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靠边站》 第一章 狂奔穿梭在机场大厅的人群中,樊音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她一定要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一向冷静的眼眸此时掩上了慌乱,一向清晰的思路也混沌起来,她的心跳快如擂鼓,急促的脚步直奔到机场侧门旁的走廊上,才敢放心停下来。 樊音长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啊!她真的不敢相信虹姐会这样对她,但事情既然发生了,眼下该想的是要如何离开罗马。 她绝不能留在这里,不能冒会碰到他的险。 一想到他,尖锐的疼痛掠过她的心脏,使她阖上眼睛,因手及时扶住柱子才没昏倒。 停止、停止!你可以痛楚停止的。樊音咬紧牙关,拼命地对自己说。 等她再张开眼时,本就无血色的脸更加苍白,瞪着面前的人,她一时之间无法做出反应。 “少夫人。”站在右边,一身白的炫日开口道,“少爷命我们来接少夫人回岛上去。” “你们……认错人了。”她的声音在颤抖,扶在柱子上的手也在轻抖着,“我不是什么少夫人。” 炫日和耀月对看一眼;一身黑的耀月无奈地叹口气说:“少夫人若是还不愿跟我们回去,我们奉少爷之命,要得罪少夫人了。” “得罪?你们有这本事吗?”樊音似乎恢复了镇定,踏前一步,她试图由两人之间穿过去,用冷冽但有些尖锐的语调说:“让开。” 两人动也不动,樊音手一扬,右手多出一支枪抵在炫日的颈边,她再度开口,“让开。” “倘若不能完成少爷交代的事,炫日是没脸回去见少爷的,少夫人不愿跟我们回去,就杀了炫日吧。”在枪口之下,炫日仍是文风不动。 “你以为我不敢吗?”樊音重重吸口气,咬紧牙自牙缝中说道:“你们回去告诉他,我和他早已没有瓜葛了,我不会和你们回去,也不想再见到他,一辈子都不想,听明白了吗?” “一辈子?如此长的时间,是七年的几倍呢?”如叹息般的嗓音在她背后轻轻地响起,其中包含一丝惆怅,和一丝哀伤的味道。 樊音傻住了,完全没有回头的勇气,她迅速出手攻击炫日和耀月,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突围逃跑。 炫日后退了一步守住上路,让耀月防卫性地和她交手。 饱了几招不得突破,樊音急了,扬手试图开枪,耀月却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反而让她顿了一下。 “许久不见,你变凶悍了。”一只大手无声息的攫住樊音的手腕,同一刻如鬼魅般的身影贴近她,将她搂进温暖的怀中,在她耳畔低语着,“告诉我,你真的忍心向耀月开枪吗?” “我……”在接触到他的身体的那一刹那,樊音眼底出现惧色,不可避免的回头看进那一双深邃的黑眸中。她的心脏宛如被撕开般的疼痛起来,喘着大气,她的唇角缓缓逸出一丝血迹,她的心…… “很难受吗?”他的眸中蒙上怜悯的颜色,用一只手臂箝制住她几乎无法站立的身子,另一只手则拿着针筒,将针头刺进她的上臂中,喃喃地说:“一下子就会没事的。” 樊音因那椎心的疼痛,几乎要窒息了,但数秒后,痛苦消失了,无穷尽的黑暗向她袭来,她腿一软,身子瘫在他臂弯中。 “少爷,我来吧。”炫日过来想接过樊音,他一闪,迳自将她横抱起来。 “我自己来。”他吻了吻樊音被冷汗浸湿的额,动作异常地温柔,低语着,“好轻的身子,你吃了多少苦呢?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 “少爷的腿……吃得消吗?”炫日不放心的问,耀月扯了扯他,对他蹙眉摇头。 而他仿佛没听见炫日的问话,只是凝视着樊音苍白的懒,轻语着,“欢迎回家,我的音音。” *** 走在回家的小巷之中,樊音年轻的脸庞有着快乐的笑容,脚步十分轻快。 她刚从工作的工厂回来,随身的小包包中有着才领的薪水,她真的希望这些钱能让妈妈脸上出现久违的笑容。 从国中学业开始,为了家负债累累,樊音放弃了上高中的念头,情愿出去做事赚钱。 在工厂做女工,虽然辛苦而且薪水又不多,但只有国中学历的她已经很满足。 这份微薄的薪水对家中的债务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樊音仍然希望能分担一点妈妈肩头上的担子。 会有这么庞大的债务,是因为樊音的妈妈孙淑安再嫁的对象、樊音的继父——胡森太好赌成性,在外头欠下一债,却要孙淑安日夜兼了三份工作,努力赚钱还债。 好在胡森已经将近两个月没回家了,樊音倒希望他就此消失算了,让她和妈妈能月兑离那恶魔的纠缠,她相信,只有她和妈妈的生活,会比较轻松愉快的。 愈接近家门,樊音的脚步愈是加快着。咦!怎么会有那么气派豪华的轿车停在巷口?她不解的想着,在她们这穷困的小巷子中,会有什么达官贵人到访吗? 不甚在意的绕过车子,她快步的走进家门,门是开着的,应该是妈妈回来了吧?樊音想着,脸上堆满着笑容。 “妈妈,我回来……”樊音的呼唤在看见狭小的客厅中那些她不认识的人后,诧然停住了,她停在门口,迟疑的眨着眼睛。 “阿音,你回来了。”胡森迎上来,将她拉进客厅。 “爸……”樊音不安的看着坐在客厅中惟一的沙发上,视线在她身上打转的老先生。 他仔细端详她的脸,缓缓地笑了起来,向站立在一旁的高瘦男人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的女儿?”站着的男人同样在打量着樊音,“保证是干净无染的?” “当然了,我们家阿音最乖了,连男朋友都没交过,放心好了。”胡森讨好地涎笑着,好在他还没有机会向阿音下手,否则现在就不值那么高的价钱了。 男人冷哼一声,自口袋中掏出支票,说道:“两百万,人货两讫,以后不准来找麻烦,了解吗?” “这个当然、当然。”胡森眼睛发亮,贪婪的伸手接过支票。 樊音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交易,猛然察觉到胡森已经将她卖给面前这群人了,她挣开胡森的手,踉跄慌乱的试图逃出大门。 早就堵在门口的两名大汉捉住她,她死命挣扎着,扯开喉咙喊着,“救命、救命啊……” 其中一名大汉一掌打晕了她,她瘫软下来,肩上的小包包掉落在地上。 “小心一点,别弄伤了她。”自沙发上站起来的老先生皱眉交代着,看到他们小心的抱起已昏迷不醒的樊音,他才满意地走出去。 屋内一下子就只剩下被支票吸引了全副注意力的胡森,他高兴的狂吻着支票,心中在想着等一下可以再到赌场去试试手气。 大概只晚了十分钟进门的孙淑安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客厅,在看见地上的小包包时,她弯腰将它捡起来。 音音回来了吗?奇怪了,这孩子一向乖巧爱干净,今天东西怎么就丢在门口?孙淑安疑惑地想着,在看见沙发上的胡森时,她更是怔了一下。 “你回来了。”她把手中的小包包放在桌上,随口问道:“音音呢?” “别提她了,快来看,淑安,两百万耶,我们可以过好日子了。”胡森献宝般地举起手中的支票。 “两百万?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钱,少吹牛了。”她压根儿不相信他的话,迳自走进厨房、饭厅,都没见到女儿的踪影,她疑惑顿生,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 急匆匆的回到客厅,孙淑安拉着胡森的袖子,质问着,“音音呢?她怎么不在家?你说你那两百万是从哪里来的?” “你那宝贝女儿可真值钱啊。”他的话让她瞠大双眼,不可置信的失声叫了起来。 “你……你把音音卖了?你还是不是人啊?你把音音卖到哪儿去了?”左右摇晃着胡森的衣袖,她对他尖叫着,“快告诉我,音音呢?” “哎呀,别拉了,老实告诉你,阿音被住在国外小岛上的人带走了,那人有钱得要命,阿音是去享福耶!”胡森拉回自己的衣袖,“详细地址我不知道,不过钱已经到手了。” “你真的把音音卖了,你这没天良的禽兽,她好歹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能狠心卖了她?”孙淑安扑上去对胡森又抓又咬的,哭叫着说,“把音音还给我,你这没良心的;把女儿还给我……” 胡森一巴掌打得她摔倒在地,他不耐烦的说:“吵死人了,你这疯婆子,不过是个女儿嘛,要的话老子陪你生十个八个,现在别挡着我发财。” 孙淑安怨恨的看着拿起电话准备签赌的胡森那背对自己的背影。这男人,害了她好几年还不够,现在连音音都毁在他手上,够了,她再也受不了了。 她悄悄地站起来,脸上蒙上浓浓的杀气,慢慢走进厨房。 胡森全然没发现她的举动,他只顾着在讨论着该签几号,直到腰间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痛苦地大叫,回身看向孙淑安,“淑安,你……”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孙淑安一刀又一刀地刺进他的胸口,疯狂地喊着,“你把女儿还给我,把音音还我、还我……” 她不停地刺着,浑然未觉温热的血喷了她一身,直到胡森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她才丢了刀子,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 “音音……” 钟情岛,位于地中海的神秘小岛。岛上有堪称全球最大的医药厂,所生产、开发的各式药品及医疗用品,提供了全球各大医院所需。 小岛附近地形险恶,因此除了岛上的人之外,鲜少有外人能踏上钟情岛一步。 而在岛上工厂工作的人,不论男女,大多是用钱买回来的终生奴隶,要在岛上生活一辈子。 岛上除了占地极广的工厂之外,岛的东侧是仿中国旧式建筑的大宅,除了主要的四院外,小桥、凉亭、花园是一应俱全。 四院分别为春、夏、秋、冬,春院是在宅中的下人所居住的;夏院为客房;秋院为岛屿的所有人钟家的亲属所居住;冬院则是岛主钟宇羿的私人天地。 棒着正中的工厂,岛的西侧是工人的宿舍。 虽然是终生奴隶的身份,但岛上并不禁止任何婚嫁事宜,不反对工人们成家立业,因此小岛上倒还算人口众多,俨然如同一个小型的城镇。 这些天,岛上均是风和日丽、阳光普照的日子,这在钟情岛上是极为少见的。这儿的天气总是瞬息万变,朝晴暮雨的,如这样稳定的日子,真是少之又少。 柯子翔心情愉悦的哼着歌,大大方方的闯进一向严禁外人擅入的冬院。拐过柱角,他在书房前站定,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柯子翔浓眉一挑,眼珠子一转,唇角扬起诡谲的笑,他伸手就推开书房的门,脚步还没移动,身后已经传来声音。 “表少爷,请留步,少爷现在不在书房中。”中规中矩的话出自一身黑的耀月口中。 他转身,面对耀月那一向无表情的脸,懒懒的一笑,问道:“宇羿呢?” 他知道宇羿若不在,是不许别人进他书房的,果然他才推开门,就引来一向留守在冬院中的耀月了。 “少爷在春院,优子小姐的住所,表少爷若有事,可到大厅等候,耀月去请少爷。”耀月回答着。 “我不能到书房里等吗?”柯子翔轻笑着看耀月的脸上出现为难的表情。 “这……少爷的禁令,不许旁人擅入书房,表少爷是知道的,还是请表少爷到大厅等候吧。”耀月劝阻着。 “怎么,连我都是旁人了吗?”柯子翔脸一沉,音调严厉了起来,“胆子真大,敢这样跟我说话。” “耀月不敢,只是少爷的命令,耀月不敢违背,请表少爷别为难耀月了。”耀月脚步移动得很迅速,绕到他身旁,关上书房的门,说道:“表少爷请。” “请?哼!想出手吗?”柯子翔冷哼了一声,伸手又欲开书房的门,耀月出手格阻,两人就交起手来了。 柯子翔蓄意强攻着,耀月只是防御性的防阻,两人过了几招,仍是不相上下。一个要进,一个不许进,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拆招。 “一阵子不见,又进步了。”柯子翔扬起眉梢,嬉笑着说,忽然招式一停,主动将脸迎上耀月的拳。 耀月顿了一下,去势已收不回,只好将拳一偏,险险地擦过柯子翔的脸家颊,身形一歪,冲势使耀月脚步踉跄了一下。 柯子翔伸长手揽住耀月的腰,收臂将耀月那本该扑倒的身体搂了上来。对上那张俏秀的脸,他大笑着,得意洋洋的说:“我又赢了。” “表少爷……请松手。”耀月瞪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俊脸,无奈地说。真可恶,老是用这种贱招。 “怎么,不认输吗?”看出那双黑瞳的不服气,柯子翔笑得更嚣张,轻佻无赖的更收紧手臂,无赖的说:“有本事,刚才就该揍我,不该收手的,耀月,后悔了吗?” “耀月不敢打表少爷的。”耀月深吸口气,垂下眼睑,低低地说。 “不敢、不敢,我最讨厌听到这两个字了。”柯子翔突如其来地扬起火气,紧盯着耀月的眼,他命令着,“看着我。” 耀月慢慢地抬起眼睑,眼神中是一片平静无痕,顺从地说:“表少爷若不喜欢听,耀月以后不说便是了。” “可恶。”柯子翔眼眸冒火,低咒着将脸逼近,狠狠地吻住耀月的唇。 耀月不动,任他吻着,眼睛眨也不眨,在他试图撬开禁闭的唇时,也只是听话地分开,任他探入其中吮吻着。 “该死、该死!为什么不反应我?”柯子翔移开唇,气急败坏的吼着,看见耀月依然是木然呆立着,他放开手,愤怒地重捶了一下墙。 “火气那么大,想打穿我的墙吗?”钟宇羿走过来,身后跟的是另一个护卫炫日,钟宇羿对耀月微颔首,耀月明了地离去。 柯子翔看着耀月的背影,挫败地低咒着。 钟宇羿拍拍他的肩,笑着说:“进来吧。” 两人进入书房,钟宇羿看着闷着脸在沙发坐下的柯子翔,叹口气道:“别老是找耀月的麻烦。” “个性总是那么强,真不可爱。”柯子翔嘀咕着,为自己倒了杯茶。 “你别把耀月当作你那些夜度春宵的女人了,就算你穷极无聊到了极点,也别来招惹我的人,尤其是耀月,知道吗?”钟宇羿警告着他。 “耀月不行,那炫日可以喽?”柯子翔喝了半杯茶,火气消了一半,这茶的味儿,是耀月一向泡的茉莉花茶,他一饮而尽,再倒了一杯。 “少来,炫日不合你胃口的。”钟宇羿在书桌后的大皮椅坐下,点燃一支烟,慢条斯理地说:“你那世界医生会议开完了,不滚回台湾去,到我这儿来干嘛?你又有什么麻烦了?” “薄情寡义的家伙,我难道不能来看看你、看看兰姨、看看可爱的小雁雁吗?”柯子翔一脸委屈,“把我看得那么现实。” “sorry!”钟宇羿的道歉没半点诚意,他才不相信这个表弟的话呢! 丙然,柯子翔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贼兮兮的说:“嘿嘿!听说你的好事将近了,我顺便来看我那未来的嫂子。” “别提这件事。”钟宇羿皱眉低斥着。 真是太荒唐了,居然找了个年方十八的小女孩到岛上来,说是为他挑选的老婆。因为是父亲的主意,他并没怪罪带回女孩的管家佐藤雄一,只是对这事抱持着不理睬的态度。 任那女孩已经来到岛上快十天了,他从未见过她,也不想听见她的任何消息,甚至于连名字都不想知道,他的生活重心仍是放在事业上,同时亦毫不忌讳的仍是会去造访他“养”在院内的女人。 全是那件无聊的闹剧,就任他们自己去瞎搞吧! “哟!怎么,那女孩你看不上眼啊?听说那是姑丈亲自为你挑选的,你可别辜负老人家的一番心意啊!”柯子翔明显地在幸灾乐祸。 他知道宇羿和姑丈一向有疙瘩,这次姑丈贸然就这样做,宇羿的反弹一定很大。 而且姑丈又不出面,自己避回法国的住处,把烫手山芋交给兰姨,就不知道宇羿心里作何打算?柯子翔喝光杯中的茶,笑着看钟宇羿的脸色沉了下来。 “好意?哼!”钟宇羿眼中闪过阴鸷的颜色,冷着嗓子说,“想叫她为我生继承人,还得看我愿不愿意。” “嗯哼,有个性,可是我看到兰姨在准备办喜事了耶!”柯子翔说道,打从他踏上小岛,就觉得喜气洋洋的,瞧!连天气都出奇的好,晴空万里、阳光普照,是办喜事的好日子。 “办啊!结婚也行,结完后碰不碰她,谁管得着我?”钟宇羿冷笑着,父亲以为用兰姨来牵制他就可以让他乖乖就范吗?若是他不喜欢的,谁也无法强迫他。 “哦——”柯子翔拖长尾音。看来这场案子对决,因为姑丈用兰姨来牵制宇羿,所以得一分;宇羿用不碰新娘来做反制,也得一分。 一比一,战平。但是,最可怜的,莫过于被当牺牲品的新娘子了。 端坐在凉亭的石椅上,樊音呆呆地瞧着远方花丛中飞舞嬉戏的蝴蝶。虽然她的小脸上已经不再像前几天般老是充满着泪痕,但她的眼神仍然是黯淡无光彩。 她被继父卖到这小岛上,是没有能再回到妈妈身旁的一天了吧!想离开小岛都很困难,更别提小岛是位于离台湾如此遥远的地中海上,想到妈妈,樊音又想哭。 话又说回来,比起被继父卖到其他更糟糕的地方,她在岛上其实过得很好。 兰姨对她和蔼可亲,就像妈妈一样;雁雁则是天真活泼,宛如她的小妹妹一样,院中其他的下人对她也是尊敬有礼,但她还是无法快乐起来。 由兰姨口中得知,她将要嫁给岛上的主人,但她已经来那么多天了,还没有见过他。她的活动范围只在秋院及庭院花园中,也没见过几个外人。 事情的发展叫她十分忐忑不安,她未来的丈夫是个陌生人,但他呢?他也不想见见她吗?樊音不明白为什么,又不是像古代人一样,要到新婚之夜,两人才见面。 倘若没有培养一丝一毫的感情,能成就一桩好姻缘吗? “音音姐姐!”童稚尖细的嗓音将樊音自沉思中拉回,她转过头,看着坐在轮椅上,朝她而来的钟语雁。 钟语雁是个年方十岁的小女孩,小儿麻痹的残缺,仍掩不住她天性中的顽皮、可爱。尤其是她身为岛主的妹妹,岛上的人莫不对她百般迁就,没有人胆敢在她面前提到她的残缺,使她完全没有自卑的心理。 樊音刚在岛上醒来时,就是钟语雁陪在她身旁,钟语雁的天真活泼,让樊音原本恐惧不安的心较为平缓下来。 “原来你在这里,人家找你找了好久哦!”钟语雁熟练地停下轮椅,对樊音摊开手掌,手中是梳子及发带,“音音姐姐,你帮人家绑头发嘛。” 樊音接过梳子,替钟语雁梳理着头发,她自己也有一头长及腰际的柔顺直发,因此扎起辫子是驾轻就熟。 她绑好发带,温柔地笑了一下说:“好了。” “音音姐姐,我给你介绍一个人哦!”钟语雁指着她刚才来的方向。 樊音顺着看过去,紧张的吞了口口水,瞅着那朝向她们走来的高大男子,是“他”吗? “哎呀,表哥,你动作比乌龟还慢耶!”钟语雁埋怨着,扯住柯子翔的手,介绍着,“这就是音音姐姐。这是子翔表哥。”她转向樊音介绍着。 柯子翔看着樊音,嘴角扬起一抹研究的笑容。 哟、哟!瞧瞧那甜美秀气的小脸,细女敕白皙的肌肤,覆盖住额头的薄薄刘海下,长而翘的睫毛微微轻颤着,怯生生地半掩着朦胧的双眼,直挺的鼻梁下,是小巧可爱的菱唇,未点胭脂而红女敕,令人不由泛起一亲芳泽的冲动。 宇羿好福气,这女孩儿是个漂亮的美人儿。 柯子翔的视线向下游移,迅速掠过樊音的全身。 喝,虽然身子尚未发育完全,稍嫌单薄了一些,但她的确具有优美身段的雏形。凭他对人体研究透彻的专业眼光看来,这女孩不出两年,肯定会成为众男人倾倒,众女人嫉妒的性感尤物。 唉!配宇羿太可惜了,柯子翔在心中叹息着。 不过他很怀疑宇羿若看见她,能真的无动于衷的将她“晾”在一旁吗?嗯!值得研究。他想着,唇边的笑坏坏地扩大。 樊音不安的扯着衣角,子翔表哥?那不是“他”了,她心里泛起小小的失落感。 抬起睫毛,她看见他研究的眼神,不自在的清清喉咙,轻轻的说:“我是樊音,你好。” 人漂亮,声音也柔柔甜甜的,柯子翔笑着眨眨眼,促狭地说:“我是柯子翔,你就是我那不过门的小嫂子吧!丙然漂亮。唉,宇羿如果不要,送给我好了。” 樊音红着脸,不知如何回答他。 钟语雁用力的扯着柯子翔的手,嘟着嘴说:“表哥,音音姐姐是哥哥的,不许你油腔滑调的调戏她。” “油腔滑调?天啊!雁雁,你才十岁耶,哪知道调戏是什么?人小表大。”柯子翔好笑的摇摇头。 “我怎么不知道,表哥最会自命风流、甜言蜜语,是全天下女人都该避之惟恐不及的公敌。”听见一句接一句不该是钟语雁这个年龄会说的话,被她背诵般的说出来,柯子翔一拍额头。 “这话是谁教你的?”真是教坏小孩子,他不过是红粉知己多一点、嘴上甜一点,就被批评成公敌了。 “是耀月说的,耀月说表哥是宇宙超级登徒子,”钟语雁回头,疑惑的问樊音,“什么叫登徒子?” “呃……”樊音怔了一下,无法解释。 “耀月?”柯子翔大呼小叫起来,“竟敢在我背后说我坏话,气死人了,好,咱们走着瞧。” 他转向樊音,说道:“小嫂子,我们下回见了。”说完他气冲冲的离去。 看着柯子翔走远,樊音问着,“他怎么了?好端端忽然生气了。” “我知道,表哥去找耀月算帐了,不过没关系,表哥打不过耀月的,而且炫日会帮耀月的忙,炫日很强的。”钟语雁的话只让樊音更迷糊了。 耀月?炫日?是谁啊?她叹口气,其实在她心中,最想知道的是“他”——钟宇羿,她的未婚夫…… 主屋的议事厅中,钟宇羿正和一群公司的干部在开会。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沿轻点着,另一只手则垂放,来搭在身旁趴着的大黑犬头上轻拍着,一向精明能干的眸子慵懒地半眯着,他看来似乎快睡着了。 但众干部都是全神贯注地报告着公司营运的事宜,大家都知道,岛主看来似乎漫不经心,但每一件事都记在脑中,开会时若想打混敷衍了事,让他揪着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以上,少爷有哪里要指示的?”问话的是管家佐藤雄一。 他一向是钟宇羿颇为器重的人,日本人特有的削瘦脸颊和细长的双眼,再加上一向的深沉,让人觉得他非常不好相处。 “和泰国的生意停掉。”钟宇羿开口,嗓音懒洋洋的,却带有令人不得不从的威严感。 “这……岛主,和泰国这次的生意,利润十分惊人,总值上亿,岛主不多考虑一下吗?”负责这笔生意的黄组组长袁大武劝说着。 他知道岛主一向是论功行赏,这次他的黄组接下这个泰国的计划时,他就一直希望能成功,让大家对他刮目相看,现在岛主一句话就粉碎了他这些天的努力,让他怎么能甘心呢? “考虑?你调查清楚了吗?泰国的金桑是专作黑市毒品交易的,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原则吗?还敢和他接洽?”钟宇羿冷冷的睨视着袁大武,让他紧张地颤了一下。 “可是他们和我们接洽的是做手术时用的麻醉剂,不是毒品交易……”袁大武抹了抹汗,他当然知道钟情岛是不作毒品生意的,他有几个胆子敢破坏岛上的规定,所以他事先便打听清楚,确定这桩生意和毒品应该无关。 “炫日。”钟宇羿冷冷地打断袁大武的话,开口叫着。 站在他身后的炫日上前一步,将文件放在袁大武面前的桌上。 “这……怎么会这样……”袁大武急急的看完,脸色灰败了起来。 原来麻醉剂制造只是幌子,泰国的人是要利用钟情岛上的高科技设备,为他们制造毒品。同时利用钟情岛作毒品的中途转运站,到时若出了事,只怕岛上的人也月兑不了干系。 袁大武看完调查报告,汗如雨下,他真的不知道事情会是这样子的。 “岛主,我……”他支吾着,不知如何解释。 “不用那么紧张,”钟宇羿笑了,眼中却愈见冷冽,“我想,你大概只是没弄清楚状况,不是有意要破坏规矩的,对不对?” “对、对,我只是被骗了,不是故意的,岛主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解决这事的。”袁大武擦着汗,口中保证连连。 “事情是你搞出来的,本就该由你去解决。”钟宇羿淡淡的笑一直没进入眼中,“不过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看来你这组长的位置坐得太安逸了,才会不够警觉,佐藤。” “少爷。”佐藤雄一恭敬的垂手等待指示。 “看着他,把事情解决了,让他把组长的位置空下来。”钟宇羿环视众人,唇角边仍是叫人毛骨悚然的笑。 “大家都该明白岛上的规定,这次黄组的错,希望别在别组发生,明白吗?”他眼神严厉的转了一圈,看见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点头,他才满意的对佐藤雄一点头颔首。 “大家辛苦了,散会。”佐藤雄一说完,便跟在垂头丧气的袁大武身后处理善后去了。 第二章 会议虽然开完了,钟宇羿仍是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掌模着大黑犬的头,黝黑的眸子中有着深沉的光亮。 柯子翔走进来,笑嘻嘻的打着招呼,“哇!你这岛主脾气真大,嗨!黑狼,别来无恙。” 大黑犬听见自己的名字,趴在爪子上的大脑袋动了一下,连眼皮都没撑开,只是懒懒地扫了一下尾巴。 对柯子翔摇尾巴算客气了,事实上除了主人、炫日、耀月之外,黑狼对岛上其他人都不屑一顾,岛上的人也都怕它,远远看到便要避开,更别提叫它、模它了。 哦!有人例外,黑狼一看见岛上的小霸王钟语雁,马上会有多远躲多远。 她是它的克星,每次都把它的脸当麻薯般又揉又搓,不然就是强迫他那昂然直立的双耳下垂,硬把它按压在额头上,说有多不舒服就有多不舒服。 偏偏黑狼知道她是主人的妹子,也就是它的小主人,不敢反抗噬咬,只好避开她。 至于柯子翔,勉强算是主人的好朋友,摇摇尾巴敷衍了事就算了。黑狼舒服地享受钟宇羿的拍抚,不去理会那一头在嚷嚷它“狗眼看人低”的柯子翔。 “真是的,宇羿,你手底下的狗和人都一样,狂个二五八万的。”柯子翔嘀嘀咕咕的,拉开椅子坐下。 “怎么,谁又惹你了?”钟宇羿问道,心中大概有个底了。 他好笑的看着柯子翔那明显的一脸不悦,这家伙的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让人很难联想到他是全球排名十名之内,堪称天才的全能医生。 “还不是你那宝贝耀月,可恶。”柯子翔的火气又扬起,气呼呼的说,“你不会管教,我来帮你,把耀月交给我一年,包管变得服服帖帖。” “交给你一年?那耀月不被你生吞活剥了才怪。”钟宇羿摇头,“我觉得耀月现在就很好了啊!” “很好?耀月在雁雁面前说我什么油腔滑调、自命风流、女性公敌、登徒子,天啊!我有那么差劲吗?”柯子翔发出不平之鸣,一旁的炫日忍不住笑了,柯子翔火大的瞪着他。 “抱歉,表少爷……咳……”炫日咳着忍住笑,让他俊逸的脸看起来有点滑稽,“只是表少爷每回都要戏弄耀月,难怪耀月生气了。” “对嘛,子翔,你不要每回看到耀月就口水掉满地,一副色迷迷的样子,耀月是很好性子的,绝不会说别人的不是。”钟宇羿也说着。 “好性子。每回看到我就要动手,哪里叫好性子。”而且身手好得他要使诈才能赢,柯子翔有点不是滋味的想着。 “耀月哪次没让你?只是你总要轻薄调戏人家。”他每次到最后就看到子翔强吻耀月,他淡淡笑,黑眸中闪着诙谐的光芒,“你喜欢耀月就直说,别老是嬉皮笑脸的不正经。” “我喜欢她?拜托,我会喜欢她?那小丫头,没身材没脸蛋的,更别提冷冷漠漠无趣得紧,既不甜美又不可人,我亲她是给她面子耶,”柯子翔撇着唇,“排队等我亲的女人多得很,我要去轻薄调戏她?别笑死人了。” “既然如此,”幽幽凉凉的嗓音自他身后响起,“以后请表少爷自重,在那群排队的女人中挑个甜美可人的,别再来捉弄耀月了,等会儿笑死了旁人,对表少爷也不好。” 柯子翔猛然回头,那脸覆寒霜自门口走进来的,不正是耀月吗?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柯子翔支吾地问道。天啊!她听到多少? 耀月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走到钟宇羿身旁。 “从表少爷说要把耀月变得服服帖帖开始,耀月就已经来了。”炫日笑嘻嘻地说,眼中是错不了看好戏的神色。 来那么久了?死炫日,不会通知一下吗?柯子翔用力的瞪着炫日,这下可好,耀月对他的印象又更差了。 “少爷要的资料,已经齐了。”耀月将手中的一叠纸放在桌上,顿了一下,她微蹙柳眉说:“有人进了冬院,耀月不知该如何处理。” “除了子翔,还有谁是你摆不平的?”钟宇羿问,有点纳闷,谁胆子那么大,敢进入他的冬院。 “是……是少夫人。” “喵喵!你在哪里?” 樊音学着小猫叫,蹲子,小心的窥视着每个树丛后是否有小猫的踪影。 雁雁被兰姨捉去上课了,刚才她独自在庭院中坐着,一个人正闷得慌时,就看见这只小小的花猫了。 她见它可怜兮兮的瑟缩着,本想模模它安抚一下,谁知道小猫毫不领情的对她的手又抓又咬,跌跌撞撞的逃跑。 她因看它有点怪异,好象生病了,于是担心的追了上来,东跑西跑的便来到了这里。 她看看四周,和她居住的秋院比起来,这里冷冷清清的,不象秋院的绿意盎然、百花丛生,这儿只有修剪整齐的草坪,及环绕在草坪周围的小矮树丛。 这儿虽然让人觉得幽静清雅,但却另有一股说不出的寂寥感,不知道是谁住的,樊音想着。 “喵——” 小猫的叫声将樊音的沉思打断,声音是由另一头传出来的,原来它跑到那一边去了,难怪她老找不到它。 樊音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蹲下来小心的拨开树丛,竟和一个湿亮的黑鼻子对个正着。 “啊!”樊音吓了一跳,向后跌坐在地上。 不、不是吧!明明是小猫,怎么变身为大狗了? “喵——喵——” 小猫的声音一直传来,樊音眨着骇圆的大眼睛,一手按在胸上,另一手则小心的再拨开树丛。 不只是黑鼻子,眼前确实是张凶恶的狗脸,挺直的尖耳朵、露着凶光的棕色眼睛、微张的大嘴中闪着森森白牙,好……好可怕。 她屏住气息,生怕它扑上来般的用眼睛紧盯着它,眼角余光则瞄到大狗脚下踩着的,不正是那只小猫吗? 小猫被踩在狗爪子下,动弹不得,只能不停的喵喵叫,那凄惨的模样,让樊音不得不先压下恐惧感,她跨过草丛,蹲在大狗前的草地上,它一动也不动,但由喉中发出的低吼声,还是让她僵了一下。 “呃……”樊音舌忝了舌忝唇,小声的说:“狗儿好乖,把小猫给我好不好?” 她试探的伸出手,才伸不到一半,大狗低头看着她的手,又亮晃着牙低咆了起来。樊音缩回手,咬住下唇,害怕的瞅着它。 怎么办?那猫咪那么小,被大狗踩那么久,会被踩扁的,而且小猫看起来才出生没多久,猫妈妈一定在找着它。 樊音深吸一口气,试图再和大狗交涉,她恳求的说:“求求你,把小猫还给我,好不好?” 见大狗只是用大眼瞪着她,她不管它听懂与否,继续说:“小猫那么小,会被你踩扁的,而且现在,它的妈妈一定在找它了,你放开它好不好?” 大狗仍无动于衷,樊音听见小猫的叫声愈来愈微弱,心里不禁慌了起来,眼眶就红了,她哽咽着说:“它要被你踩死了,你那么大只,还欺负弱小,好丢脸哦!你的主人没有教你不能大欺小吗?要踩,找一只像你那么庞大的猫去踩,现在快把小猫放了,不可以那么没家教。” 像它那么庞大的猫?那不就是老虎了,强壮如黑狼,也不可能踩住老虎的,站在一旁许久的钟宇羿啼笑皆非的想。 他是跟在黑狼后面来的,原本见黑狼踩住了猫,他想出声制止的。在岛上的小动物大多是用来作药物实验的,这只猫不知道有没有被注射什么药物,太危险了。 但看见她小心翼翼的模过来,他又停下了脚步。 这女孩小不隆冬的,看到黑狼还吓得跌倒了,居然有勇气想抢救猫,钟宇羿想着,唇角浮上一抹笑,他倒想看看她怎么对付黑狼。 若他在一旁,黑狼没他的命令是不会攻击人的,所以他好整以暇的半隐在院子角落的一棵大树下。 她怯怯的伸手,又缩了回来,小脸上的犹疑惧怕全被他看在眼里。后来她试图向黑狼求情,那副认真的模样,让他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她好可爱,软声软气的哀求着黑狼把猫还她,连猫妈妈都扯出来了。 哟!要哭了,瞧她眉儿攒了起来,眼眶红了,扁着小嘴指责黑狼……没家教? 这下子可骂到他头上去了,再不出面怎么行呢? “你不可以这样子,”看见大狗低头用鼻子嗅闻着小猫,樊音吓了一大跳,“你不能吃掉它,坏狗儿,不可以……” “黑狼很有家教的,它不会乱吃东西,那会吃坏肚子的。”钟宇羿懒洋洋的踏进她和黑狼的战圈中,黑狼对他猛摇着大尾巴。 “你……”樊音昂起脸看他,天!好帅的男人,她张大嘴,有些失神的直盯着他走过来拍了拍大狗的头,对它笑了笑。 他好看得叫人炫目,樊音意外地发现头有点晕。这人,瞧他那君临天下的气势,她几乎可以断定他就是那个“他”了。 不会错,他一定是她的未婚夫,这个岛的岛主钟宇羿。 帅归帅,这太夸张了吧!樊音轻甩了甩头,试图甩去那一波波袭上的昏眩感,她被他“迷”得头晕目眩,不是吧? 钟宇羿浓眉皱了起来,看她晃了一下,脸蛋白了起来,眼神开始有些涣散,再看她秀气的手扶上额头,瞪着那雪白的手背上那明显的抓痕红肿,他低咒了一声。 懊死的,她被猫抓伤了。 他及时上前将她瘫软下来的身子接在臂弯中,见她的呼吸短促,他伸手探着她被冷汗浸湿的额,再举起她的手仔细审视着。没发烧,手上的红肿也没有黑掉的样子,该不是什么异毒,打了针就会好的。 他不假思索的将她横抱起来,大跨步走出树丛,樊音动了一下,虚弱的说:“小猫……” 见鬼了,她自身都难保了,还在想那只该死的猫,钟宇羿双眸冒火,吞噬着那双已经蒙上薄雾的盈盈水眸,他深吸口气,头也不回的命令着,“黑狼,把猫叼进来,别咬伤它,有毒的。” 吩咐完,他快步走向书房,里面会有他需要的解毒剂。黑狼叼起小猫,跟在主人身后。 前廊下,炫日和耀月面面相觑。 “耀月,我连几天睡眠不足,是不是眼花了?”炫日揉了揉眼睛,夸张的打了个哈欠。 “你买眼花。”耀月简单的回答。 “那我怎么看见少爷让外人进他书房去,而且是由他亲自抱进去的,哦!太匪夷所思了。”炫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那不是外人,”耀月笑了,“是少夫人。” “痛……”针扎进手臂的刺痛感让樊音原本混沌的意识清明了起来,她轻喊着,为药水推进时那强烈的疼痛缩起身子,拼命埋进大沙发中。 “忍一下。”钟宇羿知道这药和血液接触时会很痛,他抽出针头,为她揉着减轻疼痛。 樊音忍痛含着泪水,不让自己哭出来。 “好了,一下子就不痛了。”他一面安慰她,一面告诉她,“以后岛上的动物都不能乱碰,它们大部分都是拿来作实验的,身上带有古古怪怪的病菌。” “作实验?好残忍。”樊音惊呼出声。 “残忍?”他眼神冷了一下,“如果不用动物,用人作实验,岂不更残忍?” “哦……对不起。”她知道自己说错话惹恼了他,嗫嚅着道歉。她的眼睛看向地上那已经在抽搐的小猫,不忍心的问:“那小猫呢?它怎么办?” “她早就该处理掉了。”钟宇羿轻描淡写的说,丢了针筒,走进洗手间去洗手。 “处理?”樊音喃喃地重复着,看着钟宇羿,恳求的说:“你救救它吧!” “你为什么认为我有办法救它?”他回到她坐着的沙发前,由上而下俯瞰着她。 “因为……因为……”她支吾着,低垂下螓首,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觉得他看来就是无所不能的样子。 “看着我,”钟宇羿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不、不知道……我……”樊音羞怯的看进那双仿佛带有魔力的黑眸中,燥热扑上脸颊,她无法百分之百确定他是不是钟宇羿,如果弄错了那多糗啊! 她吞口口水,细声细气的说:“你是钟宇羿吗?” “你叫什么名字?”钟宇羿没回答她的问话,只是轻抚着她小巧的下巴,反问着她。 真是容易脸红的小东西,他盯着那漂亮的红晕布满了白玉无瑕的脸蛋,连耳朵都羞红了。 他忍不住低头亲了她滚烫的脸颊,她身上有一种不同于香水的甜甜香味,让他有点被迷住了,他舌忝着她柔软的耳垂,轻语着,“喏,告诉我你的名字。” “樊……樊音。”樊音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乱了气息,猛眨着眼。 “音音吗?”钟宇羿用如般的嗓音唤她的名字。 樊音咽了口唾沫,不敢正视的垂下眼睑。 她好晕、好热,他的呼吸吹在鬓边,让她晕陶陶的。 她眨着眼睛,头脑又不清楚起来了,仿佛踩在云端的不踏实感使她悄悄地揪住他的衣摆,轻吁着,她的睫毛扇了又扇。 药效在她体内运行了吧!瞧她倦得快滑下椅子了。钟宇羿按下附在表上的通讯器,开口唤道:“炫日。” “少爷。”炫日几乎马上出现,站在门口。 “送她回秋院。”钟宇羿退了一步,才发现衣角被樊音揪着,他想拉开她的手,却惊动了她。她茫然地张开眼睛,手指揪得更紧,他蹙起眉,叹口气说:“算了,我送她回去。” 将樊音抱在怀中,钟宇羿侧耳凝听她在呓语些什么。 “小猫……” 这小妮子,他看着她固执地半撑着眼睑,只好在她耳畔低语着,“我会救它,现在阖上眼,听话。” 樊音安下心来,将脸藏进他的颈窝,手指松开改为环上他的后背,任药效带她沉入熟睡中。 “将猫送回实验室,要他们救活它。”钟宇羿下了命令,瞪了瞪炫日那张大嘴的蠢样。 他抱紧手中的人儿,走了出去,黑狼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不时好奇地闻闻樊音垂下来的长发。 老天!他根本不是眼花,是脑袋坏掉了!炫日拍了拍脑袋,在心里想着,他是“秀逗”兼“短路”,才会幻想少爷对女人那么温柔呵护,这些天太热了,把他的脑袋烧坏了。 “你再不去,等一下猫死在你手上,看你怎么跟少爷交代。”耀月在一旁提醒着他。 炫日大梦初醒般的上前“捉”……哦!不,是“捧”起小猫,看到小猫只剩一口气,他低咒着,身形极快的掠了出去。 我的小祖宗猫,你可千万别死在我手上,撑着点,要死到实验室再死,炫日在心中祈祷着,小猫若在他手中毙命,他对少爷就难交代喽! 看着炫日飞快地冲向距离并不算近的实验室,耀月关上书房的门,脚步也不停歇地向秋院移去。 保护少爷一向是他们的要务,但以后要保护的只怕不只是少爷了,耀月低笑着,愉快的走向秋院。 “兰姨,我没有欺负她。”钟宇羿第n次的重复着,“她是被实验用的猫抓伤了,我给她打了解毒针,她才会睡得那么熟。” “我知道。你不要因为音音是你老爸带回岛上来的,就迁怒于她,这丫头心地很好,人又乖巧又可爱,比起你那狐狸精好上千倍,她嫁给你是你的福气,你别看人家小好欺负,我可是很疼她的……”兰姨唠叨的嘀咕着。 被打败了。钟宇羿无奈地叹口气,兰姨是他已过世的母亲的妹妹,所以他一向很听她的话,也很敬爱她,把她当亲生母亲一样看待。 看来这小妮子已深得兰姨的喜爱了,他瞄瞄床上的樊音,浓眉蹙了起来。 “她老是这样踢被子吗?”钟宇羿截断兰姨的唠叨,伸长手替因翻身而将被子踢到腰际的樊音拉高被子,听见她在喃喃地唤着妈妈时,他的眉头锁得更深。 “什么?”兰姨怔了一下。 “这儿入夜后都挺凉的,她这踢被子的习惯真不好。”钟宇羿回头,看见她促狭的笑着,他有点尴尬的清清喉咙。 “音音很不错吧?”兰姨拍拍他的肩,她从未看过宇羿有如此局促的表情,想来音音是让他动心了。 “她……是爸买来的吧?”钟宇羿问,有点好奇。 “对啊,听说她的继父是个烂赌鬼,本来要把音音卖给私娼去当妓女,是你爸不知道用多少钱买的。”兰姨叹着气,“这音音真可怜啊,刚来那些天老是哭,半夜还会哭醒要找妈妈,年纪还那么小,可真难为她了,不过怎么都比被卖去当妓女好吧。” 钟宇羿没回答,只是再看了看樊音,眼神中出现难看的情绪。 “音音她现在没事了吧?”兰姨问道。 “没事,明天再上我那儿去打一针就好了。”他的话让兰姨吓了一跳。 “上你那儿?你那‘生人勿近’的冬院?我没听错吧,刚才音音是打你那冬院被送回来的?她怎么会上那儿去了?”兰姨追问着。 “她……追猫追上了冬院,我书房刚好有解毒剂,所以……没什么大不了的。”面对兰姨揶揄的笑容,钟宇羿有些招架不住,匆忙的说:“我先回去了。” “宇羿,你们下个月结婚,知道吗?”她不管他有没有听到,在他身后喊着,见他飞快的离开,她的笑容很愉悦。 炳哈!她就猜想音音这女娃儿可以吸引宇羿,果然是猜中了。 钟宇羿急促的脚步直到踏上冬院的前廊才慢了下来。见鬼了,他居然会被那样稚气未月兑的小女孩给牵动心绪,真是不可思议。 黑狼在他脚边,用湿湿的鼻子顶他的手。 钟宇羿模模它的头,对它说:“怎么样?敢跟你要东西,那小妮子是个勇敢的小女人,对不对?” 黑狼“呜”了一声,摇了摇尾巴。 钟宇羿沉吟着,“或许,娶她并不是个很差的主意……” “进来。”视线未离开眼前的电脑,钟宇羿扬声喊着。 他正坐在书房的大书桌后,桌上是杂七皱八的大堆纸张,他已经工作了一下午,桌上全是他列印的成果,有用的、没用的,全堆在一起。他习惯最后再作总整理,顺便重新视察一次。 现在他正看完e-mail的资料,皱着眉,他并没有列印出来,而是将它消除掉。 黑狼仍是趴在书桌的旁边,耳朵动了动,它对来者扫了扫尾巴,头还是没抬起来过。 “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喂,宇羿,我觉得黑狼没有很喜欢我耶!”柯子翔嘀嘀咕咕地在沙发找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它如果不喜欢你,你连进都进不来,”钟宇羿瞧他一眼,“像佐藤就进不来,黑狼会把他挡在门口。” “佐藤?是你那阴沉管家,还是那风骚小姐?”柯子翔问,将手中原来拎着的纸摺成飞机。 “都一样。”钟宇羿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着,结束他的工作。 “说真的,那佐藤兄妹我也不喜欢,哥哥是一副死人奸诈脸,妹妹是狐骚味十足。”柯子翔撇着唇,手上的飞机已经摺好了,用手比画着。 “狐骚味?不是正合你胃口?”钟宇羿揶揄地说,“你的女人不都是又娇又媚?” “喂!你别破坏我的‘清誉’,”柯子翔嚷了起来,一副深受屈辱的样子。“我的品味很高的,倒是你,快结婚的人要收敛一点。” 钟宇羿挑挑眉,微微笑了笑。 “你那小女人很纯的,又漂亮又可爱,配你,啧啧,太可惜了。”柯子翔摇头惋惜着,将手中的纸飞机射向钟宇羿。 钟宇羿伸手接过,问道:“你见过音音了?” “嗯,特地去秋院看她的,宇羿,你完了,”柯子翔嬉笑着说,“姑丈弄那么一个让人容易动心的美人儿来,看你怎么拒绝?” “不劳费心。”钟宇羿看完整张纸上的内容,脸色凝重了起来,沉声问:“这资料来源可靠吗?” “我们医院传来的,绝对可靠。”柯子翔收起玩笑态度,正色道:“你们在下个月初将出产的新药,被东德的药厂抢先一步出了,连名字都一样,只是品牌不同。宇羿,你的厂里有内奸。” “内奸?好大的胆子。”钟宇羿冷笑着,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看也没看准确地丢进角落的垃圾桶中。 “你们的药最好先停止生产,省得让别人说你们抄袭人家。”柯子翔警告着。 “我知道,子翔,谢了。”钟宇羿开始在心中过滤着可能的人。 “不客气,哦,你真的要谢的话,把耀月送给我吧!”柯子翔又恢复嬉皮笑脸。 “这倒也不是那么大的恩惠,值得用耀月来交换。倒是你,你别老想着要捉弄耀月,会被她唾弃的。”钟宇羿说,耀月和炫日是他最得力的左右手,怎么可能送给子翔呢! 柯子翔刚想回话,便被门上的轻敲声打断了。 “进来。”钟宇羿才开口,原本仿佛睡着的黑狼竟突然站起来,慢吞吞的踱着步子,走到门边坐了下来。 “喝!看来黑狼要谢绝访客了……咦?它在摇尾巴耶!”柯子翔讶异地看黑狼勤快的摇着尾巴,和见到他时,那种敷衍应酬般轻摇两下的态度大不相同。 门被小心的推开,探进来一张小脸,看见坐在门内的黑狼,樊音显然被吓了一跳,眨着眼睛,她就停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进来,别怕,它不会咬你的。”钟宇羿轻斥着黑狼,“黑狼,走开。” 见黑狼听话地挪开一点,樊音走进书房,看见柯子翔,她顿了一下,迟疑地说:“我打扰你们了吗?还是我等一下再来。” “没关系,我马上要走了。”柯子翔笑嘻嘻地说:“我不会当电灯泡的,妨碍别人谈恋爱是会被马踢的。” “我们不是……”樊音小声的说,脸红了起来。 “坐一下,别理他。”钟宇羿指着另一张沙发,示意她小坐。 樊音乖乖地坐下,黑狼啪哒啪哒地走过去,将头枕在她膝上,用棕色眼睛直盯着她,让她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可以模模它,不用紧张,它喜欢你。”钟宇羿挺惊讶的,除了他,黑狼还是头一次主动对人表示友好。 樊音吞口口水,伸手碰碰黑狼的头顶,确定它是友善的,她才放心的模着它毛绒绒的大脑袋。 “子翔,你明早回台湾,替我查查那家东德药厂的底。”钟宇羿说。 樊音听到“台湾”两个字,悄悄抬起头来,看了看柯子翔。“我尽量,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柯子翔站起来,对樊音说:“小嫂子,我先走了,不妨碍你跟宇羿亲热了。” “都说不是了……”樊音的声音被柯子翔的朗笑声给掩盖住,她瞧瞧钟宇羿,慌张的垂下眼睑,神情中是掩不住的柔怯怜人。 第三章 等柯子翔离开后,钟宇羿自书桌后站了起来。 “黑狼,走开。”他对黑狼侧侧头,黑狼回到它刚才趴的老位置上。钟宇羿停在樊音面前,仔细地看着她的气色,看来是没什么异状。 她微垂着头,心跳声大得她自己都听得一清二楚。毫无预警的,红晕又布满双颊,她紧张的交握着双手,不敢接触到他的视线。 又脸红了,真是的。钟宇羿用自己都不解的温柔伸手将她的鬓发拨回耳后,她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今天用大发夹夹了起来,让她娟秀的脸蛋全显露出来。 他的手指画过她耳后柔细的肌肤,喝!连这儿都红了。他可以感到她暖烘烘的热气,小女孩嘛,体温果然比较高。 哎!这水般纤细的娃儿还那么年轻,怎么成为妻子呢?他敢打包票,她不但没经验,而且鲜少和男人相处,可能连接吻都没有过。 “你的身体还好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对劲的地方?”钟宇羿轻声问,在樊音面前蹲下,强迫她看着他,柔怯的水眸对上黝黑的眼眸,马上惊惶地移开。樊音摇了摇头,又慌张地点点头,他被弄糊涂了。 “有、还是没有?你要老实告诉我,不然有些菌种是有副作用的。”钟宇羿皱着眉头,考虑该不该为她做彻底的检验。 “我……我来之前一直……一直都很好,可是……可是现在,我……我心跳得好快……也好热……”樊音的声音愈来愈小,到他几乎听不到的地步。 “是吗?”钟宇羿漾出一抹笑。没事,她这反应再正常不过了,轻托起她的下巴,他给她一个蛊惑的笑容,邪魅的说:“来,我给你一帖特效药,眼睛闭上。” 樊音合上双眼,他看着那如蝴蝶拍翅般抖动的长睫毛,唇接近她,攫住那微启的樱唇,她错愕的轻呼还没发出,已经被侵略的唇给吞掉了。 他缠绵的吮住柔软香甜的唇瓣,深深地探进她的口中,翻搅挑逗着她从未被别人碰触过的丁香小舌,试探的搜遍她小嘴内的每一寸甜蜜。 “唔……”樊音昏沉沉地瘫滑下椅子,钟宇羿顺势向后坐在地毯上,将她搂进怀中。 热吻仍未中断,他用结实的双臂锁紧她娇软无力的身子,手一挑,松开她的发夹,让柔软的发丝披散下来。 放开那诱人的甜唇,他将脸埋在她颈项旁,深吸着她暖暖的香气,她星眸半合,呼吸急促,脉搏快得吓人。 “还好吧?”钟宇羿抬起头,黑瞳中是掩不住的激情痕迹,他怜惜的看着那张小脸掩上更深的红晕,被吻肿的唇呼出更烫人的气息,他该更温柔一些,而不该像急色鬼般的激烈掠夺她的甜美,会吓着她的。 他……吻她耶!樊音喘着气,晕晕的想,她是没经验,并不是无知,他骗人,这根本不是什么特效药嘛! 但好象没那么不舒服了,心跳渐趋平稳,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后,樊音悄然张开双眸,迎上那对深邃的眼眸,她羞怯地对他微笑,不再那么紧张了。 钟宇羿回她个笑容,盯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她再啄吻了吻红艳艳的唇,抱起她,放回椅子上,告诉她,“不用害羞,我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了。” 樊音点点头,视线随着他移动,看着他走到药柜前准备好,再回到她身边,用酒精棉花擦拭她的上臂。 “会有点疼,忍耐一下。”他先警告着她,小心的让针头扎进白细的肌肤中。 “嗯……”虽然已经深吸口气,有所准备了,樊音仍是痛得轻哼着,抿紧唇,她颦着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忍住泪,在他为她揉着打针处时,可怜兮兮的说:“好痛,以后还要打吗?” “不用了,以后小心一点,知道吗?”钟宇羿丢掉针筒,拭去她滑落的泪珠。 “对了,”她轻叫起来,随即迟疑了一下,舌忝了舌忝下唇,犹豫的问:“昨天的小猫呢?” “小猫?”钟宇羿站起来去洗手,一面说:“它害你打了那么痛的针,你还问它干么?” “是我不好,我自己要去捉它的,小猫只是害怕,才会抓我的手。”樊音为小猫辩白着,“不是它的错,它活下来了吗?” “你说呢?我有没有办法叫人救它?”钟宇羿对她扬扬眉,问道,“你要小猫吗?” “要。”樊音毫不考虑的回答,用眼睛乞求地瞅着他。 “过来这儿,亲亲我,就送你小猫。”钟宇羿坐回书桌后的大皮椅上,朝她招招手,诱惑的说,“来啊!” 樊音咬着下唇,为难的站起来,慢慢地走到他面前,他对她笑,昂起脸等待着。 樊音鼓起勇气,低头快速的在他唇上贴了一下,马上离开,他扯住她的手,让她跌坐在他腿上。 “二十分,音音,这个吻不及格。”他捧住她的脸,调侃的轻笑着。 “你只说亲亲你,又没规定分数。”她的抗议让他笑得更开心,他将额贴在她额上,笑容亮眼得让她有点看呆了。 “音音,等到我们结婚后,我每天教你一百分的吻。”钟宇羿顺势吻了吻近在咫尺的小嘴。 “我们……如果结婚的时候,我可以通知妈妈吗?”樊音眨着眼睛,小心地问。 钟宇羿笑容消失了,音调平板的问:“你想回台湾去吗?” “嗯,很想。”樊音没发现他神情异常,不假思索的回答。 她真的很想妈妈,如果告诉妈妈她的近况,妈妈才不会担心吧!她好一会没听见他的回答,疑惑的望进他的眼中,其中的冷意吓了她一跳。 “不许你回去,也不许你再提台湾的事,知道吗?”钟宇羿严厉的说,捏住她的下巴,他狠狠的吻住她。 结束了惩罚性质,却同样让她透不过气的吻,樊音圆睁着眼睛,噙着威胁要滚落的泪珠,不安的扭绞着手指,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那么激烈? “乖乖的待在岛上,别再提回去的事了,知道吗?”钟宇羿搂紧她,将她的脸按在怀中。 樊音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头又晕了,倦意突然就淹没了她,她长吁口气,在他腿上移动了一下,更深的埋进他温暖的怀抱。 药性又生效了吧!钟宇羿拍拍她的背,哄着,“睡吧!等你醒来,就把小猫送你。” 樊音喃喃地说着他无法辨认的话,他抚着她的长发,直到确定她睡熟了,才小心的挪好她的坐姿,让她舒服一些。 真糟糕,她还是在想着她的妈妈,钟宇羿叹口气,想到刚才看到的e-mail,上面提到音音家里发生的事。 伤脑筋,要怎么告诉音音,她的妈妈杀了她的继父,自己也疯了,现在人正在疗养院。音音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的,所以还是别告诉她吧!钟宇羿打定主意。 樊音低喟着,手绕过他的后背环抱住他,仿佛睡得极不安稳般的蠕动着,他拍抚着她的肩背,等她呼吸再度沉稳下来,才透过通讯器唤道:“炫日。” 一向在门外守侯待命的炫日出现在门口,看见窝在钟宇羿怀中的樊音时,他瞠大双眼,被地毯绊了一下,好在尾随而来的耀月身手敏捷地拉他一把,他才没跌个狗吃屎。 “炫日,你干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昨天那只猫呢?”钟宇羿斥责着他的呆样,语气不太高兴。 “猫?救起来了,在实验室。”听出钟宇羿语气中的不悦,炫日赶紧恢复正常。 “去捉来,用个篮子装起来,把它的药、食物都准备好。”钟宇羿吩咐完,炫日马上离开去办。 “少爷要送少夫人回秋院吗?”耀月问道,清澈的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 “不了,她才睡熟,挪来挪去的怕吵醒了她。”钟宇羿仍在轻拍着樊音,“你跑一趟秋院,通知兰姨说音音在我这儿,让兰姨别找她了。还有,告诉兰姨,我要把婚礼提前到下个星期,知道了吗?” “知道,少爷,耀月出去了。” 轻轻合上门,耀月眼中的笑意迅速延伸到唇边,对着屋外的好天气伸个懒腰,她脚步轻快的移向秋院。 站在柯子翔的房门外,樊音迟疑着该不该敲门。 她知道他今天要回台湾去了,她希望他能帮她的忙,所以问过雁雁,知道他住在夏院的客房中,她一大早就溜来了。 还好早,他不晓得起床了吗?樊音正在犹豫不决时,门被打开了。 “哟,是你啊,怎么,你找我有事吗?”柯子翔提着简单的行李袋,看见站在门外的樊音,他有点惊讶。 “是这样的,你今天要回台湾去是吗?”樊音问道。 “嗯,现在要去搭飞机。”柯子翔回答着,一面猜想她要干么。 “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樊音恳求地看着他,“但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好不好?” “什么事那么神秘,该不是你想和我回台湾吧?那可不行,宇羿会很火的。” 柯子翔的话让樊音怔了一下,她完全没想到要回去,她摇摇头。 “不是,我并没有要离开这里,只是想拜托你替我告诉我妈妈,我现在很好,快结婚了,可以吗?”只要让妈妈放心,她就安心了。 “没问题。咦,你怎么不叫宇羿替你通知呢?”柯子翔不解的问,照理说,宇羿不会不肯帮她的。 “他不肯让我提台湾的事。”樊音想到他昨天那突如其来的火气,抿了抿唇,她有点委屈的说,“他发脾气了,所以可以请你不要告诉他吗?” “当然可以。”柯子翔接过写有住址的纸,放入口袋中,对樊音眨眨眼,顽皮地说:“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樊音点点头,同样笑了起来。 “你在这里干么?”冷冷的嗓音响起,钟宇羿不甚高兴的瞪着眼前明显十分开心的两个人。 “小嫂子是来送我的,对不对?”柯子翔故作神秘地对樊音挑挑眉,无视于钟宇羿愈来愈沉的脸色,事实上,他还有点故意呢!他不知道宇羿还会吃醋哟,真是新鲜。 “嗯!我回去了。”樊音瞄了瞄钟宇羿,忙不迭地快快离去。 “音音找你做什么?”钟宇羿问柯子翔,他老觉得不对劲。 “没事,怎么,你怕我抢了她啊,”柯子翔调侃的说,“别醋劲那么大,会吓着小女孩的。” 他断定宇羿是怕樊音想回台湾去,才会紧张兮兮的不准她问起台湾的事,真是的,超级大醋坛子一个,他就偏要让宇羿疑惑不安,柯子翔坏坏的想着。 “我没有在吃醋。”钟宇羿横了柯子翔一眼,算了,子翔不至于作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你回去后记得调查我叫你查的事。” “我知道。”喝!耙情这夫妻俩当他是私家侦探了;柯子翔在心中叹气,而且还是不收费的那种,哎。 议事厅中 听完佐藤雄一的报告,钟宇羿满意地点点头。 “事情要确定处理得干净俐落,我不希望以后有什么麻烦,明白了吗?”钟宇羿合上眼前的报告书,交代着。 “我明白了,少爷放心,我会盯着泰国那边的。”佐藤雄一接过报告书。 钟宇羿用深沉的黑眸看着眼前的管家,问道:“佐藤,你来岛上多久了?” “快满三年了吧!” “是吗?”钟宇羿挥挥手,微笑着说:“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看着佐藤雄一离开议事厅,钟宇羿唇上的笑仍存在,但眼神是冷的,他轻拍了拍黑狼,沉吟着,“三年了吗?” “少爷。”佐藤优子出现在门边,娇媚的唤着,莲步轻移、婀娜多姿的向钟宇羿走来。 她身上一袭全红的和服,烘托出她日本女人特有的气质。随着她的步子,隐约显现雪白浑圆的大腿,让男人产生冲动的遐思,她走到钟宇羿身前几步停了下来。 “有事吗?过来吧!”钟宇羿懒懒地对低低咆吼的黑狼说:“黑狼,出去。” 很怪异,黑狼并不喜欢优子,若优子靠近,它就会一直凶恶的瞪着她,自喉咙中发出骇人的低吼声。黑狼一边盯着优子,一边听从主人的指示,慢吞吞的站起来,走出议事厅。 “少爷。”优子走到钟宇羿身边,将手搭在他的上臂,撒娇的说:“少爷这些天都没上优子那儿去,优子好想少爷哦!” 钟宇羿不语,眉梢微扬高,她半弯下腰,亲吻着他的唇,特意让他自敞开的领子中,看见她和服内什么都没有穿。 “少爷下周要结婚了,优子好担心少爷忘了人家喔!”优子用手臂缠上他的颈项,性感惹火的身体已经坐在他的腿上蹭着,嗓音带着浓浓的撒娇意味,“若少爷不要优子了,人家一定会伤心得死掉的。” “是吗?”钟宇羿唇角噙着诡谲的笑,眼眸半眯了起来,将一只手由和服宽大的袖子探入,他握住她丰满的胸,毫不留情的推挤揉搓着。 “优子最爱少爷了,少爷不能抛弃优子哦,嗯……好舒服……”优子娇喘着,为他的抚弄燃起了欲火,她解开宇羿的衣扣,抚模着他结实的胸肌,另一只手悄悄下探,游移过他的小肮,再向下…… “停,我今天没兴致。”钟宇羿收回探进她衣内的手,捉住她不安分的手。 “少爷?”优子不解的看向他,她一向能挑逗他的,今天怎么了,他的眼神冷静得让她有些忐忑不安。 “兰姨一会儿就会过来,你不希望被她看见你这样子吧?”他拍拍她的背,“下去,你先回去吧!” “少爷晚上要到优子那儿吗?”优子不敢违背的离开他腿上,她整理着他的衣服,用渴求的语气说。 “不一定。”钟宇羿任她为他扣上衣扣,淡淡的回答着。优子还想说些什么时,兰姨走了进来。 “兰姨。”优子恭敬的喊,不敢停留的快步走出去。她很怕兰姨,因为她知道少爷一向对兰姨十分敬爱,兰姨的话少爷大部分都会听从,所以她不敢得罪兰姨。 “哼!”兰姨自鼻子中不屑的冷哼着,斜眼看优子走出去,狐狸精,她在心中骂着。 “兰姨,怎么了,瞧你气呼呼的。”钟宇羿好笑的看着她一脸的不悦。 “我说宇羿啊,你好端端的把喜事提前,我忙得晕头转向,你在这里跟那狐狸精厮混?”兰姨骂着,掏出手帕递给钟宇羿,“把你嘴上那吓人的口红印擦了,别让音音看见。” 他接过手帕,擦掉刚才优子吻他时留下的口红印,问道:“你没有通知爸,我的婚礼提前了吧?” 他答应兰姨的条件就是,他会好好对待樊音,但不要父亲来参加他的婚宴,所以把婚礼给提早。 “你放心,我没有通知他,倒是你,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你还是不能原谅你爸?”兰姨叹着气。 钟宇羿闭紧唇不说话,她再叹口气。 “不提这个了,宇羿,兰姨要慎重警告你,既然你已经要和音音结婚了,你和优子的事就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优子那女人不是什么好货色,你若惯着她,只怕她以后会欺负音音。” “她胆子没那么大。”钟宇羿站起来,讨好地拉着兰姨的手说:“别生气了,我们去试礼服吧!” “你哟!还记得今天要试礼服哦,音音等你好久了,要让你看看哪一套好,你却老半天不来,真是的,时间那么赶,礼服如果不合适,怎么来得及改嘛……”兰姨一边嘀咕埋怨着,一边跟钟宇羿走了出去。 优子回到房中,重重关上房门。 “优子,你干么?”佐藤雄一早就在房中等她,看见她怒气冲冲,不解的问。 “哥,都是你害的。”优子瞪着哥哥,气愤的说,“当初你要去替少爷找女人时,不是保证会找个条件、身材、样貌,样样不如我的人吗?怎么我听说人家说少爷的新娘子长得很漂亮,你这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因为老爷临时决定和我一起去,那女人是老爷看中意的,而且我起先看到她父亲那猥琐丑陋的模样,怎么知道女儿那么漂亮?”佐藤雄一一副无奈的表情,转而埋怨妹妹来了。 “要不是你不能生,少爷也许会考虑娶你,早就劝你年轻时别那么爱玩,你就是不听。” 优子十八岁时,因为不当堕胎,导致终生不能再怀孕,因此不论钟宇羿如何迷恋她的,都不可能让她坐上岛主夫人的位置。 “我不管,少爷已经许久没到我这儿来了,若是他真的中意那黄毛小丫头,我不就没希望了吗?”优子说道,她一直认为少爷极为沉溺于她的魅力中,现在看来,她的地位是岌岌可危。 佐藤雄一叹着气,劝说着,“傻子,算了吧,少爷是不会娶你的,你还是像哥哥一样,捞些好处,转身走人,别再痴心妄想了。” “我是真的爱少爷,绝不会轻易放弃的,倒是你,哥,你背着少爷搞鬼,被少爷知道了,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优子瞄着佐藤雄一,警告着他。 “你少罗嗦,我这一次赚的钱够我收山了,不过不急,我还要等下一波的机会,到时候,优子,你非得跟我离开不可。”佐藤雄一瞪了瞪妹妹,表情狰狞了起来,狠狠地说:“你可别坏我好事,否则我不会饶你的。” “知道了,我现在哪有空去管你的事。”优子坐下来,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对付钟宇羿将娶的女人。 为了庆祝岛主的婚礼,岛上席开百桌,工人连休三天,但除了岛上的人之外,没有外边的人进来。 但柯子翔例外,他大少爷总是来去自如,拿小岛当他家般的要来便来、要走便走。 席上也只有他胆敢拼命灌钟宇羿酒,等到兰姨过来劝时,两人已经都半醉了。结果在兰姨的坚持下,他们各自回房去休息。 同一时间,樊音早已回到秋院中为他们准备的新房,换上的新娘礼服,她紧张的坐在梳妆台前。 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樊音想着,用梳子梳理着长发,她有点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喵!”已经恢复健康的小猫爬到桌上,对她撒娇着。 “咪咪,我好怕哦!”樊音对小猫低语着,“我从来没有和男人在一起过,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喵——”咪咪叫着,趴在桌上看她。 “等一下他进来后,我该怎么办才好?咪咪,你也不会吧,问你也没用,我又不好意思问兰姨,”她叹口气说:“如果妈妈在就好了。” 鼻头一酸,樊音眼眶红了,眼泪顺着双颊滚下来,她喃喃地说:“我好想妈妈哦,咪咪,我真的好想妈妈哦。” 咪咪瞄瞄叫着用脸磨蹭着她的手,樊音模模它,哽咽地说:“你在安慰我吗?你真好。”说着她更是泪如泉涌般的止不住。 她痛哭着,直到门被敲了敲,炫日扶着钟宇羿走进来,她才手忙脚乱的擦着泪水。 原本在炫日的搀扶下步伐蹒跚的钟宇羿,一进房后神情就变了,不再是醉醺醺的模样。赫!照子翔那种强攻猛灌的喝法,若不装醉只怕真的要喝到醉了,子翔才肯放过他。 如果真被灌醉了,他怕进房后自己会失控而吓到音音,钟宇羿想着,直接走到樊音面前,瞧着那张泪痕斑斑的脸。 “怎么了?”他温柔的外呢,她摇摇头,垂下眼睑,抹着泪水。 “好了,大家都出去吧!”钟宇羿拎起小猫,放在黑狼背上,对炫日一挥手,说:“去休息吧。” 小猫出乎意料之外的乖乖趴在黑狼背上,任它带着走出房门,炫日也离开,替他们关上房门。 “来。”钟宇羿将樊音自椅子上拉起来,带到床沿边坐下,他轻抬起她的下巴,用黝黑的眼睛直盯入那双仍是雾气氤氲的眼眸深处,温和地问:“谁欺负你了?怎么哭成这样?” “人家……人家想妈妈……”樊音嗫嚅的说,又开始泪眼汪汪,她不停的掉泪,把鼻子都哭红了,脸蛋也一片通红。 “乖!不哭。”将她搂进怀中,他摇晃拍抚着哄她,“别哭了,音音,别哭……” 她把脸藏进他的怀抱,小声地啜泣着,钟宇羿伤脑筋的轻抚她的长发。 天啊!这真的只是个小女孩嘛,而且还爱哭得要命。他叹着气,不停的哄着她,直到她平静了一些,啜泣也变成间断的抽噎,他才亲亲她的发丝,温柔地问:“好些了吗?” 樊音点点头,吸着鼻子。 钟宇羿抱她上床,将被子盖好,拂开她被泪水浸湿得粘在颊边的发丝,他对她说:“你先睡,我去洗个澡,你乖,困了就睡吧,别等我了。” 她眨着酸涩的眼睛,看着他走进浴室,轻吁了口气,真的倦了,长睫毛无力的掩了下来,半晌后她的呼吸均匀,陷入熟睡中。 钟宇羿冲了个澡,换上睡衣,走出浴室。 看来今晚是别想碰她了,他边擦头发边想着,十八岁的女娃儿,真的是太小了,他想起她穿的米老鼠图案的睡衣,就有点无奈的笑意。 走到床边,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床上的人儿,他敢发誓,绝没有人会想到卡通图案的棉布睡衣会形成性感撩人的景象。 樊音又踢被了,被子被她踢到脚踝处,鹅黄色的睡衣因她的侧睡而下摆掀高到大腿,把她晶莹雪白的玉腿全都显露出来,钟宇羿眼中扬起一簇火焰。 她没有乖乖的睡在枕上,而是将脸蛋埋在枕头角上,枕头绝大部分都被她用双手抱在怀中,乌黑柔顺的发丝随意的披散在白被单上,形成诱人的景致,洁白的颈项、柔美的身段,让他一时之间看呆了。 他忍不住低头轻吻了吻细滑的香腮,小心的让唇游移在樊音的脸颊及颈项边。她好香啊!不是一般女人那种特意要勾人的香水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甜甜的、暖暖的幽香,该是她洗发精或沐浴乳的味道吧! 樊音被惊扰了,颦颦眉,她低喟着,无意识地挪了子,仿佛感觉冷极的用脚在扯着被子,被子几乎完全筵在她的脚踝,让她无法扯动。 钟宇羿眼中欲火加深,盯着那因她的动作而愈向上掀的睡衣,直到看见她的……小熊图案的内裤? 他笑了出来,真是有意思,他的欲念突然消退了,这小娃儿可爱得让人无法对她动邪念。 樊音放弃扯那已经纠成一团的被子,身子缩了起来,钟宇羿拉开被子,轻手轻脚的溜上床,把枕头由她手中抽走,回到原本该在的位置上,将她护进怀中,再将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人,他抱紧她,不希望她着凉了。 樊音抗议地喃喃呓语着他无法辨别的话,转过身来,用双手环住他,将脸埋入他的肩窝,满足地叹了口气。 赫!耙情他成了她的大枕头了。钟宇羿低头看着酣睡的小脸,不意外的在她唇上看见一抹笑容。 罢了,当枕头就当枕头吧!他收紧双臂,将她搂了个密实。 她安静了半晌,又开始动了起来,不只用双手环住他,连腿都搭上他的腿,紧紧地勾住,两个人紧贴在一起,姿势暧昧的让钟宇羿心跳猛然快了好几拍。 见……见鬼了,这小妮子的睡相和她那甜美乖巧的外表全然相反,差到了极点。 钟宇羿咬了咬牙,感到他那已经起了反应了,下月复正好和她柔软的小肮紧密相贴,她蠕动了一下,让他不由得申吟出声。要命!若不是知道音音那纯洁无邪的个性,他真的会认为她蓄意在挑逗着他,钟宇羿鼻息粗重起来,炙热的吹在樊音的耳畔。 老天保佑,这折磨真是既痛苦又甜蜜,当她又动了动,蹭着他的身体时,他合上眼,几乎要扑上她的身子。 樊音丝毫不知道她给他带来多大的折磨,仿佛睡得不安稳般的不停地蠕动着。 钟宇羿苦笑了起来,他无法忍耐了,当软玉温香的小身子在身上磨蹭时,男人总是会变成大野狼的。 “嗯……”好热,樊音轻叹着,她感到羽毛般的轻触碰着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扬起一波又一波的热潮,她低吟着,赤果的身体掠过一长串的轻颤,变得湿热滚烫。 “音音,醒醒。”钟宇羿唤着她,满意的看着她扇了扇睫毛,慵懒的站开眼睛。 她的脸蛋一片酡红,朦胧的星眸中,浓盈着激情的痕迹,半启的唇瓣微土着丁香小舌,因燥热难耐而轻舌忝着唇,她看起来是准备好能承受他了。 他吻住她的唇,纠缠吮吻的同时,悄悄地分开她的腿,抵住她的柔软,他一个有力的推进,突破了她的处女防线。 樊音僵住了,疼痛地推拒着他的入侵,他紧紧抱住她,将吻细细的落在她的脸上,吻去那因痛楚而滑落的泪水,他有耐心的哄诱她习惯他的存在。直到她放松下来,他才试探地缓缓移动着。 骇人的疼痛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快感,她无力的娇喘着,随着钟宇羿的加快律动,沉进迷醉的漩涡中…… 第四章 今天的天气真是糟啊! 樊音盯着窗外的倾盆大雨,叹了口气,她快无聊死了。 一个下午她已经把房内能做的事全做完了,现在房里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她还是觉得很无聊。 早上岛上来了求诊的客人,因此宇羿自她起床后就不见人影,她本来想问问他可不可以到他的书房找些书看,可以解解闷。 兰姨曾经告诉她,书房是宇羿的禁地,若宇羿不在,她最好不要乱闯,所以虽然她已经在宇羿的安排下住进冬院,但她仍是小心的不去闯进书房,怕惹恼了他。 咪咪走了进来,在樊音脚边撒着娇,她弯腰将它抱起来,边模着咪咪的脑袋,边对它说着话。 “咪咪,好闷哦!外头在下雨,我们又不能出去玩。对了,我们去秋院吧!现在雁雁该上完课了,我们去跟雁雁玩。”她抱着咪咪,走出房间。 走过前廊,她在转角处碰到正趴在书房前走廊上的黑狼。黑狼本来仿佛睡着的模样,她一来,它马上坐了起来,勤快地摇着尾巴。 “你怎么在这里?哦,我知道了,宇羿在忙不许你跟,对不对?”樊音蹲下来,拍拍它的头,问道:“我和咪咪要去找雁雁,你去不去?” 黑狼听见她提到雁雁的名字,竖起了耳朵,“呜”了一声。 樊音好玩的笑了,她知道雁雁每次都欺负黑狼。她揉揉黑狼的头,说:“没关系嘛,雁雁不会欺负你的。” 樊音正在努力和黑狼沟通时,咪咪挣月兑她的手跳了下去,一溜烟溜进门只开着小缝的书房。 “咪咪,不可以!”樊音的惊呼声无法阻止咪咪迅速的动作。 她站起来,无奈的瞅着书房的门,黑狼啪哒啪哒的由她脚边经过,同样钻进书房,把门撞开了,里头果然没人。 书房的门一向是关上的,今天大概是因为宇羿要让黑狼能自由进出,才没关紧。 现在糟了,如果不进去,怕咪咪把里面捣乱,如果进去,宇羿不知道会不会生气,樊音咬住下唇,迟疑着。 现在四周都没人,也许她可以悄悄进去,把咪咪捉出来就赶快离开,她打定主意,小心的看看四周,蹑手蹑脚的走进书房。 咪咪正坐在钟宇羿的书桌上,愉快的舌忝着自己的小猫掌,樊音轻轻走近它,一把捉住抱在怀里。 “不乖,等一下惹宇羿生气了。”樊音骂着咪咪,刚想走出书房,优子站在门口挡住她的去路。 “你胆子真大,敢进少爷书房偷东西。”优子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她知道少爷现在在忙,想来这里给樊音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让她看见樊音模进书房,正好借题发挥。 少爷结婚快一个月了,没有再到她房里去过,让优子十分担心他是否真的被樊音迷住了。她审视的瞪着樊音,的确是年轻漂亮,但她不相信这小女孩可以满足少爷,比起性感来,她佐藤优子远超过樊音十倍、百倍。 “我只是进来找猫,并没有偷东西。”樊音反驳着,她从未见过眼前这盛气凌人的女人,但她直觉反应自己不喜欢这看来异常美艳的女人。 “没有小偷会承认自己是贼的,你偷了少爷什么东西?快拿出来。”优子咄咄逼人的说。 “我说过我不是小偷,不管你信不信,总之我没拿书房中的任何东西。”樊音说完,想越过她身旁走出去。转念一想,樊音站定,对她说:“我要出去了,你最好也赶快出去,不然宇羿会生气的。” “少爷最疼我了,他才不会对我发脾气呢!”优子斜睨着樊音,语气中是满满的得意,“你不知道吗?我是少爷最宠爱的女人,少爷常到我房里,和我共度无数个销魂甜蜜的夜晚,少爷最喜欢我的侍候了。不怕告诉你,少爷心疼我,怕我怀孕太辛苦了,才会娶你想让你为他生个孩子,其实他心里只有我一个。” “咦?”樊音眨着眼睛,她完全不知道这女人和宇羿的关系,也没有人对她提过宇羿是否有情妇,而且她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要来跟她说这些。 “不用怀疑,比比看我们之间的差异,就知道少爷会比较喜欢谁了,”优子轻蔑的看着樊音那仍属少女的体态,骄傲的特意挺胸表现自己的好身材,说道:“等你怀有少爷的继承人,少爷目的达到了,就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了。” 樊音咬咬下唇,不确定她话中有几分真伪,她瞅着优子,心想,不可否认的,这女人的身材比她好太多了。 叹了口气,她无心的说:“不管宇羿以前和你有多么要好,起码婚后他每晚都和我在一起。” 这女人那么漂亮诱人,宇羿同她有个什么也是正常的,只要宇羿婚后没有背叛过自己就好了,樊音在心中对自己说着。 “你在讽刺我吗?”樊音无心的话,听在优子的耳中分外刺耳,她沉着脸,伸手捉住想由她身边经过的樊音的手腕。 她的力量之大让樊音叫了起来,手一松,咪咪跳到优子的身上,尖爪子抓伤了她的手臂,让优子尖叫了起来,“你这死猫。” “咪咪……”樊音看见优子毫不留情的将咪咪甩到地上,紧张的想看看咪咪有没有怎么样,优子却紧紧地捉住她的手腕,特意用力扭着。 “好痛!”随着樊音的痛呼声,黑狼站了起来,自喉中发出威胁的低吼声,它还没扑上来,一只手自优子的身后袭来,轻松的箝制住她的手臂,迫使她放开樊音。 “谁?”优子回头,瞪着耀月,气愤的说:“你少管闲事,快放开我。” “优子小姐请自重,若伤害少夫人,少爷不会轻饶你的。”耀月放开优子的手,脚步迅速移动到樊音身前,她冷峻的神情让优子顿了顿,退了一步。 “少夫人没事吧?”耀月问着樊音,瞥见樊音手腕上的乌黑青紫痕迹,她眼神愈见冷冽。 “耀月,这是我和她的事,你少插手。”优子怒斥着。 “优子小姐未经少爷同意擅进书房,不怕少爷责罚吗?”耀月语气冷极,完全不害怕的迎视优子怒气冲冲的眼神。 “我……”优子一时语塞,愣了一下,狡辩道:“是她先鬼鬼祟祟的进来,我是替少爷捉贼来的。” “我没有……”樊音才说了几个字,就被钟宇羿的声音打断了。 “音音是我的妻子,她上哪儿都不用鬼鬼祟祟的,倒是你,优子,”钟宇羿走进来,冷睇着她,严厉的说:“依你的身份,这样子的行为逾矩得太过分了。” “少爷。”耀月恭敬的让开,让钟宇羿直接走到樊音面前。 “宇羿,我……”樊音抬头对上钟宇羿怜惜的眼眸,眨了眨眼,她眸中已经充满泪水了。 “少爷,不是我的错,是她想偷少爷的东西,我才会进来阻止她的。我知道少爷的书房都是一些重要的资料,我怕又发生被偷的事,才会不顾一切阻止她,优子都是为少爷着想啊!”优子委屈的抬起手,告状道:“她还指使猫抓伤我,少爷要替优子做主。” “‘又’发生被偷的事?怎么,优子,谁告诉你我的东西被偷了?”钟宇羿冷冷的说,他并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内贼的事,优子居然会知道,哼! “我……”优子脸色苍白了起来。 钟宇羿冷笑着,吩咐尾随他进来的炫日说:“带她出去。” “是,少爷。”炫日将优子带走。 钟宇羿转向耀月,冷着嗓子说:“居然让音音受伤,耀月,你失职了。” “对不起,少爷。”耀月低垂着头道歉。 “不是耀月的错,都是我不好,不应该跑到你的书房来的,你不要骂耀月嘛!”樊音揪住钟宇羿的衣袖,急着替耀月说话,她仍含着泪水,声音有着浓浓的鼻音。 “少夫人不必替耀月求情,耀月失职,愿受少爷责罚。”耀月说得心甘情愿。 “这样吧!就罚你跑一趟台湾接子翔来,现在马上出发。”钟宇羿吩咐,耀月怔了一下,仍是点头离去。 钟宇羿笑了,他之前叫子翔来一趟,那小子知道有事要他帮忙,竟然狂起来了,非要耀月去接他才肯来,现在正好借此名目让耀月去接人。 他转头,笑意在看见樊音手腕的伤时,收了起来。 “你的手还好吧?”他轻轻的握住她的手,审视着红肿的地方,疼惜的吻了吻受伤处,他带她到沙发坐下,拿来药膏涂在她手上。 “你忙完了?病人好了吗?”凉凉的药膏擦在红肿的地方,减低了疼痛感。樊音用没受伤的手碰了碰钟宇羿的脸,他看起来好累,她轻声问道:“你很累的样子,要不要休息一下?” “你陪我睡一下。”钟宇羿将她搂抱起来,让她横躺在沙发上,他跟着躺上沙发,将她拉进怀中,疲惫地把脸埋进她的颈项边,长吁口气,合上眼睛。 他刚才动完了一个大手术,精神、体力全都到了极限,闻着樊音那令他愈来愈习惯的幽香,他放松自己,任睡意攫住了他。 樊音动也不动的任他偎着,她可以感到他浑身上下都绷得紧紧的,她悄悄将手指放在他后颈上按摩着,直到他松懈下来,微微发出细微的鼾声,她才改为环住他的后背。 他睡得好沉呵!她偷偷亲了亲他的额角,唇畔染上甜笑。 自舒服的熟睡中醒来,钟宇羿张开眼睛,窗外已是夜幕沉沉,他睡了好几个小时了,他动了动手臂,臂弯中的小人儿仍睡得香甜。 这小人儿当真乖乖的陪他睡?他微笑着,毫不意外看见樊音用双手紧紧环住他,小脚丫也跨在他小腿上。 他轻手轻脚的挪开她,让她在宽大的沙发上睡好。 让她再睡一会儿,再叫她起来吃饭,钟宇羿想着,拉起衣架上的外套覆盖在樊音身上,她喃喃地叹气,翻个身将外套抱在怀中,钟宇羿莞尔地笑了,又来了,这丫头。他拿起另一件外套,再为她盖好。 钟宇羿进浴室洗了把脸,坐到书桌后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今天早上到钟情岛上来的是位居意大利黑帮翘楚地位的“跃龙帮”。在昨日的黑帮火拼中,跃龙帮的帮主龙傲全和他的长子龙劭伟身受重伤,因为钟情岛和跃龙帮一向交好,所以他自当全力营救他们。 龙劭伟身中四枪,好在只有一枪是打在近心脏处的要害,钟宇羿替他将子弹拿出来后,并无生命的危险。 龙傲全头部中弹,比较麻烦,因此钟宇羿只能先为他作紧急的治疗,让他的生命延续,至于他脑中的子弹,要等柯子翔来,才有办法为他取出。 钟宇羿专注的盯着电脑荧幕,突然有人推门而入,他警觉的抬头。 进入书房的是一名神色冷峻的男人,他关上门,开口就问:“柯医生还有多久才到?” “几个小时吧!请坐。”钟宇羿招呼着他坐,暗暗地佩服着他。 现在炫日该在外头巡视着,这男人居然能避过炫日的巡逻,大大方方走进来,真是有一套。钟宇羿暗忖着,这男人肯定是龙家的二少,小有名气的职业杀手龙劭杰。 “我是龙家老二龙劭杰。”龙劭杰自我介绍着,在书桌前的椅子坐下,说道:“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钟岛主。” “别客气,说起来你们还是我这小岛的恩人呢!劭伟又和我一向谈得来,你也不用跟我客套,叫我宇羿吧!”钟宇羿笑了笑,随即正色说:“这次是怎么回事?弄得那么严重。” “被人暗算,不过我已经讨回公道了。”龙劭杰轻描淡写的说,眼底闪过一阵杀气。 “劭伟倒没什么大碍,只是伯父的伤势太重,连我都不敢贸然为他开刀,只好等子翔来,他对脑部手术一向专精。”钟宇羿说道。 “真的很感谢你。”龙劭杰站起来,问道:“我可以去看大哥吗?” “当然可以。炫日,”炫日推门进来,瞠目结舌地看着龙劭杰,不明白他是如何进来的,钟宇羿吩咐着,“带龙劭杰去看劭伟。” 龙劭杰跟着炫日出去。樊音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她方才便醒了,见宇羿有客人,于是她没起身,只是安静的听他们谈话。 “你醒了,手还疼不疼?”钟宇羿将电脑关机,一边问着她。 “不疼了。”她对他微笑,拨了拨自己凌乱的发丝,“刚才那人给人的感觉好可怕哦!” “可怕?不会啊,龙家的两兄弟长得都是英挺潇洒,怎么会可怕?”他不解的问。 “我不知道,我觉得他有一种让人沉重的压迫感。”樊音打了个冷颤,喃喃的说。 “别怕,他们龙家和我私交甚笃,龙劭杰虽然是收取酬劳就会替人解决麻烦的杀手,那种冷肃的气息是满吓人的,但他人应该还算不错的。”