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爱女飞贼》 第一章 夜色缓缓降临慕容家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衣香鬓影的晚宴,亦随之展开。 今天是慕容老夫人慕容艾梅过六十大寿的日子,以慕容家在地方上的名望,寿宴自然是办得豪华又隆重,各界的政商名流无不想出席这场宴会。因为慕容家的企业实在太浩大,许多人都得仰赖他们的鼻息生存,尤其现在是慕容艾梅大权在握,若不巴结讨好、谄媚逢迎一番,只怕是难以在商界生存下去。 宴会厅内是觥筹交错、热闹非凡的景象;同样的,在后面厨房的佣人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大家动作快一点,慢吞吞的等一下误了事被骂可怨不得我。” 忙着指挥大局的是管家陈谕,他在慕容家工作了近三十年,大大小小的事均由他经手,他也一向十分称职,所以今天这个场合当然也是由他负责。 他忙碌地在厨房中打转巡视着,一会儿检查点心的摆设,一会儿检查蛋糕的布置,等到一切都差不多就绪了时,他挂在腰际的无线电响了起来。 “你说什么?”陈谕听到前门的警卫所传来的话后脸色凝重了起来,他拉拉领结,沉吟了一下便回道:“我马上来!” 事情只怕要糟了,今天的宴会是如此重大的场合,若处理不当只怕要惹出轩然大波,陈谕一面想着一面急步走出厨房,沿着庭园的小径走到前院。 看见站在前门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陈谕在心中打了个寒噤,脚步更加快了。 终于还是回到这里了。 陶芷芬凝望门内的灯火通明,心中一阵酸楚,虽然铁门是敞开的,但当她站在这里时仍忍不住心中的惧意,这关了她好多年好多年的监牢,看来仍是教人害怕。 她离开有多久了?九年、十年?自那天她被无情地赶出慕容家门,大着肚子、身无分文,她也是站在这儿发誓她绝不再回来、不再踏进慕容家门一步,她要让大家知道,她陶芷芬还是有骨气的。 只是,骨气能换得什么?真是造化弄人,她现在还是得回到这里,一切的一切只为了她的小宝贝。她握紧女儿的手想着。 “妈咪。”陶榆榛昂起小脸看着母亲,她不明白母亲要带自己在这里站多久,半山腰上的晚风挺冻人的,而且从早上到现在她们坐了好久的车,自己的肚子好饿哦! 只是虽然又冷又饿,年方九岁的陶榆榛还是乖巧地不吵不闹。从小没有父亲在身边,全靠母亲扶养的她有着早熟的个性,懂得不要增加母亲的烦恼。 “小榛乖,等一下妈咪带你去吃东西。”陶芷芬蹲下来,为女儿拉拢外套的领子,不经意触碰到她那张冰冷的小脸,心疼地用手掌摩挲着。 因为怀孕时的营养失调,才八个月大陶榆榛便被生出来了,早产使她异于同年龄小孩,显得瘦小、体质羸弱,从小就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有好几次陶芷芬都以为她要失去这个女儿了,但上天保佑,每回小榛都由鬼门关又被拉回来,她真的很怕,怕自己到无法再照顾小榛时该怎么办? “都怪妈咪不好!”陶芷芬将女儿搂人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暖她,忍不住眼眶便泛红起来,要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事,这孩子该是生在富裕的家庭,被大家呵护疼惜着。”妈咪,不要哭……”感到母亲的肩头耸动着,陶榆榛习惯性地用小小的手掌在母亲后背拍抚着。从她有记忆以来,母亲一向是忧伤的,很少有快乐的时候,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她被母亲的哭泣声惊醒,小小的她只能很自然地学着安慰母亲。 靶到女儿贴心的举动,陶芷芬更是无法克制地落泪,她这懂事的女儿真的让她挂心。原谅妈咪不能再照顾你了,陶芷芬抱紧着女儿,在心中呐喊着。 “大小姐。”陈谕来到门前,开口喊着。 当年陶芷芬因父母双亡,而被没有女儿只有两个儿子的慕容老爷收养时,他就称呼她大小姐,到后来陶芷芬嫁给慕容之平,他对她的称呼仍是不变。 “陈叔,好久不见了。”陶芷芬站了起来,抹着泪水道。 “十年了吧,这是……”陈谕看着陶榆榛问。 “这是之平的女儿。小榛,叫陈爷爷。”陶芷芬拉着女儿要她叫。 “陈爷爷。”陶榆榛张着大眼睛,一点也不怕生地看着面前那和蔼可亲的人。 “好乖,这……就是当年你怀的那个小娃儿?”陈谕弯来瞧着陶榆榛,心想她虽然长得瘦巴巴的,还是能在她的小脸上看出慕容家的影子。 “嗯,我给她取名陶榆榛,跟我姓,取陈叔你名字的同音榆,榛是原先之平要给她的名字。”陶芷芬叹息着,“她和之平很像吧?” “对,她和大少爷挺相像的,尤其像现在大少爷的女儿婷小姐,唉!她当真是太少爷的女儿,只是……”陈谕噤口,想起当年的往事。 “陈叔,我……我想找之平谈谈,可以吗?”陶芷芬知道慕容艾梅的禁令,忙补充着,“只谈几句就好,我不会闹事的。” “这……”陈谕有些为难,慕容艾梅曾下了禁令,不准陶芷芬再回到慕容家一步,也不准家中的人和她有所接触。 “求求你,陈叔。”陶芷芬哀求着,她知道陈渝一向疼自己,当初自己被赶出家门,若不是陈渝偷偷给她金钱上的援助,她早就无法生存了。 “并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老夫人的命令……唉!而且,今天的日子那么重要,只怕……”陈谕摇着头。 “陈叔,求你就再帮我一次吧!真的,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一定要和之平谈谈,求求你!”陶芷芬跪了下来,她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才会想趁乱见慕容之平。 见母亲跪下,陶榆榛也机灵地跟着跪下,陈谕手忙脚乱地扶起陶芷芬,抱起陶榆榛。罢了,反正年岁也大了,就拼着丢工作帮帮她吧!陈谕想。 “大小姐,我帮你便是了。” “谢谢,谢谢你,陈叔。”陶芷芬万分感激地跟着抱着陶榆榛的陈谕,顺着小径走回厨房。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请示大少爷。”陈谕将她们母女安置在厨房角落,叮咛着,“别乱跑。” “我知道。”陶芷芬点头,安静地牵着女儿。 偌大的厨房中,十多名佣人正忙碌着,陶芷芬盯着这比她们母女过去的栖身之所更大的厨房,苦涩感又袭上心头。 从前,她和之平、之杰最爱到厨房来打转偷吃,那时她是个备受宠爱的小妹妹,如今却事过境迁,人事全非。 一切的苦难该是由她和之平结婚开始的吧! 他们的婚礼是长辈做主的,只因她出身清白,又是从小就像童养媳般地受慕容家的教育,被慕容艾梅视为最佳的媳妇人选。 她一向只当慕容之平是大哥哥,但在他迷恋上一个舞女,且有意娶那个舞女的时候,家人为了杜绝后患,便硬是成就了他们的婚事。 为了报答慕容家的养育之恩,陶芷芬只好逆来顺受,她不爱慕容之平,但她以为自己可以一辈子做他的好妻子,慕容家的好媳妇。 她听从婆婆的话,顺从乖巧,努力捉住丈夫的人,虽然无法得到他的心,但她心想只要慕容之平肯屡行夫妻的义务,让她能怀有慕容家的继承人,她的责任也就尽了。 就在她好不容易怀了身孕,她才发现慕容之平不仅和那舞女余情未了,在外组织小家庭,而且那女人也怀孕了。 为此慕容艾梅责怪她没有看好自己的丈夫更对她冷眼相对。而同时,慕容之平见事迹败露,竟愈来愈嚣张,甚至常常不回家。 心情低落的陶芷芬在此时碰巧遇上高中的初恋情人,禁不住诱惑便出轨了,只有一次,就碰巧被慕容之杰撞见他们由旅馆出来。 性情火爆的慕容之杰和那男人理论之际,两人大打出手,在马路上纠缠时被车子撞了,那男人当场死亡,而慕容之杰送医后也因伤重而不冶。 临死前他才透露出他一直爱着陶芷芬,所以不能忍受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痛失爱子的慕容艾梅将过错全推到陶芷芬身上,说她不守妇道,勾引小叔,又在外另结新欢,甚至斩钉截铁地断言她月复中的孩子不是慕容家的,毫不留情地将她赶出家门。 陶芷芬百口莫辩,只能离开慕容家,独自一人辛苦地生下陶榆榛。 她曾想过,整件事到底是谁的错?如果当初她没有嫁给慕容之平,没有出轨;或是嫁给爱她的之杰,那命运是否会有所不同呢?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她独力抚养陶榆榛虽然辛苦,但她不在意,她只想看女儿好好长大,就算只有母女俩相依为命,陶芷芬只要看到女儿的笑脸,就觉得心满意足。 若不是因为她时日无多,走投无路了,她不会舍得将陶榆榛再丢人慕容家这座监牢的。 “大小姐,大少爷请你到书房。”陈谕回到厨房,打断了陶芷芬的回忆。 陶芷芬牵着陶榆榛的手,跟着陈谕上楼到书房。 “不行。”慕容之平坐在大书桌后面,摇了摇头。 “之平,她是你女儿啊!”陶芷芬将陶榆榛拉到书桌前,“乖,小榛,叫爸爸。” 陶榆榛盯着面前一脸严峻的中年男人,小脸闪过惧色,向后退了一步,她揪紧陶芷芬的衣角,怯怯地摇了摇头,小巧的唇顽固地抿得死紧。 “快叫啊!”陶芷芬急切地推着女儿的背,见陶榆榛仍不作声,忍不住重重推了她一下,“让你叫爸爸,为什么不叫?快叫啊!” “别为难孩子了。”慕容之平仔细端详着那张和他的大女儿慕容婷十分酷似的小脸,心中大概明白陶榆榛是自己的女儿没错,见她吓得脸都白了,仍固执地紧闭小嘴,他忍不住出声制止。 “你承认小榛是你女儿了?”陶芷芬的眼底浮起希望的火苗,但随即又被浇熄。 “就算我承认也没用,妈不会答应的。”慕容之平烦躁地扯着领带,忽然有呼吸不顺的感觉。 虽然他和芷芬结婚时,对她并没有爱意,反而还有着淡淡的怨恨,恨她和母亲合谋来拆散他和可琴,但从小他就当芷芬像妹妹般地疼爱,所以现在他看到她这般落魄的模样,还是觉得有些不忍。 初见到她时,他真的是被骇着了,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上十岁,艰苦的日子在她脸上留下深刻憔悴的痕迹,她已不复当年那天真无邪的少女,而像是历尽沧桑的老妇人。 “我知道妈……不,老夫人为了之杰的事,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但是,”陶芷芬蹲下搂着陶榆榛,“小榛是无辜的,她不该跟着我受苦,她该过更好的生活。” “这……”慕容之平才开口,就被打断了。 “她说得对,小孩子是无辜的。”走进来的是庄可琴,她走到陶芷芬身旁,模了模陶榆榛的头,再走到慕容之平身边。 “之平,就帮帮她吧!”庄可琴叹息着说。 当年若不是发生那件事,慕容艾梅为了怕再失去惟一剩下的儿子,只好答应之平将她接回来正式结婚,给她和肚子中的孩子一个名分,现在如此落魄的便有可能是她庄可琴了。 为此,她一直觉得对陶芷芬有份亏欠,毕竟当初她是介入这个家庭的第三者,虽然她和之平相恋在先,但依她舞女的出身,自己根本不敢奢望能和之平厮守一生。 严格说起来,是陶芷芬间接成全了他们,他们的幸福是建筑在陶芷芬的不幸之上,她一直认为他们欠着陶芷芬。 “可琴,不是我不帮,而是妈那边你也是知道的。”慕容之平十分无奈,虽然身为“慕容企业”的总裁,但大权还是主控在慕容艾梅手上。 “我知道。”庄可琴自然了解,嫁入豪门十载,她太清楚慕容艾梅的脾气了。就连她慕容艾梅都没给过好脸色,因为鄙夷她的出身,慕容艾梅对她总是不屑一顾、冷嘲热讽地。 “要不然这样,芷芬,我给你一笔钱,让你和小榛过好一点的日子,以后我会固定支付生活费的,好吗?”慕容之平退而求其次地建议着。 “不行,不行的。”陶芷芬缓缓摇头,“我不是来要钱的,也没有想贪图慕容家什么,只是想让小榛回到慕容家,过她该有的生活。” “芷芬姐,你别那么固执,我和之平也很难做的,你该比任何人都了解妈的脾气,就依之平说的吧!”庄可琴也加入劝说。 “你们不懂,我……再也不能照顾小榛了。”陶芷芬落下泪来,哽咽地说:“我得了癌症,只怕活不过三个月了。” “什么?”慕容之平和庄可琴面面相觑,无法相信这个消息。 “不然,我也舍不得离开小榛,舍不得放下我的宝贝女儿啊!我如果没有确定她会受到好的照顾,死都不会瞑目的。”陶芷芬抱紧女儿,她在人世间放不下的就只有陶榆榛。 “这……之平,你说妈会接受小榛吗?”庄可琴想到慕容艾梅十分疼她和之平的两个小孩,搞不好肯接受小榛回到慕容家。 “绝不可能。”慕容艾梅的声音传来,冷冽又无情。 “妈,求您就答应吧!”庄可琴再次劝说着。 大家已经轮流恳求了将近半小时,慕容艾梅仍是毫不动容,她抬眼瞪了庄可琴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庄可琴瑟缩了一下,慕容之平忙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再作声。 慕容艾梅冷冷的眼神扫过跪在地上的陶芷芬和陶榆榛,不屑地说:“怎么,带个小杂种就想回来幕容家?告诉你,我还没死,分财产也分不到你头上。”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并不想贪图什么东西,只要承认小榛是慕容家的小孩,让她回米找马上离开。”陶芷芬勉强抑下掉头离开的冲动,她真的受够慕容艾梅那种尖酸刻薄的语气了,但为了小榛,她只能忍。 “笑话,这小杂种是慕容家的骨肉?哼!”慕容艾梅由鼻子中冷哼一声。 “如果不相信,可以去做检验,小榛百分之百是之平的亲骨肉。” “就算是,我怎么知道你在玩什么把戏,把孩子丢回来,等她长大了再分家产吗?”慕容艾梅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是为她而死,就软不下心肠。 “够了!”陶芷芬再也受不了慕容艾梅开口闭口就是分财产、要钱,“要不是我活不久了,我不会要小榛回来受罪的。” “活不久?哼,俗话说‘祸害遗千年’,你会那么早死?没有得到慕容家的财产,你舍得死?”慕容艾梅对陶芷芬的说辞全然不信,“如果要让小孩回来,就等你死了再说。” “是吗?等我死了?”陶芷芬的眼中闪过奇异的光亮,“我若死了,你就承认小榛吗?” “等你死了,我自然会打算。”慕容艾梅回答道。 “妈,别忘了您的承诺,”陶芷芬用了许久不曾用过的称呼,让慕容艾梅一怔。陶芷芬伸手抚模陶榆榛的脸,轻轻地说:“小榛,你要乖、听话,妈咪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说着说着,她的泪水不停地滑落。 陶榆榛看见母亲哭,小脸一皱也哭了起来,她唤着,“妈咪……”想伸手去抱母亲,却抱了个空。 陶芷芬迅速推开落地窗,在众人措手不及时爬上窗台,站在边缘一脚腾空。 “芷芬,你做什么?”慕容之平大惊失色,想冲过去却被她凄厉的叫声制止了。 “别过来!求你照顾小榛!”陶芷芬又看向慕容艾梅,声音中满是苦涩哀求,“妈,别忘了您的承诺。”她再一次地说着,音调一转而成尖锐骇人,“如果你失信,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我将诅咒慕容家……””妈咪……”在陶榆榛的哭喊声中,陶芷芬纵身一跳,从三楼跳下去,摔在庭院中的大理石车道上,当场香消玉殒。 底下宴会正热闹,众人均被庭院中传来的巨大声响给吓了一跳,围在四周议论纷纷。 “这……老夫人?”