?”她才不要,好不容易才月兑离那种成天听爷爷说教的生活,她才不要再回去受一次罪!“我是同性恋!”逼不得已,她只好再次使出撒手间。 这一番惊天动地的话,可惜没几个人当人话听,她二哥甚至还给她拍拍手,奖赏她那奇烂无比的演技。 哦喔!看来那天在会长的新娘人选宣布大会上见识过她惊人的表现后,她的话已不足以被人采信了。 限哪!她恨自己那天不该那么冲动,她辛辛苦苦在爷爷和父母面前经营的乖乖脾形象就这么付之一炬。自由,现在离她好远好远啰! 都是那个臭会长害的,如果他没宣布要娶她的话,那么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美好。 如今她的心情只有一句歌词可以形容——欲哭嘛哭末出来! 庄醒思挺直腰杆坐在椅子上,背不能靠着椅背,只能坐椅面的三分之一,她非常努力地不让自己的脊椎稍弯,可这真的太困难了,努力了三分钟,她终于受不了了,偷偷的,慢慢的让自己放松一点……又一点…… 随之而来的是庄老太爷的怒吼声—— “腰杆给我挺直!瞧瞧你这是什么样?坐没五分钟,整个人都要瘫到椅背上去了!坐好!你真是令我感到失望,以前你那些教养都到哪儿去了?当初和小蓝、盼盼和歆歆一起住时,还有人帮忙看着你,现在你自己一个人住,没人管你,生活乱七八糟的、满口秽言,哪像个女孩子家?” 庄老太爷实在不敢相信,一向乖巧温顺的孙女竟在短短的几年内变得如此粗野,简直有辱庄家的门风! 庄醒思抿着唇不说话。 拜托!事到如今,难道爷爷还猜不出她以前那清纯乖巧的小媳妇模样全是装出来的吗?反正她已经豁出去了,最差的一面都被他们看光了,那他们应该了解她不是个可造之材,早早放弃她算了。 她就是不懂,爷爷为何这么坚持书香世家的形象,反正他们是黑道嘛!黑道不都是用脏话来代替问候语吗?她只是发扬它的精髓而已,爷爷何必那么火大?那不如别混黑道算了,正中她的下怀。 庄醒思努力忍住一个大呵欠,想睡极了。虽然只过了五分钟,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几个钟头。这就是爷爷“再教育”的厉害之处,总能教她生不如死,想睡又不能睡,简直就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折磨。 “……亏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结果却越读越回去,长这么大了才学人家说粗话!什么该学、什么不该学,到现在还要人家告诉你吗?”庄老太爷将手背在背后,不停地来回踱步,眼角瞥见他那不受教的孙女一把懒骨头又软了下去,他气一提,大声吼道: “坐好!” 庄醒思的瞌睡虫全数遁逃,立即正襟危坐。 “从今天起,你给我乖乖地待在家里,等——” “爷爷。”庄醴思敲门进来。“会长来了。” 庄醒思悄悄地呼了口气,投给二哥感激的一眼。 庄醴思也对妹妹眨眨眼,表示不客气。 “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要和会长谈谈。”庄老太爷瞪了孙女一眼,就在她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时,他又说:“小思,你跟爷爷一起去。” “咦?关——”她什么事啊?被爷爷的牛眼一瞪,她只好将话吞下肚里,及时转了个音,唱起歌来,“关、关、关答啦咩啦!!” “等会儿拿出你大家闺秀的风范来,别再给我丢人现眼!”庄老太爷警告完,率先走了出去。 庄醒思在他背后大吐舌头。她哪有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就算有也是装出来的,面对那个臭男人,没先踹他几脚就不错了,还风范咧! 庄醒思跟着庄老太爷走进客厅,趁爷爷没注意时,她狠狠地瞪了坐在沙发上等候的风剑持一眼,然后挑了一个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 “小思,过来,坐这边。”庄老太爷拍拍风剑持身旁的位子。 庄醒思张大眼,她爷爷竟然将她推向那小人?虎毒不食子呀!何况她还是爷爷最疼爱的孙女…… 见孙女一脸犹疑,庄老太爷的两道眉毛立刻打成死结。 所幸这次风剑持好心的开口帮她说话,“爷爷,没关系的,小思大概是害羞吧!” 虽然还是面无表情,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也还是那么没有说服力,但庄老太爷一听到他喊的那声“爷爷”,早已暗爽在心里。他从以前就属意这小子当自己的孙女婿,有意撮合他和小思,没想到不用他出马,这小子竟自己看上了小思,算她走狗屎运。 庄醒思一听,马上捂住嘴巴作呕吐状。听听他说的那是什么话?她庄醒思这辈子还没害羞过呢!而且他干嘛小思小思的叫,好象他们很熟似的,真是不要睑! “小思!”庄老太爷喝道。瞧瞧她那是什么态度,简直快把他给气死了!“给我过来坐好!” 庄醒思一步一脚印,如赴刑场般,拖着缓慢的步伐前进。 “快点!” 她坐在风剑持身旁,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低着头装痴呆。 “你们未婚夫妻俩好好聊一聊。”庄老太爷对风剑持的态度十分和颜悦色,可一面对孙女又转为阎王脸。“小思,婚期已经定在下个月中,你给我收敛一下自己的言行举止,听到没?” “爷爷!”庄醒思惊叫。有没有搞错?下个月?又不是在赶火车,用不着急成这样吧?更何况,她还没答应要嫁呀! 庄老太爷无视于她的抗议,转身离开客厅。 他一走,庄醒思马上跳离风剑持五大步,满脸敌意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给我爷爷下了什么蛊?” 风剑持无辜的摊开双手。 “你干嘛每次都摆出一张屎脸给我看?既然那么讨厌我,可以不要娶我啊!”她呛声,最好让他受不了,马上毁婚。 “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可随意反悔?”他非常古意的说,脸上的线条十分僵硬,显然正强忍着笑意。 “呸!”她啐了一口。“这桩婚事根本是你自己决定的好不好,哪来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奉父母之命好了,你难道不能有主见一点地回绝他们吗?”? “顺乃孝也。”风剑持继续他的八股论谈,全然无视于庄醒思翻白眼、口吐白沫的表情。 “喂喂喂!你要孝顺是你家的事,关我屁事啊!不要把我扯进你的狗屁孝道里!”她口气不佳的说。 “为什么你这么排斥跟我结婚?”风剑持疑惑地看着她。“其实嫁给我也不错啊!” 她翻翻白眼。“我看到的都只有错,没看到所谓的不错!”光他是黑道头头这件事就大错特错了! 事实上,风剑持也不是真的非她不娶,排队等着当会长夫人的女人多得是,而且各个都风情万种,仪态万千,只是,她们全都无法引起他的兴趣。 反正迟早都得娶妻,他想帮自己找一个比较有趣的妻子,而庄醒思是他到目前为止觉得最有趣的女人。每次作弄她时,看她又气又恨的模样,他就觉得很好玩。娶她似乎不是个坏主意,至少他到目前为止还看不腻她。 所以,他决定诱之以利,说服她嫁给他。 “嫁给我,你就不会被骂了。”? 是没错,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嘛! “而且,你可以命令很多人听你的话,没人敢反对。”他一步步地诱引她。 好好喔!她开始幻想着自己对一群人颐指气使的模样,不过……不行!她才二十四岁,虽说她有两个好友早就“对郎走”,可她不能跟着没有节操,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给嫁了。再说,嫁人之后就要当黄脸婆,她才不要咧! “其实,嫁给我之后,跟你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两样,你什么事都不用做,要什么马上就有人送到你面前。” 哇咧!比她现在的生活还享受、还气派耶!她忍不住张大嘴巴,向往起那种神仙般的生活,就是咩!人家小蓝和盼盼都结婚了好几年,还不是漂漂亮亮的?也不是每个女人结婚后都会变黄脸婆的嘛! “你想想,就算你现在不嫁,将来迟早也会被逼着嫁人,到时可能就不像嫁给我那么好了。” 说得是、说得是,反正她迟早都要嫁人,晚嫁不如早嫁。 等等!庄醒思猛然回过神来,吸了吸就要掉下来的口水,将张了老半天的嘴巴合上。不行、不行,差点就被他牵着鼻子走!她原想从鼻孔里冷哼一声,以表示她的不屑,可他却又说话了。 “最重要的是,嫁给我之后,你爷爷、父母和哥哥就不会再管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阻止你,这样不是很好吗?” 风剑持说到重点了,这就是庄醒思一心想追求的自由生活。 “你干什么?”她凶巴巴的打掉他不知何时模上她的下巴的大手。真是个登徒子,不要脸! 他眼中出现有趣的神色。 “你流口水了。”他手上还有湿湿的口水呢!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多。 庄醒思一张小脸霎时变得通红,怕他看穿她有多么向往他所说的那种生活,她将下巴拾得高高的。 “我只是脸部神经一时抽筋,控制不了自己的嘴才会不小心流下来的!”好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哦?”十足十不相信的表情。 “干嘛?你敢怀疑我?”她瞪大眼,面目狰狞的看着他。 “不敢,我只是在想,或许我们可以去吃个饭。”他提议道。“听说最近xx大饭店推出了鲍鱼大餐,每天只供应十客,你想去尝尝看吗?” 庄醒思必须很努力才能不让自己露出馋相。天知道她早就想尝尝那鲍鱼大餐了,无奈总是预约不到。 “你……你有预约吗?”她状似不在意的问,其实口水就快流出来了。 他摇头。“吃两客鲍鱼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就是黑道……可是,现在这个黑道头头却可以让她吃到她想吃的鲍鱼大餐!她吞了吞口水,要自己暂时忘了这一点。 “要去吗?” “也好。”她故作勉强的说。 坐上他的车之后,她又想到刚刚他所说的那些话,有些不放心的问:“喂!那如果我嫁给你,你也不会管我啰?” “嗯!”看情形吧!他很酷的别过脸,没让她看到他睑上早已憋不住的微笑。 庄醒思弯起嘴角,看向车窗外,偷偷幻想起将来自由自在、无人管束的生活。 啊!想不到结婚有那么多好处,早知道她就早点嫁了,省得每天被家人念东念西的。嫁人之后,她就是“泼出去的水”了,家人也拿她没辙。反正嫁得不开心还可以随时离婚,有什么好怕的? 将她窃喜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又别开脸偷笑,全身颤抖得很厉害。 即使这个笨笨的小暴力女不答应,一个月后,她还是得嫁给他,这点似乎只有她还搞不清楚状况。今天他之所以会这么大费周章,浪费自己平时最不想浪费的口水来说服她,只是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不希望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嫁给他,因为他有预感,如果她觉得自己是被逼着嫁给他,那会让她变得不那么有趣。 她可能会哭,而这个想法让他感到难受,所以,他才会想尽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答应嫁给他,即使得用骗的。 “喂!你怎么在发抖?你很冷吗?”心情大好的庄醒思难得好心的问。 再回过头来,风剑持已恢复冷静的模样,他摇头,在心里再一次确定—— 她,果然很有趣。 第四章 众所瞩目的婚礼终于举行了,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们有警政署署长、高级政府官员,还有某国的国防大臣、跨国性集团总裁,当然也少不了各国黑道集团的领导者,婚礼现场像是随时会展开火并似的。 庄醒思也不管今天自己是新娘,撩起裙摆就要冲出去轰人,要不是庄醒思死命拉着她,她现在可能已经被那些大哥身边的保镳当成枪靶在身上轰出数个洞了。 “把那些人赶出我的婚礼!” “这可不成,小思,他可是法西斯党的当家,是你老公的好朋友。”庄醒思摇摇头。 好朋友!她听了差点没吐血。 “哟哟哟……新娘子的火气怎么那么大?”一个如小女孩般娇女敕的声音响起,接着出现在门口是和声音很相配的娇小身形。 见到好友,庄醒思的火气顿消,转而调侃好友道:“你怎么还是没长高啊?” “你也是,还是像根电线杆一样,一点肉也没长。”贾歆歆没好气的说。身高是她永远的痛,偏偏每次见面就要被好友损一次,真是上辈子没烧好香。她转向庄醒思打招呼,“嗨!醇思哥。” “歆歆,欢迎你来。”庄醒思伸手抱抱娇小的她。“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既然有人看着小妹,他就可以去忙了。 “盼盼和小蓝呢?还没来吗?”不等小扮走开,庄醒思就不顾形象的大叫。 “来了!”黎以盼扶着海蓝走进房间。“你今天可是新娘子耶!能不能淑女一点?” “恭喜了,小思。”海蓝苍白着一张小脸真心的向她道贺,可惜声音有些虚弱。 “小蓝怎么了?是不是苍阅那家伙欺负你?我去帮你揍他!”火爆的个性立刻现形,撩起裙摆,目标苍阆,设定时速一百八,冲! 但她冲不动,因为其它三个女人抱住她,由于她知道海蓝有孕在身,所以她不敢冲出重围。 “拜托!你冲动的个性能不能改一改?”如果她今天不是新娘的话,贾歆歆真想k她一拳。 “那小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前些天见面时明明还好好的。 “你知不知道怀孕时有种现象叫孕吐?”黎以盼扶着海蓝坐下,瞪了她一眼。 “知道啊!可是,上次小蓝怀孕时也没有这样啊!”她嗫嚅道,她从来都说不赢盼盼,人家可是堂堂的大律师呢! “那你应该要问问肚子里的宝宝,而不是问他(她)爹。” “那就好。”庄醒思安心地坐回椅子上,可脸上的妆因为方才的几番挣扎早巳月兑落得差不多了。 “看看你,脸上的妆都花了,我帮你补补妆吧!”贾歆歆操起“家伙”逼近她。 “不要!”