钟宇羿安抚着樊音。 “嗯!”她点点头。 第二天下午,柯子翔到岛上马上为龙傲全动手术。这长手术一共花了将近十二个小时才结束,虽保住了龙傲全的命,但因为子弹的影响,让他成为失去知觉的植物人。 送走了跃龙帮的人后,柯子翔也不急着回台湾去,成天就在岛上闲逛着。反正他可是医院中的首席主治医师,连院长都得敬他三分,所以他总是爱放假便放假,自由的很。 这个假一放就放了快一个月,任凭每天医院都来电催促他回去,柯子翔仍是我行我素,不予理会。 他闲闲的晃到靶场,看到在靶场练习的两个女人时,他眼前一亮,唇角泛起窃笑,缓步走了过去。 “耀月,你好棒哦!”看着耀月将飞靶一枪不漏的打落,樊音睁圆了眼,佩服的感叹着。 对她的夸赞,耀月只是淡淡笑了笑。 她和炫日都是从小就被训练成保护少爷的护卫,自然是不论在武术身手,或是用刀枪法上,都有过人之处。 从小她就受最严苛的训练,再加上她的个性较为严谨自持,对自己的要求一向比个性开朗大方的炫日来得严峻,所以枪法准确对她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可以试试看吗?”樊音要求着,好奇的模模枪。 “小心一点。”耀月将保险关上,把枪交到樊音手上。 樊音接过手,为它的重量吐了吐舌头说:“好重!”她要用两手才能握稳枪,耀月居然能单手瞄准,好厉害! 耀月仔细地解说着枪枝的构造,樊音一知半解的点着头。 末了,耀月正准备为樊音指导瞄准的方法时,忽然全身一僵,注视着正向她们走来的柯子翔。 “表少爷。”耀月语气虽是恭敬的,但神情是绝对的戒备。 “哟!你们在玩枪啊?”柯子翔笑着说,瞧了瞧耀月那拘谨的表情,他扬扬眉,拿过樊音手中的枪,同样不停歇的打落六发飞靶。 “你也好棒哦!和耀月一样厉害。”樊音崇拜的说。 真的是好厉害,她相信不只耀月和子翔枪法准,宇羿和炫日的枪法应该也是十分厉害,她好羡慕他们。 “一样厉害?耀月,是这样吗?”柯子翔问道,一双戏谑的眸子净在耀月低垂的脸上打转。 “不,比起枪法,还是表少爷略胜一筹。”耀月中规中矩的回答,心中却早有准备,果然柯子翔笑容可掬的说话了。 “咱们来比画比画吧!”柯子翔将搁在小桌上的枪丢给耀月,自己则替手中的枪填上子弹。不等耀月同意是否比试,他已向远处的定靶开了六枪。枪枪都命中红心。 耀月锁着眉,抿紧唇,好半晌不说话,深吸口气,她同样举枪瞄准,连开六枪,同样也都命中红心。 “平手,两个人都好棒!”樊音笑叫着,对他们出神入化的枪法,不禁拍起手来。 “谁说平手?再来。”柯子翔再开六枪,又是全部命中。 耀月举起枪的同时,柯子翔忽然低声说:“我的小月儿,别忘了你欠我的六个吻。” 他是站在耀月身旁说的,嗓音低得没让樊音听见,但耀月显然听得很清楚,她的手轻晃了一下,第一枪就偏了。 她停止射击,放下枪,平静的说:“我输了,恭喜表少爷。” “我赢了吗?奖品就是……”柯子翔轻佻的抬起耀月的下巴,黑眸中漾着满满的笑意,“……香吻一个。” 他吻上耀月的唇,仅只是轻染缓沾,耀月便抽身而退,一向平静无痕的脸庞出人意料的泛起薄怒,她冷着声说:“少夫人在这里,表少爷请自重。” “哟哟,咱们的耀月也会动怒?难得,真难得。”柯子翔不以为忤的仍是笑呵呵。 他一直都痛恨耀月这小丫头老是用不冷不热、必恭必敬的语气对他说话,现在就算是怒目相向,也比过去的态度好多了。 耀月深呼吸着试图压抑住突如其来的怒气,她不喜欢失控的感觉,虽然她的心中对表少爷真的是有所不满。 她是成功的将表少爷由台湾给请来岛上没错,但亦是他无赖的用十个他随时可以索讨的吻换来的。这些天她东躲西藏的尽量不去碰上他,仍是被他给讨了四个吻。 不是安全性的轻吻,个个都是法国式深吻,吻得她心惊胆战的。 尤其是昨日在他房外被逮着的那一吻,差点被他吻上床了,要不是她一向自制能力极佳,恐怕早已失身于他。 耀月心知肚明,柯子翔对她的“性”趣十分浓厚,但她也有她的志气在,不甘成为他游戏的对象。她知道自己对感情的态度就如同个性般是一板一眼的,要她成为公子哥儿茶余饭后的消遣,是万万不能的。 “耀月,你这古板的小丫头,若我要在音音面前向你索取我的报酬呢?你敢拒绝吗?”柯子翔的话让耀月原本找回的自制冷静又散了大半,她冷着眼眸,沉默不语。 看两人之间的气氛开始紧张了起来,樊音连忙对耀月说:“耀月,你可以帮我去房间拿件外套来吗?我有点冷。” “是的,少夫人,我马上去。”耀月自然明白樊音的用意是在替她解围,转身离去。 柯子翔盯着耀月的背影,挫败的低咒着。 樊音轻叹口气,“你怎么总要欺负耀月?她人很好的,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老针对她。” 柯子翔不置可否的耸肩,神情一转,他又笑眯眯的用调侃的语气说:“怎么样,我甜美的小嫂子,新婚还愉快吧?” “嗯!”樊音羞赧的微颔首,她的确是很愉快,宇羿对她很好,大家也对她很好,她觉得好幸福。 “你拜托我的事,我还没来得及查,等我这次回台湾再帮你查。”他指的是音音母亲的事。 其实他有查到一点眉目,只是那调查报告中所记载的,实在是……他打算亲自去查查。 “麻烦你了。”樊音的笑黯了黯,她现在已经没有如以前那般的想念妈妈了,但那并不表示她忘了妈妈,她还是希望妈妈能知道她结婚了,生活过得很好。 “对了。”安静半晌后,樊音忽然问:“你知道宇羿和他父亲……是怎么回事吗?” 婚礼时,宇羿并没有让他父亲来观礼,婚后他父亲送来的贺礼也被他原封不动的退了回去。 她十分好奇,但是不敢问宇羿,怕惹火了他,宇羿是疼她,但如果惹火了他,他是可以很冷酷无情的,光看他把佐藤优子送回日本的举动就知道了。 “你不晓得吗?也对,宇羿若不说,还有谁敢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只有我胆子够大,柯子翔想着。在一旁的石长椅坐下,继续说着:“宇羿和姑丈一向水火不容,只要是姑丈挑的东西,宇羿一概不屑,你是惟一的例外。” “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不是亲生的父子吗?”樊音同样坐在他身旁,不解的问,亲生父子居然会如同仇家似的? “当然是亲生的,姑丈本来是钟情岛的主人,以前钟情岛不是像现在,现在宇羿只作有益于医学的药物,以前姑丈也有作一些违法的毒品,或是一些对人体有害的毒药。而且现在宇羿只用动物实验,以前姑丈会偷偷用人体实验,其实那是非常不道德的。”柯子翔皱着眉说。 “我听宇羿说过,他不用人体实验的。”而且宇羿说那话时,表情严厉得有些吓人。 “嗯!那时我和宇羿一同在英国读医科,他并不知道姑丈用人体实验,知道姑姑,也就是宇羿的母亲,因生雁雁难产,我和宇羿赶回岛上来后,才知道姑姑为了阻止姑丈用无辜的人作实验,自愿成为实验的对象。”柯子翔语气严肃起来,“姑姑难产去世,生下来的婴儿也因药物影响,而形成先天性的小儿麻痹。” “原来雁雁是因为这样才……”樊音大概明白为什么宇羿会对人体实验的反弹那么大了。 “这就是宇羿和姑丈决裂的开端,姑姑死后,姑丈也后悔了,他把岛上的事务全放给宇羿,自己躲到法国过半隐居的日子。” 柯子翔停了一下,又继续说:“可是那还不是让宇羿和姑丈的关系down到谷底的原因,那还知识导火线,真正让宇羿气的是三年前,姑丈也是像现在一样,替他找了个女人到岛上来。因为姑丈怕宇羿成天窝在岛上,会把结婚的事淡掉了,为了钟家后继有人,姑丈花了一笔钱,找了个自己认为配得上宇羿的女人。” “宇羿结过婚?”樊音好诧异,她从不知道这件事。 “没有,那女人是替意大利黑手党做事的人,因为宇羿不肯替他们研制毒品,惹火了他们,所以她为了取宇羿的命而潜进来。” “啊!后来呢?”她惊呼着。 “宇羿身边有两大护卫,当然没被得手。那女人见事迹败露,竟联合黑手党想毁了钟情岛上的一切设施,那时不但厂房被烧、房屋被炸,连工人都死伤大半,最后还是跃龙帮的少主龙劭伟出面才摆平。”那件事对钟情岛的损伤极大。 “所以宇羿把事情怪到他父亲头上?” “对,不过这次姑丈学聪明了,找了个没有杀伤力,却对宇羿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的小女娃拉。”柯子翔揶揄着,“他这回是押对宝了,只是未免会让宇羿犯上‘残害幼苗’的罪名。” “宇羿又没有‘残害’我,而且,我也不是‘幼苗’,我已经快十九岁了。”樊音反驳着,不高兴他随便给宇羿安上罪名。 “宇羿没有残害你?你是说他没碰过你?宇羿生理上没啥毛病吧?”柯子翔是全然不信的口吻,瞧夫妻俩平常就是甜甜蜜蜜、如胶似漆,要说没个什么,他才不信呢! “他当然没毛病,他……我……”她脸红了,支吾着说不下去,这种事要她如何说嘛! “哟!瞧你这脸红的模样,我总算知道百炼钢是如何成为绕指柔的,宇羿不疼你才怪呢!”柯子翔叹口气,自言自语的说:“耀月那丫头若是会脸红,肯定会迷死人了。” 樊音绞着放在膝上的手指,脸蛋比苹果还红,她眨着眼睛,轻轻的问:“你……喜欢耀月吧!为什么不告诉她?” “谁告诉你我喜欢她的?”柯子翔反问着。 “没人告诉我,我自己猜到的。” 她的话让他叹息,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有耀月那小丫头冷血得要命。 “别乱猜。”柯子翔简单的说,顺手揉了揉樊音的头顶,她还没回答,钟宇羿来了。 “你们在干么?”钟宇羿皱眉,对柯子翔的手放在樊音头上那亲昵的动作有些不悦。他才出外回来,这趟他到大陆,顺道去了台湾处理一些事。 “宇羿。”樊音眼睛亮了起来,跳下椅子,奔到钟宇羿面前,昂头对他微笑,高兴的说:“你回来了。” 看见樊音用亮灿灿的眼睛直视着他,钟宇羿回她一笑,低头亲了亲她软软的唇。 “想不想我?”他低问着。 “想。”樊音毫不迟疑的承认着,她真的很想他。 “好乖,回屋里去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礼物回来,我和子翔有话要说。”钟宇羿等樊音走远,才转向柯子翔。 “你知道佐藤的事了?”果然如钟宇羿猜测的,佐藤雄一是内奸,东德的药厂,他是地下股东,事情被查出来后,他只好坦承一切。 “知道了,你居然轻易放过他?”柯子翔颇不以为然,宇羿只是把佐藤兄妹赶出钟情岛,没作其他的处分,让他不解。 “谁告诉你我放过他了?”钟宇羿说道,笑容中有点诡谲的意味。 柯子翔问:“你做了什么了?” “做什么?哼!只不过让他工厂的生意做不下去罢了。”钟宇羿说得轻松,柯子翔点了点头。 “你把他们在大陆的交易点给截了?”难怪这次是宇羿亲自出马去谈生意,他记得宇羿一向不亲自出面的。 “不只大陆,所有他们在亚洲的点都被我踩掉了。”钟宇羿冷笑着,“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柯子翔看着钟宇羿脸上的冷酷无情,心里明白,若有人惹了他,他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第五章 不知怎的,今天钟情岛上是狂风暴雨,天空阴暗得吓人。 樊音抱着咪咪,站在前廊看着滂沱大雨。哇!雨真的好大好大,前廊旁的小水沟满起来,水积在草坪上,形成了一洼一洼的小水洼。 一阵疾风带来些许雨丝,打在樊音身上,她怀中的咪咪喵喵叫的抗议着,挣扎着跳下她的怀抱,跑进屋里去了。 “音音。”钟宇羿由樊音身后将她裹进怀中,碰了碰她冷冰冰的脸颊,轻轻搓揉着。 “外头好冷,你怎么在淋雨呢?快进房去,别感冒了。”他的语气中是错不了的疼惜。 “雨好大哦,哇!苞台湾的台风一样吓人。”她偏着头看他,大眼睛中是满满的惊异感叹之情,她问:“这儿常会这样吗?这是小岛耶,海水会不会满上来把岛给淹没了?” 她的问话让钟宇羿笑了,他看着天真的小妻子,忍不住亲亲她的脸,回答道:“放心吧,岛不会沉的,以前都没沉过,不会多了一个你就重到无法支撑的,你不用担心。” 真可爱,他吻向她一向极易红透的小耳垂,果然一会儿就红通通的,他轻咬吮吻着,让她软软的偎进他怀中。 钟宇羿拦腰把樊音抱起,走入房间,他对黑狼侧侧头说:“出去。”黑狼啪哒啪哒的出去,咪咪喵呜着跟在它身后。 他用手肘关上门,将她放在床上,压了上去,他深深的吻她,开始月兑她的衣服。 “不行呀,大白天的,会被别人看到的。”樊音红着脸蛋,匆匆的扣上被解开的衬衫扣子,他的手不安分的下移,又解开她的裙扣。她轻呼着,慌乱的扣好裙扣,他笑着又打开她才扣上的衬衫扣子。 结果一个月兑一个扣,两人就在床上玩起来了,樊音的惊呼声不断传出,配合着钟宇羿的朗笑声,嬉闹声回荡在温暖的房内…… “少爷。”门外传来敲门声及炫日的呼唤,钟宇羿将脸埋在樊音的颈项旁,低低咒骂着。 胆子真大,胆敢来破坏他的好事!钟宇羿万般不愿的抬头吼着,“干么?不是重要的事就别来打扰我。” “少爷,绿组的厂房出事了,耀月已经过去看情况了,少爷是不是要去一趟?”炫日的声音很紧急,让钟宇羿警觉的由床上下来,樊音也爬起来,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 “我马上来。”回应着炫日,钟宇羿整理好衣物,回身吻了吻她的唇,说:“你乖,我去一下就回来,你待在房里,别再出去淋雨了,知道吗?” “嗯,厂房……要不要紧?”樊音问道,她还没听过一向轻松随和的炫日有那么紧张的语气过。 “我还不晓得,去看看就知道了。”钟宇羿打开房门,一脸焦虑的炫日迎了上来,为他穿上雨衣。 看着两人走远,樊音倚在门扉,担心的眼神直到看不见人了才收了回来,她小声的叹口气,转身正想进房,忽然后脑一痛,昏了过去…… “怎么回事?”两人急匆匆的走向厂房时,钟宇羿问道。 “发生爆炸,听说有好几人手伤了。”话才说完,钟宇羿已经看到绿组厂房冒出的浓烟,两人脚步更快了。 将到厂房时,绿组组长韩士勤迎了上来,他的脸全被浓烟给熏黑,全身也因大雨而湿透了。 “情况如何?”钟宇羿问。 “忽然发生异常气爆,几个工人受伤了,有的伤势不轻,已经送进医院了。”韩士勤报告着。 “要医院那里全力救人,炫日,你去叫子翔来帮忙,顺便,我要确切死伤的人数。”好在子翔在岛上闲滞了一个月还未回台湾去,现在正好派上用场,钟宇羿吩咐着,炫日领命而去。 钟宇羿向已经灭火的厂房走去,一面问道:“怎么发生的?绿组今天有开工吗?” “没有,今天只是定期的保养,所以受伤的人不多,若是正常工作时间,只怕要糟糕,死伤会更严重。”韩士勤的回答让钟宇羿皱起眉头。 “保养?那为什么会发生气爆?”钟宇羿看着厂房内的一片狼藉,不悦的质问着,如果没有开工,就不是作业上的意外了。 如果是人为疏失,他绝对不允许,一定要追究责任。 “可能是人为纵火。”耀月由厂房出来,漂亮的俏脸上染着灰烬,她的神情严峻。 她比钟宇羿他们先一步到,已经进火场勘验过了,照她的研判,厂内失火该是有人蓄意纵火,才会引起气爆。 “人为纵火?”钟宇羿冷着嗓子,眼睛冷冷的掠过韩士勤的脸上,若真是被人潜入纵火,只能怪组长督导不周。 “我……我会彻底清查的。”韩士勤心惊胆战的低下头,心中大呼不妙。 岛主一向是将各组的事务全权由各组组长负责,他并不会加以过分干预,但若是发生事故,组长也必须负全责。 “一周内查明真相。”钟宇羿的话是不容质疑的冷然。 炫日由医院回来,回报着,“表少爷早就到医院帮忙了。目前,医院中有十二个伤者,其中六人已经身亡,三人伤势较轻,两人正在抢救,表少爷正在为另一人作截肢手术。” 死了六个人?钟宇羿抿唇不语,自上次黑手党的事件之后,他就一直很注重岛上厂房的安全,因此岛上鲜少发生意外,这次居然那么严重?若被他知道是谁放的火,绝不会轻饶,钟宇羿怒气冲冲的想着。 一直忙到了傍晚,钟宇羿才得以回房休息,他推开房门,里头空无一人。 音音大概上秋院去了,这小女娃儿,天那么冷,她不知道有没有多穿件外套?钟宇羿想着,转身打算到秋院去,脚边咪咪喵呜喵呜着磨蹭他的脚,他弯下腰将咪咪拎起来,抱在怀中。 咦!音音怎么会忘了咪咪呢?他不解的想着,她不论上哪儿去,都会抱着咪咪,她对咪咪好到连身为老公的他都会吃醋了,今天怎么让咪咪单独留在房中? 他抱着咪咪来到秋院的大厅,兰姨看到他马上迎了上来,问道:“厂房没事吧?损伤严不严重?” “挺严重的,不过现在大致都安置好了,兰姨,你别担心。”钟宇羿看看四周,没看到樊音,他问:“音音呢?” “音音没来啊!我正打算让人去叫你们来吃饭呢。喏,饿哦知道你们该是忙坏了,早让人准备好晚餐了。”她指指大厅中央的大桌,已经摆了热腾腾的菜肴。 “音音她不在房里,会不会和雁雁在一起?”钟宇羿放下手中的咪咪,正在此时,炫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钟语雁进来。 “大哥,音音姐姐呢?”她刚才去了冬院找他们,只碰上刚洗去一身黑的炫日。 “我不知道。”钟宇羿浓眉蹙起来了,心想着,奇怪,雨那么大,音音会上哪儿去了? 正在疑惑时,黑狼自门外冲进来,全身淋得厮漉漉的,它奔到钟宇羿面前狂吠着,耳朵竖得高高的,大尾巴猛摆急摇着,仿佛神情焦虑的用湿鼻子去抵着钟宇羿的手。 “黑狼受伤了。”炫日惊呼了起来,由他这方向可以看见黑狼的侧面沾满了血迹,原本因为它的黑毛而不甚明显,但血跟着它身上的水滴滴落在地板上时,就十分清楚了。 “受伤?怎么回事?”钟宇羿蹲下来,小心的想探查它的伤口。 黑狼的咆哮咆哮转为低呜,轻含咬住钟宇羿的手,用棕色的眼眸盯着他,口中的呜呜声像在诉说什么重要的事。 “嘿!黑狼咬你耶,要造反了,连主人都敢咬,小心我把你捉来红烧。”柯子翔走进来,骂着黑狼。 “不大对劲,黑狼好象有事要告诉我。”钟宇羿抽回手拍拍黑狼的头,问道:“黑狼乖,发生什么事了?不会是……音音吧!是不是音音出什么事了?” 听见樊音的名字,黑狼大声的吠了起来,尾巴摇得飞快,向门口跑去,一边回头看钟宇羿有没有跟上来。 真的是音音出事了!钟宇羿心急的跟着黑狼冲出去,身后的炫日、柯子翔也跟着奔出去,奔进滂沱大雨中。 远远就看见黑狼停在雨中狂吠着,再看见它脚畔的人影,钟宇羿心跳停了几拍,急奔至倒卧在雨中的樊音身旁。 “音音……”将冰冷异常的小身子搂在怀中,他颤抖着手去碰触她的颈侧,模到指尖下微弱的脉搏时,他悬在半空中的心才安了下来。 “小嫂子没事吧?”也赶到他们身旁的柯子翔问道,担忧的探手试试樊音头上的温度,警告的说:“宇羿,她在发高烧,最好快送她回去。” 天啊,他可怜的小人儿,不知道在雨中昏迷了多久。万般不舍的抱起樊音,钟宇羿不顾尾随而来的耀月递过来的伞,急速的奔回冬院中。 好不容易安置好因发烧而燥热难安的樊音,钟宇羿疲倦的坐在床沿边,盯着满脸红通通的她。 樊音的眉心紧锁着,呼吸也是骇人的炙热,虽然为她打了退烧的针,她仍是睡得极不安稳、不舒适似的。 这小娃儿,现在那么可怜就罢了,若平安康复,他非得好好教训她一顿不可。明知雨大得吓人,还跑到外面去淋雨,不要命了吗? 话又说回来,音音到离主屋那么远的地方干么?钟宇羿用指月复按摩着太阳穴,想不透樊音为什么去那儿? 如果要到厂房找他,正好是在反方向,音音绝不会走错路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少爷,您的晚餐,兰姨要我送来的。”耀月敲门进来,将手中端着的晚餐放在桌上,走近床边看了看樊音,“少夫人没事吧?” “还在发烧,不过应该等一下就会退烧了。”钟宇羿为樊音拉好被子,“黑狼呢?它的伤口治疗了吗?” “表少爷在照顾它。”耀月才说完,柯子翔推门进来。 “宇羿,黑狼的伤是被枪打的。”柯子翔十分严肃的说,他刚为黑狼动手术取出子弹。 “枪?岛上谁敢用枪射它?”钟宇羿阴沉着脸。 “我不晓得,不过,那是不是表示音音的事不是意外了?”柯子翔接着说:“可能连厂房的火都是同一个人放的。” “谁那么有本事能潜进岛上来?”钟宇羿相信依小岛的隐密,及岛上的地形,若不是对岛上十分熟悉的人,是不可能在岛上同时进行放火伤人的事。 “佐藤对这儿很熟。”耀月开口说。 “佐藤?有可能。”柯子翔深表同意,“你断了他的生路,他不来报仇才怪呢!” “不管是谁,总之从现在开始,若我不在,耀月,你便待在音音身旁,别放她一个人,知道吗?”钟宇羿吩咐着。 “知道了,少爷。”耀月点点头。 樊音一直昏睡了五天才醒过来,五天之中,她的高烧是退了又烧、烧了又退。除了为她因退烧而汗湿的身子不断擦拭清洁外,钟宇羿更是小心翼翼的用嘴喂她喝下些补药汤水,以维持她的体力。 这天夜里,她总算醒了。 眨动着异常沉重的眼睫毛,樊音全身都没有力气,她试图移动自己,逃月兑那将她牢牢捆绑住的黑暗迷雾。 她好累好累,开口想说话,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音,只发出微弱的粗嘎喘息声。 她的眼瞳好痛、喉咙好痛、头好痛,连全身上下都痛,无助的泪珠儿滑出眼角,她无声的哭着,吵醒了身旁的钟宇羿。 “音音,你醒了?”钟宇羿扭亮床头灯,怜惜的拭着樊音的泪水,谢天谢地,音音总算是醒了。 “呜……宇羿……宇羿……”樊音拼命眨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时,她哭唤着他的名字。 “乖,别怕,是我在这儿,没有人会伤害你。”他将她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哄诱她平静下来。 “我……我好怕……好怕……”她想起来了,那天,她被人打昏,再醒来时,她倒在大雨中,黑狼和那人缠斗着,那人对黑狼开枪,枪声让她又昏了过去…… “嗯,现在没事了,不怕,好乖……”喃喃地哄着她,钟宇羿搂紧她,让她的脸蛋贴在他胸膛上。 他强而有力的心跳让樊音缓缓平静下来,迟疑的抬起小脸,她怯生生的问:“黑狼呢?它……没事吧?” “受了点伤。音音,你记起来了是吗?那天是谁伤害你的?”他轻抚着她的长发,一面问着。 “是佐藤,也是他开枪打黑狼的。”樊音说着,抿起嘴儿又想哭了,对那天的事她还心有余悸。 “果然是他。”钟宇羿眼眸冷冽了起来,抚着她的手却仍是温柔。 低下头,他对她微笑,戾气敛去,他轻柔的说:“你昏迷了好些天,该饿坏了吧?我叫人给你准备吃的,你乖乖躺好。” “嗯。”樊音点头。 钟宇羿下床站在床边,俯头想吻吻她的唇,樊音忽然感到强烈的不适,头一偏,他的唇落在她的颊边。 钟宇羿对她的闪躲全没放在心上,反而在心中责备自己太急色了,音音才苏醒过来,身子一定非常不舒服。 樊音则在讶异着自己的反应,她怎么会对宇羿的吻感到不舒服呢?这是怎么回事? “嗨!我亲爱的小嫂子,你今天觉得怎么样啊?”柯子翔晃进樊音的房间,嬉皮笑脸的问着。 “我很好,谢谢。”樊音刚吃了药,喝光杯中温热的开水,她把杯子交给站在床边服侍她的耀月。 “我先出去了。”耀月见到柯子翔就跟见了鬼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你去忙你的吧。”樊音会意的笑了笑。 看着耀月走出去,柯子翔也不为难她,只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关切的询问着,“你都没事了吧?” “嗯,只是身体还有点酸痛。”樊音拉过枕头垫在后背,她烧了许多天,腰酸背痛是正常的。 她现在住回秋院中她原先居住的房间,因为她的身体虚弱,钟宇羿又在忙着厂房的重建,需要处理因此而必须改变的工作进度,实在无暇整天陪在她身旁,她到秋院让兰姨能就近照顾,他比较放心。 “对了,黑狼的伤还好吧?”樊音问道,算起来黑狼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呢,她身子没完全康复,一直没去看它的伤。 “它?好得不得了,现在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了。有我这个神医替它开刀治疗,它当然好得快喽。”柯子翔自吹自擂着,特意不去提起那天他可是一边发抖一边为黑狼开刀取子弹的。 黑狼虽然颇有灵性,知道柯子翔是要帮它,因此在他打针动刀时均没反抗,但开刀时它仍是由喉中不断发出咆哮低吼,那种压迫感还是怪吓人的。 所以他觉得自己真是冒了“生命危险”,才捡回黑狼的一条“狗命”。 “你待在岛上那么久了,你的工作不要紧吗?”樊音好奇的问。 “管它的。”柯子翔无所谓的耸肩,心中却另有盘算。 他或许是该回去台湾了,医院催促他回去的电话,本来是一周一通,后来变成一天一通,现在更成了早晚各一通。 他再不“包袱款款”回去,只怕再来就是照三餐打来了,毕竟是“食人之禄”,何必如此大牌到了过火的地步呢? “你真的不怕被炒鱿鱼了?” “那正好,我就在岛上赖着宇羿,吃穿都不用愁。”柯子翔仍是吊儿郎当的回答。 “嗯,还可以每天见到耀月,对不对?”樊音眨着眼,调侃着他。 “小丫头,你敢嘲笑我。”柯子翔佯怒,伸手搔着樊音的痒。 “唔!别闹,好痒……呵……饶了我嘛……”樊音笑着求饶,闪避着他的手,俏脸涨得红通通的。 两个人玩了一会儿,柯子翔揉揉她的头顶,说:“好了,放过你了,你也该睡了,药都吃了那么久,早该睡了。” 他安置她躺下,为她拉上被子,像大哥哥般的拍拍她的脸颊,转过身,他才看见身后的钟宇羿。 “宇羿,你来了?哇,偷偷模模的吓人啊?”柯子翔被吓了一跳,心想,宇羿该是忙坏了,瞧他一脸不甚愉快的表情,自己还是先闪,让他疼疼老婆就会心情好一点的。 “我先走了,音音留给你自己照顾了。”说完他快快闪人。 樊音看见钟宇羿,忙翻过身去背对他。 他浓眉皱了起来,瞥见她那红粉粉的脸蛋,心情更差了。明明才和子翔玩得那么愉快,看见他就转身装睡,这算什么? “音音。”他忍着怒气,月兑去上衣爬上床,自身后搂住她,将脸埋在她的后颈上,深吸进她淡淡的、甜甜的香味。 他的女娃儿,他好久没和她亲热,想死她了,他将唇吮在她洁白的颈项上。 樊音僵了一下,心头突如其来的绞痛让她挣月兑了他的怀抱,转过身盯着他,她躲到床的另一边。 她在躲着他?钟宇羿冷着眼研究般的注视樊音,轻柔的、命令般的开口说:“音音,过来。” 樊音不假思索的摇头,让钟宇羿更沉下脸,伸长手臂,他试图强制地搂她入怀。 “宇羿,不要,我不舒服啊!”她楚楚可怜的瞅着他,让他手停了下来。 钟宇羿怀疑的看着她渐趋苍白的脸,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冰冰凉凉的触感浇熄了他的火气,他贴过去,把僵直的她轻抱进怀中,呵护的说:“乖,我不会强行要你的,瞧你抖成这样。别怕,把眼睛闭上,我只是抱着你,放心好了,乖乖的睡哦。” 樊音忍住痛楚,强迫自己放松,沉进暗黑的睡梦中。 