站在一旁看着事情所有发生过程的陈谕最先回过神来,请示着呆若木鸡的慕容艾梅。 “凶手、凶手,你们都是凶手!”陶榆榛尖叫着,她年纪虽小,但发生的事还是很清楚,她扑上去捶打着慕容艾梅,“把妈咪还我……还我… “榛小姐,别这样。”陈谕抱住陶榆榛,她拳打脚踢地挣扎着,但忽然一顿,双眼翻白,小小的身躯软了下来。 “榛小姐,怎么了?”陈谕忙探着她的呼吸,停了?他慌张地将她放在地毯上,为她做着人工呼吸。 “叫救护车,快啊!”慕容艾梅由震惊中恢复镇定,慕容之平忙拿起电话,叫了救护车。 “救不了大的,怎么都得救小的……”慕容艾梅喃喃地说。天啁,在她的寿宴上发生这种事,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 这件事到底是谁的错?她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去想。 “妈眯……” 陶榆榛冷汗流了满身,由恶梦中猛然惊醒,她坐了起来,眸中全是惊惶的神色,用微颤的手抹过脸颊,她才发现落了满颊的泪水。 她又梦见母亲在她面前自杀的那一幕,母亲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跳楼前那一双深深哀伤的眼睛,一切的一切都形成她心灵深处最强烈的梦魇。 推开被子,陶榆榛月兑下全身湿透的睡衣,进浴室扭开冷水,任莲蓬头的水花打在身上,冰冷的水让她精神一振。她喘口大气,垂下头任水流过她的发梢,流下她发抖的身躯。 她一向是十分坚强的,也一直相信做人是要向前看,而不是只活在回忆中。但就算她平常能克制梦魇的发生,然而在愈靠近母亲祭日的那些日子,这骇人的恶梦就愈是不放过她。 下意识地用手指画过左上臂的疤痕,陶榆榛不可避免地又回想到多年前的自己,那是多么不堪的往事啊,她打了个冷战,紧紧地闭着眼睛。 不要再想了,那是属于“慕容榛”的生活,现在的你是陶榆榛啊!她猛甩头甩去水珠,关上水龙头,用大浴巾裹住身躯。 一面用毛巾擦拭着湿淋淋的头发,陶榆榛走出浴室便看见岳芊铃老大不客气地躺在她的床上,睡得可舒服了。 “岳芊铃,你在我床上干么?”陶榆榛停下手上的动作,毫不留情地踹了踹不请自来的岳芊铃。 她明明是锁上了门,但这死小孩就是能进得来,陶榆榛有点气闷的想着。可恨啊!芊铃的开锁技术愈来愈好了,想和她抢饭碗啊? 她、岳芊铃、樊音和梁晓羽在“天虹组”中一向是各司其职。 陶榆榛是技术一流的小神偷,往往能贴身偷得神不知鬼不觉;岳芊铃则是计算机天才,不论窃取或破坏资料,均是得心应手。 她们两个在组里一向玩闹惯了,也许是因为个性相仿,两个人比亲姐妹还亲近,也比亲姐妹还会吵架,感情好得不得了,在“虹苑”中,两个人的房间也是在隔壁,一有动静便马上知道。 相比较起来,一向冷漠的樊音和安静的梁晓羽就比较不常和她们“和”在一起。 樊音在组里一向是担任大姐头的角色,发号施令、指挥行动毫不含糊,底下几个女孩也都服她,而她的枪法奇准无比,对武器、炸药之类的研究亦十分透彻。 梁晓羽是女孩中年纪最小的,还不足十八岁就已经是开飞机的高手,在组里负责接应的工作,她沉默寡言,不喜与人交谈,在“虹苑”中,她也挑了个最僻静的角落居住。 “虹苑”,是“天虹组”的总部,主人祁虹本来是优秀的女督察,在某次追捕枪械大王的行动中因指挥上的判断错误,使整组的警员殉职,因而引咎辞职。 辞职后她开了间私家侦探社,陆续收留并教几个女孩,近年来她的侦探社性质有了改变,因之前接的几件案子而在业界声名大噪,渐渐地接受一些秘密的委托。 祁虹的原则是不接伤天害理的案子,凡是委托者均先予以调查,绝不为虎作伥,如果接受工作必定极力完成,并坚守秘密。就因为这样,“天虹组”的名号便慢慢地传了开来。 而她们的联络地点就在位于郊区的一家超商,那里由陶榆榛在看顾,如有委托者,她会先大略的研判调查,再给予处理,平时岳芊铃也会去店里帮忙。 若两人都出任务时,店就交给原本是祈虹的手下,跟着她一同辞职的严力来看管,大家都管他叫严叔,是个大约四十出头,一脸和善的中年人。 严格说起来,除了梁晓羽是孤儿,从小便由祈虹养大的之外,其他几个女孩都有自己的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只是身在“天虹组”这个大家庭中,大家都能努力坚强地遗忘过去,面对自己的新生活。 “嗨!”岳芊铃撑起一只眼皮,对上陶榆榛微愠的脸懒懒地打着招呼。 “嗨你个头啦!自己的房间不睡,到我房间来干嘛?”陶榆榛顺手将毛巾丢回浴室。 “小榛,我做恶梦了,可不可以来这里睡?”岳芊铃坐起来,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 “做恶梦?你?哼!”陶榆榛撇撇唇,她才不信呢!像芊铃那么粗神经的人会做恶梦?如果是芊铃的双胞胎姐姐,那个纤细敏感的芊痕就有可能,芊铃才不可能呢! “真的!你不信啊?人家我也是很娇弱易感的呢!”岳芊铃嘟囔着,看陶榆榛不理她便自顾自地坐在梳妆台前拨了拨短发,眸子蒙上关切的神色。 她刚才听见小榛的喊叫声,就知道小榛又做恶梦了,担心的情绪让她忍不住饼来看看小榛。虽然知道小榛不喜欢人家的关心,可是她还是受不了而跑过来。 “我没事。”