庄醒思坚决地大喊,长手一挥,隔开娇小的贾歆歆,不让她在自己脸上作怪。 “不要?你这副德行怎么见人?”贾歆歆死命想接近她,无奈人长得矮小就有这坏处,人家手一伸长,她连人家的衣角都构不着。 “拜访,我表姊刚刚才像抹墙一样帮我涂了一层厚厚的粉,还补个啥鬼妆?”早知道结婚这么麻烦,她就不答应嫁给风剑持了。 “小思,你看看自己的脸。”黎以盼捧着庄醒思的脸转向镜子。“你这样子能看吗?如果你不想补妆也没关系,反正丢脸的人是你。”她很清楚庄醒思爱面子的个性,对症下药。 “我……补就补!”见着镜中自己的模样的确有些惨不忍睹,她像要上断头台似的,头一抬,眼一闭,大有视死如归的气势。 “只是补个妆而已,又不是要杀你的头,你不用害怕到发抖吧?”贾歆歆皱眉看着她浑身颤抖的模样,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其实,庄醒思是气到发抖,那个臭风剑持没告诉她要举行这么铺张的婚礼,让她白受了这些罪,最可恶的是他还找了一群黑道头子来,回头她一定要找他算帐。 “小思,你怎么会突然想结婚?我们听到时都吓了一跳呢!”贾歆歆一边帮她上蜜粉,一边好奇的问。 “你该不会是被逼的吧?”黎以盼接着问。虽然“被逼”这个词不太适合用在庄醒思身上,可她爷爷的强硬作风众所皆知,难保不会逼她结婚。 “不会啦!如果是被逼的,小思早就逃跑了,哪还会留到现在。”身体总算舒适一些的海蓝了解的说。 “还是小蓝了解我。”庄醒思倾身欲给海蓝一个狗熊似的拥抱。 “喂喂喂!小心小蓝的肚子,还有你脸上的妆!”贾歆歆及时喊停。 “去他的,干脆让我死了算了!”庄醒思生气的拍拍身上的蓬蓬裙。 “注意你的言词,新娘子,这里还有个大肚婆呢!胎教可是很重要的。”黎以盼瞪了她一眼。 “对不起,小蓝,我忘了。” “没关系。”海蓝娴雅地笑着。 “胎教这东西真的有用吗?”贾歆歆提出疑问,看向在场曾当过大肚婆的两个女人。 “我想是吧!小然大多时候都很乖。”提到两岁大的儿子,海蓝充满骄傲。 黎以盼则耸耸肩,不予置评。她得承认她不是个注重胎教的妈妈,实在是因为她有个太会惹她生气的老公,所以,她儿子实在称不上乖巧,他心情好的时候像个小天使,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个彻底的坏小子。 “是吗?我以为朋朋的个性是遗传自他妈呢!”庄醒思白目的说,马上就被敲了一记。 “好了啦!小思,难得你今天这么漂亮,就少说点话嘛!”贾歆歆整整她的裙子,有些感慨的想着,现在四个好友之中就只剩她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原本她还自信自己会比庄醒思早嫁出去呢! “漂亮?”庄醒思显然完全不能苟同好友的话。 “是很漂亮啊!你本来就是个美人胚子,一打扮起来更是美呆了。”海蓝由衷的赞美着。 一向顶着一头乱发、穿着牛仔裤加t恤的庄醒思,今天将长发盘起,头上戴着纯白花冠和白纱,穿着一袭合身简单、强调出她修长身材的白纱礼服,说有多美就有多美。只是,她本人显然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拥有令人称羡的外貌。 “看不出你还挺有料的嘛!”贾歆歆用手指戳戳她胸前的柔软,捉弄地道。 “有料个头!你们今天都疯了是不是?”不习惯被赞美的庄醒思尴尬得不得了。 “哎哟!害羞什么啊?”贾歆歆故意逗她,难得有机会可以糗她,怎么可以轻易放过? 黎以盼和海蓝或许是太高兴了,竟也跟着闹起来。 “一群疯女人!”庄醒思气得别过脸,不想理她们。 “小思,你们结婚后要马上生小孩吗?”海蓝好奇的问。 “生小孩?”她嫌恶的皱皱鼻子。“我才不要呢!”她结婚是为了自由,干嘛生小孩来绑住自己,又不是疯了。 黎以盼忍不住又敲敲她的头。 “话说回来,搞不好你连孩子怎么生的都不知道呢!” 庄醒思瞪大眼,一脸不服气的说:“我当然知道!”老实说,她一点概念也没有。 “哦?你真的知道?”贾歆歆眼中精光乍现。认识庄醒思将近十年,她小姐从没交过男友不说,脑中只有跆拳道和剑道,她怎么可能知道要怎么生孩子? “ofcourse。”庄醒思一脸受辱的大叫,随即反击,“那你又知道了?” “当然。”贾歆歆得意的说。她有自信她是四个好友当中最早知道的。 “歆歆,你有过?”黎以盼不敢相信的问。“怎么你从来都没说过?” “呃……”完了,她干嘛逞一时之勇啊?“这没什么好说的。”她装傻。 就在这时,庄醒思正巧开门进来,解救了她。 “女孩们,婚礼就要开始啰!小蓝,阿阆一直在等你哦!盼盼,朋朋吵着要找妈妈,阿衍快招架不住了。” “你们快去吧!”贾歆歆催促着。 “歆歆,你改天一定要告诉我们喔!”黎以盼离开前仍不忘叮咛道。 “有空再说吧!”贾歆歆僵笑着,她想她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空。 “说什么?”庄醒思听得一头雾水,有过什么? “没什么,我们也快点出去吧!”又顺了顺庄醒思身上的白纱礼服,贾歆歆推着她走出门外。 到底是有过什么?跟生孩子有关吗?庄醒思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婚宴开始后的四十分钟,新娘就……醉了。 这景象让庄家一家人忍不住汗颜。教女无方啊!偷偷观望新郎的脸色,还好没有预期中的铁青,反而心情好得很。 为了避免庄醒思又做出什么“见笑”的事来,风、庄两亲家只好掩护着新婚夫妇先行离开。 风剑持轻松的抱着不安分扭动着的庄醒思走向房间。 “嘿!你要带我去哪里?”说完,她忍不住打了个酒嗝。 “回房间。” 她根本没在听,注意力又被自己的另一个发现所吸引。 “我怎么在飞啊?”全身轻飘飘的,好舒服喔! 风剑持没回答,只是轻轻的笑了起来。 “咦?你在笑!”她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大叫,然后皱起眉。“你是谁啊?” “我是你的老公。”他还是笑着,因为觉得有趣。 “老公?对,我要结婚了……不对,我不要结婚了,我不要了!”她耍赖的说。 “你已经结婚了。” “没有!我不要结婚了,我告诉你喔……”她声音突然转小,“我最讨厌黑道了!” 他抱着她进房,将她放在床上。 “为什么?” “黑道不是好东西,尤其是那个该死的意大利黑道头子,明明已经有了老婆,还带着美女来台湾玩,叫他去吃屎吧!”她忿忿不平的说。“他以为台湾女人好欺负啊?小心我打得他哭爹叫娘的!” 直到现在,风剑持才知道她为何突然心情不好,还猛灌酒的原因。原来问题就出在他那个意大利好友兼合伙人罗伦斯身上,想必她是得知了罗伦斯有个温柔的台湾小妻子,却还坐拥其它美女,而替他的妻子抱不平。 坏就坏在罗伦斯和他们坐在同一桌,难怪刚刚她一直用足以杀死人的目光瞪向他,还把酒精浓度不低的洋酒当开水喝。 “我立志要消灭黑道,x的,叫那个意大利头子给我当心点!”她中气十足的大喊。 “好,我会叫他当心的。”他发现自己似乎一直笑着。 “咦?我怎么不飞了?”她后知后觉的皱起眉。 “因为你降落了。”他配合她的醉言醉语回答。 她全身的行头都还没换下,她开始不耐烦的扯着头纱和颈间的项链,扯着扯着,她竟生起气来,因为她怎么也拿不下来。 “别急,我帮你,别用扯的。”他动手一根根拆下藏在她发问的黑色发夹。 靶觉头上,颈间轻松许多,她又吵着要月兑衣服。 他顺着她的意帮她月兑掉衣服,看着她美丽的身体,若说他没有蠢动是骗人的,可她醉了,而他不想明早起来被她以怨恨的眼神相待,所以他只有忍耐。 “小思,要不要先洗澡再睡觉?”她全身都是酒味,妆也还没卸。 “不要!”她大叫,莫名其妙的生起气来。 “这样睡觉不舒服。”他半哄半骗的说:“洗个香喷喷的澡,很舒服喔!” 难得的,她很轻易地被说服了,口中快乐的喊着,“香喷喷,香喷喷,我要香喷喷。” “好,香喷喷。”他走进浴室帮她放洗澡水,这是他第一次帮人放洗澡水,但对于做这样的事,他并不感到排斥,尤其是为她而做,他甚至感到很愉悦。 “橘子,我要橘子!”她在房间内大叫。 般了半天他才弄明白,她是要泡橘子味的泡泡浴。好不容易,他在她带来的宝贝家当中找到了,并依着指示的分量倒入浴白里。 很神奇的,她竟然没有睡着,直到他叫她洗澡时,她还挺有精神的叫着,“是橘子吗?”她要确认。 “对,是橘子,我抱你进去洗澡吧!”他抱着她进浴室,将她放在满是泡沫的浴白里便退了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他几乎要以为她淹死在浴白里时,她摇摇晃晃的从浴室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他帮她准备的睡袍。 他走到她身边,而她顺势倒在他身上,睡着了。 睡着前,她还迷迷糊糊的低声重复着一句话,风剑持听了好久才听懂,她喊的是——“自由……自由……ya……”语气十分满足。 搂着她,他突然有股想狂笑的冲动,却又怕惊醒她,只好蒙在被子里偷笑。 “抱歉,风太太,自由离你——还很远呢!”因为他这辈子都不打算放开她了。 有她在身边,真的一点都不无聊。 庄醒思睁开眼,窜进脑中的第一个想法令她不由得欢呼起来。 “自由——ya!”从此以后她就自由了,她要做什么都没人会管她。 她已经做好她的“人生规画”,首先呢,她要环游世界一周,然后再挑一个她喜欢的国家住下来,嗯……暂时就先这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嘛! 风剑持不知何时走进房间,来到她身边,在她颊畔印下一个早安吻。 “早安!” 庄醒思一副看到鬼似的表情,瞪着眼前这个不应该出现的男人。 “梳洗一下,等一下我们要出门了。”他顺了顺她稍显凌乱的头发。 “要去哪里?”她呆呆的问,仍不太习惯和他靠得这么近。 “今天要归宁啊!” “龟凝”?那是什么东西?龟苓膏的一种吗?她脑筋混沌地想着。 “回娘家啊!”他看出她的疑惑,温和的解释道。 天!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这么注重这种传统啊? “那你爸妈呢?”老妈之前千交代、万交代一定要向公婆请安、一定要孝顺公婆,虽然后者她恐怕做不到,但请个安对她来说还不是太难。 “我爸妈现在也是“你”的爸妈了,他们今天一大早就出国了。”两个玩到疯的老疯子,一年有三百六十天都不在国内。 “哦!” “晚一点我们要去打针。”他牵着她走进浴室。 “什么?为什么要打针?”她才不要,她最讨厌打针了。难不成他有什么传染病瞒着她没说? “因为我们去蜜月旅行需要检疫才能出发。” 什么时候又有蜜月旅行了?她才不希罕咧!但她还是止不住好奇心,状似无意的问:“要去哪里?” “埃及。” 庄醒思张大嘴巴转向他。她一直好想去埃及,却苦无人陪她去,小蓝的老公不准她去,盼盼怕热,歆歆是大忙人一个,现在终于……终于…… “我要去!要去!”她忘了自己该有的坚持。 “乖,我会带你去的。”风剑持坚毅的面容露出一抹笑。 呵呵!鱼儿又轻易的上钩了。 第五章 风家大宅的书房里,原本属于风剑持的私人禁地,如今闯进了一个人,而闯入者正大刺刺的坐在他办公的书桌上,晃着一双长腿。 “喂!”庄醒思无聊的叫着正在办公的风剑持。这几天她已经很习惯黏着他,因为常要问他一些准备去埃及的问题,发觉他实在很好用,比上网查资料方便得多。 “小思,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能不能改口叫我别的?”风剑持好心的建议,身为她的丈夫,成天听她这样喂喂喂的实在挺难过,可十多天下来,她还是改不过来。 她皱超眉,“可是,我还没决定要叫你什么耶!因为你的名字实在太难听了。”她可是很认真的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想出比“喂”更适合他的称谓。 “我的名字很难听?”他终于将视线从计算机屏幕上移开,他活了三十三年,第一次有人嫌他的名字难听。 “本来就是!”她说得可理直气壮了。“我想过要帮你起个小名,可想来想去不是“发疯就是“下贱”,实在很难听耶!后来我就想说用你的名字最后一个字好了,可叫小持、阿持,怎么听怎么笨,一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的名字,所以,我就放弃了。”她很认真的解释,以证明自己真的审慎思考过。 闻言,他只觉得好笑,拿起咖啡壶想再斟一杯浓醇蓝山,一倒却只剩几滴残汁,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又被她当成咖啡牛女乃喝光了。 他按下电话的扩音键,请人再送进来,一边帮她出主意,“不如叫老公如何?”有点作弄的意味,他知道她一定不会肯。 “我也要,我还要加香草冰淇淋!”没理会他的建议,她在他切断通话之前大叫。 风剑持不甚赞同的看着她道:“小思,你最近喝太多咖啡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哪有,你也喝很多啊!每次我都和你喝同样的。”庄醒思反过来指控他。 风剑持无奈地在心中叹息,他每次都只喝一杯,其它的她全都包了。 “怎么样?叫老公好不好?”他将话题拉回来。如果再和她扯下去,肯定没完没了。 “老公?”她偏头沉思了一下,然后一脸嫌恶的摇摇头。“不要,乱蒙的!” “那你要叫我什么?”他好脾气的问。 “我再想想。”她真的好困扰喔! “别想了,你总不能一辈子都喊我“喂”吧?” 她是觉得这样也无所谓啦!可是,既然他不喜欢…… “那我宁愿叫你阿持,好不好?阿持?” 这实在是个不怎么高明的昵称,但如果只有她这么喊他,他想他能接受。 “好,你喜欢就好。” 庄醒思满意的点点头。跟他生活了十多天,她发现他只有在众人面前才会冷着一张脸,难怪会里那些人那么怕他。 “阿持。”她非常从善如流,马上就叫得极顺口。“你在别人面前干嘛老是摆出一张屎脸?” “我没有摆出一张屎脸。”风剑持十分正经的为自己辩解,他以为那应该叫“生气的睑”,而非“屎睑”。 “你看,你现在又摆出屎脸了!”当场捉包,还敢否认。 “我的脸本来就长这样,而且,只有白痴才会无时无刻都在笑。” “屁啦!” “小思,不可以说粗话。”风剑持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庄醒思鼓起双颊,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喂!