钟宇羿轻抚着她的后背,直到她的呼吸明显平稳下来,睡熟了,他才稍微放开她,不解的看着她轻颦娥眉的睡脸,他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敲了敲柯子翔的房门,樊音听到里面的回应后,推开门进去。 “是你啊,有事吗?”柯子翔正在收拾行李,他觉得他打混了一个半月,的确是够久了,该回台湾去了。 “你要走了吗?”樊音顺手关上房门,走到沙发坐下。 “明天。”柯子翔看看她苍白的脸,关心的问:“你,没事吧?你的脸色好难看。来,我替你检查一下。” 用随身的小型医药箱为樊音作了简单的检查,柯子翔眉皱了起来,谴责的说:“你身体状况那么差,怎么不告诉宇羿?” 樊音摇摇头,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些天她只要和宇羿有所接触,就觉得呼吸不顺、心脏难受得要命,所以她都躲着他。 她不知道宇羿是否注意到她的反常,他什么都没说,但她可以意识到他有时会研究般的盯着她,她总是不敢迎视他的视线。 “宇羿很忙。”樊音简单的说。 “忙?再怎么忙,连老婆都顾不好?”柯子翔大摇其头,“拜托,宇羿不知道孕妇怀孕初期最危险吗?” “怀……孕?”樊音震惊的重复着,孕妇?是水她吗? “咦,你不知道自己有孩子了?宇羿在搞什么?他没看出来你怀孕快两个月了吗?”他才不信呢,凭宇羿的医学常识,自己大枕边人怀着身孕,他会不晓得? “我和宇羿……我这些天很少和他说话。”樊音嗫嚅着,垂下眼睑,神情是掩不住的落寞。 “你们吵架了?”柯子翔坐到她身边,安抚小妹妹般的拍拍她的肩。 “没有,可是……”樊音吞口口水,把自己难受的症状对柯子翔说了。 柯子翔锁紧眉,沉思了很久,忽然说:“音音,把你衣服的扣子解开。” “啊?”樊音睁圆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哦,我没别的意思,只是看看你是不是中毒了。”他解释着,“我听过中国苗疆地区有一种毒叫‘怨爱草’,植入人体内,会让中毒的人无法碰触他的爱人。这原是苗女用来惩罚负心汉的,对女人有没有效我就不知道了。但据我所知,‘怨爱草’是要直接注入心脏的,所以我要看看你的胸口上有没有注射的痕迹。” “原来是这样子。”樊音解开扣子,柯子翔在尽可能不对她失礼的范围内检查了,在她胸口果然有注射的痕迹。 “该死。”他咒骂着,为她扣上扣子,一面说:“这很重要,音音,我们不该瞒着宇羿,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跟我说什么?说你们的奸情吗?”门被大力撞开,钟宇羿脸色铁青的走进来,眼睛在看见柯子翔仍放在樊音身上的手时,愈见冷冽。他早就觉得音音对他的态度有异,只是他想不到会是因为子翔。 音音和子翔?天啊!他最爱的妻子和最好的兄弟一同背叛他!一思及此,钟宇羿的怒气再也无法克制。 “宇羿,你说什么奸情……”柯子翔还一脸纳闷,钟宇羿已经上前一拳打在他脸上,力量之大,使他的唇角渗出血迹来。 “你疯了吗?你……”话未完,他又挨了好几拳,打得他鼻青脸肿,他这才想到该反击,回敬了一拳,两个人就在地上斗殴了起来。 “你们……别打了……”樊音的劝阻对酣战中的两人全然无效,她只能焦急的站在一旁。 令人意外的,钟宇羿的身手比柯子翔还好,打得他趴在地上无法起身。钟宇羿抹去唇边的血,冷冷的说:“你马上给我滚回台湾去,永远不许再上‘钟情岛’来。” “你……你这疯子……”柯子翔喘着气,极度的火大起来,他瞪着钟宇羿,咒骂着,“混蛋,你敢这样子赶我,你会后悔的。” 钟宇羿冷笑了一声,拉起樊音,硬将她拖走。 “喂,钟宇羿,你这混蛋,别说我没警告你,音音她……咳……她……咳……”等柯子翔咳出胸口的淤血,面前的人早已不见人影。 真倒楣,他想着,对上眼前耀月不屑的眼神,他气愤的说:“连你都相信我和音音有什么不清白的关系。” 耀月不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柯子翔握紧拳,忿忿的说:“好,我马上离开。你告诉姓钟的,等到他后悔时,别来求我。” 要解樊音的毒,没有他的帮忙是不成的,哼!他就偏不说,离开小岛回台湾去,等宇羿来求他时,再报一箭之仇,柯子翔在心中想着,全然不知道他一念之差将铸成难以弥补的大错。 第六章 “放开我……”樊音忍着手腕及心脏的双重痛楚,拼命挣扎着,但她完全挣不开钟宇羿的手,只能任他将她拖回房去。 “为什么、为什么?”钟宇羿将她丢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看出她明显的躲避,他非常非常的生气,箝住她的下巴,他强迫她注视着他,愤怒的说:“你肯让他碰你,为什么不让我碰?我才是能碰你的人,你不该让他碰你的,你知道吗?” 樊音不敢正视他,因为只要接触他的视线,她的心就宛如撕裂般的痛楚,因此她的视线只是游移着。 她的回避被他视为心虚,曾几何时,这双清澈的眼睛不敢直视他了?强硬吻上樊音的唇,钟宇羿撕扯着她的衣物,他要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她只能是他的,一辈子都是。 “不要,宇羿,不要……”樊音躲着他的吻,心痛如绞,当她发现他的意图时,她惊惶失措的想推开他,不行,他会杀死她的。她用力抵住他的肩,哀求的说:“宇羿,我求你,别碰我……” “为什么不让我碰你?”钟宇羿已经气红了眼,狰狞的说:“今天就算要强暴,我也要占有你。” “宇羿,你听我说,你这样会伤到孩子的。”她的话让他僵住了。他抬起原本埋入她胸前肆虐的脸,仔细的瞪着她。 “孩子?”好半晌,他惨然一笑,哑着嗓子问:“孩子是谁的?我的还是他的?” “你……你怎么能这样问我?”樊音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他怎么可以问她这种话? “这就是他要你跟我说清楚的话?他要你告诉我你怀了他的孩子?”钟宇羿的苦笑变成大笑,从床上下来,他疯狂的不停笑着,吓着了樊音。 “宇羿……”她不喜欢看到他这个样子啊。 “别说,音音,别说任何要离开我的话。”他阻止她的开口,全身剧烈的颤抖着,他深呼吸再深呼吸,闭了闭眼,下定决心的说:“只要你拿掉这个孩子,我可以原谅你,可以既往不咎,我们重新再来过。” 拿掉孩子? “你说什么?宇羿,这是你的孩子啊!”樊音不敢置信的低语着,他怎么能如此残忍? “我不能确定。”钟宇羿摇头说,“拿掉他,我们重头再来,我要确信你怀的是我的亲骨肉。” “不行,这是一个小生命啊。”樊音哭着恳求他,“宇羿,你不能那么残忍。” “我已经决定了,一定要拿掉这个孩子,如果孩子是我的,我自然有权决定要不要他,如果不是我的,那更不能留下他。”他冷酷的说完,拂袖而去。 樊音呆坐在床上,泪水不断的流着。 怎么办?她在心里问自己,她怎么能杀死自己的骨肉?怎么能…… 在看见飞机上的樊音时,柯子翔讶异得张大了嘴。 “你怎么在这里?宇羿知道吗?”柯子翔看看四周,确定只有樊音一人。 “他不知道,我要跟你回台湾去。”她坚定的说,她知道宇羿现在正在气头上,真的会要她拿掉孩子的,她绝不能让他这么做。 “跟我回去?音音,你有没有弄错啊?现在宇羿就在怀疑我们之间有暧昧行为了,你若再到我那儿去,恐怕不太好吧。”他为难的说。 “我不会到你那儿给你添麻烦的,我会回家去。”樊音说,她好久没看到妈妈了,妈妈一定很想她,她相信,她就算怀着孩子回去,妈妈还是会接纳她的。 “回家?这……音音,有一件事,我……哎……要怎么说呢?你上次要我通知你妈妈你结婚的事,我去调查了……但是……哎……”他的欲言又止让樊音的心慌了起来。 她揪住他的外套,急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啊!” “你妈妈她……”柯子翔沉吟琢磨着,还是把他调查到的事说了出来,“她在你继父把你卖掉那天,用刀杀死了你继父,自己也发疯了,现在人在疗养院中。” “妈妈她……不!我不信,你骗我的,你不想带我走,所以编故事来骗我,对不对?”樊音锐声问着。 看着柯子翔怜悯的神情,她相信了,跌坐在椅子上,喃喃地说:“不会的,不会发生这种事的,我要回去见妈妈,我要回台湾去,我要回去……” “音音,你还是留在岛上吧,你现在的身体是不适合长途飞行的。何况。你勉强回去,见到你妈妈只有伤心罢了,你也没能力去照顾她,不如让她暂时在疗养院中,等你生了孩子,再让宇羿陪你回去。我答应替你先看着她,保证她安好无虑,好不好?”柯子翔安慰的轻拍她的头。 樊音抬头看他,大颗大颗的泪开始滚出眼眶,她像受伤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哀号着,那种伤痛欲绝的表情让柯子翔心中极度不忍。他蹲下来半搂抱着她,让她将伤心宣泄在哭泣中。 伤脑筋,这该是宇羿的工作,为什么他得代替宇羿哄老婆?柯子翔无奈的叹气,下定决心说:“好吧,我带你回台湾去,不过……” “不过要经过宇羿的同意。”这句话还没出口,柯子翔已经被钟宇羿由身后打昏了。 “宇羿,你怎么可以这样……”樊音惊呼声被钟宇羿一巴掌打断了,她被他毫不留情的出手打得滚下椅子,耳中嗡嗡作响。 “口口声声说是你怀的是我的孩子,却背着我和他私奔,樊音,你居然是如此攻于心计的女人?我爱错了你。”他的嗓音蕴含着深切的悲愤,扯起樊音的一头长发,他本欲再落下的手在看见那张苍白失措的小脸,及雪白的唇边刺目的血迹时,怎么也无法再落下。 他将她硬扯起身,拽着她下了飞机,冷着嗓子吩咐,“飞机马上起飞,趁我还没杀了他前,让他离开我的视线之外。” 樊音看着飞机起飞,消失在天际,她又哭又叫的槌打着钟宇羿,尖喊着,“我要回台湾去,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不让我跟他回去?我要回去见妈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为什么?为什么……” 钟宇羿用力的捉住她的手腕,脸上是全然暴怒的痕迹,青筋在他额上浮现,他咬牙切齿的说:“别用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哄骗我,见你妈妈?死人怎么能见?除非你也死了,在地府相见吧!” “你说什么?”樊音停止挣扎,停滞的盯着他。 “我说,你妈妈死了。”钟宇羿回视她,一个字一个字清楚分明,残忍而不留情的说:“你妈妈从疗养院中跳楼死了,你要见她,除非是去死,否则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樊音瞪着他,好半晌没开口,然后她开始发抖,抖得他几乎捉不住她,剧烈的、挣扎的喘着气,她毫无预警的吐出一口血,接着昏倒在他面前。 钟宇羿心中一凛,伸手接住她,这才惊觉自己对她做了什么。 天啊!他怎么能这样残忍?将樊音打横抱起来,他的心中懊悔再懊悔,本来隐瞒事实真相就是怕樊音无法承受,现在他居然如此狠心的刺激她。 “少爷,少夫人她……”一旁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没开口说过话的炫日,忽然急奔上前,指着樊音的下月复。 钟宇羿目瞪口呆,只能注视血迹缓缓的染红她的裙子,看着那血迹愈来愈扩散,他的心遽然沉到谷底。 颓然的沉坐在书桌后的大皮椅上,钟宇羿并没有开灯,只是让黑暗逐渐包围住他。 他该死。虽然他一直在说要音音拿掉孩子,其实他心中始终告诉自己,音音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他不会真的要她拿掉,但他还是该死的让音音意外流产了。 他真的该死。疲倦的抹过脸,他伸手按下电脑的按键,龙劭杰发来的e-mail已经很久了,他再没心情,也得看一看。 内容大致上是说明龙劭杰已经杀了佐藤雄一,优子也死了。钟宇羿叹口气,想到音音开始疏远他,就是由佐藤来岛上捣乱之后,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让他忙了好一阵子,子翔怎能趁虚而入? 也许他该多疼音音些,对她好一点,毕竟她是才二十岁不到的女孩儿,做错事是平常的,不能对她太严苛。 但他怎么能原谅她的背叛?怎么能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怎么能忍受她那明显厌恶他碰触的表情?他不能啊…… 敲门身响起,耀月在他回应后进来,禀报着,“少爷,兰姨要我来跟您说一声,少夫人醒了。” “她……还好吧?哭了吗?情绪激动吗?”钟宇羿问。 “没有,少夫人一直很安静,没哭没吵,但也不跟人说话。”耀月觉得这才不正常呢! “是吗?”钟宇羿喃喃地说,沉默了下来。 “兰姨请少爷过去看看少夫人。”耀月看他一直没动作,只好提醒着他。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想静一下。”钟宇羿挥手,耀月不敢违背的离去。 钟宇羿用手掌掩住脸,许久许久后,缓缓地,一滴、两滴的泪水,字他的指缝中渗出来…… 樊音仰躺着,无血色的小脸上没有半滴泪水,她只是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天花板,本就娇小的身子让被褥里着,看起来更加盈弱。 兰姨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看顾她,看到她这样子,兰姨只能叹着气。 她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但光是看音音手腕上的淤伤,及流产后虚弱的身子,她就要把过错全算到宇羿头上。 “音音,你跟兰姨说说话吧!看到你这样子,兰姨好心疼。”兰姨试图哄樊音开口,但她仍是不发一言。 “宇羿这孩子真是糟糕,居然到现在还不来看看你,音音,你告诉兰姨,他是怎么欺负你的,兰姨替你教训他。” 樊音仍是沉默,钟宇羿推门进来,兰姨瞪着他,他一靠近床边,兰姨二话不说就打了他一耳光。 钟宇羿不闪不躲,任那巴掌重重的落在颊上,他的目光胶看在床上的樊音身上。 她看起来毫无生气,天啊!他对她做的是如此十恶不赦的事,钟宇羿合了合眼,几乎被强大的自责给击溃。 看到他这模样,兰姨的气愤暂时稍减,对他说:“我不管事情的前因后果,总之你给我在这儿好好的求音音原谅你,知道吗?我出去给她炖补药,你好生哄哄她。” 兰姨离开后,钟宇羿脚步迟缓的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来,他盯着对他视而不见的樊音,小心的唤着她,“音音。” 樊音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皱着眉,再唤了一次,“音音。”同时伸手碰触她的脸,他的轻抚让她僵了一下,旋即放声尖叫起来。 “不要——” 她瞪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直到那直指心脏深处的痛楚石破惊天向她袭来,她才不由自主的尖叫了起来。 “音音、音音,你别这样……是我不好,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音音,原谅我……”对于她那激烈的反应,钟宇羿真是心疼万分,忍不住伸长手想搂她入怀。 “不要、不要,妈妈,救我,妈妈……”樊音胡乱的拍打着他的手,剧烈的挣扎着。 “你会弄伤自己的,音音,别这样……”天啊!她才失血过多的身子怎么禁得起这样的挣动?钟宇羿骇然失色的想禁锢住慌乱挣扎的樊音。 “怎么回事?哦!老天爷。”兰姨冲进来,推开钟宇羿,把还在尖叫的樊音护进怀中,谴责的瞪着他,质问道:“你对音音做了什么?你这混蛋,伤得她还不够深吗……” “我……什么都没做啊!”钟宇羿叹着气,凝视着在兰姨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的樊音。 深沉的无力感袭上心头,伴随而来的是更骇人的恐惧,他可以感觉到他在失去她了,只怕音音是不会那么轻易就饶恕他的。 天啊!谁来告诉他,他该怎么做才能补偿呢? 日本全球药厂会议 在会议大楼的前廊上柯子翔叫住炫日。 “嗯,你们也来了?耀月呢?”柯子翔问,东张西望着。 “表少爷,耀月留在岛上照顾少夫人。”虽然是恭敬的说着,炫日的口吻还是有点僵。他一向挺喜欢和善可爱的少夫人,这次惹出那么大的事,都是表少爷害的,炫日想着。 “哦。”对哟,樊音的状况是需要人照顾的,看来宇羿已经知道音音中的毒了,柯子翔扁扁嘴,语气中仍有着小小的不快,“他呢?” “他?表少爷是在问少爷吗?少爷在房里休息。”炫日回答着。 这次的全球药厂会议,主办单位为参加的各大药厂代表都准备了住宿的地方,就在举行会议的大楼内。 “喏,接着,交给他。”没好气的嘟囔着,柯子翔从口袋拿出一片磁片,抛给炫日。 “这是?”炫日接住,不解的看着他。 “电脑病毒啦!问那么多,问个屁啊。”柯子翔用力的瞪着炫日,火气还是很大,“很重要的东西,叫他一定要看,知道吗?” “炫日知道。”炫日点点头。 “告诉他,我住一一零八,让他别来找我。”柯子翔向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交代,“你千万记得告诉他,我还很火,叫他看完磁片也别来找我,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炫日口中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想着,少爷气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去找你呢? 想归想,他还是回房将磁片交给钟宇羿。 “表少爷说这很重要,请少爷一定要看。”炫日忠实的传递柯子翔的话。 站在窗边的钟宇羿头也没回,淡淡的说:“把它放出来吧。” “是的,少爷。”炫日将磁片插入电脑中。 钟宇羿仍站在原处,他的心在千里之外的钟情岛上。 不知道音音的身体好一些了吗?有没有按时吃药?会和人说说话、会笑了吗?虽然胆怯的离她如此之远,他对她的思念却愈积愈深,钟宇羿的眼眸黯淡下来。 从不知道相思会如此让人魂牵梦萦,无时无刻都在心头牵引缠绕,让他食而无味、睡不成眠。 只是他仍在怕音音不原谅他,怕面对每次接触到她时,她那让他心里淌血的拒绝反应,所以他仍滞留在日本不回去。 “少爷,好了。” 炫日的声音将钟宇羿由沉思中拉回,他不甚在意的回头瞄了一眼,目光忽然僵住,急切冲到电脑前,迅速的读着荧幕上的资料。 “子翔住几号房?”视线仍停在荧幕上,钟宇羿问道,语气是等不了的急迫。 “表少爷在一一零八,可是他说……”炫日的话还没说完,钟宇羿已经像一阵风般的冲了出去。 “少夫人,吃药了。”耀月将补身子的汤药端进来,搁在桌上。 樊音面无表情的凝望着窗外,听见耀月的声音,她全无反应,视线仍是停在窗外。 耀月在心中叹着气,这些天来,少夫人都是这样子,一副行尸走肉的模样。任何人和她说话,她总是不闻的不回答一句话,甚至连咪咪都不抱了。 她一直待在床上,喂她什么就吃什么,但意识仿佛离她而去。眼前的她只剩下一具躯壳,不言不语、不说不笑的像一个洋女圭女圭。 将碗端过来,耀月细心的喂樊音喝着,对她说着话,“少爷这两天就要回来了吧,少夫人要赶快好起来,无论如何,身体健康还是最重要的。少爷每天都会打电话回来询问少夫人的情形,少爷很惦记着少夫人呢。” 耀月一向寡言,但看到樊音这样子,她真是于心不忍,忍不住的劝告。 喝完了汤药,耀月正要服侍樊音躺下来,樊音忽然开口了。 “外面天气好好。”她看着窗外温和的阳光,低低的开口。 耀月只怔了一秒,随即附和着说:“天气是很好。” “耀月,你陪我出去走走,好吗?”樊音回头,几天以来头一次正视旁人,同样头一次开口。 “当然好了。”耀月扶樊音下蟹黄,帮助她换下睡衣,陪她慢慢地走到庭院。让樊音在凉亭中的石椅上坐下后,耀月仔细而小心的观察着她的脸色。 两个人在凉亭中安静的沉默着,一直都没说话。樊音盯着远处某朵不知名的花在风中摇曳,好半晌她淡淡的开口说:“耀月,我有点冷,你可以帮我拿外套吗?顺便帮我抱咪咪过来,好吗?” “咪咪?可能需要到秋院雁雁小姐那儿去找,我去一下,马上回来。”耀月举步离开,心里想,少夫人会想抱咪咪了,可能心情好一点了吧!想着想着她的脚步轻快了起来。 樊音注视着耀月,直到看不见耀月的背影,她才缓缓地站起来,虚弱蹒跚的脚步向前移去…… 钟宇羿坐立不安的等待着飞机降落在停机坪上,心里却是一千个一万个后悔。 天啊!“怨爱草”,音音居然被下了那么歹毒的药,只有他这傻瓜,不但没发现,还自以为是的伤害她,若不是子翔点醒他,他现在还躲在日本自怨自艾。 他现在可以理解他碰触音音时,音音那激烈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了,那表示她心中一直只有他一个人存在,他是音音唯一爱着的人。 听说那疼痛来的时候是椎心刺骨的,音音那纤弱的身子,怎么能承受如此要人命的痛楚?钟宇羿握紧拳,黝黑的眼眸因深深的自责和不舍而染上异常深沉的颜色。 飞机停妥,他迅速奔下飞机,极快的冲向他的住所,炫日跟在他身后。在冬院的主屋前,他们碰上正拎着外套,同时抱着咪咪的耀月。 “少爷,您提早回来了?”耀月诧异的问,她以为少爷要过两天才会回来呢! “音音呢?”钟宇羿推开房门,里面空无一人。 “少夫人在院子里,她今天心情好一点了,主动要到院子走走,我替她回来拿外套的。”耀月笑着说。 “少夫人……她不在院子啊!”炫日皱着眉,他们回来时有经过院子,少夫人的确不在那里。 “不在?”耀月呆了一下,笑容敛起说:“刚才还在凉亭啊!我才离开一下子,少夫人可能到附近走走了吧!” “去找她。”钟宇羿简单的命令着,自己也顺着庭院找了过去,但都没发现樊音的身影。 等他们找到樊音时,她正站在后岛的悬崖上,娇小纤弱的身子在风中摇摆不定,仿佛随时要摔下去的让人为她捏一把冷汗。 悬崖下是海,海浪狰狞的拍打着崖壁,可以看到尖锐的岩礁在白浪中若隐若现。这里是小岛地形最险恶的地方,若由这儿跳下去,波浪无情的冲击,再加上岩礁的锋利,肯定是凶多吉少。 “音音!”钟宇羿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地喊着。 樊音缓缓回头,转身的动作使她更挨近崖边,几乎已经是悬空而立,她盯着他们,唇角泛起一抹笑。 “你回来了?”樊音的语气好轻好轻,见钟宇羿试图上前,她摇摇头,向后退了一小步,险险就要摔下去,“别过来。” “音音,你别做傻事,快过来。”他怕她真的跳下去,连忙站定,急切的说:“听话,来我这儿。” 见樊音摇头,钟宇羿哀求的说:“别这样,音音,我已经知道你中的毒了,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的,你来我这儿,我会为你治疗的。快过来,音音,我求求你,那儿很危险的。” “我不要。”樊音瞪着他,忽然按住自己的胸口,咬住下唇,她的心好痛好痛。她死命摇头,哭叫着,“我不要,你走开、走开、走开……” “音音,我知道你疼,乖乖的听我的话,到我这儿来,我会帮你的。”看见她痛苦的模样,钟宇羿心如刀割,无法克制的再踏前一步。 樊音满脸的泪痕,小脸雪白,下销魂已被她噬出血来了,她剧烈的颤抖着,喃喃地重复着,“我……听你的话?对,我听话……”她瞅着他,眼眸中亮起令他不解的异常光芒,“我听话……” “对,听话,来我这儿。”他语气轻柔地哄着她,悄悄又前进一步,心想,只要再跨两步,他就能捉住她了。 “我听你的,去找妈妈和宝宝……”樊音应轻得像呓语般的口吻说着,漾起全然虚无的笑容,她毫不迟疑的纵身跳下悬崖。 “不——”钟宇羿凄厉的喊着,一个箭步,他同样跃下悬崖。 炫日早有防备,伸手去拉钟宇羿时,仍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身体急速下坠,跟着樊音落入洪涛巨浪中。 炫日一咬牙,深吸口气想跟着跃下,一旁黑狼的身影却比他更快的跳下。 耀月捉住炫日,她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但眼睛里闪着清醒的光芒,她怒喝着,“别跳,救两个总比救三个好吧!快去找人来帮忙。” 炫日迅速离去,耀月站在崖边,沉甸甸的自责压在她的心头。 她若是小心一点、谨慎一点,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了,如果少爷和少夫人有何不测,她只能以死谢罪了。 好冷、好痛……妈妈……救我…… 樊音昏沉沉的微微申吟着,她全身上下都好沉好重、椎心刺骨的疼痛侵袭着她,她好冷,这里好暗、好暗、好孤单…… 她不要一个人呀!樊音无意识的流泪,喉咙嘶哑着却无法哭出声。 一只暖烘烘的小手贴上她的脸颊,为樊音拭着泪水,樊音勉强扇动着睫毛,试图看清楚眼前的人,却只是模糊一片。 小手的主人离开她的脸,樊音在心里呐喊着,别走,别放我一个人,别离开…… 梁晓羽咚咚地出船舱跑上甲板,拉住正用望远镜在眺望远方飞鸟的祁虹的衣角,轻轻扯动着。 “什么事?”祁虹放下望远镜,蹲来平视着梁晓羽,用和缓但坚定的语气说:“晓羽,用说的。” 梁晓羽嗫嚅了老半天,才低垂头儿,支吾道:“姐姐……醒了。” “好乖,我马上下去。”祁虹奖赏的模模她的头。 受到了赞美,梁晓羽不好意思的微笑了笑,转身又跑下船舱。 祁虹看着小小的身影消失,脸上出现欣慰的笑,晓羽在自闭症在她多年的不断开导下,总算有进步了。 虽然说话时仍是不敢正视人,但起码她现在愿意开口,也比较常笑了,不再像以前和小刺猬般了。 祁虹将望远镜交到一旁的严力手上,吩咐着,“我去看看她。”说完她转身下船舱。 她辞去警界工作,避到地中海来度假,没想到却在海上救起了一个女孩。 在这里居然会有溺水的东方女孩,未免让人心生疑惑,祁虹一边想一边走进船舱。 樊音已经清醒了,眼中充满惊惶的注视面前陌生的人。 “你醒了,听得懂国语吗?”看出她的害怕,祁虹放软语气,和颜悦色的问着。 “我……”樊音想开口,却只能发出粗嘎的单音,她的喉咙仿佛有把火在烧。一再尝试却失败后,挫折感使她忍不住哭泣了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别说话了,先再多休息一会儿吧!”祁虹安抚的模模樊音的额,温度倒还正常。 这女孩的身体经过对天的休养,再加上给她服用了“鬼魅神医”于以洁的特制灵药,应该已经没啥大碍,现在只是看看她心理的状况,及她为什么会在海上漂流。 