陶榆榛梳着头发,自镜子中看见岳芊铃盯着她,她叹了口气。 她知道芊铃是关心她,做恶梦的不是芊铃而是自己;芊铃这么说只是借口,其实是想留下来陪她。 “小榛。”岳芊铃烦恼地拉着发尾,懊恼着自己对陶榆榛的恶梦一点都帮不上忙。 “没事啦!你回去睡吧!”陶榆榛对岳芊铃笑了笑,“反正我都习惯了,几天后就没事了。” “小榛,以前我姐姐也常常做恶梦,但自从她回到我姐夫身边后,就很少做恶梦了。”岳芊铃下床走到门边,知道陶榆榛不会要自己陪她的,“其实,你也可以找个男人陪在你身边,嘿嘿!起码可以做些移转注意力的事,不然就是让你累得没时间做恶梦……哎哟!” 她被陶榆榛丢过来的梳子打个正着,连忙打开门逃之天天。 “三八!”陶榆榛受不了地摇摇头,随即轻笑了起来,芊铃是故意要逗她开心吧? 男人吗?她缓缓走到门边捡起梳子,视线不自觉地飘到倒挂在墙上的那一束干燥玫瑰花上,心里掠过一阵悸动。 那人呵!她想着那双温柔深邃的眼睛,温文儒雅的笑容,还有那炽热甜蜜的吻……她伸手抚过唇瓣,似乎还能感到那份热力残留着。 她不该动心的。不该,也不能。陶榆榛合上因回忆而迷蒙的眸子;再缓缓张开时,迷雾散去,只剩下浓浓的哀伤。 他太好、太优秀了,应该值得更好的女孩去爱。他不是自己能配得上的,尤其是以前那个如此不堪的自己,更是没有资格接受那个男人。 不会有结果的,所以最好就是不要开始,陶榆榛在心中告诉自己。 第二章 “夜星”集团,位于市中心的三十二层“夜星”大楼,是近年来处于执牛耳地位的企业。 总裁骆夜辰,传说冷冽无情、刚愎自负,具有浑然天成的领袖气息,他做事的冷硬作风,常让对手闻之丧胆。 然而骆夜辰旗下的两位得力左右手,副总裁尉星栩和总裁特别助理霍永晰和他是截然不同。 尉星栩以“笑里藏刀”出名,在他永远热情的笑容下有着灵敏的头脑,他最擅长地是笑着骗人,他笑得愈有诚意,对方就被骗得愈惨。 霍永晰是“夜星”的首席军师,总是一派斯文谦恭的态度,有着冷静的思绪和成熟稳重的个性,在公司内是下属们服气、敬仰的对象,所说出来的话就如同正副总裁一样够分量。 骆夜辰的冷硬作风、尉星栩的热情圆滑,再加上霍永晰的和气态度,三人构成“夜星铁三角”,在企业界是攻无不克、牢不可破的组合。 此时,霍永晰正由总裁办公室出来,俊脸上清闲的笑容逸去,眼镜后深邃的眸子浮上黯然的神色,他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霍先生,有您的电话留言,是家里打来的。”霍永晰的秘书何薇薇自公事中抬头,看着走进来的霍永晰。 “我知道了。薇薇,我从下午开始请假,如果有公事就麻烦你处理一下,再转到骆总或尉副总的办公室。”霍永晰吩咐着。 何薇薇担任霍永晰的秘书已经很久了,她一直是聪明能干、行事有条不紊的,人虽稍微一板一眼,但仍是霍永晰的得力助手。 再加上她已婚,育有两子,不像尉星栩的秘书一样黏人老想攀上枝头当凤凰,无怪乎尉星栩老爱没事来打转,极力游说何薇薇去他那儿帮忙。 “我知道了。”何薇薇将手上正在处理的公文整理好,“这份要转出去还是您要看?” “不了,我马上走,这案子转到尉副总的办公室吧,他今天该回来了。”霍永晰走进办公室拿外套,“薇薇,这些天你有空就去帮帮尉副总,他的秘书是新来的只怕不熟练,但要小心他的‘魔掌’,可别一去不回。” “好的。”何薇薇笑着回答,知道霍永晰说的话是玩笑成分居多。 “永晰!” 在“夜星”的地下停车场,霍永晰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向他走来的尉星栩。 “才刚回来吗?”霍永晰问着。 为了北港分公司的设立,星栩飞过去好些天了,瞧他那疲惫的样子,肯定是才刚下飞机就回到公司来报到了。 “是啊,刚飞回来,哇!累死了。”尉星栩伸了伸懒腰,“你要出去吗?这次北港分公司的设立合约书有点问题,等一下你回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帮我想想法子解决,可以吗?” “你去找夜辰讨论吧,我才请了假,暂时不回公司了。”霍永晰带着歉意地说,“公司的事你要多费心一些,前阵子为了芊痕的事,夜辰积了不少工作,有些事要多帮着他点。” “跟老大讨论?唉!”尉星栩大声叹气,知道和老大讨论的结果,一定是他得自己想法子处理。他已经可以想象老大板着脸,用冷酷的眼神指责自己的无能了,唉! 原本尉星栩是想请两天假休息一下、充充电的,这下子被霍永晰抢先一步请了假,看来他的计划是泡汤了。 “抱歉,公司的年终聚会我可能也赶不及参加了,不过你放心,事情解决我会马上回来的。”霍永晰安抚着一脸不情愿的尉星栩。 “我知道了啦!对了,你既然不在,”尉星栩眼睛一亮,奸笑着说,“薇薇借我吧!” “薇薇?除了别叫她加班之外,有事尽避吩咐她去做。”霍永晰挑眉微笑,看出尉星栩的不怀好意。 “哈哈,不加班就不加班,你放心好了,我向来是有借不还……不不不,是有借有还,你只管放心地把薇薇借给我。”尉星栩嘴上打着哈哈,心里正打着坏心眼。 他早就想“挖”薇薇到身边了,只是永晰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薇薇对他死心塌地、忠贞不贰。 