我们到底什么时候要去埃及啊?”她已经等不及了,想起那天挨的那一针,她到现在都还觉得痛呢!要不是为了去埃及,她死也不愿意挨那一针,可如今都已过了快一个礼拜,他还是半点都没有要出发的打算。“你要是现在才跟我说你没空去,我会杀了你!”她眼露杀机。 “别激动,我保证我们一定会去。” “那就好。”不然她那一针就白挨了。“什么时候啊?”神神秘秘的,连日期都不肯透露,她的行李早就打包好了,他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要不是看在他要带她去埃及的份上,她早就一巴掌给他“巴”下去了。 风剑持在心里评估了一下才说:“后天。” “真的吗?”庄醒思兴奋的尖叫。 “真的。”如果她别来吵他的话,他相信他们可以更早出发。 兴奋过后,庄醒思乖乖地坐回她的专属座位,长腿在桌边晃啊晃的。 好不容易安静了一小段时间,她又有问题了。 “阿持,你要不要考虑月兑离黑道?”? 风剑持有片刻的茫然,然后才终于搞清楚她口中的黑道指的就是四方会。 四方会做的向来都是正当生意,何时竟成了黑道?不过……算了,就让她误解下去吧!因为她的反应让他觉得很好玩。 “不要。”他一口否决。 “你至少考虑一下嘛!”干嘛回绝得那么快,让她连幻想的空间都没有。 “不要。”他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真的不要?你那么优秀,还怕找不到工作吗?相信我,你长得还不错,不如你出道当明星,我当你的经纪人,你说好不好?”她吹捧着他,一心想将他导向“正途”。 “我当明星不嫌太老了吗?”风剑持睨了她一眼。敢情他老婆把他当成一个不事生产、毫无建树的庸才了,竟然劝他靠皮相来赚钱。 庄醒思误以为他态度已有所软化,更是拚命劝说着,“你想想,当上大明星之后,会有多少美女自动送上门来,挡都挡不住呢!这不是很美妙吗?” 风剑持突然有些不高兴,她不仅要他出卖皮相,还毫不在乎的想将他推给别的女人,这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活了三十几年,他第一次有这么不受重视的感觉。 “小思,停止这个话题。”否则他会忍不住将她扔出书房外。 庄醒思迟钝的发现他的不悦,可她还是不怕死的靠近他说:“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屎脸人!” 风剑持一听,紧绷的表情又瞬间软化。他真不懂这女人的脑袋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怎么老是发明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号?屎脸人?亏她想得出来。 庄醒思忿忿地跺脚离开,在关门前又回过头来,以一种高傲的态度说:“对了,妈妈要我问你,我们什么时候要圆房?”一副要不要随便你的语气。 这回他可笑不出来了,还差点呛到。 “到底什么时候啦?”她不耐烦的跺跺脚。 “你真的知道圆房是什么意思吗?”他肯定她绝对不知道,不然她不会主动提及。 “我当然知道!”敢瞧不起她!他以为她那么无知吗?虽然她真的不知道。 “哦?”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下地狱去吧!”她对他扮了个鬼脸。“混蛋王八屎老头!” 在门被甩上之前,他轻松的说:“我们今晚圆房。”然后是他大笑不止的声音。 庄醒思恨恨的踩着脚步离开。 老天保佑笑死他!她在心里诅咒着。 庄醒思千盼万盼出国的日子终于到来了,纵使她还在生风剑持的气,可是,由于她真的太高兴了,所以,她决定大人大量的原谅他,虽然那天晚上他真的弄得她很痛。 想起那一晚,她忍不住红了脸。他们的确圆房了,而她痛得差点没把他踹下床,要不是他长得太高大,让她踹不动,搞不好他现在还伤重地躺在病床上呢! 她至今仍怀疑他那晚是不是故意整她,才把她弄得这么痛。不过,他也没占到什么好处就是了,看他那天也是一脸痛苦的模样,总算让她气消了一点。真是笨,整她却也害苦了自己。 “在想什么?脸这么红?”风剑持来到她身边,拍了拍她失神的小脸。 她没说话,脸更红了。 风剑持见状,了解的点点头。 “哦!在想那天晚上的事吗?” “想你个大头鬼!”她用尽吃女乃的力气推了他一把,希望他会因此而摔个四脚朝天,好让她取笑一番,可惜他却不动如山。 她只好使出惯用的招数——撂狠话,“你给我记住,我会报复的!”然后走人。 风剑持没把她的话当真,因为这话她已说了不下百次,可她总是说过就忘,她实在不是那种会记隔夜仇的料子。 在她跑远时,风剑持接了一通电话。 “喂?罗伦斯?”他有点诧异会在这时接到罗伦斯的电话,通常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某个温柔乡中温存才是。 电话那头传来拗口的中文。 “罗伦斯,你可以说英文或意大利文没关系。”他实在听不下去了,而且也听不懂。 对方终于改说意大利文,语气中难掩焦急,说得断断续续的,一点都不像平时冷酷无情的法西斯党龙头。 “罗伦斯,你冷静一点,你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清楚。”风剑持心平气和地安抚着好友。“什么?你老婆被抓走了?”谁的瞻子那么大,竟敢掳走法西斯党头头的老婆? 包教他惊讶的是,一向不求人的罗伦斯竟为了那在他心中无足轻重的妻子而来托他帮忙。 “可是,我正要和我的新婚妻子到埃及度假——” 电话那头的吼声打断了他的话,风剑持将电话拿离三十公分远。 “我没说不帮,我只是想,反正你也不在乎你老婆,何必花那么大的力气去找她?她被掳定后搞不好会过得比较快乐,不如你就放了她吧!”他说着风凉话。罗伦斯就是那股死硬脾气,爱就爱了,却死也不肯承认妻子对他的重要性。 罗伦斯坏脾气的又吼了几句话,听得风剑持在心中连连叹息。 “罗伦斯,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四方会只是情报组织,你叫我派人毁了他们,恐怕不符合我们的原则——”没等他说完,罗伦斯便切断了电话。 风剑持挂上电话,深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的埃及之旅是无法顺利成行了,他可以预测庄醒思将会有多么生气。 虽然对她感到抱歉,可他心情还是很好,因为他又可以看到她气到快爆掉的样子了。 他真的很难戒掉这个兴趣,因为看她生气真的是…… 太好笑了。 “你跟那意大利黑道死猪头一起下地狱去吧!” 这是风剑持在告诉庄醒思埃及之旅无法成行后,她给他的回答。真是既火爆……又可爱的回答呀! 风剑持回到房间,只见她趴在床上,浑身颤抖着。他以为她在哭,刹那间,他心中闪过一丝心疼。他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才发现她大小姐根本没在哭,她是气得发抖,口中还不停愤恨的诅咒他和罗伦斯。 他愣了一下。 “小思。”他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反应极大的弹跳起来,用力拍掉他的手,朝他大吼,“不要碰我!”? “小思,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埃及啊!”他好脾气的说。 “少骗人了,你这个世纪大骗子,去你的意大利黑道头子!你这么喜欢他的话,你就去啊!我让你们双宿双飞,祝你们百年好合!”她不停的捶着床,咬牙切齿的说。 “小思,事实上,我的确马上要飞到意大利去。”他快笑出来了,第一次觉得憋笑是件挺困难的事。 “哦!去你的!”她尖叫,声音响彻云霄。 “小思,别这样,事情没那么糟啊!只是我们必须更改一下行程而已,我们改到意大利度蜜月如何?”他询问她的意见。 庄醒思深吸一口气,怨恨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地张开小嘴,用力的吐出一句话,“你去吃大便吧!” 她又说粗话了,照理说,他应该板起脸训她一顿,可他现在却…… 他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走出房门外,关上房门,然后……以他这辈子最夸张的声音狂笑起来。 即使房间的隔音设备再怎么好,庄醒思也很难忽略他那惊天动地的笑声。 他竟然在取笑她?在她如此生气的同时? 数分钟后,风剑持重回案发现场。 庄醒思面无表情的坐在梳妆台前,心里已然有了决定。 “小思,我是要去救人,你不是也认为他老婆很可怜吗?那我怎么可以不去救她呢?”他知道这么说她一定会心软,因为她的同情心十分泛褴。 “那你就去呀!反正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去埃及。”她绝不让自己白挨那一针。 他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去埃及的,那实在太危险了。不过,他没直接说出口,而是聪明的采取以退为进的方式。 “如果你想自己去,我也不反对,只是,埃及的治安不太好,平均每分钟都有人被抢,听说还有很多强暴犯道遥法外呢!如果你真的要去,千万要小心一点。” 庄醒思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却仍嘴硬的说:“你骗人!” “我何必骗你呢?”他一脸正直又无辜的表情。看得出她有些迟疑,他更加把劲地劝说,“不如等我从意大利回来,我们再去埃及好不好?” 她不相信的看着他。 “真的,我保证,如果不是真的有要事在身,我也不想食言啊!”他走上前模模她的脸。“你就别生气了好吗?” “哼!看我生气你才乐咧!罢刚还笑得那么大声。”她的态度已经明显软化许多,不过,她还是有些气他刚刚嘲笑她的行为。 “对不起,因为你实在太可爱了。”他老实说。 头一次被称赞可爱,她羞得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眼睛左瞟右瞄,就是不敢看他。 “呃……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扯开话题。 “大概要好几天吧!” 庄醒思突然觉得有些舍不得,虽然他老是嘲笑她,甚至作弄她,可是,有他陪在身边也满有趣的,她有点怀疑自己能否适应他不在身边的生活。 天啊!她怎么变得这么依赖他?她向来自由自在惯了,现在他要离开,她应该高兴才对,因为这代表她真的自由了。 但是,想到风剑持将不在她身边好一段日子,自由对她来说……似乎失去了原有的吸引力。 第六章 微风轻拂的午后,挂在屋檐上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这清脆响亮的声音原本可使人心灵平静,但听在庄醒思耳里,却快把她给搞疯了。 她必须极力克制,才能忍住爬上椅子,一把扯下风铃的冲动。 “王八蛋!臭鸡蛋!言而无信的猪头三!屎脸人!王八臭老头……”她竭尽所能的诅咒着那个不守信用的男人。什么叫做“好几天”?拜托!离他出发到现在都已经快两个月了,他却连个影儿都没有! 最夸张的是,他老兄连一通电话都吝于打给她,实在是……气死她了!不过,她可不是在气他这么久还不回来,只是……只是……他承诺过一回来就带她去埃及的,眼看检疫的日期就要失效,那一针注定是白挨了,她就忍不住气从中来。 庄酵思一定进房里,就听见小妹口气不佳的咒骂着。 “丫头,在骂谁?怎么这么生气?” “哼!”庄醒思别开脸,现在最好谁都别来惹她。 就算她不说,庄酵思也不难猜出是怎么回事。 这小妮子在想老公了。当然,打死她她也不会承认的。 “刚刚我接到风的电话。”他故作不经意地提起。 原本冷凝着一张脸的庄醒思眼睛一亮,眼中进射出渴望的光芒,可没三秒钟又黯淡下来。 那该死的屎脸有时间打电话给大哥,就不能空出个三分钟打电话给她吗? “哦!那他说了什么?”她佯装不在乎的问,心里却满怀期待。 “没什么,还不就是为了公事,最近有批军火要交货,本来意大利那边的人要出面,可是,他们那边最近为了一些私事忙得不可开交,所以要我代他跑一趟。”庄酵思故意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那……他还有没有说什么?”她扭着手指头问。 “有啊!他说最近恐怖主义很盛行,要会里多留意一些。” 庄醒思越听越不开心,因为他竟然对她不闻不问的。 “除了这些呢?还有没有?”她口气很差的问。 庄酵思有趣的睇着妹妹。 “小思,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没、没有啊!”庄醒思心虚地否认。 “是吗?”庄醒思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小思,我是你大哥,有什么问题你就问,憋在心里可不好受。” 庄醒思噘起嘴,她很讨厌这种心思被人一眼看穿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有没有问起我?” 庄酵思故意沉默了一会儿,才看着她笑答,“有。” 这让她心底升起一阵雀跃,她跳到他面前,睁大眼问:“他说什么?” “他问你有没有乖乖的。”庄酵思老实地道。 “什么?就这样?” 庄酵思点点头。 她忍不住握紧拳头,有股想揍人的强烈冲动。有没有搞错?两个多月没见,他对她就只有这句无关紧要的问候? “你怎么不叫他干脆去撞墙壁算了!”她朝着无辜的大哥大叫,转身就往门口冲去。 她一打开门,差点撞上一堵肉墙,往上看去,正是那张教她恨得牙痒痒的脸。 “你真的舍得让我去撞墙壁吗?”他因为她“有趣”的话语而露出一丝笑容,低头给她一吻。太久没见到她,他都快忘了他的小妻子有多幽默。 她惊讶的张着小嘴,他的吻让她终于有了点真实感,首先涌上心头的情绪是狂喜,可下一秒她浑身一僵,喜悦之情瞬间消失无踪。 因为她看到一位美丽妖娇的性感尤物整个人贴在他身上! “噢!”她毫无意义的低呼一声,表情有些呆愣。 风剑持困惑的看着她,他设想过无数种她可能会有的反应,而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给他一长串难听的咒骂,可她现在的反应却平静得吓人。 