樊音听着温和的嗓音,意识又渐渐沉淀,她阖上眼,任自己放松进入梦乡,进入无忧的梦境中。 再醒过来时,她已然清醒许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祁虹。 “原来是这样。”祁虹沉吟着,问道:“那你现在有何打算?要回钟情岛上去吗?” “不,”樊音的声音十分平静,幽幽的说:“我不会再回去了,对他们而言,我已经死了,我可以和你们回台湾去吗?” “你确定?”祁虹望着她那心如止水的眼眸,点点头说:“我懂了,那好,你和我们回台湾去吧!” 第七章 七年后 钟情岛上 樊音自深沉的昏迷中苏醒,仍是阖着眼睛,但她的脑筋已经在快速运转着。确定房内并没有另外的人声,她张开眼,环视着印入眼帘中,她非常熟悉的房间。 她躲了七年,怎么还是躲不过,仍是回到钟情岛来了? 悄悄的喟叹着,樊音想起身,才赫然发现她的四肢无力,完全无法动弹。正确说起来是,她除了脑袋能活动之外,身体其他的部分都仿佛不是她自己的了,没发子照她的思维行动。 她长吸口气,靠多年来所严格要求的自我训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现在她会无法动弹,肯定和在机场时被他打的那一针有关。 一想到他,樊音习惯性的屏住呼吸,用以抗拒那轻易就攫上心头的痛楚。 但却什么也没发生。 她错愕的吐出闷住的气柱,这太不寻常了,袭击她如此多年,每每让她在午夜梦回时,会冷汗涔涔、心如刀割地惊醒的痛苦,居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疑问还没想到解答。门被轻推开,让她警觉的闭上眼睛。 钟宇羿蹑手蹑脚的走近床前,在椅子上坐下来,注视着似乎仍陷在沉睡中的樊音。 这小脸、这睫毛、这鼻子、这嘴儿,他的音音啊!钟宇羿颤抖着手,小心的抚模樊音的脸颊,他的黑眸中是无法克制的激动。 七年了,过了度日如年、备受折磨的七年,让他每日黯然消魂,寝食俱废的小人儿,终于回到他身边了,这要叫他怎么不激动。 “我终于盼回你了,我的音音,好久好久,我都生活在地狱中,我多渴望得到你的宽恕,得到你的救赎,我的爱……”他的话音低得她听不清了,他的手停放在她的脸庞,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滴在她脸上。 他……哭了?樊音不由自主的僵住了,缓缓张开眼睛,她看进那双忧伤哀痛的黑眸中。 “你醒了?”钟宇羿毫不掩饰他的泪,心想,去他的什么“英雄有泪不轻弹”,他的眼眶红湿着,捧住樊音的脸庞,虔诚的将唇贴在她的额上,低喃着,“我的音音,你总算回来了。” “放开我。”她的嗓音冷静得骇人,他抬头,看进她冷冽深沉的双眸中。 “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了,我伤得你那么重,你怎么可能不恨我?”他叹息着,手指轻划过她柔软的脸颊,将她的鬓发拨到耳后。 “拿开你的手。”樊音偏头试图避开他的手,他以为他是谁啊?强制的把她带回小岛来,又让她不能自由活动,说了几句懊悔的话,就想让她忘了过去的事吗? 她现在可不是像七年前那样才十九岁的愚蠢少女了,她可是“天虹组”里最冷、最无情,任务需要时杀人绝不手软的顶尖高手,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三言两语就被哄住了。 虽然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吸引人……不,他甚至比七年前更多了一份沉稳的气质,已过了三十岁的男人自有一股令人着迷的魅力。 他看起来比从前瘦了许多,但那份压迫人心的领袖感却依然存在。 “你的心……还好吗?疼吗?”钟宇羿顺她的意挪开手,但却下滑到她的胸口,轻贴在她的心脏处。 “你对我早已经没有半点吸引力,我的心怎么会疼呢?”樊音瞪着他的手,却毫无力量去挣扎,多年来她习惯于掌控全局,像这般无助、任人宰割的情形令她不安。 “如果没有吸引力,你在机场怎么会心痛?”他笑了笑,“音音,你在骗我还是在骗自己?” “我现在完全不痛。”她嘴硬着。 “当然了,我已经开始为你做治疗了,治你体内‘怨爱草’的毒。”钟宇羿悄然在她唇上偷了一吻,仅只是轻染缓沾,他温柔的说,“药性会让你全身无力,不过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我不用你的照顾,只要能动了,我马上离开。”樊音咬牙切齿的说,对他轻薄的举动极为不满。 “这治疗要持续三个月,直到你体内的毒全部消除为止。”钟宇羿贪恋的将唇轻点在她耳际,他的小妻子哟!虽然脸色臭了点,语气冷了点,脾气倔了点,但这容易脸红的毛病仍是没变。 他满足的看着那雪白晶莹的耳朵,迅速的染上玫瑰色的薄红,他忍不住伸舌舌忝了舌忝她红烫的耳垂,柔柔的吮吻着。 “别碰我。”樊音气恼于自己的反应,嘶哑着嗓子喊着,极力想移动自己的身体,无奈的是力不从心。 “我的音音,”钟宇羿对她的抗议充耳不闻,迳自轻喃着,“叫我怎能不碰你呢?我等待你如此之久……不,我再也不能放开你了……再也不能失去你了……” 这男人……她被他语气中的深度哀愁给微微撼动了,但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她随即又被满怀的愤懑所淹没,她应该要很恨、很恨他的。 无力挣月兑他,樊音索性偏头阖眼,不去理会他,慢慢地,睡意又袭击了她,让她不敌的沉进睡眠中。 钟宇羿轻柔的半搂着她,直到听见她匀缓的呼吸声,才小心的松开她,让她在枕上睡好。 宠溺的瞅着她睡熟了,却仍是倔强的小脸,他了解,要音音那么容易就原谅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他让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她是不会轻易忘记的,她心里,定对他恨之入骨。 但他不怕,他会有恒心、有耐心的哄她,直到她再回到他身边为止,吻了吻樊音的脸颊,钟宇羿在心中发誓着。 “音音,真的是你回来了?上天保佑、上天保佑。”看到樊音,兰姨激动得频频感谢着上苍。 “嗯。”淡淡的应了声,对她的热情,樊音有点不习惯。 这些年来,她早已习惯独来独往,早已习惯冷漠的对待所有的事情,关心疼惜,已经是离她久远的事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兰姨叹口气说:“你就不知道宇羿为了找你吃了多少苦,他啊!虽然是活该自找的,但是我看了还是挺心疼的。” 找我干么?樊音抿着唇,闷闷的想着。当初他不是不信任她、不要她吗?她既然跳下悬崖,他就当死了算了,何必再如此纠缠不清呢? “你们这两个孩子啊!也不想想悬崖那么高,居然一个接一个跳下去,那有什么好玩的?好在现在两个都没事。” “他也跳下去?”樊音讶异极了,不禁出声问道。 “对啊,好在我心脏够强,不然就被你们给吓死了。”兰姨嘀咕着埋怨。 他为什么要跟着跳下去?樊音抿着唇,不愿去深思其中的含意。 “那时好在黑狼也跟着粜下去,咬住宇羿的衣服让她浮在水面上,才被救了起来。可是失去你的踪影后,他连续半个月天天钱、潜下海去找寻,谁劝他都没用,直到他身体受不了,倒了下来,耀月去请子翔来,才结束他那白痴般的行为。”兰姨叹着气说。 樊音掩饰住自己的震撼,保持面无表情的听她继续述说着。 “我不知道子翔用了什么方法,总之他让宇羿暂时断了下海找你的念头,改为每天待在实验室。不过这倒还好,起码没有生命危险。”兰姨正说着,门被推开来。 “兰姨,你和音音在聊天啊?”钟宇羿笑眯眯的走进来,走近床边,他伸手碰了碰樊音的脸颊。 “别碰我。”樊音冷冷的说,伸出手拂开他的手。 她已经可以稍微移动了,也感觉到力气逐渐回到身上。 “嗯哼,你可以动了。”钟宇羿温柔的扶她坐起来,让她半倚在床头上,恶劣的在她的唇上偷了一吻,他笑着看她又急又气的模样。 “我先出去替音音准备一些补品,你们小两口好好聊聊。”兰姨对钟宇羿眨眨眼,走了出去。 钟宇羿仔细而迅速为樊音作了检查,满意的说:“很好,看来这解药非常成功。” “那我可以走了吧?”她冷漠的说,特意忽略他那温柔深情的眼眸,她保持平淡的感觉,所有的爱恨全都隐藏起来。 “走?你忘了吗?我说过这治疗要持续三个月,”他对她微笑,他的小妻子,看起来比以前坚强许多,勇敢许多,也漂亮许多,“你现在会逐渐恢复力气,但三天后我还要为你再作一次治疗,以后每十天一次,直到你体内的毒完全消除。” “那把解药给我,我自己回台湾作治疗。”她退而求其次,只要拿到解药,她相信于姐会有办法帮她的。 “那可不行。”钟宇羿的笑有点诡异的意味,“药引只有岛上有,不能让你带回台湾去,我可爱的音音,你就乖乖地待在岛上吧!” 可恶,樊音在心里骂着,看着他脸上可恨的笑容。 “别一副气呼呼的模样。”将她覆在腿上的被子拉好,他说:“我让耀月来照顾你,不过子翔也应该要来岛上了,你好好的调养身子。” 樊音瞪着他,问道:“我的腕表呢?” 表上有通讯器,她想通知芊铃,让她安心。那天她从芊铃面前就这样离开,芊铃一定很担心。 “你放心,我会替你通知你的同伴的,至于你的表,喏!在水族箱和鱼儿做伴。”她一到这儿,他就把她的表拿下来,顺手丢进大厅的鱼缸中。 鸡婆,樊音横他一眼,偏过头去望向窗外,不再理会他。 “音音,好久不见。”柯子翔笑着打招呼,在床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来。 “是很久了。”樊音漠然一笑。 柯子翔眼睛亮了一下,研究般的看着樊音,笑嘻嘻的说:“哟!你变了许多。” “七年了,能不变吗?”她动了动手臂,她的体力几乎恢复了一半,但还是不能自由行动,她真是厌恶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怎么样?这次回来,你和宇羿……” “我只是回来解我体内的毒,医好我就离开。”樊音打断他的话。 “离开?你认为宇羿还会放你离开他身边吗?当初你下落不明,宇羿几乎要疯了,现在好不容易盼你回来的,他一定会千方百计留住你的。”柯子翔看着她俏脸上的冷冽,眼中的笑意更深。 呵呵!宇羿想赢回音音的心,只怕没那么容易,柯子翔坏坏的想着,活该,宇羿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耀月敲门进来,看见柯子翔,她愣了一下,垂下头轻声说:“表少爷好。” “嗯。”柯子翔应了一声,视线在耀月脸上转了一圈。 耀月走近床边,将手中的药及水杯递给樊音,说道:“少爷请少夫人服药,等一下少爷将为少夫人进行解毒的治疗。” 看着樊音吃了药,耀月走出房间,柯子翔马上跟了出去。 “月儿,你为什么躲着我?”柯子翔拦住耀月。 耀月叹口气,幽幽的说:“我没有躲着表少爷啊!” “叫我的名字。”他霸道的说,手搭上她的肩。 “子翔。”耀月顺从的叫了,也顺从的昂头接受他的吻,一向冷艳的脸上蒙上一抹红晕,这时多了一丝苦恼。 “你答应过我的事还记得吗?”他勾起她的下巴,低语着,“只要宇羿找回音音,你就陪我回台湾去,记得吗?” 当初钟宇羿如发疯般的下海去搜寻樊音的下落时,谁也劝不了他,后来是耀月远赴台湾恳求柯子翔到岛上来,才阻止钟宇羿自杀般的行为。 而当初柯子翔原本不想到岛上来,所以耀月答应他若是劝住了钟宇羿,她将到台湾服侍他一年。 后来他真的说服钟宇羿不再下海去寻找,而是窝在实验室调配解药,虽然钟宇羿因浸泡在海里太久,导致腿的神经被破坏而时常会酸痛,造成行动不便,但总算保住钟宇羿的命。 耀月也遵守她的承诺,到台湾陪了柯子翔一年,两人彼此间的心意也已弄清楚。其中虽有些风风雨雨,但总算是两情相悦。 但因为耀月一直把樊音的失踪归咎于自己的失职,所以一年以后,她取得柯子翔的谅解,还是回到钟情岛来。只是她会三不五时的飞到台湾去,或是由柯子翔来到小岛,一解两人相思之苦。 “我没忘,只是……”耀月长叹口气,“少夫人的身体还没痊愈,而且少爷还没得到少夫人的谅解,所以我们的事,还是稍缓一下吧。” 柯子翔不悦的闭紧嘴不说话,耀月无奈的触触他的脸颊,放软语调安抚的说:“再等三个月,好不好?” “如果我说不好,你要怎么办?”耍着小脾气,他嘟囔着仍是不愉快。 她轻笑着说:“别为难我嘛!” “可恶。”他低骂着,态度还是软化了,低下头,他用委屈的口吻说:“过来。” 耀月乖顺的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安静的半倚在床头上,樊音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报纸,看完了每一个版面,她放下报纸,视线移向窗外。 今天钟情岛上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温暖和煦的太阳,懒洋洋的照在大地,徐徐吹来的微风中传送着清新的草香味儿,远处的花园中有着蝴蝶翩翩飞舞着。 她凝望着万里无云的晴空,深幽的眼眸一片平静无痕,让人窥不出她的情绪。 她待在岛上已经超过一个月了,也已经习惯治疗所带来的无力感,忍过这段日子就好了吧?她总是在心里如此告诉自己。 度过这三个月,她就可以和过去的樊音一刀两断,可以离开这个曾令她伤心欲绝的地方,可以比再和他有所牵连。 只要三个月,她不停的在心中告诉自己。 虽然是这样,但钟宇羿的态度却让樊音极度不安,他以十足宠溺的态度惯着她,顺着她的意,她要什么都由着她,除了离开小岛之外,其他的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他甚至大费周章的弄来台湾各大报的报纸、周刊,让她解闷。 他的态度也变了,对她温文有礼,她表示不喜欢他对她有任何亲昵的行为,他真的就克制了他的冲动,不再对她搂搂抱抱的。 只是他会用无限深情的眼神凝视着她,那蕴藏浓郁的感情,专注而温柔的双眸,让她原本冰封的心起了些许的悸动。 尤其是这些天来,不论是兰姨、子翔,甚至是炫日、耀月,告诉她许多她七年前跳海自杀后,他那些自虐的行为,她虽然不作任何回应,但她都听进去了。 靶动、激动都是在所难免的,可是多年来的自我训练,让樊音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 她知道大家都在期盼他们能复合,也一直在努力撮合他们,但她认为一切都是白费的。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就是不能忘记以前的事,他做得再多,都无法弥补她的伤痛。当初不只是失去孩子而已,还让她断了爱他的心,甚至在她回台湾后,连母亲的遗体都找不到了。 她在回到台湾后,等身体大致好一点,可以负荷了,就去找寻母亲生前待的疗养院,但那间疗养院已因经营不善而关门,任她千方百计去打听,也仅是知道母亲的遗体被人领走,至于是谁就不得而知了,这点一直是她耿耿于怀的地方。 林林总总加起来,让她要如何原谅他?如何能再次接受他呢?最好的作法就是保持七年来的心情,不可想着是否能复合的事,能够完全忘了他,对她来说,该是最好的。 正在想着时,钟宇羿笑着走进来。 “天气那么好,你要不要到花园去坐坐?”温柔的看着那张冷漠的小脸,钟宇羿征求着樊音的意见。 樊音瞄了瞄窗外诱人的好天气,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关在屋里好一段时间了,说真的,她也觉得挺闷的。 为她在肩上搭了件薄外套,他将她抱到花园中,让她坐在石椅上,他同样在她身旁坐下来。 樊音的视线落在远处的花丛间,钟宇羿的视线则停留在她脸上,直到她终于忍不住,偏过头来瞪着他,有些气恼的说:“你可不可以不要一直盯着我?” 他的视线让她心慌、不安。 “抱歉。”钟宇羿没啥诚意的道着歉,水墨般黝黑的眸子掩上一层笑意,这小妞对他的注视如此在意吗? 狐疑的再瞪了瞪那亮如灿星的黑眸,她不高兴的说:“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了。你不用在这里陪我,可以走了。” “我今天闲得很。”悠悠哉哉的伸了个大懒腰,他伸长腿,完全是一副悠闲的模样。 樊音撇撇唇,不悦的转开头不理会他。 “你在岛上很闷吧?要不要我给你准备小猫小狈让你养来解闷?”钟宇羿问道,他记得她很喜欢小猫的。 “不用了。”她已经多年没有养过小动物了,在“虹苑”中,除了晓羽养的几只狗儿外,从来没养过其他的动物。养小猫对她来说,太浪费时间,也太容易提醒她过去的事了。 “黑狼死后,我也没养过任何的狗了。”钟宇羿自言自语的说,眼眸黯然着。 七年前,黑狼为了救他而跳下海去,牵动了原本就尚未痊愈的伤口,此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差,终于还是死了,这件事让他好久都挂记于心。 至于咪咪则被到法国读书的雁雁给带走了,因此岛上现在是没养任何宠物。 悄然瞄他一眼,樊音没有作任何回应,迎着微凉的风,她深深吸了口气享受清新的空气及暖和的阳光晒在身上的快意。 嘿,她闷了好久,都快发霉了,正好趁现在驱除掉烦闷的心情,樊音在心中叹了口气,对自己说着。 钟宇羿带着疼惜的笑容,看着她微昂着的小脸,她仿佛十分享受这难得的阳光轻风的抚弄,一向冷艳的脸庞松柔下来,连唇角都含着浅笑,他瞧着,有点痴了。 两个人安静的坐在一起,恬静安适的气氛让炫日要去打扰他们时,在心中天人交战了一番,才缓步走过去。 “喂!喏。”炫日脚步未到,樊音已经有所警觉了。她在天虹组中的训练可不是混假的,虽然身体乏力,但警觉心仍是存在的,她瞄了炫日一眼,淡淡的开口提醒着钟宇羿。 “少爷,鸿扬企业的赖经理来电,在线上等着。”鸿扬是他们一个极重要的客户,不然炫日才不敢来打扰少爷和少夫人呢!他已经可以看到少爷那杀人的目光,正一刀一刀的砍在他身上。 “你不能处理吗?一定要我出面吗?”钟宇羿的声调冷冽而不耐,他正在享受和音音难得的悠闲时光,难得这小女人不摆臭脸给他看,这炫日好好的来捣什么蛋? “赖经理说有急事,请少爷一定要亲自去听。”炫日必恭必敬的说,他跟在少爷身旁多年,自然看出少爷现在心情极度的差,已到想杀人的地步了。 钟宇羿低骂了声脏话,樊音微蹙眉,开口说道:“抱我回去吧!有事你就去办。” “不,音音,我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你在这儿再休息一下。”难得一个悠闲的好日子,他可不希望这样扫兴的收场,他知道音音还想再坐坐。 轻轻为她拉拢了披在肩头的衣服,钟宇羿走回主屋,炫日则跟在他身后。 樊音将视线移回远方,心想,一个多月了,台湾那儿不知道怎么样了?“虹苑”里还好吧!大家都平安吗?芊铃在罗马的任务还成功吧? 那么多年来她一直都着天虹组的人住在一起,她平时虽冷漠,不爱和其他的人交谈,但在心中早就把她们当成一家人了,离开那么久,她真的有点想念她们。 凝视着天际,她的眉悄悄聚起,瞪着远处那块急速飘近的乌云。见……见鬼了,她怎么忘了这儿的天气是反覆无常,说翻脸就翻脸的,瞧那云阴暗的模样…… 丙不其然,不到半分钟就下起倾盆大雨,樊音无助的任雨水打在身上,很快的湿透她的全身。 冰冷的水滴顺着她的发梢向下滴,雨水夹带而来的是急遽的狂风,冰冷骇人的寒意使她打着颤,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钟宇羿就急奔而来。 “抱歉,音音,我没料到这雨说来就来。”他充满愧疚的说,急速的将樊音抱起来,炫日在一旁撑着伞,小心的遮着他们回到冬院的房中。 “哈啾!”樊音打着喷嚏,双唇忍不住的轻颤,让钟宇羿心疼万分。 因为她身上全湿了,所以他先将她放在躺椅上,顾不得自己身上也湿漉漉的,他对炫日使个眼色示意炫日出去,炫日出去后,他开始月兑她的湿衣服。 “你干么?”樊音皱起眉,用手捉住他的“狼”爪子。 “音音,你身上衣服都湿了,不换下来不行的。”钟宇羿怜惜的反握住她冷冰冰的小手,放在唇边呵气,试图让她的手儿温暖起来。 “不要你换。”她横眉竖眼的瞪着他,还不是他害的,刚才他要是抱她回来不就没事了? “不要我换,你自己能换吗?”好不容易搓暖了她的小手,他将手掌抚上她同样冰的脸庞,小心的用手心的热度烘熨这个她。 “找耀月来帮我。”樊音气闷的说。 “耀月?我派她去罗马办事了,明天才回来。”钟宇羿笑眯眯的继续说:“兰姨又去雁雁那儿玩了,喏,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我,还是炫日。” 樊音不语,瞪着他半晌,冷冷的说:“那别换了,反正一会儿就会干的……哈啾!”话还没说完,她就打了个大喷嚏。 “不行,瞧你冷得直发抖,乖!听话,你现在可不能感冒了。”半哄着,他还是强硬的月兑着她身上的衣物。 “讨厌,你别碰我……”虚弱的挣扎着,樊音仍是抵不过他的攻势,被月兑得片缕不留。 “乖哦!”抿着唇闷笑着,他抱起气呼呼的她,走进浴室,放了一浴白温热的水,轻柔的将她放进水中。 温水暖和了樊音的身体,也暖和了她的脾气,她微叹口气,让水波将她包围着,好舒服! “暖和了吧?”钟宇羿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月兑下湿衣服,扭开莲蓬头冲过身体后,他擦干自己,再套上干净的衣物。 樊音凝望着他的一举一动,并没有移开视线。 他的身躯原本就是她所熟悉的,现在再来表示害臊或矜持,只会显得做作。 不可否认的,他是个很容易吸引女人目光的男人,而且她发现他对她仍是存在着吸引力的,樊音怔怔的想着,任钟宇羿坐在浴白的边缘,温柔的替她洗净头发,再用大毛巾替她擦拭着。 “怎么那么安静?”对她的毫不抗拒、任他摆布,钟宇羿狐疑之感胜过受宠若惊。 音音自回到岛上后,从没给他看过好脸色,总是冷若冰霜,不然就是怒火奔腾,像现在这般恬静乖巧的模样,太诡谲了。 他知道她过去七年过的是怎么样的日子,那种枪林弹雨、尔虞我诈的生活,确实改变了他的小妻子。 他仍然记得,他和虹姐联合骗音音到罗马出任务时,音音的那种冷静果决、判断清晰的头脑,准确无比的枪法,敏捷矫健的身手,再次说明音音和七年前是大不相同了。 只是,要怎样严格的训练,强大的自我要求,才能让一个原本娇弱天真的小女人,摇身成为一个冷酷自律的侦探社探员,关于这一点,他不愿,也不敢去想。 再怎么样,音音总还只是二十五、六岁的小女人,虽然在组里就像大姐般,但他还是认定她是他那小小的、需要人好生呵护疼惜的小妻子。 逝去的时光中,无论再怎么痛苦的过去,他都想用余生来补偿她。 “耀月和子翔……”樊音开口问道,她有点好奇。 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之间那种亲昵的感觉,和以前是大不相同了,尤其是耀月常会显露出的小女人娇态,更让樊音确定她和子翔间不寻常的波动。 “看得出来吗?”钟宇羿探探水温,有些冷了,他取来大浴巾,温柔的抱起樊音,将她里紧,抱回房中。 让她靠在床头上,他为她吹理长发,一面对她说着子翔和耀月波折的爱情路。 “子翔终于还是赢得耀月的芳心了,虽然有些曲折,但两人的缘分仍是切不断,”他轻笑着,加上一句,“和我们一样,缘分是断不了的。” “早就没有缘分了,七年前,在地中海就断得一干二净了。”樊音冷冷的说。 “不,你的伤、我的痛,就是我们之间怎么也断不了的缘分,那条红线牵引着我们,绕过半个地球,又把你交到我手中。”钟宇羿满怀深情的说,梳理好她如瀑布般乌黑柔软的长发,低喟着,他将她僵直的身躯紧搂入怀。 “我渴望了七年的宝贝,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上天让我在地狱中度过了多年,还是宽恕我了。”他轻吻了吻她的发,呢喃着问:“头发剪短了?” “不关你的事。”嘟囔着,樊音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皂味儿,抿了抿唇,她不安的发现到那味道所引发的熟悉感,她已经淡忘的依赖感竟袭上心头,让她手指动了动,终是忍住了环向他后背的冲动。 “不关吗?我嘴硬的音音,你不是为了我才剪去长发?”钟宇羿轻抚着她现仅留过肩头的五公分的发丝,他的小女人以前发长过腰的时候,是有着纯洁可爱的风味,现在的模样,却更添成熟妩媚的风情。 “别自作多情了。”樊音斜睨他一眼,“我是为了出任务方便才剪短头发,为了你?哼!” “凶悍、嘴硬,却又如此可爱迷人。”他笑开了,笑容耀眼得让她略微失神。 轻咳了声,樊音警觉到自己的被迷惑,于是移开视线,对自己颦了颦眉。 “怎么咳了?冷吗?要我替你更衣吗?”挂着戏谑的笑颜,他挑着眉问,他一直盯着她,自然清楚的看见她眼中一瞬间的迷惑,及自我厌倦的反应。 “嗯!”樊音低应着,视线仍是不挪向他。 钟宇羿不再调侃她,为她解开浴巾,换上轻软舒暖的睡衣,让她睡下,扯好被子,他在床沿边坐下来,抚平她披散在枕上的发丝。 第八章 房中的气氛一直很安宁,樊音怔怔的看着上方的某一点,钟宇羿则一直在模她的发丝。 外头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天空又如同之前的清爽怡人,渐渐地,夕阳余晖斜射进屋内,已经是夕阳西下的黄昏了。 “为什么不对耀月放手?”樊音安静好半晌,忽然问道。 “谁?我吗?”钟宇羿叹口气,他撮合他们都来不及了,怎么会是他不放手呢?“问题不在我和子翔身上,而是耀月。” 樊音疑问的转向他。 “耀月一直认为你的出事是她的失职、她的过错,因此她发誓若我们没有和好如初,她不会答应子翔的求婚。” “那不关她的事啊!”樊音对将耀月牵扯进这件事中,觉得有些歉意。 “我也是这么说的,但她不听啊!我知道整件事都是我不好,是我太爱你,才会有那么大的误会,是我不好,让你吃苦,让耀月受罪,都是我的错,我就算再付出多少都弥补不了,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我的音音……”钟宇羿嗓音中深深蕴藏的悔意及哀戚让樊音心跳猛然快了起来。 他看起来……好懊悔、好哀伤,她可以清楚的听见他语气中对她呐喊的爱意,她……怎么办?她居然升起原谅他、安慰他的念头。 抬头迎向那双逐渐朦胧的水眸,钟宇羿又惊又喜的发现其中天人交战的复杂感情,他情不自禁的慢慢接近那白净甜美的小脸,生怕亵渎般的将唇印在她的额上、鼻梁上、香腮旁,然后缓缓向微启的菱唇移去。 