这次可好,不论是高薪利诱,或是威胁恐吓,非得挖走薇薇不可。尉星栩跃跃欲试地盘算着,一扫之前的疲累神态。 “请便。”霍永晰对尉星栩的话一笑置之。 “嘿嘿!”尉星栩一副小人的模样;忽然神色一正,收起嘻皮笑脸,“对了,你这回又为了啥事请假啊?是你那小未婚妻还是宝贝弟弟啊,我帮得上忙吗?”能让永晰放下工作的,肯定是家里的事。 “别提了,一点小事。”霍永晰叹口气,“有重要的事就call我。” “行了、行了,别担心,公司有我呢!先顾好你自己吧!”尉星栩做了个大力水手的姿势,拍了拍霍水晰的肩,转身走向电梯。 霍水晰走向他的车,将车开出停车场。 瞧瞧天色,灰蒙蒙的一片,看来会下场大雨,在离开前自己有件事得先去做,霍永晰打定主意,将车子转向疾驶而去。 车子离开市区转进郊区的路上,他心想应该是时间的关系,所以没什么车在路上,霍永晰加快车速,似乎想将心中的不快全发泄在油门上。 他的烦躁是来自母亲一早打来的电话中,告诉他嫣琪的妈妈及哥哥自新加坡来了,说要讨论他们的婚事。 他和司徒嫣琪的婚事是很多年前便订下的。司徒嫣琪的父亲是个警察,为了保护霍永晰的父亲霍天擎而殉职。 霍天擎是大学教授,为人古板而严肃,因为挡了某位学生的课,而被绑架威胁;司徒量是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最后虽然救出霍天擎,但却被暴徒杀中要害,不治身亡。 为了报恩,霍天擎便许了霍永晰和司徒嫣琪的婚事。那时司徒嫣琪才念高中,后来她考上南部的大学,在司徒家移民到新加坡后,她便住在霍家。 现在司徒嫣琪已经念大四了,两家人便开始计划他们的婚事。 霍永晰一直当司徒嫣琪像妹妹般看待,司徒嫣琪也拿他当大哥看待,且另外心有所属,只是一向重承诺的霍天擎仍不顾年轻人的意愿,坚持要他们在一起。 霍永晰锁紧眉头,油门踩得更猛。豆大的雨滴打了下来,很快地便下起大雨来。 他放慢车速,心想天雨路滑自己气归气,可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尤其是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小女人。 一想到那教他意外倾心的小神偷,霍永晰的眼眸浮起温柔的光芒。 那偷技高超、不怕危险,却对柔情格外却步的小女人呵!他只要想到她每次见到他时那种胆怯戒备的神色,就不禁要叹起气来。 他知道她一定有某段不太好的过去让她自虐般地收起热情的天性。上回他吻她时,她的唇是怯生生的,却带着柔软的暖意,在他蛮横的制住她的挣扎并加深那个吻时,她并不是没有响应的。 但一吻结束后,她那仓皇失措、落荒而逃的样子让霍永晰不禁心生怜惜,此后他没再尝试吻她,只是常去看看她、和她说说话,由她话中的挟枪带棍,他知道她对自己仍是警戒的。 霍永晰知道,若他要,他可以轻易调查到她过去的一切,但他不想那么做,他在意的是现在的她而不是过去的她。 只是他的在意、他的真心,她真的都不在乎吗? 霍永晰泛起一抹苦笑,注意到他的目的地就在前方了。 闷啊,烦啊,唉!又闷又烦。 陶榆榛放下手中的书,端起杯子啜了口热红茶,隔着透明玻璃看向窗外,正在下着大雨的街道。 方才远处打起闷雷的时候,芊铃就说一定会下大雨,由于没有客人上门,所以她说要去睡午觉,然后就溜到店内的休息室去,放自己一个人顾店。 丙然被芊铃那个阿花说中了,陶榆榛用手支着下巴有点昏昏欲睡地想着。 呵……没客人、没钱赚,只有无聊的时间。陶榆榛打了个超级大哈欠,揉揉有些酸的下巴,她索性趴在柜台上面向着窗外,上下眼皮快黏在一起了。 这种见鬼的天气,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大老远的跑到郊区的超商来的,她想着,意识浑沌了起来,就在她快睡着时,忽然窗外的一个影像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猛地睁圆眼睛,看着在店前停下的车,呃……那车子,莫非是他? 陶榆榛盯着车上的男子下车,修长的身影虽然在滂沱大雨中,依旧是一贯的动作优雅,不疾不徐的关上车门,从容地走来。 那该死的男人,下那么大的雨连伞都不撑一下,车子停得那么远,等他走过来时肯定会全身湿透了,天那么冷,他不怕感冒啊? 陶榆榛不悦地蹙起秀眉,拿出一条毛巾,在自动门打开时冲了出去。 “反了!”陶榆榛的恶声恶气只为了掩饰自己被撩动的心弦。 昨天没来,今天他就一定会出现,陶榆榛知道霍永晰是真的有心,不论多忙他一定会来看看她。 他来,并没有特意要说些什么,只是来看看她,一向绅土的他只会用专注而深情的眸子凝视着她。 懊是因为看出她不安的心绪,霍永晰从不勉强她也不给她压力,只是静悄悄地对她投注真心,让她习惯他的存在。 他愈认真,她就愈忐忑不安。 她惯于掩饰自己秀丽的容貌,除非出任务需要,其它时间她均是朴素简单的装扮,就是怕引起男人的注目。 对于爱情、婚姻,她一向敬而远之,因为她看透了、也心冷了,什么天长地久、山盟海誓,她都不愿也不敢去碰触。 她一直相信自己能心如止水,才二十多岁的她已拥有五十多岁的心境,她什么都不信,只相信钱,认为自己只要专注于赚钱养活自己,出任务报答祁虹便够了。 