老天为鉴,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将这个漂亮的拉丁美女带回台湾,可他既无法劝罗伦斯收回他的“礼物”,也不能对她恶言相向,因为她是罗伦斯最疼爱的表妹。这也是罗伦斯最可恶的地方,他硬塞给他他不想要,却又不得不照顾的女人。 若不是碍于这层关系,他早将这女人给甩掉了。 庄醒思睁大茫然的眼,张开小嘴好象想说些什么,可她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些恍神的越过他们,往门外走去。 风剑持没有开口阻止她,因为她的反应完全不在他的预料之中,在看过她生气无数次之后,这回他才终于感到有些不安。 她一言不发,是表示她真的生气了吗?此刻他才发现,原来他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她。 “哇咧!”一看到贾歆歆活像哭了三天三夜的核桃眼,庄醒思不禁惊叫一声。“你是在哭火大的呀?” 岂知贾歆歆一看到她,原本止住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嘿!我只是开玩笑的嘛!”认识贾歆歆将近十年,从来没见她哭过,庄醒思不由得急了。 贾歆歆摇摇头,吸吸鼻子,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对不起,小思。” 庄醒思翻了下白眼,“你找我来该不会是要哭给我看,然后向我道歉的吧?理由呢?” 眼见贾歆歆的眼泪又要决堤,庄醒思吓得退得远远的,观察了半天,直到解除警报,才敢挨近她身边,叹了口气说:“如果不想说就别说了。”其实她自己的心情也不太好,即使她一直告诉自己别再想,但那个性感拉丁美女偎在风剑持身旁的影像却缠绕着她的思绪不放。 贾歆歆吸了吸鼻子,她需要找人发泄一下,否则她真的会疯掉。 “他……要结婚了。”一开口,她鼻子又是一酸。 “谁?”没头没脑的,她哪听得懂啊? “向正扬。” 庄醒思瞪大眼,“那不是好事吗?”身为向老头的被监护人,他要结婚了,歆歆应该很高兴才对啊!这样一来,向老头就没那么多时间来管她了嘛! “他要我当伴娘。” 庄醒思自作聪明的说:“这的确是件苦差事。”在她的印象中,伴娘也要画个大花脸,穿得像小丑一样供人观赏。“不过,你也不用哭得那么夸张吧?你不想当伴娘的话,坦白跟他说不就好了?”有必要哭成这样吗? 贾歆歆简直哭笑不得,她得承认自己找庄醒思出来谈心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可是,小蓝有孕在身,她不想影响她的心情,盼盼又很忙,她只能找最闲的庄醒思出来。本以为她结婚后对男女之事会比较开窍,但如今看来,她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小思,我爱上他了。”贾歆歆看着庄醒思直截了当的说,不然依她的脑袋不知要转多久才会了解。 “什么?是我一时耳鸣,还是你真的在说话?”庄醒思掏掏耳朵,她情愿是自己听错。 贾歆歆的沉默让她知道自己没听错,她真的爱上了那个向老头,那个老得几乎可以当她爸爸的男人! “噢,好吧!但你怎么会爱上他?他是个老头耶!”她不得不提醒好友。 “他才不是!”贾歆歆有些激动的否认。全世界的人都因为她和他的年龄差距而认定他们不适合在一起,天知道他其实并没有那么老。 “对,他不是,他只是年纪大得足以当你爸而已。”庄醒思没好气的说。 “老天,小思,他才大我十七岁啊!” “是啊!如果他早熟一点的话,他还是可以当你老爸。”庄醒思一脸正经地问:“歆歆,你确定你不是将对你父亲的思念转栘到他身上?” “当然不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贾歆歆一脸哀伤。 她死气沉沉的样子,看得庄醒思心底一把火直冒上来。 “假惺惺,你给我振作一点,你这是什么死样子?” 听了她的话,贾歆歆勉强振作起精神,强颜欢笑道:“对不起,让你来听我抱怨。谈谈你吧!去埃及好不好玩?” 说到这个,庄醒思整个人像消了气的气球般颓丧,想起那白挨的一针,她到现在都还觉得痛呢! “我没去。”早知道当初就别敲锣打鼓向全世界宣告她要去埃及了,这下没去成可糗大了。 贾歆歆睁大一双浮肿的兔子眼,惊讶的看着她。 “为什么?”近两个月没联络,她还以为庄醒思在埃及玩得乐不思蜀呢! “他有事,去了意大利。”她一张小脸垮了下来。 见状,贾歆歆忍不住提出心里长久以来的疑问,“小思,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会嫁给他?”她怎么都没想到庄醒思竟会嫁给一个黑道头头,虽然醇思哥几番解释过四方会并非黑道,但端看风剑持的行事作风和交友状况,真的很难说服别人。 “嫁给他有很多好处啊!”庄醒思回答得很顺,还把好处一一列举出来。 “小思,你这跟卖了自己有什么两样?”贾歆歆生气的说,她一直知道庄醒思笨,可她不知道她当真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哇!歆歆难得生气耶!庄醒思像在看世界奇观般,一脸稀奇地盯着她。 “那你有没有……有没有……”贾歆歆支支吾吾的问不出口。 等了许久,庄醒思不耐烦的问:“有没有什么?” “就是……有没有……”贾歆歆有些脸红。 刹那间,庄醒思明白了她所要表达的意思,一张脸马上烧烫起来。 “你做了。”贾歆歆一看就明白了。 事实上,庄醒思并不真的了解歆歆所谓“做了”是什么意思,但她下意识就联想到那天“圆房”时,风剑持整她的那件事。 “我不知道什么做不做啦!”她嚷嚷着。好吧!就算歆歆指的真的是那件事,她也不过才做过那么一千零一次而已,而且还是被整的,根本不能说是她“做”的。 “你爱他吗?” “什么爱不爱啊!你别让我吐好不好?”庄醒思很凶的叫嚣着。她怎么可能爱上那个黑道头子,她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利用他罢了。 “他爱你吗?”贾歆歆锲而不舍的追问。 “他不爱我!”庄醒思几乎是用吼的。“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他需要一个老婆,而我需要自由,就是这样!”她说得洒月兑、但心里却因为自己的这番话而感到生气且……难过? 天!她真该拿棒槌来敲敲自己的头!这种神经病似的想法和感受不该出现的,都怪歆歆啦!问这什么怪问题! 她不自觉地推卸责任,总之就是不愿承认自己对风剑持有任何感觉。 “那你觉得你得到自由了吗?” “我……”她想说有,却说不出口。她应该是自由的,可是,为什么她心里总好象系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原本不存在,如今却多了出来,搁在她心上,搁得她不爽快极了。 “你没有。”贾歆歆一针见血的指出。她人是自由的,但心却不自由。 庄醒思此时真有种街动想落跑。 “歆歆,你今天真的很不对劲,你干嘛把矛头指向我?就因为我说向老头很老,所以你对我怀恨在心吗?”她烦躁的抓抓一头乱发,暴躁的说。 “不是……”贾歆歆的眼眶又开始泛红。“我只是不希望你等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就像她一样,现在懊悔也来不及了。 “哦!shit!”她揉揉太阳穴,为自己的失常道歉,“对不起,歆歆,我今天也很不对劲,你别再哭了。”怎么连她都有想哭的冲动了? 真是该死的一切!她今天到底是怎么搞的? “你说,她是不是在躲我?”风剑持十指交叉置于桌上,神情凝重。 “我想应该不是。”庄酵思摇头。他不认为小思的神经有细到去躲他的地步,说不定她现在连自己是什么心态都还搞不清楚呢!? 比较令庄酵思在意的是,这几天下来,风剑持已经问了他不下百遍夫妻的相处之道。这年头属下真是越来越难当了,还得身兼数职,帮上司解决家庭问题。 风剑持因为他简洁的回答而瞪了他一眼。他已经快一个礼拜没见到小思了,这几天她每天早出晚归,而且回家也没进他们的房间,有几次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失踪了,可是,家里的佣人却说她每晚都有回家。 真是见鬼了!那他怎么都找不到她? 坦白说,见不到他那好玩的老婆真的一点也不好玩,他想她一定是生气了。他有点紧张,又有点担心,因为她如果真的生气,就表示他在她心中有一定的地位,毕竟有哪个女人能忍受自己的丈夫带个像无尾熊般缠人的女人回家?但他又担心如果她真的生气了,他该如何平息她的怒气,又该如何解释奥莉维亚跟着他回家的原因? 老天!他长这么大还没向任何人解释过他的行为呢! “酵思,论辈分你等于是我大哥,你应该想办法帮我解决才是。你和小思当了那么多年兄妹,应该比较了解她心里在想什么,你说,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庄酵思抬眉,是哪条法律规定哥哥要帮妹妹解决家务问题的?况且,他可不敢说他有多了解小思,人家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依他看,小思一肚子都是鬼主意,让人捉模不定。 “我想小思并不是在躲你,也没有在生气,她最近之所以常外出,是因为她的一个好朋友失恋了,她每天都去陪她。” “你怎么不早说?”风剑持不悦的冷睨了他一眼。 “你没问啊!”庄酵思简单回答。 风剑持放弃和他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他一直想不通,以他老婆这样好玩又有趣的个性,怎会有这种个性沉闷至极的大哥?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将飘得老远的心思拉回公事上。 就在此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懒散又缓慢的脚步声,而这种脚步声向来只有…… “小思!”下一刻他就冲出门外了。 庄醒思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吓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心跳也停了一咪咪时间。 风剑持知道自己吓到她了,他走到她身旁,轻拍她的背,语气十分轻柔地说:“你回来啦!” 庄醒思拉回三魂七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心想,废话!没回来她会站在这里吗?见鬼了不成? 但她什么也没说,瞪完他后,她绕过他想走回这几天自己“栖息”的房间睡觉,因为她实在太累了。这几天陪伴贾歆歆,她才知道女人爱上男人会有多么死心塌地。 为了那个向老头,歆歆连班都不去上,而她又不想让怀孕的小蓝和创业中的盼盼知道,所以,她这个无业游民理所当然要挑起一切,陪歆歆上山下海,消愁解忧啰! 可惜成效不彰!烬管她每天好说歹说,累得像头牛似的,贾歆歆还是十分沮丧,意志消沉。? 今天好不容易向老头去找歆歆,她才能早点回家补眠,偏偏一回来就碰到这个讨厌鬼!她越想越气,虽然一个礼拜没见到他,可他的身影无时无刻不缠绕在她心里,像个幽灵似的,害她以为自己中邪了。 可看他似乎过得挺惬意的,还一脸笑嘻嘻,真是气死她也!一个礼拜没见到她,难道他都不会为她担心一下吗? 她分明是在生气! 风剑持转过头怪罪的看了无辜耸肩的庄醒思一眼。 “小思,怎么啦?是不是不开心?谁惹你生气了?”他讨好的问。 是啊!她是不开心,而他正是罪魁祸首。 但她还是没说话,因为她没有力气说话,虽然她现在很想对他尖叫,也很想哭,可是,她最想做的事还是睡觉。 “小思,怎么不说话呢?”他模模她低垂的小脸,心急的问。 老天!相信她,她真的很想说话,甚至臭骂他一顿,可是她真的太累了,累得连吼人的力气都没了,所以她只能很“秀气”,很“温和”的说:“我好想睡……”然后咚一声,她的头撞进他怀里。 在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之前,她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了。 第七章 经过了二十三个小时又五十七分的“调养”后,庄醒思终于在隔天晚上七点醒来,她感觉十分的满足、痛快,总之,最确切又最能表达的只有一个字——爽!爽到不行! 咦?有点不对劲,她怎么会在这个房间里? 她开始回想自己睡着前发生了什么事,对喔!她好象在走廊上睡着了,都怪风剑持那家伙多话,不让她回房间睡觉。 她激动的跳下床。这个房间她已经“让贤”给他和那个拉了美女了,他怎么还把她带来这里? 哼!人家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房间已经让出去了,她当然不会要回来啰!她才 不是那么没志气的人咧! 她高傲的抬起头,脖子伸得长长的,要让风剑持知道她可是很“骄傲”的。可她一打开房门,就听到楼下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她赶紧躲到柱子后,隔个栏杆往下看。 “你怎么可以让那个女人睡我们的房间?”拉丁美女伤心的轻喊,深邃的大眼中充满泪水。 唉!美女就是美女,连和人吵架的语气都这么娇柔。 “我不是故意的,可她好歹是我老婆,难道你要我赶她到别的房间去睡吗?” 可怜的阿持,他一定很为难吧! “可是,你答应过我要尽快和她离婚,娶我为妻的!”拉丁美女含泪指控。 “现在还不是时候,而且长老们不会那么轻易答应的。”风剑持烦躁地用手爬爬自己的头发。 “那你可以逼她和你离婚啊!”拉丁美女的纤指突然比向她所在的位置,提高声音喊着。 庄醒思吓得躲回柱子后。妈呀!她还以为被发现了,但是忍不住好奇,她又偷偷伸长脖子看着楼下的情形。 “小声一点,她在睡觉,如果被她听到就糟了。”风剑持以食指点唇,作势要她小声一点。 来不及了,她早就听光了。 “我再也忍受不了了。”拉丁美女难过的摇摇头,卷曲的长发如波浪般起伏。 真是辛苦了,好吧!她就成全他们好了,她主动要求离婚,那些长老就没话说了吧!反正要骂也是骂她,她早就习惯了,就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吧!