他要吻她了。樊音清楚的意识到他温热的气息,也知道她只要偏头或表现出不愿,他绝不会勉强她的。但是,她屏住呼吸,被蛊惑般无法移动的只能在他侵占她的甜美时,无力的半阖上星眸。 他深情的、温柔的吮住她柔软的双唇,轻怜呵护的半搂她入怀,两人的身子契合的熨贴在一起,仿佛导火线般的迅速点燃热火,他的吻开始烫了起来。 用舌尖挑开全无抗拒的唇瓣,钟宇羿深深的吻入樊音的唇间,缠绵的吸吮着怯生生反应着他的丁香小舌,纠缠间激起的火焰,让他忘情的抚弄着怀中的娇躯。 走到这步田地,她要原谅他了吗?樊音脑中一片混沌,无法作出决定。两人之间的接触太亲密、太火辣了,她如果闷声不响的和他,那她以后就没有立场去恨他了。 两人赤果果的交缠时,理智被如焚的欲火燃烧着,几乎要完全失控了。他咬紧牙关,忍耐着全身每一个细胞要求解放的冲动,置身在她柔软诱人的禁地前,他深呼吸再深呼吸,挣扎着控制如月兑疆野马般狂野的。 他不要在她恨她时要她,那事后会把他打进地狱深处的,他嘶哑着嗓子说:“音音,求你,原谅我吧,我是那么爱你,对我说出任何原谅的话语吧,不然这会杀死我的。” 等不及她的回答,他又吻住她,重重的、深长的吻她,松开红肿火热的樱唇,他游移过她的脸颊,含吮住已经滚烫得骇人的小耳垂,含糊不清的在她耳际低喏着,“原谅我、原谅我……” 别逼我作决定,樊音昏沉沉的想着,深沉的无助感包围着她,和身体上的强烈撕扯交战着,她喘着气,喃喃呓语着,“不要、不要……我恨你、恨你、恨你、恨你……” 同一时间,她的手却作出相反决定的缠向他的颈背,娇柔的身子拱起来迎向他,让他的火热探进她的柔软中,为这无防备的接触,两人同时倒抽口气。 他知道他再也停不下来了,拥紧她,他有力的推进,深深地、霸道地停伫在她体内。 “唔……”好疼!樊音缩了一下,却无处可逃,她只能无助的开放自己,承受他的侵略。 “别哭。”泪珠儿滚下来,他吻去它,为他的发现欣喜若狂,他的小人儿疼痛的泪水,及身下如此紧绷的反应,再再说明她的守身如玉,他的音音为他守住了身子,没让别的男人碰过…… 疼痛感缓缓消退,她为他试探的移动发出小小的嘤咛声,由陌生转而熟悉的律动,提醒了她过去欢爱的记忆,让她开始陷入迷醉的漩涡中。 靶觉到她放松地享受他的律动,他加快节奏,任高潮的旋风席卷着他们…… 自高潮的魔咒中平静后,樊音张开眸子,看进钟宇羿黝黑深情的黑瞳中。 两人的身子仍是紧偎着,气息仍是交错着,但那种亲昵的感觉,却硬是消失不见了。 她蹙蹙眉,试图挣月兑他的怀抱,他略微放松对她的栓桔,小心的拂开她凌乱的散发,注视着那又退回心防中小人儿俏脸上的面无表情。 深吸口气,樊音开口时,语气异常平静,她说:“我饿了。” “饿了?我让人替你送吃的来。”他起身,拿起话筒简短的吩咐着,放下话筒,他凝望着她。 “我要穿衣服。”樊音不甚愉快的告诉他,这笨男人,难道要她赤身的面对下人啊?连这事儿都要她来说。 “哦!我来帮你。”他披上睡袍,温柔而小心的为她穿好睡衣,让她坐了起来,再将枕头枕在她背后,让她舒适的倚在床头上。 樊音静悄悄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对刚才发生的事,她虽然在心中懊悔着,但并没有特别责怪他的意思。 这事儿摆明了是你情我愿的,她没拒绝他就是她自己不好。她有点沮丧的发现到这个事实,虹姐说对了,在她心中,仍是深爱着这个男人的,她一直自以为是的恨意,只是为了掩饰那更深、更强、更牢不可破的爱意。 只是,若把对他的爱和她所失去的一切,放在天平做比较,沉下去的会是哪一方呢?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想着想着,她的神情一片严峻。 钟宇羿的心随着她的沉默而忐忑不安起来。在床沿边坐下,他轻挑起她的下巴,正视着她的眼眸,慎重的说:“刚才的事,这不是我事先安排的,那场雨,还有我们甜蜜的,都是发生于自然。承认吧,音音,你还是爱我的,你还是不能拒绝我的。” 樊音同样瞪视着他,好半晌,她深吸口气,偏头躲过他的手,她低低的说:“我知道,你还没有那么神,能说下雨就下雨。” 知道?她承认她仍爱他了?他的喜悦被樊音接下来的话给冲淡了,她幽幽的说:“至于我们刚才……那只是生理反应,算不了什么的。” 钟宇羿欲开口,就被敲门声打断了。 耀月手上端着托盘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桌上,笑着说:“少爷,少夫人,晚餐来了,请慢用。” 今天少爷及少夫人看起来倒十分亲昵,气氛也不如从前般紧绷了,耀月想着,将托盘上的盘子在小餐桌上摆妥。 “耀月,你回来了?”樊音蹙眉,用眼神阻止钟宇羿开口,她问道。 “啊?”耀月回头,视线在钟宇羿脸上掠过,了悟的扬眉,她回答着,“是啊!才刚回到岛上,少夫人,有事吗?” “没有。”樊音简单的说。 钟宇羿一面扶樊音坐起来,一面悄悄对耀月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她淡淡一笑,将小餐桌推到床边。 樊音安静的端起果汁轻啜一口,仿佛随意的问着:“耀月,米兰好玩吗?” “耀月不是去玩的,是去米兰替少爷办事。”耀月回答。 钟宇羿一愣,心里叫了糟。 丙然樊音转向他,冷冷的一笑,“不是预谋吗?”语毕,她将手中的果汁泼到他身上。 被樊音赶出门后,钟宇羿长叹口气,耀月不解的问:“我说错什么了吗?” “说错地点了,我的好耀月,你该去的地方是罗马啊!”钟宇羿苦笑着。 “少爷确定不接这笔生意?”炫日一面将桌上的报告书收好,一面问着。 “不接。”钟宇羿毫不考虑的说,用厌恶的眼神睨着已经整理妥当的资料。 这大陆的厂商真的不是合作的对象,仗着财大气粗,一下子要求这,一下子要求那的,虽然价钱方面对方是没有意见,但光是应付他们那些要求就够啥的,而且曾有过付尾款时拖拖拉拉的纪录,他实在是烦了,索性不要和他们交易算了。 “一句不接,就损失了上千万的生意,啧啧!”一旁悠闲地啜饮着茶的柯子翔摇着头,有点忿忿不平的说,“现在全球景气那么低迷,只有你老兄舍得把上门的肥羊给推掉。” “是肥羊还是不吐骨头的狼还不知道呢!”钟宇羿抬眼看着他,“别到时候偷鸡不着蚀把米。” 柯子翔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合约书,说道:“那你又那么爽快的和我们签约,怎么?你不怕我们医院比狼还可怕?” 他这次来岛上就是为了签合约书,预定下一年度他的医院和钟情岛的医疗药物交易合约,结果宇羿只是草草翻过合约书,没再谈任何条件,就签定了。 “不怕,你会害我吗?”钟宇羿同样笑了,“再说,如果你要坑我,我也无话可说,我欠你的实在太多了。” “知道就好。”柯子翔大点其头,忽然神色一正,问道:“你和音音现在怎么样了?” 钟宇羿眼眸黯了黯,没回答。 柯子翔蹙起眉,已经两个多月了,宇羿还没搞定吗? “我记得音音应该只剩下一次的治疗了,也就是说剩不到半个月,宇羿,音音还没有原谅你?”天啊!这小女人比他想象的还更加拗得多。 “没有。”钟宇羿苦笑着。 自从上次他们发生关系后,音音对他更是冷淡,除非治疗上的必要接触,其他时间她都不让他碰到她。她甚至于连开口说话都不愿了,若逼不得已要开口,她也仅是回答单音,如“是”、“不”、“会”之类的。 他真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那种无力的挫折感快压垮他了,钟宇羿沮丧的想着。 “喂,你也拜托一点,你和她如果不复合,我和耀月要等你们一辈子啊?”柯子翔不高兴的说。 “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耀月等我们那么久的。”钟宇羿坚定的说,“除了杀死我,不然我不会再让音音离开我的。” “是吗?”柯子翔看着他笃定的模样,心中是隐隐的不安,说实在的,自己才不认为宇羿和音音的事会那么容易解决呢! 打完了针,樊音蹙着眉,在钟宇羿的扶持下躺好,这是最后一次了吧!再过十天,她就可以回到台湾,回到“虹苑”,回到她七年来的生活。 “这是最后一次了,作完这次的治疗,你所中的毒就全解除了。”钟宇羿看着那毫无表情的小脸,眷恋的将她的鬓发拨到耳后。 樊音放松的任那她已经全然熟悉的慵懒无力感攫住她,半阖着眼眸,她悄声但清楚的开口说:“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钟宇羿讶然的看着她,心中泛起一线希望的光芒。他记得音音已经许久不曾主动和他说话了,现在她仅是简单的问话,却叫他欣喜若狂,他哑着嗓子,重复的说:“你说,只要我能做得到的事,我一定会答应你的。” “等我能自由行动后,”樊音张开眼看进他希冀的黑瞳中,坚定而冷漠的说,“我要离开这里回台湾去,你不能留我。” “不行。”他反对的话语马上冲口而出,眼眸清楚的蒙上一层失望黯然的颜色。 樊音皱眉别过脸去,不行?笑话,若她身体好了,他还能那么轻易拦住她吗? 见到她那决然的神情,钟宇羿的心渐渐凉了下来,深沉又绝望的痛苦紧紧的包围他,怎么?他这些日子作的努力,如此宠溺着她、如此忏悔自责,她全没放在心上? 他作了那么多,她仍是冷淡的就要走,她不再爱他了吗?他在她心中已经全无半点眷恋了吗? 不、不!他不能容许她再离开他的身边,七年的地狱生活已经太多了,他不能承受余生仍是在没有她、思念她的那种心碎难捱的日子中度过。 他将她抱起来,紧紧地、用力地搂在胸膛上,他的心跳狂乱而快速,在樊音耳畔重重的鼓动着。 “别这样子对我,不要,不要再把我打进地狱中,已经够了,七年的惩罚已经让我不能再负荷了。”钟宇羿嘶哑的说:“你听听,我的心只为你跳动,我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喊着你的名字,音音,别对我那么残忍。” 喘了口气,他继续说:“你不晓得我过的是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白天,钟情岛上每一个你曾到过的地方,我都没勇气进去,因为里面充满你的影子;晚上,午夜梦回时,我总是会冷汗潸潸的惊醒,每一个梦中都是你指责我的眼神,我好恨好恨自己,几乎想死了算了。” 樊音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即使她对他的话有任何悸动,但在她脸上仍窥不出任何情绪。 “后来,子翔来了,他说我不能死,为了你,再深的伤痛我都要忍下来,因为,你体内的毒需要我的血当药引。”他的话终于让樊音震了一下。 “于是,我整天埋在实验室中努力研究解药。”他停了一下,声音突然激动了起来,“半年前,子翔终于帮我找到你了,大概是我的真心得到上天的垂怜,我马上去了台湾,找到虹姐和她良谈了许久,包括你身上的毒、我心中的忏悔,还有我始终爱你的心,我全毫无保留的告诉她。” “难怪……”樊音喃喃地问:“罗马的任务,也是你们安排的吗?” “不,不是特意安排,只是刚好有个朋友,受到恐吓勒索,他来拜托我帮忙,我顺水推舟的让他向天虹组求援,因为,我想见见你。”钟宇羿想起他初见全新的樊音时,心中那种震撼冲击,真是无法言喻。 “我担心你的安全,请杰在暗中帮我保护你。”钟宇羿笑了一下,有点骄傲的说:“我错了,你比我能想象的还行,不但足以自保,还能保护你的委托者。” “杰?龙劭杰?”樊音总算知道为什么她在罗马的任务前半段会如此顺利,原来有龙劭杰这个顶尖杀手在暗中援助。 “嗯,然后我忍不住去看你,谁知道你才看见我就跑了,我吓着你了,对不对?”他叹口气说:“那时我就想把你带回岛上的,哪晓得你身手那么好,我让炫日去拦,还是让你跑了,我本来该亲自去求你的,要不是因为天气的关系,让我的腿……” 樊音瞧了瞧他的腿,压下关心的念头,怀疑的问:“所以这次是你和虹姐策划好,特意将我骗到这儿来的?那任务呢?芊铃一个人会危险的。” “不会的。”钟宇羿将她放回枕上,告诉她,“这次你们保护来的是劭伟的新娘子,你想想,龙家高手如此多,何必担心呢!况且我相信杰不会袖手旁观的。” 樊音这才真的安心了,钟宇羿将双手撑在她枕畔,俯在她耳边,黯哑的说:“告诉我你明白我了,告诉我你不走了,告诉我吧!我的音音。” 他的气息呵在她的耳际,让她颤抖了,缓慢的摇摇头,她低低的说:“不。” “不?”钟宇羿重复着,阖了阖眼,强大的失落又攫住他的心,他同样缓缓摇头,坚定的告诉她,“不行,音音,你如果坚持要走,就杀了我吧!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樊音猛然长吸口气,随即咬住了唇,走是一定要走的,但是她会杀了他吗?她能吗? “你带我去哪儿?”手攀在钟宇羿的宽肩上,樊音在他抱着她走了一段路后,终于忍不住问道。 笑着对怀中颦眉的人儿说着,“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钟宇羿将她抱进一间屋子中。 “这是……”樊音呆住了,盯着屋子正中的灵位,她完全愣住了。 香烟袅袅的环绕着整间屋子,令人有虚无缥缈的感觉,因此她在看到灵位上的名字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抬起眼眸瞅着他。 “嗯!是妈妈的灵位。”他对她点头。 “我……我要下去……放开我……”她挣扎着,钟宇羿忙搂好她,将她抱到灵桌前。 “喏!小心,你站好,我去帮你点香。”钟宇羿放下她,她撑着桌沿稳住身子。 “妈妈……”泪眼朦胧的拜过之后,樊音再也无法支撑的跪倒地上,哭喊了出来。 “别哭了。”他万般心疼的过来扶她,瞧见她那泪如雨下、肝肠寸断的模样,他的心也被撕扯开来,跟着她痛楚万分。他将她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呜……妈妈……”樊音仍不停的哭泣着,身躯不住的发抖,脆弱怜人的呜咽声,让钟宇羿为之鼻酸。 他拥抱着泪眼婆娑的她,眼眶也湿了,他温柔的轻哄着她,怜惜的说:“别哭,你哭得我心都碎了,我想妈妈也不会希望看到你伤心,她应该比较希望你快快乐乐的,对不对?听我的话,别哭了。” 她不可抑制的抽泣着,他伤脑筋的拍着她的背,嘀咕的说:“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就是怕你会这么伤心,好了好了,别哭了,嗯!好乖,别哭了。” 樊音哭了许久,才平静下来,潮红湿透的脸蛋仍埋在钟宇羿怀中,她的哭泣已经转为间歇性的抽噎。 靶到怀中人儿的逐渐平静,他轻抚她的背,挑起她小巧的下巴,充满疼惜,深深的看进那双红通通的眼中。极度不舍的拭着那淌流满面的泪痕,他的手指轻揉过她已经红肿的眼皮,心里百般纠结,不由得低头将唇印了上去。 樊音屏住呼吸,他的吻如蜻蜓点水般轻点着她的眼皮,毫不轻薄,她只感觉到被疼爱怜惜的情绪涌上心头,他那深切浓郁的情意,全在那浅浅的吻中,他……真的是爱她的。 “好一些没有?”钟宇羿视线下移,对上她的眼眸,就再也挪不开了,两个人的眼神纠缠着,交换了无数个彼此的心情。 好半晌,樊音掉开视线,有着微微的尴尬,她清清喉咙,鼻音浓重的说:“我没事了。” 顿了一下,她问道:“妈妈的灵位为什么在这儿?” “记得我有一次去大陆吗?”樊音点头,“我顺道去了台湾,想替你接妈妈来岛上,我知道妈妈已经疯了,住在疗养院中,但我认为她若看到你,会好一点的,而且我也可以试试治疗她的病。” “后来呢?”樊音问,声音仍有些发抖。 “我迟了一步,妈妈在我去的前一个星期自杀了,我去只领回她的骨灰,和她的遗物。回来后我怕你伤心,暂时没告诉你,而先将妈妈供奉起来,后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所以一直没让你知道。你出事之后,我每天都会来给妈妈上香,乞求她保佑你平安无事,乞求她原谅我,让那些该你的灾难,全转移到我身上,并让你早日回到我身边。” 樊音深深的感动了,但她没表现出来,只是问:“妈妈的遗物?是什么?” “喏!我好好收藏着。”钟宇羿自抽屉中取出小红包裹,放在她手中。 樊音打开它,里面是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她一岁时和妈妈一起照的,还有一个她孩提时代戴的金锁片,她看着那些东西,忍不住又热泪盈眶。 “嘘、嘘!别再哭了。”他拿过她手中的金锁片,用红棉线穿过,挂在她颈上,温柔的说:“物归原主,好好收着。” 樊音看看金锁片,在看看他,心逐渐被融化了,她低叹口气,小声的说:“谢谢你……宇羿。” 钟宇羿难掩心中讶异之情,泛出一抹笑,他在心中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也许,事情还是有转圜的余地吧。 樊音对着晴朗的天气伸个懒腰,度过了三个月不自由的日子,总算让她能恢复从前般的活动自如了。 她现在正在靶场,想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否退步了。 替手中的枪填了子弹,她稳定的举枪瞄准对面的走靶,眉不扬手不动的连开数枪,枪枪命中红心,她扬起一丝自得的笑。 失去自主能力的日子并没让她失去学习多年的技术,她放下手里的枪,不可避免的想到多年前,她还是个连单手握枪都觉得很重,弱不禁风的小女人,如今却能左右手射击自如,该说是造化弄人,还是因祸得福呢? 她正陷在自己的思绪中,身后的脚步声让她警觉的转身。 “少夫人。”耀月停下脚步,恭敬的喊着。 “是你啊。”樊音拿起长枪,站顶瞄准,准确的射下每一发飞靶,她的技术好得让耀月都不禁发出赞赏的叹息声。 “有事吗?”樊音放下枪,转头面对耀月。 “少爷让耀月来保护少夫人。”耀月忠实的说。 “保护?”樊音愣了一下,随即冷冷的笑了,说道:“是监视还是保护?” “是保护?”耀月一本正经的回答。 “不用了,你去告诉他,我不需要任何的保护。如果是监视,哼!你未必能拦住我吧!”樊音回过头填子弹,“我要离开时会通知他的,我会光明正大的走,不会偷偷模模的,你可以离开去作你自己的事,我习惯一个人。” 耀月仍是不动的看着樊音再度打落飞靶,她遵守着钟宇羿的指示,全然没有要离开的模样。 “子翔不是又到岛上来了吗?你去陪他吧!”樊音见耀月仍是不动,她放下手中的枪,叹了口气说:“你别那么死心眼,子翔和你真是相配,你又何苦为了那么多年前的旧事耽误了你们的将来呢?” “耀月发过誓的。”耀月的态度仍是坚决。 “被你气死了。”樊音嘀咕着,“反正不关我的事,我和他是不可能了,如果子翔能忍受两地相思,那你们就慢慢熬吧!” “少夫人……真的不打算原谅少爷了?”虽然觉得有点逾矩,耀月还是迟疑的问。 “我原谅他了。”樊音一笑,淡淡的说,“我已经原谅他了,只是,我不会留下来的。” “耀月不懂少夫人的意思。”原谅和留下来不同的意思吗?耀月有点迷惑。 “总之,你和子翔的事,你自己要有所斟酌。”樊音丢下话,放下手中的枪,她转身离去。 耀月不安的注视樊音的身影,她有预感,这一次,少爷和少夫人想复合,恐怕是难如登天了。 “你仍是要走?” 又来了!樊音停下收拾的动作,将她由鱼缸捞起来,正放在桌上晾干的腕表重新戴回手上,她回身看着柯子翔。 “宇羿对你那么痴情,你还是要走?”柯子翔一面说,一面摇头。 樊音耸耸肩,没有回答。 “你一走,破坏的可是四个人的幸福耶!”他在沙发坐下来,试图再次游说她。 “我没有要你和耀月赔上你们的幸福啊!”她淡漠的说,一面检查她的枪里的子弹。 “可是月儿坚持不和我回台湾结婚。”柯子翔嘟囔着,语气煞是委屈。 “那是你魅力不够。”樊音斜睨着他,泼他一桶冷水。 “才不是呢!我的小嫂子,算给我一个面子,你就帮帮我的忙喽!”他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 “这事儿不能用面子来谈的。”她理好她简单的行李,再看了看房间一眼,她毅然地一甩头,转身走出房间。 “喂!喂!你听我说嘛……”他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旁,想再和她谈谈。 她脚步极快,迅速的已经靠近停机坪。 “我已经劝过耀月了,她不听我也没办法。”樊音停缓步伐,对柯子翔说,“她心中如果真的有你的存在,你定有办法打动她的。你没听过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我听过,但是不信。”柯子翔意有所指的说,“宇羿对你还不够精诚吗?结果他得到甜果了吗?金石为之所开了吗?” “我……”樊音一时语塞了,瞪着柯子翔,她闷闷的说:“抱歉,我不是‘金石’,我是‘顽石’。” 好一个“顽石”,柯子翔长叹一声,知道怎么都劝不了她了,看来只有靠宇羿自个儿最后的努力了。 第九章 看见机门口的阵仗,樊音皱起眉头,在心里叹了口气。 宇羿、炫日、耀月,全在那儿,看来如果要走,势必得过这些关了。 “我说过,我要走时别拦我的。”她笔直的走到钟宇羿面前,昂起脸瞪着他。 “我也说过,除非我死,不然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他专注的盯着她,语音轻柔的说,“如果你坚持要离开,就开枪杀了我吧!” “你……你以为我不敢吗?”她手一扬,迅速拔枪抵在他的胸口。 钟宇羿制止了身后炫日及耀月上前的动作,他看看枪口,再看看樊音,一抹失意的笑染上唇角,他低哑的说:“开枪啊!” 樊音瞪着他,长吸了口气。 “来啊,你瞄得够准了,现在只要扣下扳机,就可以结束我的生命、结束你的仇恨,来啊!”钟宇羿握住她的手腕,让她的枪口更贴近他的胸口。 她明显的一缩,随即苦苦的、哀戚的一笑,说道:“我对你已经没有仇恨了,七年前,只是……造化弄人,所有的事阴错阳差的凑在一起,那已经不能说是谁的错了。” “既然已经原谅我了,你为什么还要走?”他低喊着,“别对我说什么你已经不爱我的狗屁话,就算你能昧着良心说出口,我也不会相信的。” “我承认,我还是爱你的。”她迎视着他的目光,眼神中是一片怎么也无法掩盖的伤感,“但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为什么?” “和你在一起,只会一再的提醒我从前发生过的事,我花了那么多年的时间来改变自己,让自己坚强、独立,让自己能忘了你,忘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我成功了,我已经不再是你的音音了,那个娇弱需要人疼惜保护的樊音,七年前跳悬崖时,就已经死了。”樊音长叹口气。 钟宇羿一言不发的瞅着她。 “那段过往会一直梗在我们之间,只要我们见到彼此,就会想到它,那会造成我一辈子的痛苦的。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一如过往的七年,我们各走各的,也许,我们能做朋友吧!”她说完,他马上倒抽口气,清晰得让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永远都无法只保持‘朋友’身份的。”听出樊音语气中的决裂和坚定,他摇着头说,“起码我就无法将你当成朋友,我还是那句话,要走,就先杀了我吧!” 喝!宇羿这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柯子翔崇拜的想,宇羿该是看准音音不会伤他。 丙然樊音迟疑了,枪在手中,手指也搭在扳机上,但她就是无法开枪杀他,她退了一步,咬咬下唇,锐声道:“我一定要走,没有任何事能改变我的决定。” “我知道,所以,你杀了我吧!”钟宇羿向她逼近一步,“反正我早就该死了,七年前,我最爱的人儿离开我时,我就已经死了,现在再让你杀一次,又有何分别呢?” “我……”樊音喘着大气,持枪的手微微颤抖了。 “来啊!你放心,如果我死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会好好的把你送或台湾去的。”他温柔的握紧她的手,稳稳的将枪指向心脏处,“来吧!打准一点,我不会躲的。” “你……你不要逼我,我已经受够了……”樊音全身都发抖了,却怎么也无法射杀他。她的眸子蒙上泪雾,其中充满着撕裂般的痛苦不安,让钟宇羿心痛如绞。 “别那么痛苦,只要扣下扳机,一切造成你痛苦的根源都将结束,来!”见她仍是不开枪,晶莹的泪珠滑下她的脸庞,他摇了摇头。 “你忘了我对你作过的事吗?你忘了我是如何污蔑你、冤枉你,让你失去了我们的孩子;要不是我们捉你到这儿来,你妈妈不会疯了,要不是我隐瞒你妈妈的消息,不让你回去见她,她也不会自杀。”钟宇羿声音大了起来,怒吼着,“你不为他们报仇吗?不为你的妈妈、宝宝报仇吗?” “我……”樊音合了合眼,往事如排山倒海般的一幕幕在眼前转过,一向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妈妈,还来不及出世就失去的宝宝,气急败坏指责自己的他,全都出现在眼前,巨大无比的悲痛向她猛然袭击而来,她的脸刷四雪白了。 “杀我啊!只要开枪!一切都将结束,快啊!”钟宇羿强硬的搭上她扣住扳机的手指,试图帮她开枪。 “不要……”柯子翔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根本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宇羿是“置之死地不想生”了,他忙出声制止,同时人已急扑上前。 来不及了,震耳的枪声响起,把现场的人都吓呆了。 “终于……结束了,音音……我爱你……”钟宇羿虚弱的说完,向后倒去,血迅速的染红他的胸口,同时自他的嘴里大量涌出。 “宇羿!” “少爷!” 柯子翔和炫日急奔上前,跪倒在钟宇羿身旁检视他的伤口。樊音一脸茫然,才不由自主的踏前一步,耀月就拦住了她。 “你走吧!我们答应过少爷不为难你的。”耀月眼眶泛红,语气严厉的说,“趁我们还有理智能遵守少爷的话之前,你最好马上离开,否则……” 樊音抬眼看耀月一眼,眼眸空空洞洞的,她毫无抗拒的任耀月将她推上飞机,一直到飞机升空,她仍是呆滞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总之等她知觉到时,她已经满脸泪痕。心,缓缓开始抽痛,怎么了?她的病不是已经医好了吗?怎么这心痛比以往更甚? 一波强过一波的绞痛侵蚀着她,樊音捂住脸,终是忍不住痛哭失声…… 自麻醉的药效中苏醒后,钟宇羿张开眼睛,出乎人意料之外的笑了。 “醒了?怎么因为自己大难不死而开心的笑吗?”柯子翔身穿白袍,正在检视着仪器上的数据,见钟宇羿终于渡过危险期了,他也才松了口气。 钟宇羿的笑益发明显,随即为痛楚蹙起眉头。 “很痛吧!就是有你这种白痴,人家不出手杀你,你自己倒去扣那该死的扳机,蠢蛋。”柯子翔一面骂一面调整点滴的流速。 “我……昏迷多久了?”钟宇羿开口,才察觉他的声音粗嘎难辨,喉咙内仿佛有把火在烧。 “六天了,我没敢让兰姨和姑丈知道,不然他们早就冲回来了。”柯子翔取来湿海绵沾湿他的唇,再取来吸管喂他喝了一点水。 “音音……”钟宇羿不放心的问,他们没为难她吧! “走了,放心吧!不过你也真笨,那小妮子不杀你,表示对你还有情意,你干么自个儿送死?”柯子翔埋怨的说。 “我欠她的。”钟宇羿又笑了一下。 柯子翔对钟宇羿的笑,真是觉得刺眼,撇了撇唇,他嘟囔着说:“有什么好笑的?你真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你以为有我在这儿,绝不会让你丧命吗?别傻了,要不是子弹偏离,没直接命中心脏,你早就挂了。别以为我那么神,如果打中了心脉,就是大罗天仙都救不了你。” “我知道。”钟宇羿笑得很开心,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痛得吸了一口气。 “知道?那你笑什么?我可警告你,这事儿一次就够了,千万别来第二次了,没有每次那么好运的。”柯子翔拿过针筒,为他打了一针。 “不是好运。”钟宇羿眼神十分温柔,望向远方,他幽幽的说,“那天,我本来是抱着毕死的决心,我要让音音杀了我,所以,我瞄得很准,很坚定。” “显然还不够准。”柯子翔嘀咕着。 “不,是她,音音在我收紧她的手指时,将枪口硬是上移了几寸,不然,现在你是在为我上香了。”钟宇羿把死说得那么轻松,让柯子翔叹了口气。 “是这样子吗?总之现在你是安然无恙了。”柯子翔拉好他的被子,说道:“好好休息吧!别再说话了。” “还有一句话一定要说。”钟宇羿诚心诚意的说:“细翔,谢了,我欠你一条命。” “你什么都不欠我。”柯子翔笑嘻嘻道:“我还得谢你呢,快好起来,准备喝我和耀月的喜酒吧!” 呵呵!他趁宇羿身受重伤时,以治疗宇羿为由,要挟耀月答应他的求婚,好不容易才哄得那小丫头勉强答应了,只要宇羿伤好了,她就和他回台湾结婚。 “喜酒?哦——”钟宇羿明白了,尾音拖得老长,他斜睨着柯子翔,说:“你这痞子,又利用我来威胁耀月了,这样子未免有点胜之不武。” “管它武不武的,反正只要胜了,就是赢家。”柯子翔一副振振有辞的模样。 本来就是嘛!在爱情的旅途上,小小耍诈一番,有何不可呢? “我回来了。” 接到樊音的电话,让祁虹又惊又喜。 “阿音,是你,你在哪儿?”祁虹一叠声的问着,“你的身体好了吗?你还在钟情岛上吗?” “我的毒全解了,也已经离开钟情岛了。”樊音的嗓音很不稳,离开钟情岛后,经过几天的潜伏休息,她的心情还是十分地惊惶不安。 “离开?宇羿他……放你走了吗?”祁虹好惊讶,她以为宇羿会千方百计的留住阿音,怎么会让她离开呢? “我……”樊音舌忝了舌忝突然干掉的唇,说:“我开枪杀了他。” “你什么……天!”祁虹失声惊呼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宇羿他怎么样了?死了吗?天啊!阿音,你在跟虹姐开玩笑吗?到底怎么回事?” “我杀了他,毫不留情的开枪,我……”樊音打住话语,全身又不由自主的颤抖了。 “是真的?”祁虹信了,喃喃地说:“怎么会这样子?我以为能帮你们的,怎么会?” 樊音在电话那头半晌不说话,祁虹深呼吸稳定情绪,问道:“你在哪里?有事回来再说,别慌,不管怎么样,虹姐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回来吧!” 樊音仍是不语,祁虹急切的说:“别钻牛角尖,别想不开,回来吧!‘虹苑’的每个人都是你的好妹妹,小榛、芊铃、晓羽,甚至是严叔,大家都很想你,很担心你,有什么事你回来再说。” “我……”听到如此关心的话,让樊音再也无法故作坚强了,她热泪盈眶,抽噎着说:“我好怕,虹姐,我不是有意要杀他的,看到子弹打中他,看到血流出来,我的心都碎了,我……好怕好怕,我真的没有意要杀他,真的……” “别怕,你在哪里,我让晓羽……不,我去接你,你先别慌。”祁虹安抚着她的情绪。 樊音断断续续的说着她现在所在的位置,祁虹放下电话,扬声急喊,“严力,帮我准备一下,我们去接阿音回家。” 待顺利的接到了樊音,祁虹并没有把她带回“虹苑”,而是带到了“鬼魅神医”于以洁的住处,让于以洁检查她的毒是不是真的解了。 简单并迅速的作了了一些检验,于以洁证实樊音的毒的确已经全部清除了,让祁虹着实松了一口气,也安了心。 二个人坐在客厅里,祁虹这才对一直不发言的樊音说:“好了,现在只有虹姐和于姐在,你心里有什么话,别闷不吭声的,说出来会舒服一点。” “我……”神情茫然的看着面前她一向亲近的两个女人,樊音心头一酸,就哭了出来。 “别哭,好好的跟虹姐说,你真的杀了宇羿?”祁虹问,看到樊音点头,她叹了口气。 “我杀了他,我不想扣扳机的,可是他一直逼我,我……”樊音抹着泪,急急澄清着,“我不恨他了,我只想离开啊!我不能再和他在一起,我会疯的。” “他不许你走,你就开枪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是他捉住我的手指,强迫我扣扳机的,还是我自己想杀他的,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樊音拼命摇头,那般脆弱无助的模样,是另两人没见过的。 “好了、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总之你现在的情绪太激动了,暂时先待在我这儿吧!”于以洁过来拍拍她的肩,说道:“一段日子后,等你情绪稳定下来,再回‘虹苑’去吧!” 对于以洁的话,祁虹也深表同意,让樊音好好休养一下,纾解一下快崩溃的心,趁西机会,她也可以打听看看宇羿真的死了吗? 樊音又静休了两个月,才回到“虹苑”。 众家姐妹虽然对她这些日子的失踪颇感好奇,但都是体贴的不去询问她,一向沉稳贴心的晓羽不多嘴是正常的,但连最捺不住性子的芊铃都能保持沉默,让樊音好生感动。 也许是因为已为人妻,让芊铃那丫头较为成熟了吧! 至于樊音,她也将自己再投入如往常的生活中,帮祁虹出任务,又成为她生活的重心。 日子虽然一如往常,但在樊音的心境上却大有不同了,她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冷漠。 出任务时她不再如从前般的深思熟虑,反而像拼命三郎般的奋不顾身,她变得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变得有些自暴自弃,看在祁虹的眼里,真是担心极了。 于是她想出了一个法子,她让梁晓羽跟着樊音出任务去。 原先因为晓羽还未成年,祁虹基于保护及怜惜的考量下,一直不让她跟其他的人出任务去,但如果在阿音身旁放一个亲如姐妹的人,她相信无论阿音再怎么折磨自己,都不会那晓羽的性命开玩笑的。 梁晓羽一向都是玲珑聪颖的,她大概能了解祁虹的用心,所以每当出任务时,她总是顾樊音顾得紧紧的,这才让祁虹稍微放下心来。 这天,在祁虹的书房中。 “虹姐,这是这次的行动报告。”梁晓羽将手上的纸张放在书桌上,同时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辛苦你们了。”祁虹草率的看过报告,笑着对她说,随即神色一正,问道:“阿音呢?她没事吧?” “音姐受了一点小伤,已经上药了,现在回房休息了,请虹姐不用担心。”梁晓羽说着,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怎么了?还有事吗?”祁虹看出她的表情有异。 “是……有关音姐的。”梁晓羽叹口气,不放心的说:“音姐她……怪怪的。” “我知道。”祁虹点点头。 “我觉得……是不是别让音姐出任务了?”梁晓羽用清澈的眼睛看着她。 祁虹缓缓摇头,说:“不行。” “如果有任务,我应该已经可以胜任了,让我单独去,别再让音姐陷入危险中,我怕总有一天,她会害死自己的。”梁晓羽一想到刚才樊音那种奋不顾身的用身子去试子弹,那种已经不管生死的态度,让她心里发毛。 “晓羽,你还太小,如果不是为了让你去牵制阿音,我不会让你去涉险的,这点,你懂吗?”祁虹说完,梁晓羽忙不迭地点着头,她当然知道虹姐的用心良苦。 “小榛和芊铃都嫁了,出任务总是有所不便,这段时间我也在减少委托,至于你,该回到你父亲身旁去。”见梁晓羽摇头,祁虹只是一笑。 “现在阿音的心情太不稳定,如果没有一点事让她做,她会闷死自己的。”祁虹明白为了钟宇羿的事,樊音一直在心中责备着自己。 “可是……”梁晓羽仍是不安。 “不用太担心,我有分寸的,而且,这事儿就快结束了。”祁虹莫测高深的笑着,话题一转,她问着梁晓羽,“别说阿音,我们来谈谈你吧!” “啊?”梁晓羽不安的挪挪身子,支吾的说:“我……有什么好谈的?” “没有吗?”祁虹盯着她,意有所指道:“你不打算告诉虹姐你和那个尉某人的事了吗?” “我和他……没什么啊!”梁晓羽眨着眼,低下头,幽幽的叹口气。 “现在又变成没什么了。”祁虹深表不赞同的说:“怎么把终身大事当儿戏了?当初我就说过要你好好想清楚的。” “是我错了。”梁晓羽苦笑着,其中蕴藏着深深的无奈,“我以为只要我全心全意付出就够了,可是,他并不这么想。我真傻,但是现在我明白了,我想,以后我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梁晓羽的话让祁虹深思的瞅着她,不知怎的,这自六、七岁就跟在她身旁的女孩儿,突然之间仿佛成熟了许多。 收到柯子翔的结婚喜帖,让樊音在“虹苑”的客厅沙发上发了好一阵子的愣。 怎么,子翔和耀月终究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她放下手中的红帖子,心中的苦涩感缓缓扩大。 耀月能抛下她一向排在第一位的少爷,而去追求她自己应得的幸福,这是否表示,钟情岛上已经没有她的责任,已经没有她守护的对象了呢?表示……他已经死了? 樊音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 叹息着,樊音知道她应该是礼到人不到吧!子翔的婚礼,兰姨、雁雁都应该会到,她有什么面目去面对那些她万分熟悉的人呢? 正在想着,岳芊铃蹦蹦跳跳的由外头进来。 “音姐。”岳芊铃笑嘻嘻的对她打招呼。 “你来了。”樊音回她一个淡淡的笑,芊铃总是这样笑口常开的,仿佛天塌下来也不怕似的。 “嗯,我给虹姐送东西来。”岳芊铃扬扬手中的小牛皮纸袋,走近沙发,她瞥见红帖子,好奇的拿起来看着。 “这……是你的朋友吗?”她问道。 “对。”樊音回答着。 岳芊铃蹙起眉头。 “是哦,你会去参加婚礼吗?”岳芊铃见她摇头,眉儿又舒展开来,笑眯眯的说:“不会就好,不然就危险了。” “危险?”现在轮到樊音蹙眉了。 “对啊!我拿东西去给虹姐。”岳芊铃还没走开,就被樊音叫住了。 “芊铃,等等。”樊音站起来,问道:“什么危险?” “啊?没事啦!只是杰收到委托要杀某某去参加婚礼的人而已。”岳芊铃作个鬼脸,“我偷看杰的电子邮件,刚好看到的,不过既然你不去参加,那就没大碍了。” “杀谁?杰要杀的人是谁?”樊音急了,捉住她的手臂,质问道:“是新人吗?新郎还是新娘?” “不是耶!”岳芊铃摇摇头,说:“是新人的亲戚吧!好象姓……嗯……姓钟吧!” “姓钟?女孩子?”要杀雁雁吗? “才不是呢,我老公有原则,不杀女人的。”岳芊铃为老公说着好话,她努力思索着,“好象是……钟什么东东……嗯……” “钟宇羿?”樊音低低的说。 “对对对,音姐你怎么知道?” 樊音坐下来,没回答岳芊铃的话,她的脑袋仿佛刹那间空白了,无法马上反应过来。 要杀的人是……宇羿?怎么会?他没死吗?这是真的吗?樊音一下子乱掉了,久久无法开口。 第十章 “跃龙集团”台湾分公司的总裁办公室中,龙劭杰正在注视着电脑传送过来的资料。 龙劭杰,虽身为总裁,但他的另一身份是顶尖职业杀手“杰”,在他和岳芊铃结婚后,已经很少接受杀手的工作,而专心的经营公司的业务。 门被毫无预警的打开,他抬头瞄一眼,嘴角挂上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他关上电脑,对她点点头,“是你啊,请坐。” 樊音不客气的在他桌前的椅子坐下来,冷冽的眼眸直视着他。 “有事吗?”龙劭杰挑起浓眉,问道。 “我以为你和钟情岛的人是朋友。”她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的问。 “钟情岛?”龙劭杰懒洋洋的笑了,漆黑的眼眸中却全无笑意,“和他们有交情的是我大哥,至于我,哼哼!基本上来说,我和酬金的交情大一些,只要出得起价码,我向来是来者不拒的。” “这么说起来,你一定要杀钟宇羿了?”樊音长吸口气,笔直看进眼前男人冷酷的眼神中。 “那不关你的事吧!”他仍是轻懒的笑着,“据我所知,你也杀过他一次嘛!你没办法结束他的生命,我助你一臂之力不好吗?” 她沉默半晌,低声说:“看在芊铃的面子上,卖我一个人情,别去杀他,行吗?” “不行,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何况,我已经收了订金了,如果反悔,岂不是砸自己的招牌?”龙劭杰点了支烟,把烟雾吹进空气中,继续说:“你我也算是半个同行,这点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是谁要他的命?”她问。 “这对我们来说是商业机密,不能随便透露的。”他斜睨着她,“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誓在必得。” “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改变主意?”樊音站起来,最后一次的问着。 龙劭杰坚定的摇摇头,她叹口气说:“我不会让你杀他的,看来,我们只好为敌了,芊铃和我亲如姐妹,我实在不愿伤她的心。” “那么有自信?”龙劭杰扬高眉,有兴味的问。 “请你再考虑一下。逼不得已时,我不会手下留情的。”这算是最后通牒了吧!为了芊铃,她实在不愿和龙劭杰反目成仇。 “彼此彼此。”龙劭杰看着樊音走向门口,再度开口,“有件事我很好奇。” 樊音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冷冷的说:“什么事?” “你之前既然对他恨之入骨,甚至到了枪子儿相对的地步,现在为什么又为他来说情?” 樊音明显震了一下,抿紧唇,她脚步奇快的离去。 龙劭杰捻熄烟,笑容在俊逸的脸上扩大,在看见自房内另一扇门探出头的岳芊铃时,他的笑更揉进黑瞳中,诱惑的对她勾勾手指。 “宝贝,过来。” 岳芊铃乖乖的过来投进他怀中,勾住他的颈项,她大声的“啵”一下他的脸庞。笑呵呵的说:“老公,你好棒哟!” “嗯哼!那还用你说。”龙劭杰脸不红气不喘的吹捧自己,“你老公不管哪一方面都是最棒的。” “嗯。”岳芊铃深表同意的点着头。 “不过,我为什么要陪你们演这出戏呢?”手指揉进她柔软的发中,他佯怒的嘀咕着,“没酬劳、没好处,又危险,一个弄不好会送命的,我为什么要帮你们?” “因为你疼我嘛!所以人家的要求,你才舍不得拒绝呢。”岳芊铃撒娇的吻吻他的唇,笑得又甜又可爱,“人家想帮音姐嘛!” “帮?我才要拜托你帮帮忙呢!”龙劭杰皱眉说道:“那个樊音身手、枪法都好得不在话下,你们事前的准备工作要做好,别到时候受伤送命的变成我了。” “不会的,别担心。”她笑容变得更无辜了,双手搭在他肩上,她正经八百的说,“而且,到时候就算有个什么意外,也有那么厉害的医生在那儿,根本不用操心嘛!” “什么话嘛!”嘀咕着,龙劭杰用力将岳芊铃搂进怀中,重重的吻上她的菱唇。 轻巧的翻过墙头,樊音毫不费力的潜进柯子翔的别墅中,而且毫无阻碍的上到二楼。 真是的,守备居然如此不严密,她低骂了一声,耀月明天要当新娘了,不在外守卫是正常的,但是炫日呢?总不该连他都防守不周了吧!松懈至此,怎么能拦得住像龙劭杰那样的高手呢? 站顶在她打听来是钟宇羿的房门口,她深吸口气,举起手来,还没碰到门把,身后便传来低喝。 “是谁?” 炫日如疾风般的袭击过来,樊音一个侧身闪过,转身和他打了个照面,炫日一愣,喊了出来。 “少夫人,是你?”同时他手中的枪口指向地上。 “我要见他。”樊音简单的说,伸手又去碰门把。 “请等一下。”炫日飞快的拦住她的手,漆黑的眼眸充满斥责,他冷冽而严厉的说:“我没想到会是少夫人,难道你非得置少爷于死地不可吗?” “什么?”樊音愣了一下。 “少夫人如果硬是要取少爷的命,少爷是不会反抗的,但这一次,我不会坐视不理的。”峋日语气坚决,大有一副豁出去的表情。 “原来,你们早知道有人要他的命了。”她叹口气,看了看房门,说道:“看来他不在里面了。” “少爷在安全的地方,他前伤未愈,收到恐吓信后,表少爷就安排他住在别的住所,安全无虑。”炫日的口气仍是戒备。 “那就好,告诉他,要杀他的人很强,连我都无法制止。”樊音听到“前伤未愈”四个字,心猛然抽痛了起来。 “少夫人……”炫日突然明白她是来示警的,不禁一阵哑然。 “如果真的顾着他的命,明天的婚礼,别让他出席。”樊音说完,转身想离开。 “等等。”炫日一个跨步上前,带着羞愧的神情说:“炫日错了,不该自以为是的评断少夫人,对不起。” “没关系。” “少爷如果知道少夫人还如此关心他,为了他的安危特地来通知,一定很高兴的。”炫日恳切道,“少夫人要见少爷吗?” 樊音神色一黯,摇摇头说:“不了。” 见了面,还能说什么呢?她一甩头,毅然的离去。 炫日盯着她的背影消失,他也动作了起来,去给钟宇羿送讯息了。 虽然给钟宇羿送了讯息,也知道他们已有准备,但樊音心中仍是极度的不安。于是,隔天早上,她也到了举行婚礼的会场外,隐身在隐密的地方,监视着远处的一举一动。 在看见钟宇羿出现后,她简直快气疯了,早就警告他有危险了,还是来送死? 她眼角瞥见人群中一闪而过的龙劭杰时,终于是忍不住了,一个箭步上前,她站在钟宇羿面前,急切的说:“我不是警告过你了吗?” “音音,是你?”钟宇羿又惊又喜,昨晚听炫日说了音音来关心他的事,就让他欣喜万分,现在真的看到她出现,他激动的紧紧瞅着她,眼神温柔而深情。 “你哦!”樊音气得说不出话来,索性拉着他进到礼堂里面的休息室去,关上门,她转身面对他。 他任她拉着,一直到只剩他们两个人,他含着笑注视她气呼呼的脸,柔声说:“我好想你。” “我……”面对他满溢着浓情的黑眸,樊音突然脑子昏了,好半天才说出话来,“我不是让炫日告诉你,叫你不要来了吗?” “你在担心我。”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再肯定,他伸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爱怜疼惜的神情表露无遗。 “我……”她被他黝黑的眼眸锁住了,好半晌,她清清喉咙移开视线,低声说:“你现在很危险。” “是吗?如果我的安危能让你这样关心,能让你再出现我面前,那么什么危险我都不怕了。”钟宇羿真心诚意的说。 “你这傻瓜。”樊音气急败坏的啐着,一面留心是否有人进来。 钟宇羿笑着伸手去抱她,将她搂在怀中后就再也不肯放手了。樊音瞪着他,用力的挣动着,他清楚的倒抽一口气,浓眉都皱起来了,却仍是不肯放开她。 樊音突然明白了,停止挣扎的动作,她的脸色苍白着,手指抚上他的胸口,模到厚厚缠绕的纱布时,她的眼眶湿了,晶莹的泪珠就这样子落了下来。 一直到现在,她才肯承认,她真的好爱他、好爱他,她的心,在以为他死了的时候就已经跟着死了,现在看到他,她的心又跟着鼓动得好厉害,她想着、看着,泪水落得飞快。 “已经不痛了,别哭。”他不舍的拭去她的泪,她抬头,用泪光盈盈的眸子瞅着他。 钟宇羿心都化了,被她那怜人的泪水及蕴含着心痛的水眸给融化了,他挑起她的下颚,忍不住就俯下头去,温柔的捕捉着微颤的红唇。 樊音屏住气,毫无抗拒的任他的唇愈来愈近,他的气息和着她的气息,火热缱绻的围绕着两人。 正在此时,门被猛然推开来,龙劭杰慢条斯理的倚在门扉上,唇上仍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心里却叫了个糟。 哎呀!早知道里面是这种情况,他就不用冲进来了,他想着,不着痕迹的瞪了眼推他进来,现在正躲在门边吐舌头的岳芊铃一眼。 樊音惊跳的推开钟宇羿,挡在他的前面,她迅速回身掏枪,瞄准龙劭杰就开枪。 没事。樊音呆住了,看了看手中的枪,她喃喃地说:“空……空包弹?” 岳芊铃在龙劭杰身后探头探脑的,被她亲爱的老公一把揪出来,她陪着笑说:“音姐……嘿嘿……我……” “这是怎么回事?”樊音还在错愕当中,看看枪又看看他们,忽然恍然大悟,怒不可遏的说:“你们设计我……” “是我和小榛想出来的主意。”岳芊铃坦白的招供着,“我老公先假装要杀他,看看你的反应怎么样,如果你对他还有情意,我们就可以进行我们的计划,让你为了救他发现自己的心意。” “难怪昨晚小榛在我房里混了那么久,那时她把我枪里的子弹换掉了。”樊音语气中有着小小的敬佩,她的枪一向放在她触手可及之处,这“小神偷”小榛是何时换过子弹而没被她发现的? “对啊!然后……嘿嘿,早知道就不要进来了,现在变成两颗两百烛光的电灯泡了。”岳芊铃又吐吐舌尖,龙劭杰敲她一记响头,又好气又好笑。 “早就说要看看情况再进来,你就在那儿推啊推的,真是的。”龙劭杰转向樊音,笑着说:“那一点良心我还是有的,宇羿从前救过龙家人的命,他一辈子都是我的朋友。” “所以你们联合起来骗我?”樊音瞪着钟宇羿,有点气恼。 “没有,我没有和他们串通。”钟宇羿急急解释,眼睛求救般的瞧向龙劭杰。 “的确,这次的事全是我们策划的,宇羿全不知情。”龙劭杰说的倒是真的,这件事是岳芊铃的杰作。 “对啊,我收到恐吓信也很惊讶的。”钟宇羿搂住樊音的肩,深深地瞧进她的眼底,全心全意的说:“我不会欺骗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人。” 樊音瞅着他,抿抿唇不回答。 “不生我的气了?原谅我了?”钟宇羿痴痴的凝望着她,这个他用生命爱的女人。 樊音好半晌不语,弄得钟宇羿心里七上八下的,然后,她抬头望他,手搭上他的胸口,轻声问:“你的伤,还疼吗?” “比不上失去你时那种心疼。”钟宇羿同样轻声回答,低下头继续方才被打断的吻。 龙劭杰和岳芊铃对看一眼,同时笑了起来,两人有默契的,一起退出房间,把天地留给里面那对历尽创伤,好不容易又复合的有情人。 “杰,你说这样子是不是很好?”岳芊铃甜甜的笑着,昂起漂亮的小脸蛋看着龙劭杰,一副渴求称赞的模样。 “嗯,很好,你这次做得很好。”忍着笑,他像称赞小狈般的拍拍她的头,“只是,还大费周章去弄恐吓信,你真是太无聊了。” “人家才没有呢!”岳芊铃马上抗议,随即蹙起眉问道:“那到底是谁送的恐吓信?该不会是小榛吧!” “你没有?”听到她的话,换龙劭杰皱眉了,他顿时目光炯炯的在周遭来参加婚礼的人群中转了一圈。 “怎么了?”岳芊铃察觉出他紧张的气息,大眼睛跟着骨碌碌的在人群中转着。 龙劭杰眼神定格了,一抹冷笑出现。他一面注视着前方那两个“同行”的动静,一面俯头靠在她耳边说:“宝贝,你的枪呢?借我。” 他的枪为免危险,也被换上空包弹了。 岳芊铃点头,拿出枪塞在他手中,好奇的问:“怎么同事?” “真的有人要杀宇羿,喏!那边有两颗超级大,五百烛光的电灯泡。”他利落的检查着子弹,说道,“乖乖的等我一下,我去帮他们搞走。” “嗯。”她点点头,满眼崇拜的看着他离去。 而在门内,两个吻得天昏地暗的人这才缓缓分开,钟宇羿微喘的看着低垂螓首的樊音,再吻了吻她的耳垂,充满宠溺爱怜的说:“我爱你,音音,跟我回去吧!没有你的日子,我已经死了一万一千次了。” 樊音红着脸,清楚的轻点一下头,再度将自己投进他——她深爱的男人的怀抱中。也许,经历那么许多的磨难,他们仍是彼此相属的吧! 在飞机上。 “喏,我给你拿了杯果汁。”钟宇羿将手中的杯子交到樊音手上。 她回头对他笑了一下,接过杯子,轻啜了一口,视线又挪回窗外。 “看什么那么入迷?”他好奇的问,“我来回飞过好几次,也没觉得怎么特别的啊!” “我只是想到,”樊音回过头,笑着说:“每回我到钟情岛上都是昏迷不醒的,这是第一次能清醒的看到窗外的景象。” “sorry,每次都委屈你了。”他轻拥着她的肩,道着歉,“这次也是这样。” “这次我很清醒啊!”樊音顺势靠在他肩头。 “不是说这个。”钟宇羿吻了吻她的发,“我是说,这次我把你从虹姐身旁带走,让你又和你那些姐妹分离了,你怪不怪我?” “这个嘛——”樊音拖长尾音,看着钟宇羿,她承认道:“离开虹姐,离开那些姐妹,我真的很舍不得,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和她们分开。” “是吗?”钟宇羿有点失望的低语着。 “嗯。”樊音的眼眸亮如灿星,对他甜甜的一笑,她模了模他的脸庞,说道:“不过,如果把她们和你放在天平上秤秤看,沉下去那一方……”她的声音转低,“是你啊!” “是我?”他傻愣愣的重复着。 “对,你在我心中的重量,比什么都重。”她说完,有点羞怯。 钟宇羿心底的狂喜简直无法形容,他长吸口气,把激动的情绪全化为具体行动,他找寻到她的唇,深深地把无可言喻的爱意倾注在吻中。 一吻既毕,樊音将头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稳定而强力的心跳,全身都洋溢着幸福的感觉。 飞机在晴空万里的蓝天中,向目的地飞去,很快的,他们的家印入眼帘,樊音深吸口气,充满感动的看着钟情岛。 她终于回家了。 钟宇羿握紧她的手,虔诚的低语着,“欢迎回家,我的音音。”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天虹组织1:危机老婆 天虹组织2:热爱女飞贼 天虹组织3:情芊杰心 天虹组织4:老公靠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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