但对他,陶榆榛起了迷惑的心,她好想顺着自己的心投进他的感情中,但理智却阻止着她,记起了母亲的悲剧再加上自己的失败,她怎么能再放任自己陷进去呢? 她好迷惘,真的,与他相处时间愈久,她愈迷惘。瞪着霍永晰,陶榆榛的心好烦好乱。 霍永晰扬手接住毛巾,轻快地擦着雨水,带着笑容走近柜台,顺手摘下眼镜放在柜台上,他对陶榆榛的瞪视全然不在意。 “怎么了?那么凶,谁惹你了?”轻笑着问,霍永晰的嗓音轻柔得带着危险的魅力。 “谁敢惹我?”陶榆榛嘟哝着斜睨霍永晰说道:“下那么大雨还在外头闲晃,霍先生你好清闲,不用上班吗?还是‘夜星’倒了?” “我们都不陌生了,你还是要唤我霍先生那么生疏吗?”他将毛巾放在柜台上,语气坚定地纠正陶榆榛,“叫我永晰吧!” “嗟!”她扁扁嘴,别过脸去。 霍永晰在心里叹着气,这小妮子看来心防还是如同往常般地难以攻破。他盯着她的侧面,她照旧是将长发扎成辫子,未施脂粉的脸依然是清纯得犹如十五、六岁,看起来就像路上一捉就一大把的高中女生。 她算不上什么沉鱼落雁的美女或是妖艳尤物,但就是让他心动。是缘分吧?霍永晰知道他是要定她了。 陶榆榛偷偷地瞄瞄霍永晰,果然他又是沉思般地瞅着自己,眼眸灿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她抿紧唇,特意低头回避他的目光。沉默散布在两人之间,使得室外的雨声格外的声大。 “最近忙吗?”陶榆榛在沉默了好半晌后开口问。 “挺忙的,你也知道夜辰前阵子为了芊痕的事,心思全没放在公事上,但他这阵子好多了。”霍永晰月兑下湿透的外套晾在一旁的椅背上。 陶榆榛看他白衬衫都湿了,转身倒了杯热红茶放在他面前,“喏,你全身都湿了,一定很冷吧?” “谢谢。”他眼底浮起笑意。 “不用谢,要付钱的。”陶榆榛伸出手,“三十块,谢谢。” 丙然是小爱钱鬼一个!霍永晰笑意更深了,他拉过椅子坐下,正经八百地说;“麻烦你,糖和女乃精,我喜欢女乃茶。” “去,我这里又不是咖啡厅,挑剔!”她嘀咕着仍拿出放在柜台下的小糖包及女乃精递给霍永晰。 “哟——下午用茶时间啊!”岳芊铃伸着懒腰,慢吞吞地从里面出来,“怎么只有茶没有点心?” “喂,你们真的当我这里是咖啡厅啊?”陶榆榛瞪着眼。 “小气鬼!”岳芊铃做了个鬼脸,从架上拿了两包饼干丢在柜台上,“来,永晰,我请客,不用客气。对了,我姐姐怎么样了?” 岳芊铃的双胞胎姐姐岳芊痕前阵子受了枪伤,才从鬼门关被救了回来。 “很好,恢复得差不多了。”霍永晰笑着站起来,“谢谢你的饼干,不过我要走了。” 一口喝掉温热的女乃茶,他温柔地瞅着陶榆榛轻轻地说:“我有事要离开一阵子,这几天不来看你了,你保重,出任务时要小心,别让我担心。” 对上他温柔的眼神,陶榆榛不自禁地点点头。 霍永晰伸手轻抚过陶榆榛的颊,将她溜出发辫的发丝赛回耳后。微点头向岳芊玲示意,他拉起外套向门口走去。 “唉!现在走到车子那儿不就淋湿了。没关系,反正湿都湿了,要着凉早就着凉喽。”岳芊玲斜看了陶榆榛一眼,故意说着。 “鸡婆!”陶榆榛骂了句,转身拿了伞,还是追了出去,在前廊拦住了霍永晰。 看着两人撑伞走到霍永晰的车子旁,岳芊玲不禁笑开了,嘿嘿!般不好永晰就是那个能解救小榛恶梦的男人,瞧那两个人还挺合适的。 岳芊玲倒了杯红茶,愉快地喝起了下午茶来了。 “永威哥,我可以进来吗?”司徒嫣琪出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响应时,她推门进去。 霍永威面向窗外一动也不动,一旁的画布上是完成一半的画作,屋内已经染上黄昏的薄暮,却还没有开灯。 “有事吗?”霍永威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 “伯母让我上来问你,‘亭毅’画廊的代表又来了,你见不见他们?”她走到霍永威身后的画桌上,顺手为他整理凌乱的画具。 “不了,替我回了他们。”霍永威离开窗边,拄着拐杖走到沙发坐下。 “我知道了。还有,一会儿要开饭了,你下来还是我替你送上来?”她细声细气地又问:“妈妈和哥哥来了,永晰哥应该也快到了,你……” “我不下去,你出去吧!”霍永威打断她的话,不耐烦地一挥手。 “嗯……”司徒嫣琪悄悄咬住下唇,无奈地瞅着他。“我先出去了。” 她退出霍永威的房间,柔顺的脸庞蒙上一层轻愁。她再怎么努力,永威哥却总是一副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低低喟叹着,司徒嫣琪好恨没用的自己,如果她能更善解人意,进驻永威哥的内心,或是能放掉自己的感情,顺从长辈的安排,好好地当永晰哥的未婚妻就好了。 但很难啊!真的很难,她的心已经全放在永威哥身上了,要怎么收回来呢?而且她能够感受到永威哥一向给自己的温柔呵护是属于对妹妹的,而不是对爱人的。 悄悄握紧了拳,司徒嫣琪咬着牙忍过指甲刺人掌心的刺痛,抹去哀愁的神情,她强迫自己露出不让人担心的微笑,下楼去了。 “对不起,霍先生不想见你们,你们还是请回吧!”司徒嫣琪客气地对“亭毅”画廊的代表说着。”这……”两个代表对看一眼,心想这件事没办妥,回去又得挨老板娘的训了。