虽然心里酸酸的,庄醒思还是做出决定。 “对不起,我会尽快摆月兑她的。”风剑持走到拉丁美女身旁抱住她,温柔的安慰着。而拉丁美女则埋首在他怀里哭得很伤心。? 再也看不下去了,偷偷模模的溜回房间,迅速的换了衣服,从后门离开。 庄醒思边走边沉思,到现在她还弄不懂心中那股刺痛的感觉是什么,或许她应该去问问歆歆才是。 她懒懒的发动自己爱车——九的“小苹果”。本来刚睡醒的她应该是精神奕奕的,可听了他们的对话之后,她却更无力了。 事实上,他们刚刚说的是意大利文,她半句也听不懂,可是,她相信以她“敏锐”的理解力来猜测他们谈话的内容,虽不中亦不远矣。 她应该要有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美德。她这样告诉自己,更何况,那也称不上是什么牺牲,不是吗? 只是,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想成全他们?她何时变成这么吝啬又小气?她不是一向最大方的吗?可为什么她却一点也不想将他让给别人? 庄醒思,你是怎么搞的?要大方一点,大方一点!她不停在心里提醒自己。 庄醒思骑到贾歆歆的住处,方才她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好几次都差点出车祸,因为她脑中不断浮现风剑持抱住那拉丁美女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揉揉自己的一头乱发,想摆月兑那扰人的思绪。 搭着电梯上楼后,她用歆歆给她的钥匙开门进去,就见歆歆整个人缩成一团,坐在窗前发呆。 “歆歆?” 良久,贾歆歆才将眼神调向她,勉强挤出一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见好友这样,庄醒思心里很不舍,一个念头也逐渐成形。 “歆歆,我决定和他离婚。” 贾歆歆闻言,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她皱起眉,不解的问:“为什么?” 庄醒思耸耸肩。“他有喜欢的女人了。”说得十分洒月兑,心里却苦涩不已。 “他不爱你?”贾歆歆愣愣的问。 “别傻了,要不是那个鸟规定,他才不会娶我咧!”庄醒思很有自知之明。 “你不爱他?”贾歆歆又问。 庄醒思愣了一下,噗哧笑了出来,笑得十分开怀,笑得很夸张。 “拜托,我怎么可能爱他?要不是他说会让我自由地生活,我怎么可能嫁他?”这一字一句说得十分笃定,可听在自己耳里却觉得虚伪极了。她不知道自己在说眼谁,也许她是说给歆歆听,可却比较像是在说服自己相信。 “好了,别说这些了。”她用力的挥挥手,似乎想借着这个动作将风剑持从脑中抹去。“等我离婚后,我们一起去埃及吧!”她一直想去埃及,而她也相信他会信守承诺,没想到他去了一趟意大利回来后,什么都忘光了。 贾歆歆红着眼,用力的点点头。她知道庄醒思一直很担心自己,也知道自己终究该走出去,或许去埃及后,她很快就会忘了他…… “唉,别哭啊!傻瓜。”庄醒思捏捏她的女敕脸。 走出去……她也该走出风剑持的世界了。 风剑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虽然手里拿着报纸,但心思却不在报纸上,他频频回头看墙上的钟,又看看大门,却始终盼不到他在等的人。 就在他打算冲出家门,沿路去找人时,门口终于有一点动静了。他知道是她,所以,他迅速地帮她开了门。 门一开,庄醒思表情有些呆滞的站在门外看着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要面对他。 “小思,我有话跟你说。”风剑持难得以严肃的态度对她说话,他觉得他有必要和她好好谈一谈,让她知道她的晚归让他多担心,而她甚至连通电话都没打! 真巧,她也有话要对他说呢! 她点点头。“我也有话要跟你说。”语气也是难得的正经。 “那我们回房间去谈吧!” “哦!” 走到房门口,庄醒思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毕竟在她的认知里,这里已经不是“她”的房间了。 “小思,这边坐啊!”风剑持唤着站在门边,没打算进房的她。 庄醒思硬着头皮穿过和房间相连的小客厅,进入主卧室,无视于他拍拍身旁的床示意她坐,她径自拉开化妆台前的小椅子坐下。 “我坐这里就可以了。” 风剑持察觉到她的行为有些怪异,马上联想到一定和她要说的话有关连,于是他开口道:“你要和我说什么?” “你、你先说吧!”她又推回给他。 “好吧!”风剑持叹口气,又道:“小思,你最近都很晚才回家,让我很担心。” 庄醒思神色怪异的皱眉。他在担心她?为什么? “我跆拳道很厉害的,坏人不敢对我怎么样的。”说完,她还拍拍胸脯以示勇猛。 风剑持早知道她会这么说,可他还是不放心。 “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如果坏人用卑劣的手段,你也防止不了。” “哦!”庄醒思有点迷惘了。对于他的关心,她不知道该将之归为他是关心她这个人,还是关心他的“妻子”,不过,她相信应该是后者。 “以后如果晚归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再去接你,知道吗?”他体贴的叮咛。 “以后不会了。”因为他们就要离婚了,那他就不用再担心她,他应该去关心他未来的妻子。 “那就好。对了,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是想……我考虑了很久,关于这件事,我很认真的思考了很久,才想到一个对你我都好的解决方法……” “小思,说重点。”她这样的口气让他感到很不安,她说话从来没这么温顺过。 “我们离婚吧!”她终于说出来了。 闻言,风剑持脸上闪过不可置信、恐惧、不知所措、愤怒的情绪,然而,他只问了一句话,“为什么?”他想知道答案,就算真的会失去她,他也要知道他错在哪里。 庄醒思第一次看到他那张冷脸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换那么多表情,但她没心情欣赏,只因她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伤心? 是吗?他会伤心吗?他舍不得她吗?还是她眼花了? “呃……你知道的,我会嫁给你是因为你答应给我自由,而你娶我也是被逼的,既然你现在有心爱的女人,我当然不好意思再阻挠你,所以,我决定和你离婚,让你去娶那个意大利女人!”她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火,气极了自己现在这副窝囊的模样。 现在是她伟大的成全他耶!她干嘛像个小媳妇似的跟他解释这么多?应该是他哭着跪在她面前感谢她的大恩大德才对,他摆什么屎脸哪? 看见她越来越臭的脸色,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是不是很仁慈?快感谢我吧!”见他没说话,她的心情更差,头抬得高高的,不让他看出她心中的失落。 “奥莉维亚的确很美。”风剑持缓缓的说。 “对咩!我不就要成全你了吗?”不想再听他说那女人的好话,庄醒思没好气的说。 “能娶到她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可惜他对她一点意思也没有。 “对啦对啦!你很幸福啦!”妈的,他的意思不就是说娶到她很倒霉吗?这个不知感恩为何物的臭男人! 风剑持已经百分之九十确定她是在吃醋,但这个小笨蛋似乎还没发现她已经爱上他了,还大方的玩起“孔融让梨”的戏码。 “可是,有件事让我感到很困扰。”他故作困扰的说。 “什么?”她不耐烦地问。 “长老们一定不会答应我们离婚的。” “你怎么那么笨?我们不会先斩后奏吗?如果事情曝光了,你就把责任推给我就是了,反正到时我人在埃及,要骂也是以后的事。”她很阿沙力的说,可想想觉得不对,又改口道:“就算让他们知道又怎么样?你可是会长耶!怕啥?黑道头子还这样怕东怕西的,算什么英雄……不是,算什么黑道分子?”突然想到黑道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哦!你真聪明。”他假笑道。没想到她连这点都帮他想好了。 “去!”她啐了他一口,充分显示出自己的不屑,其实心里对于他的夸奖是有点小得意的,她也觉得自己的心思真是越来越缜密了。 “你真的那么想去埃及吗?”其实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可是,奥莉维亚到台湾来作客,他总不能丢下她不管,所以,他打算等奥莉维亚回意大利后再带她去,没想到她已经等不及了。 “嗯。”她随意地点头,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一想到埃及,她就会想到他没有实现的承诺,一想到他忘记他对她的承诺,就提醒她他有多么不重视她,这让她心里刺刺的,很难受。 “可是,还有一件事更让我感到困扰。”看出她的失望及回避,他马上又提出问题。 “你的问题还真多,拜托你一次说完好不好?” “就是……”他瞄了眼她的肚子。“你怀孕了。”他说得十分肯定。 “什么?”她立刻尖叫。开什么玩笑,为什么她会怀孕?怎么她都不知道?“我怎么会怀孕?” “我们有圆房,圆房就会怀孕啊!”她到底有没有上过健康教育课?连这都不懂! “你骗人!”她警戒的看着他,心中其实已有八分相信。 “我何必骗你?”风剑持摊摊手,一副童叟无欺的样子。 “反正……反正这和我们离婚一点关系都没有!”她嘴硬的说。 “怎么会没关系?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流落在外。” “孩子才不会流落在外,我会好好照顾他(她)的。”她大声反驳。他胆敢瞧不起她,好歹她也是孩子的妈,怎么可能不照顾孩子? “孩子必须在健全的家庭中长大,不然很容易误入歧途的。” “才不会!我不会让孩子误入歧途的。”哼!反正他就是认为她当不成一个好母亲就是了,她偏要做给他看,让他知道她一个人也可以将孩子带得很好。 “别说了,我看我们还是不要离婚吧!”他装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 “嗄?”庄醒思呆住了,他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弃?为了他心爱的人,他不是应该抗争到底吗?何况他根本用不着抗争,他只要接受她“好心”的提议就好了,可他却自动弃权,这是怎么回事? “走吧!我们去洗澡。”他话题一转。 我们?他是不是说错了?于是,她自行将他说的“我们”转换为“我”。 “哦!那我先出去了。”今天也够累的了,她也要去洗个澡,然后痛痛快快地睡一觉。不过,她怀疑自己睡得着,想到她肚子里有个孩子,她就忍不住要偷笑。是他和她的孩子呢!她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期待有个孩子。 风剑持拉住她。 “我是说我们一起洗。” “为什么?”她大叫。 “你忘了你肚子里现在有宝宝,做任何事都要小心一点,如果你不小心在浴室里滑倒就糟了。”他脸不红气不喘的说。 “可是也不必那么夸张吧?”她相信了他的说词,但还是有些抗拒。 “小心为妙,而且,我听说肚子里的宝宝感受得到父母亲的心情,如果我们两个越亲密,宝宝才会健康又快乐。”这种话也只有骗她有用而已。 “真的?”她惊奇的问,心想这真是太神奇了。 “真的。”他一本正经的回答。 为了宝宝的健康与快乐着想,庄醒思傻傻地被他拐进浴室,洗着洗着,就洗到了床上。 躺在床上,两个人却各怀心事。 庄醒思一心想着要让宝宝健康又快乐,所以,她红着脸任由他在她身上作怪。 而他则想着,就算她现在没有怀孕,他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怀孕,这样才好继续骗她。 现在他这个老婆除了好玩之外,又多了个特点,就是很笨,可是却越笨越好玩。 唉!他玩她玩上了瘾,这辈子怕是戒也戒不掉了。 庄醒思愣愣的坐在床上,在心里臭骂自己千万遍。该死的!昨天明明说要离婚的,怎么马上又和他跳上床,上演“圆房”的戏码?要表现亲密有很多种方法,用不着亲密到床上来吧? “怎么啦?”风剑持一进房就瞧见她千变万化的表情。 庄醒思满含怨气的眼神射向他,决定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他身上。她迅速的拉起被单盖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身体,一脸戒备的瞪着他。 “怎么回事?”风剑持饱含兴味地回视她,将手上端的热腾腾的爱心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缘问。 “我警告你喔!你最好不要再……再………那样了。”她的警告在脸红心跳的情况下宣告失败。 “哦——”风剑持长长的哦了声,事实上却完全没把她的警告放在心底。 她以为他已经了解并赞同她的话,顿时松懈心防,拉着被单爬到他身边,扯扯他身的睡袍道:“你要不要先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这妮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你是白痴吗?你不出去,我怎么换衣服啊?”她像是很受不了他的白痴似的白了他一眼,松懈心防后,她的口气又恢复成标准的“庄醒思风格”,呛得很! “我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他好整以暇的说,还大大方方的躺下来,打了个呵欠。 “什么叫没必要?”她火爆十足的吼道。 “小思,注意胎教,你会吓到宝宝的。”风剑持不赞同的摇摇头,提醒着她。 “啊!”庄醒思懊悔的轻叫一声,在心里偷偷对宝宝道歉,孩子啊!妈妈不是故意的,请不要吓到,出生后可千万别变成一个坏孩子,知道吗? “你在说什么?”看她口中念念有词,他好奇地问。 她脸一偏,傲气十足地说:“你不要惹我生气,我要生一个全世界脾气最好的宝宝。”她信誓旦旦的宣布。 他有如听到天方夜谭,差点没狂笑出声。有她这样的妈妈,这个愿望恐怕很难达成。 “好好好,那你一定要小心注意胎教喔!”强忍着笑意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实在不怎么有诚意。 “哼!”庄醒思从鼻孔里很用力地喷出一口气。 她知道他正等着看她笑话,她才不会让他得逞呢!她绝对会生一个全世界最乖巧的宝宝给他看的,走着瞧! “你肚子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风剑持端起香喷喷的早餐引诱她,转移她的注意力。 “哼!”庄醒思很有骨气的别过脸,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偷偷瞄向食物,还悄悄吞了好几口口水。 “你不吃吗?真可惜,那我就不客气了。”他拿起鲔鱼起司三明治咬了一大口。 庄醒思又咽了下口水,才装作满不在乎的说:“谁希罕!我要大厨帮我做一份比你好吃一百倍的早餐!”说着,她便拿起电话要叫人,她昨晚没吃晚餐,现在饿得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风剑持则慢条斯理的阻止她,“不用了,大厨今天休假。” “你骗人!”她马上打电话问佣人,在得到相同的答案之后,她马上将矛头转向正笑得一脸无辜的男人。“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故意的?”他一脸无知状。 “你故意让大厨放假!”她声音拔尖。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他要休假,我总不能说不吧?” 虽然明知道他是故意的,搞不好就是为了要取笑她,可她还是很没志气的盯着他手上热腾腾、香喷喷的早餐直流口水。 “你饿了吗?”他又问了一次。 她没有回答,在不明白他的企图之前,她千万不能受他诱惑,否则可能又会被他取笑。 “想不想吃?”他端着餐盘在她面前晃了晃。 可是……庄醒思一向禁不起饿,不到五秒钟,她的理智就向肚皮低头了。 她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他一会儿,才吞吞口水说:“我要吃。”神哪!请原谅她这么没有人格,她保证等她吃饱后会马上把人格找回来,但不要是现在,现在对她来说太困难了。 “乖女孩,叫声老公来听听。”简直是趁火打劫,虽然他怀疑她会如此听话地任他打劫。 她的反应是拖着包住身体的床单,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浴室。 风剑持在她进浴室前及时拉住她。 “开玩笑而已,生气啦?”他有点讨好的问。 “我哪敢生你这个黑道大哥的气?惹得你不顺心,搞不好哪天被砍了都不知道。”她说着气话,忍住想骂脏话的冲动,免得教坏肚子里的宝宝。 这种话由她的口中说出来,实在是很有“笑果”,不过他当然没胆笑出来。 他拉着她坐在床上,殷勤地伺候她吃早餐。 庄醒思从来不知客气为何物,她老实不客气的狼吞虎咽起来,嘴里塞了满满的食物,眼睛还不忘盯着他,像是怕他会跟她抢食物一样。 “小思,慢慢吃,没人会跟你抢的。”瞧她那像饿死鬼似的吃法,他真怕她会噎着。 显然她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耳里,还是用那不要命的吃法拚命往嘴里塞食物。 “小思!”他将托盘端离她面前。 “唔唔……”她嘴里塞满食物,模糊地抗议,手脚并用的想抢回托盘。“唔唔唔!”还给我! “除非你答应用文明一点的方式进食。”他叹口气道。 她哪里不文明了?但……她还是乖乖地点头,间接承认自己不文明。 风剑持把托盘还给她,顺手揉揉她的头发。 这时庄醒思几乎将两人份的餐点全吃光了,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他说:“等一下你帮我把我的东西搬到最左边的房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搬来得快,而且她现在是孕妇,不可以太操劳。 “为什么?”他诧异地问。 “当然是因为我要住在那里啊!你怎么那么呆?”她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 “你为什么要住在那里?我们的房间在这里啊!” “对了,我要告诉你,从今以后你不可以再对我做那种事。”她别扭的说。 “那种事是哪种事?”他暧昧的问。 “就是……就是昨天那种事啦!”她说得很大声,藉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哦!你是说圆房吗?” 这下庄醒思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对啦!白痴。”她大吼。 “不行啊!那如果我以后想圆房怎么办?”他故作苦恼的问。 “你不会去找你的奥莉维亚啊?”又来了,她心头又冒出一股酸酸的感觉,让她不由得蹙眉。 “奥莉维亚回意大利了。” 庄醒思将他的话自动解读成——因为奥莉维亚不在,无鱼虾也好,只好拿她凑和着用啰! 她深吸一口气。 “你要找谁是你的事,但你这辈子都别想上我的床。”她说得很平和,可为什么她会有种想哭的冲动?她不是告诉过自己要大方的祝福他们吗? “你知道我和奥莉维亚之间有“奸情”?” “知道啊!”那么明显,谁不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我听到你们的谈话。”那天他们说得那么大声,想不听到都难。 “哦?你听得懂意大利文?”他有点惊讶。 “不懂啊!”她回答得理所当然。 “那你又说你‘听到’了?” 没错!她是说她听到,又没说她听懂。 “哼!我一看你们的表情就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的理解力可是很强的。”于是,她大方的将她“翻译”自他们的肢体语言和态度的谈话内容告诉他。未了,还万分得意的看着他问:“我猜得没错吧?” 风剑持听完后的反应是将头埋在被子里,浑身严重抽搐。 她没有理会他,只当他是哪根神经错乱,她依旧自顾自的发表宽宏大量的宣言,“其实你们用不着那么为难啦!到时如果你想离婚,只要告诉我一声,我马上跟你离婚,够讲义气吧!” “我……我会的。”声音还是颤抖得十分厉害。 他这么干脆的回答,让她皱起眉,他就一点都不会舍不得吗? 只有风剑持知道永水远都不可能有这一天的。 第八章 因为事出有“孕”,所以,庄醒思只好打电话告诉贾歆歆,她近期之内不能出国。 币了电话后,庄醒思马上忘了自己怀孕这回事,一口气从楼梯上跳了好几格阶梯下来,活像在表演跳远,一点都没有孕妇该有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天风剑持告诉她奥莉维亚回意大利后,她的心情就一直很high,忍不住玩超以前常玩的游戏。 “小思!”拉长的音调显示风剑持十分不高兴。天哪!幸好她不是真的怀孕,否则孩子早被她跳掉了。这丫头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现在“以为”自己怀孕,却还做出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一想到这儿,他的火气就忍不住上扬。 “吓!吧嘛?”她吓了一跳,喊得比他还大声。 “干嘛?我才想问你在干嘛!”风剑持沉着脸,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对她感到生气。 “我哪有干嘛?玩玩都不行啊!小气!”她拨开落在颊畔的头发。要比凶是不?她庄醒思可还没输过谁呢! “玩玩?你知不知道这样可能会玩掉你的小命?”如果她真的怀孕的话。 “你那么凶干嘛?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吓到我了?如果把我肚子里的孩子吓掉了怎么办?”她拿出孩子来压他。 很好!她还记得孩子,她怕孩子被他吓掉,就不怕孩子被她玩掉吗? “不用我吓,孩子早在你刚刚不要命的“玩玩”时就被你玩掉了。”他冷冷的说。 庄醒思这才惊觉自己犯了一个多白痴的错误,也才了解他究竟在生什么气。 “啊——怎么办?怎么办?孩子没了吗?”她急得四处乱窜。天哪!她不是故意的,她真的忘了自己怀孕,因为完全没什么感觉,所以她就……忘了! 风剑持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于是他大胆的求证,“难不成……你忘了?”但愿他老婆没笨到这种地步。 事实证明,她就是那么笨。 她可怜兮兮的点点头,杏眼里蓄满泪水,眼看就快滴下来了,只是她强忍着,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 “怎么办?”她急得拉他的手,要他想办法。 第一次看到她这么柔弱无助的样子,不舍与心疼的情绪在他的心湖慢慢荡漾开来,成了一圈圈的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他阻止不了这种感觉蔓延。 这个认知让他为之一震,他一直以为他对她的感觉是好玩多过于爱,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想过要和谁谈情说爱,他之所以会娶她为妻,完全是因为看上了她的多变有趣。 而她也的确没让他失望过,有她的生活,他每天都过得精采万分,光听她说一句话、做一件事,她丰富的表情和言词就够让他高兴一整天了。 但是,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爱上她! 庄醒思见他一语不发,以为孩子真的被她“玩”掉了,强忍已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落下。 “哇……我真的杀了我的宝宝,我的宝宝没了!”这哭声只能用惊天动地来形容,仿佛这样才能表达她悲恸的情绪。 风剑持被她的哭声震醒,他回过神一看,只见眼前的小女人早已痛哭出声,再听听她口中哭喊的话,他有点哭笑不得。 “小思,别哭!”他想跟她说孩子并没有被她“玩”掉,但她的哭声如雷贯耳,相信他说了她也听不见。他只好将她揽进怀里,让她哭个够本。 “阿持……怎、怎么办啦?宝宝……会不会恨我杀了他?” 她边哭边说了一大堆,风剑持是有听没有懂,他只能拍拍她的肩,等她平静下来。 饼了许久许久,她终于平静下来,埋首在他怀里闷闷的说:“阿持,我们一定要好好地厚葬孩子。”说着,她又哽咽了。她的第一个孩子就这被她“玩”掉了,她或许一辈子都得活在愧疚之中。 “小思,别伤心了,孩子根本没有事啊!”应该说根本没有孩子这回事。 庄醒思抬起涕泗纵横的小脸。 “你怎么知道?” “呃……”总不能老实告诉她,她根本没有怀孕,又怎么可能会流产吧!“呃……因为你没有流血啊!”他自认比她聪明许多,应该没有骗不过她的道理。 “对喔!”她伸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鼻涕,放眼不见面纸或毛巾,她自动自发的拉起他的衬衫擤擤鼻涕、抹抹脸,还她一个清新的面孔,送他一件鼻涕、泪水纠结的衣服。“你有时候还满聪明的嘛!” 他不敢阻止她,免得又惹毛她,只能束手无策的任由她擦,待她擦完之后,心情稳定许多,他才宣布,“你先去洗把脸,我们待会儿要去你家。” “什么?为什么要回家?”庄醒思揉揉红肿的眼睛,或许是刚刚流失了太多水分,害她现在觉得眼睛干干痒痒的。 “是回娘家。”他不喜欢她还把那里当成“她的家”,她已经嫁给他了,这里才是她的家。他拉下她揉个不停的手,“别揉了。” “可是很痒耶!”她甩开他的手,继续揉眼睛。 “你的眼睛太干了,我等会儿帮你点眼药水就不痒了。”他又拉下她的手,心疼地看见她的眼睛都被她揉红了。 “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回去?”她很不想回去,因为她怕一回去,爷爷又会开始那折磨人的训话,那她可受不了。 “爷爷说想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都看了二十多年还看不腻啊? “你就回去让他老人家看看嘛!他说好久没看见你了,我也可以顺便和酵思讨论公事。”他哄着她。 “才两个多月没见,有什么好想的。”虽是这么抱怨着,但她总算没再表示反对。 还没踏进大厅,庄醒思就后悔了,因为她听到一个她很不想听到的声音。她止住脚步,开始一步步的往后退。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进去给爷爷看了。”她转身就想落跑。 可恨的是,他早已有所准备的搂着她的腰。 “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他笑得好和煦。 “我突然想起我的衣服不合宜,头发也乱七八糟,如果爷爷看到了,肯定会气疯的。”她死命想掰开他的手,但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你的衣服十分合宜。来吧!大家正等着你呢!”他笑容可掬的说。 大家?什么大家?不是只有爷爷要看她吗?什么时候变成了大家? “我不要!” 死命挣扎没有半点成效,但她还是不放弃,逼得风剑持不得不使出撒手间,他圈着她的腰的大掌慢慢收紧。 庄醒思感觉到一股异样的熟悉,还来不及思考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脚已经慢慢离地,下一秒—— “啊——”要杀人啦! “看来你很想念这个视野,不然怎么老是不听话呢?”? 她像个空中飞人似的被撑在半空中,虽然离地面不过几十公分的距离,她却早已头昏眼花。 老天爷,她快吐了! “可怜的孩子。”他话是这么说,可语气里幸灾乐祸的意味却是十成十。“看来我可怜的小妻子决定乖乖和我一起去见大家了,是不是?”他将手收回,将她抱个满怀,趁她仍呈现痴呆状态,无法反抗时,迅速将她抱进大厅。 这样特别的出场方式,理所当然的掳获了所有人的目光。庄醒思回神之际,就发现到自己正面对一个世纪大窘境——她,庄醒思,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被一个男子抱着! 她挣扎着跳下他的怀抱,想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不过,从旁人毫不掩饰的笑声听来,她根本是多此一举,欲盖弥彰。 “噢!去他x的!”她头大的拍拍自己前额,懊悔的低咒一句。早知道爷爷想见她绝不会有什么好事,而这个臭男人竟然还拐她来! “亲爱的风太太,你不该骂脏话的,你忘了你要生一个全世界最乖巧的宝宝吗?”他在她耳边戏谵地道。 “不要拿我的话来堵我!”她嘟起嘴,此刻的窘境让她完全顾虑不到胎教这档子事。 “你又想念上头的风景吗?小思?”他笑着,摆在她腰上的手臂再次收紧。 “嘿!”她这回倒是先发制人,很不温柔的用双手勒住他的脖子。 “小思,你想掐死我吗?”他好笑的问。 “如果你答应绝不再企图摔死我,我就不会掐死你。”要谈条件她也会,每次都是他勒索她,那她多吃亏啊! “嗯哼!”他不在乎的哼了声。 “听到没?不准再这么做了!”他满不在乎的样子让她看了十分火大。他以为她不敢掐死他吗?哼!她只要收紧手指……收紧…… 奇怪?她怎么使不出力?这明明很简单的…… 风剑持叹了口气,轻轻拉下她那力道不强的手。 “小思,你这样是掐不死我的,你得再用力些。”他怎么可能看不出她的犹豫,这小笨女明明对他动了心,自己却一点都没发现。 “你……你别以为我下不了手,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为了你而坐牢罢了。”她的话听起来一点说服力也没有。天啊!她真的下不了手,她明明碰到了他的脉搏,可是,一想到那脉搏可能会停止,竟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恐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上头遗留有他脖子上的温热触感,她竟控制不住的轻颤起来。 “小思?” 他的呼唤让她猝然放下自己的手,有些慌忙的抬起头来。 “什么?” “怎么啦?”他担心的看着她,刚刚她盯着自己的手发了好一会儿愣,他还以为她怎么了。她第一次出现这样反常的举动。 她立刻摇头,“没有!”看着他的眼,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他眼里看到了温柔。 “风!”突然,一道娇柔的声音以拗口的中文喊道。 庄醒思眼睁睁的看着奥莉维亚投入她丈夫的怀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喊着,来了来了,这相爱的两人终于决定要寻求众人的谅解了吗?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正一点一滴的被撕裂,而她却无力阻止。 方才她在门外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时就不想进来了,原来那是预感,预知她进来后将会承受这莫名的痛苦感受。 他们两人用意大利文交谈了一会儿,奥莉维亚突然转向庄醒思,满脸笑容的伸手去拉她的手,以一贯娇柔的声音说了几句话。 庄醒思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再看看风剑持。人家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两人都是笑着的,所以,她也只有勉强露出笑容。 “她说什么?”她听不懂,她自认很强的理解力在这时完全派不上用场,只因她的心绪已乱成一团。 “她说又见面了,很抱歉上次没有正式和你打招呼。”风剑持充当翻译。 “哦!没关系。”她以英文回答。她生平第一次笑得如此虚假,说出来的话也很假,但她倒是很意外奥莉维亚会说出这番话,有哪个第三者要抢人家的丈夫之前会先礼貌的打招呼呢?这让她想笑……事实上,她根本搞不清她究竟是想哭还是想笑,因为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讨厌眼前这个和她抢丈夫的美女,不,应该说她让人无法讨厌她。 她努力压下心头不断涌上来的酸意,好半晌才让自己的表现和平常无异。她抬起头,除了她二哥之外,她的家人全都坐在沙发上,还有几个她从来没见过,但显然也是意大利人的男男女女,而其中她只认得一个人——那个该死的意大利黑道头子! “你来我家做什么?”庄醒思双手抆腰的冲到罗伦斯面前。刚好她的心情不爽,他自己送上门来,不骂白不骂。 “小思,你怎么可以对客人这么无礼?”庄老太爷吹胡子瞪眼的斥责孙女,他还以为孙女嫁人之后会安分一点,没想到她反而越来越放肆! “爷爷,你不知道他好过分,都已经娶了老婆,还在外面玩女人,真不要脸!”她指着罗伦斯的鼻头臭骂。 罗伦斯抬抬浓眉对好友道:“看来你的老婆似乎对我很不满?” “她只是爱玩罢了。”风剑持淡淡的说,他伸手将庄醒思搂到角落,小小的训了一顿。“小思,不可以这样,来者是客,你要尊重人家。” “他来我家干嘛?”她口气还是很冲。 “小思,我说过了,这里已经不是你家了。况且,他今天是来帮奥莉维亚谈婚事的,你别捣蛋,好吗?” 闻言,庄醒思纵使有再多的委屈也说不出口。人家都已经表明是来谈婚事的,也就是说,她就要成为下堂妻了,哪还有资格在这里嚷嚷。 她重重的点了下头,率先走回沙发上坐下。 庄醒思安安静静的坐着,连动也不动一下。这对她来说是极不寻常的,不禁引起了风剑持的注意。 “怎么啦?怎么都不说话?”这么安静一点都不像她。 “你不是要我别说话吗?”她懒懒的说,一点也提不起劲来。 “我没有要你别说话啊!”风剑持皱起眉。 庄醒思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没有啦!你们在谈婚事,我不吵你们,我先出去走走好了。”她想尽快离开这里,因为她觉得自己的眼泪好象快掉下来了。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只觉心里又酸又热又难受。 风剑持还没来得及阻止,庄老太爷就先开口斥责,“小思,大家都在谈你二哥的婚事,你要到哪里去?” 庄醒思张大眼。 “二哥?搞什么鬼?不是你……”她的嘴巴被捂住,然后她听到风剑持对爷爷说:“爷爷,不好意思,我和小思有些话要谈,马上回来。” 下一秒,她就被拖出去了。 第九章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不是你要娶她吗?什么时候变成二哥要娶她了?”等不及安全落地,庄醒思就开始炮轰。 风剑持等她骂完后才开口,“我从来没说过要娶她啊!”他立刻撇清关系。 “可你明明说你和她有奸情!” “是呀!我和她是有“奸”情,只不过是奸诈的“奸”,而醴思就是我们之间的“奸”情。”他推得一干二净。此“奸”非彼“奸”哪!亏她读了那么多年书,真是枉为中国人了。 “你……你分明是故意制造假象误导我,存心让我难过!”她气到连讲话都结巴了。 这该死的臭男人,胆敢用中文的“同音异字”来唬弄她! “哦?那你为我难过了吗?”他抓到她的语病,打算问个清楚。 “我才没有!谁、谁会为你感到难过啊?”她嘴硬的说。其实她刚刚难过得都快哭了,可就是死不承认。 “是吗?”他暧昧的笑了笑。 “本来就是!”她推了推他那张笑得贱贱的脸。“笑什么笑?嗯心死了!” “我刚刚明明看到你眼中的泪水,难道是我看错了?”他模了模下巴,故作不解地道。 “见鬼了!我庄醒思怎么可能流眼泪?你真是瞎了眼了!”女子有泪不轻弹。“我刚刚不过是打呵欠罢了,你居然污蠛我,硬是把打呵欠说成流泪。” “你敢说你刚刚没有一点点难过?”他逼近她越来越低垂的小脸。 “我……我……我没有!我才没有!”她死也不承认,不然他又有嘲笑她的借口了。 “是吗?”他摆明了不信。 “我说是就是,不爽的话来单挑啊!”她手叉着腰,仰起头用鼻子瞪人,这是她斗不过他时惯用的伎俩。 他已经许久不见她这模样了,还真有点想念。 “好啊!我们来单挑啊!”他越说身体越靠向她,趁她还来不及防备时,他已经制住她的双手双脚。 “你犯规!你这个阴险的小人!”她在他怀里叫嚣,双手被他制住,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尤其她的拿手绝活过肩摔更是完全派不上用场。 其实,就算她手脚自由,也必定打不过他,他的块头大得简直像头熊。 不过,她绝不承认自己赢不了他,反而将自己的失败归咎于他的偷袭。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君子了,而我也从来不曾反驳自己是小人。”他轻轻松松地将她困在怀里,在她耳边倾吐。 庄醒思被他亲昵的举动惹得颤抖起来,从耳朵麻到全身,她敢说她现在全身的寒毛都竖起了。 “你……你……有种的话,我们就光明正大的来单挑,不要使出这种卑鄙的手段!”她在他怀里又跳又叫,想要甩开一身的酥麻感。 “哦!小思,你当然知道我是有“种”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是,不是吗?”他的语气暧昧,还故意朝她眨眨眼,以提醒她他们之间的“奸情”。 原本庄醒思还不懂他话中的含义,但看到他那暧昧得半死的语气和表情,她霎时明白了他的意思,全身红得像虾子似的。 这不要脸的男人,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满口的情色言语,不怕遭天打雷劈吗? “瞧你的脸都红了,是不是默认了?”风剑持不怕死的说。 如果不是双手双脚被他锁着,她绝对会不顾一切的捶死他或踢死他,以免他继续胡言乱语,破坏她的名声。 她涨红着一张脸,偏偏找不到话来堵他。 哦!她的反应真是可爱到了极点,那副想杀了他泄愤的样子尤其可爱。说来他还真有点变态,或者该说他有被追杀狂,看她一副恨不得杀了他却又拿他没法子的模样,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快感。 她的眼珠子瞪他瞪得都快掉出来了,但她却没有眨眼的打算,而风剑持基于“礼貌”,也十分平和的“回视”她,喉咙里甚至还发出低低的笑声。 两人的“互瞪”形成了拉锯战,像是在比赛谁瞪得比较久似的。 风剑持想笑却又不能笑,为了不让自己得内伤,他终于认输,忍不住狂笑起来。 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低沉的笑声传进她耳里,让她觉得自己再次成了他愚弄的对象。 “放开我!我要和你决斗!”母老虎不发威,他当她是病猫! “好啊!”他答得倒干脆,附在她耳旁呼着热气道:“要在哪里决斗?床上吗?”说完,他又埋首在她颈间狂笑起来。 真是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缠斗中的两人,丝毫没察觉到他们的举动引起众人的注意,大家在一旁越看越起劲。 直到风剑持不经意瞥到…… 他抬抬眉,低头对庄醒思说:“看来我们被当成笑话了。” 而她的反应果然如他所意料的——暴跳如雷,如果不是他还抱着她,她绝对会当场发飙。 “嗯……咳!”带头看戏的庄老太爷清了清喉咙,仿佛有点意犹未尽。“呃,大家进厅里聊吧!” “我一定要杀了你!”庄醒思目露凶光地道。 风剑持一点也不害怕,“好,我让你杀。” “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她发出严重警告,狗急会跳墙,人急了也一样。 “我说好啊!”够随和了吧!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喔!”她真恨他每次都用那种无关紧要、敷衍了事的态度对她说话,就好象……好象他料准了她绝对不会这么做一样! “我没有以为你不敢。”风剑持无辜的说。他只是以为她舍不得而已。 “知道就好。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风剑持完全不认同,他觉得他还是抱着她比较好。虽然他可以确定她不会杀了他,但他可不敢保证她不会冲上来给他一拳。 “等你平静下来后,我再放开你,你也知道,人在激动时很容易发生意外的。”这是事实,放开她,他会发生意外。 “我现在很平静!”她企图以虚伪的笑容来掩饰愤怒。 他可不这么认为。 “有时候人会对自己做出错误的判断,当局者迷嘛!”他给了她一个迷人的笑容。 而她只想一手戳破他的笑容。 “我很平静。”她强调。 “我们到了,小思,我想我们最好停止这个话题,以免我们又在大家面前吵起来,是不?”他笑得像个伪善者,或者应该说像只狐狸。 为了避免再次出糗,庄醒思只得暂时忍耐,待回家后再踢他个痛快! 这男人分明是生来破坏她的生活的,他根本没有实现他的诺言。嫁给他的这几个月来,她没有享受到半点自由的感觉,他用某种不存在的东西牵制着她,让她没办法不去想他、不去在乎他,不去担心他,她自始至终都被他要得团团转。 “剑持、小思,咳……爷爷知道你们的感情很好,不过,今天人家大老远从意大利来,我们总要尊重一下客人,不能让人家看笑话,知道吗?”庄老太爷很想板起脸孔,但笑意却悄悄爬上他的老脸。 他悬了几个月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之前他怕孙女没几个月就被风家给休了,如今看来是他乡虑了,他们小俩口好得很呢! 好个屁!庄醒思原本差点月兑口而出,但风剑持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当下就乖乖的闭嘴。 “如果你再说脏话,我就告诉所有人你怕高,也怕打针。”料准她爱面子,肯定不愿让别人知道她的弱点,她一向当自己是神力女超人,总觉得被抓到弱点是十分丢脸的事。 庄醒思顿时张大眼。 小人!竟然拿她人生中的两大耻辱来威胁她。好,他既然这么狠心,那她……只好乖乖就范了。 唉!面子还是比较重要的。 “乖孩子!”他不由得赞许她。 她则想揍他。 “刚刚我们已经谈好醴思和奥莉维亚的婚事,双方家长都同意尽快举行婚礼。”真是欣慰,终于又解决一个孙子的婚事了。 庄醒思吃惊的看着丈夫。 “这么快?那我二哥呢?”一直不见他的踪影,该不会是跑去躲起来了吧? 经她这么一问,庄老太爷和庄家夫妇才发现婚礼的男主角竟然不见踪影。 “酵思,醴思呢?”庄夫人担忧的问着长子。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妈,或许你可以问问醇思。”虽然本是同根生,但庄酵思还是很不顾兄弟之情的将责任推给弟弟。 被点名的庄醇思一脸无辜,他才刚从美国执行任务回来,怎会知道二哥跑到哪里去了。 “妈,我也不知道。”他很无辜的摆摆手。 “你们兄弟俩都说不知道,那到底有谁知道?”庄老太爷火大的敲着手杖。 “爷爷,您放心,在婚礼举行之前,我们会负责将他找回来的。”风剑持倒是开口说话了,醴思是经由他认识奥莉维亚的,他有责任将那个风流浪子抓回来。 “好吧!既然剑持都这么说了。”庄老太爷看在孙女婿的份上,姑且放过两个孙子,其实他压根儿不相信他们两兄弟不知道醴思的下落,他们三个的感情向来很好,没道理不知道。 奥莉维亚一听,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罗伦斯冷眼旁观。他不相信庄醴思会心甘情愿的回来结婚,之前他已警告过表妹,庄醴思这家伙爱不得,当初他要她来台湾是让她跟着风剑持,没想到她却爱上庄醴思。 现在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谁教她好好的风剑持不爱,偏偏爱上那个浪子呢! “他在哪里?”当众人都一一离去后,风剑持心知肚明的问庄酵思和庄醇思。 “阿富汗。”庄酵思毫不隐瞒的说,反正也藏不住。 “他去那里做什么?”有没有搞错?阿富汗正在战争呢! “他自告奋勇的要去找出恐怖分子的首脑。”事实上他二哥兴奋得很,直说若拍到难得的战争照片,回台湾后可以办个摄影展。 “那是苇心的工作。”苇心是西门的女门掌。 “被他抢去了。” “她就乖乖的让他抢?”她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扬言要强暴人家。”说到这个,庄酵思难得沉下温和的脸。 “我不知道苇心那么好骗,”风剑持淡淡的说。 “是大哥啦!苇心听了没反应,大哥听了却气死了,要苇心让他去,让他去当炮灰。”庄醇思帮着解释。 “苇心会听你的?”风剑持扬扬眉问,那丫头连他这个会长的话都不太听,竟然听他的? 庄酵思保持沉默。 庄醒思一直很努力让自己听懂,但她听得越用心头也越大,所以她忍不住抗议。 “喂喂喂!你们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不要漠视我的存在好吗?”感觉很差耶! “乖,等会儿再告诉你。”风剑持拍拍她的脸颊。 “不要敷衍我,我现在就要知道,不然我就去告诉爸爸,妈妈,二哥去阿富汗让人打成蜂窝了!”她双手叉腰,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风剑持连忙投降,他实在是斗不过她。 “好,我告诉你,你二哥自愿到阿富汗执行任务。” “执行什么任务?黑道连人家战争都要插花啊?”一群神经病! “什、什么黑道?”庄醇思不禁皱眉,心想小妹哪根神经又秀逗了。 “我说你们黑道管得还真多,连人家战争都要参一脚,是不是太闲了没事做?”庄醒思在小扮耳边吼道,让他听清楚一点。 哦!糟了!她的“迷思”就要被戳破了。风剑持心想。她会气疯吧? “我们何时变成黑道了?”庄醇思迷惘的看着大哥。“大哥,你有听说过这事吗?” “没有。” 她睁着大眼,眼珠子转了数圈才消化完自己听到的话。 “四方会不是黑道?哎呀!小扮,你在开什么玩笑啊!” “我没有开玩笑。”庄醇思十分认真。 “我知道了,是不是最近才转型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庄醇思被妹妹的异想天开给弄得词穷,他不知道该如何让妹妹相信四方会不是什么黑道。他尴尬的看向大哥。 庄酵思收到他求救的讯号,开口道:“小思,我们从来就不是什么黑道,我们只是单纯的情报组织。” “骗人!”她不信的大叫。 “大哥骗过你吗?” 是没有,可是…… “怎么没人告诉过我?”她指控道。 “那是因为你没问,我们一直以为你知道。” 天哪!那她二十四年来的坚持算什么?她一直以为的黑道是什么?她甚至为了这点想和家里月兑离关系! “那为什么大家都穿黑西装、戴墨镜?”这根本就是在昭告世人“我们是黑道”嘛! “那是四方会的制服啊!谁规定只有黑道的人才能穿黑西装、戴墨镜的?” 哇哩咧!又不是小学生!还有制服?要不要围兜兜啊? “可是……可是……”她转向风剑持。“之前我要你退出黑道,你明明死都不肯的。”她还以为他坚持生为黑道人,死为黑道鬼呢! “那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是黑道啊!”既然不是,要怎么退出? “你狡辩,你当时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她快气死了!他总是有话堵她的嘴,可他的解释又都该死的有理。 他叹了口气,将她拉进怀里,不顾她的挣扎,硬是将她固定在怀中。 “小思,不是黑道不是很好吗?你一直都希望我们不是,每天都在我耳边嚷着要我退出黑道,而事实证明我们的确不是,但你却因为这样而生我的气,这不是很矛盾吗?” 庄醒思想想也有道理。 是啊!这不是她最想要的吗?那她还生什么鸟气? 只是想想她仍觉得不甘心,她浪费了二十四年的时间去追求“放弃”一个根本没有的身分。不过,被家人骗了二十多年就算了,最让她生气的是,她嫁的男人竟然也跟着骗她!想到这个她就有气! “但你不能否认你是故意让我误会的吧!” 风剑持想否认,但看到她怒气未消的脸,只好老实的点头。 “你真过分!猪头!” “对不起。”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记。 庄醒思嫌恶的抹抹脸,轻斥道:“不要亲我,恶心死了!” 风剑持笑了笑,转头交代庄酵思和庄醒思尽快将庄醴思抓回来。 “那他的任务呢?” “找个人代替。” “找谁?”庄醒思思索着适当的人选。 “若真找不到就交还给苇心吧!”这么简单的事也要会长操心,真是的! “醇思,你去!”庄酵思当机立断地道。 “啊?我?大哥,我才刚从美国回来耶!”庄醇思苦着一张脸。 “不然我去。”庄酵思倒也不勉强小弟。 “酵思,你不行,过些日子我要带小思去埃及,你要代理我的职务。”得力助手走了,他还走得开吗? “真的吗?”庄醒思大叫。 “真的。”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那要派谁去?”庄酵思不禁有些苦恼,现在根本没人有空接手这项任务。 “酵思,让苇心去有什么关系?”风剑持不懂他为何那么坚持。 “那种地方让女孩子去不太好。” 哇!看不出她大哥还满体贴的嘛! “算了,我去吧!”庄酵思认命的说。 “阿持,为什么一定要我哥哥去?那里很危险,万一被炸死怎么办?”她的三个哥哥都很疼她,她可不希望他们其中一人出事。 “好吧!那我自己去。”风剑持耸耸肩道。 “我又没要你去,你说要带我去埃及的耶!” “那要怎么办呢?” “不能就不管它吗?” “好主意!醇思,你去通知美国那边的人,就说这笔生意我们不接了。”反正少那一件,四方会也不会因此而倒掉。 “我看还是我去吧!”庄醇思认命的说。 “大哥,你在看什么?”庄醒思挥了挥手,她大哥从刚刚就一直以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小思,你刚刚叫他什么?” “阿持啊!”她很大声、很肯定的说,对于自己取的这个名字真是越听越顺耳、越听越满意。“是不是好听又好记?”? “是、是啊!”掺杂着闷笑声。 风剑持瞪了两兄弟一眼,低头对庄醒思说:“我们回家吧!” “哦!” 他拉着她的手走出大厅,不意外的从厅内传来两个男人的朗笑声。 “大哥跟小扮今天心情很好嘛!” “小思,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别人面前叫我阿持?”他和她打商量。 “为什么?大哥和小扮又不是外人!” “呃……” “阿持,你讨厌我这么叫你吗?”她好不容易才感受到这个名字的妙处耶! “不是,只是你在别人面前这么叫我,会让人家觉得奇怪。”再这样下去,他威严的形象恐怕在不久的将来就要荡然无存了。 “会吗?那要叫什么?棺材脸?” “唉!你还是叫阿持吧!” 庄醒思满心欢喜的点点头。 “阿持,我们先说好,你以后不可以再捉弄我了喔!” “好。” “说真的,你没有其它事情瞒着我了吧?” “当然!” “那就好。” 相信他们将来能过着很平和的生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终曲 “埃及、埃及,可爱的埃及、美丽的埃及,等着我吧!我就要飞向你。”她一边哼着自己乱编的歌曲,一边收拾行李。 再过几天她就要飞向她向往以久的古国,这一次,她发誓任何事都阻止不了她前往埃及!虽然又得挨上一针,但是,这是值得的,等到她踏上埃及的上地,一切就都值得了! “ya!埃及埃及亮晶晶,好象天上的一颗星!恶……”她毫无预警的吐了起来。 靠!懊不会给她来个什么肠胃炎吧! 风剑持一进房就看到她在吐,还吐得一塌糊涂,他连忙过去拍着她的背。 “好端端的怎么吐了?” “不晓得。”她气愤的抹抹脸。老天爷总爱和她作对,每当她高兴时,老天爷就来搞破坏! 但是,这次她不会让老天爷得逞的! “我带你去医院给医生检查。”他抱起她。 “我不要!”去了就等于和埃及说拜拜,她才没那么笨。 反对无效! “怎样?我很健康吧?”在医生还没开口之前,庄醒思就先发制人,还对医生挤眉弄眼的。 “健康?”姚冀一脸怀疑。“你知不知道你怀孕了?” “我知道啊!”她老早就知道了,还用他说。 风剑持懊悔的扶着头,这下真的完蛋了。 “那你还觉得自己很健康?以怀孕两个月来说,你的体重未免也太轻了。”姚冀敲敲笔杆,看着这对反应截然不同的夫妻。 “两个月?你说我只怀孕两个月?姚二哥,你是不是检验错了?”打从两个月前她就知道自己怀孕了耶!怎么现在还是两个月? “应该没错。”如果真的检验错了,那也不能怪他,毕竟他不是妇产科医生,偏偏这丫头不论大病小病都找他,当他是全能医生。 “如果你错了呢?” “那你也许该去我介绍的妇产科医生那里再检查一次。”姚冀提出良心的建议,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会判断错误。 “我不要!”她就是看在他是她好朋友的老公的好朋友的份上,又不用预约挂号,才会来找他的。“你确定?” “再确定不过了。小思,你最近应该少做点激烈运动,不要远行,不要太过劳累,并且多补充一些营养。如果你需要多一点专家的建议,可以去找这位女士,她可以给你很多帮助。”姚冀递一张名片给她,“你也可以去请教小蓝和盼盼,毕竟她们都有过怀孕的经验。” 懊死的风剑持又骗了她! “谢谢你,姚二哥。”她向姚冀道了谢,匆匆忙忙拉着一直噤声不语的风剑持离开。 “你又骗了我。”庄醒思眼里露出受伤的神色。 “小思,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一时忘记……” “一时忘记你骗了我多少事吗?你觉得这样骗我很好玩吗?”她甩开他要拉她的手。 “当然不是,你听我说好吗?” “我再也不要听你说了,你每次都骗我,我又不是白痴,每次都被你当白痴耍!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都在偷笑我!”她怎么会嫁给这个男人?她真是眼睛被苍蝇屎黏住了,亏她还觉得他很好呢!原来他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风剑持很想喊冤,因为他每次都是狂笑,根本没有所谓的偷笑。虽然一开始他是偷笑没错,可到最后总会忍不住笑出来。但此时的情况不容他为自己辩驳,他现在可是戴罪之身。 “说吧!你还有什么事骗我,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不然我叫我三个哥哥打扁你。”流氓的本性又显露出来了。 她的三个哥哥都是斯文人,哪像她这样动不动就要“落兄弟”打人。 “没有,我发誓再也没有了。”这次是真的没了,最近的日子实在太平静了,平静到他都忘了骗她。 庄醒思眯起眼。“是吗?”有待商榷。 “真的。”到目前为止是没有了。 “好吧!”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说。“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骗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这对他来说实在很难,但是为了她,他可以忍耐……一阵子。 “其实,当初我会骗你说你怀孕了,是因为你一直吵着要跟我离婚,我怕失去你,只好想出这个法子。”他说出实话。 “你好恶心!”表面上嫌恶他肉麻的话,但心里却甜孜孜的。 “是真的,我爱你。”他知道这辈子恐怕是听不到她这个笨蛋说这三个宇了,可是他还是很大方的奉送给她, “骗人!”她的反应出乎意料,有些受到惊吓的样子。 “真的,我爱你!”他毫不吝啬的再奉上一句。 “我才不相信,你又要整我了对不对?”一旦她相信了,他肯定又要笑她了。 “真的,我真的爱你!”够大方了吧! “真的?” “真的。那你爱我吗?”他笑着,不奢望能得到满意的回答。? “鬼才爱你!” “那么说,你是鬼啰?” “我才不是!” 唉……要她承认可有好长一段路得走了。 不过,当初那场鸿门宴,他可是想都没想到能捡到一个这么有趣的妻子,真是百玩不厌。 如果让她知道,因为她真的怀了孩子,埃及之行又要延后,她恐怕又要不开心了。看来,她早已将“要生个全世界最乖巧的孩子”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了。 算了,他从来也没奢望她能生出这样的孩子。 他只求孩子别像她的倔性子就好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