较高个子的是亭毅画廊的经理柯允南,他为难的请求着, “可以让我们和霍先生见一面吗?” “对不起,恐怕霍先生不会见你们。”司徒嫣琪充满歉意地回答。 自从霍永威的画在半年前的世界大展中得奖后,就有不少的画廊来洽谈买卖事宜,但总被打了回票。 霍永威的画都是人物画,在素描、水彩画、油画,各式不同的画法中,画的却永远都要同一个人物;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动作、不同的装扮,但画中的女主角却永远是同一个人——霍永威已过世的女友方彤语。 两年前霍永威和方彤语在夜游时出了车祸,方彤语当场死亡,霍永威则成了残废,左腿装了义肢。自此他就变了,从以前的热情活泼转为沉默阴鸷。 他将自己关在房中,只是一再地画着方彤语,一张又一张地画着。虽然司徒嫣琪偷偷拿他的画去参展,然而不论得奖与否,或有多大的荣耀、多少的奖金,霍永威都不在意,他只是一直画着。 家人给他安排了一间空房堆满了他的画,平日司徒嫣琪会进去替他整理,注意它们不被虫蛀了、不被日晒了,对她而言,霍永威的寄托就放在那里,她一定要十分爱护它们。 这次亭毅画廊会这么坚决地要买霍永威的画,是因为居住在南港的某富豪无意中看见霍永威得奖的画,便委托“亭毅”不惜代价要买他所有的画作。这是笔大生意,难怪画廊的经理会亲自来。 “你们还是改天再来吧!”司徒嫣琪确定他们今天是见不到永威哥的。 “小姐,麻烦你,让我们见霍先生吧!这些画的价钱很高的,霍先生真的该考虑一下。”柯允南不得不用利诱,被老板娘知道他们连霍永威的面都没见到就被轰了出来,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跟霍先生谈钱是行不通的,请回吧!”司徒嫣琪沉下脸想,这些人开口闭口就是钱,听得连好脾气的她都烦了。她下着逐客令。 “可是……”柯允南还想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都请你们回去了,何必再纠缠不清呢?”霍永晰的语气不是很凶,却自有其威严在,让画廊的人只好悻悻然地打了退堂鼓。 “永晰哥,你回来了!”司徒嫣琪眼睛一亮,快乐地扑进霍永晰的怀中。 一直面对着霍永威的冷漠,看见霍永晰和煦的笑容,让司徒嫣琪忽然鼻酸了起来,泛红着眼眶,她埋首在霍永晰怀中寻找温暖的慰藉。 “哟,好盛大的欢迎啊!”霍永晰拍拍她的背,戏谑地说,“我宝贝的小嫣琪,怎么?太久没看见我,很想我吗?” 他知道嫣琪爱的是弟弟永威,他当自己只是大哥,所以敢放心开她玩笑。当他感到她在哭时浓眉一皱,双眸闪过精明的光芒。 “怎么了?嫣琪。”霍永晰温柔地模模她的头,“永威欺负你了吗?” “没有,永威哥他……”司徒嫣琪吸着鼻子离开霍永晰的怀抱,抹了抹泪水她道;“他还是老样子。” “是吗?”霍永晰蹙眉。老样子就是最糟的状况,霍永威一向冷漠的态度才是最伤嫣琪的吧!“那为什么哭?”他轻轻地为她拭泪。 “没事,只是有点烦。”司徒嫣琪摇着头。 “嫣琪,对永威的事要有些耐心。”霍水晰知道弟弟是不会那么容易再接受别的女人的。 “不是永威哥的事,是妈妈。”司徒嫣琪叹口气,“她这次是为了咱们的事来的。永晰哥,怎么办?” “别慌,先看看情况吧!”霍永晰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知道司徒嫣琪已经大四了,两家人极有可能会要他们先订婚,等她毕业就马上结婚。 “看看情况?”司徒嫣琪喃喃重复着,她的心思一向细腻,霍永晰想到的她也想到了,“还能怎么样?妈咪这次来是为了让我们先订婚。永晰哥,我到现在都还触不到永威哥的心,若我说我喜欢的是他,霍伯伯一定会强迫他娶我,如果他是无心的,那又有什么意义?可是若和你订婚成了定局,只怕就再也无法触碰到他的心了。” “嫣琪……” “我要放弃吗?永晰哥,如果我谁都不要,就得回新加坡去了。”司徒嫣琪的声音极低,两行清泪悄悄滑下脸颊,“如果一切努力都是枉费的,趁早放弃是不是更好?” “别这样,”霍永晰将她拉进怀中哄着,“如果你放弃永威,那永威就完了,他已经连自己都不爱了,如果再没有你来爱他,不是要将他推进黑暗的深渊中吗?” “可是我好累,我的爱就像是被丢进大海中的针一样,没有半点回音啊,我并不奢望能取代彤语的地位,只要永威哥肯偶尔看看我那就够了,可是……”司徒嫣琪哽咽得无法再说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长叹着,霍永晰只能说:“再给永威一点时间,嫣琪,你那么好,永威不会漠视你一辈子的。” “一点时间?那是多久呢?”司徒嫣琪问着。 “我不晓得,但是那不会太久的。”霍永晰哄着她,心中盘算着是不是该去狠狠地敲永威那块顽石一顿,他的哀悼期也够久了吧?没必要让大家跟着痛苦啊! 霍永晰搂着司徒嫣琪站在庭院中央。冬日的傍晚,风有些寒意,司徒嫣琪缩了一下,霍永晰便再楼紧了她一下,像大哥哥般给她鼓励。 “很冷,我们进去吧!”他环着她的肩走进屋,没人留意到站在二楼窗前的人盯着他们的影子。 第三章 晚餐进行到一半,大家就开始商量让霍永晰和司徒嫣琪在明年年初,也就是下个月就订婚。看见两个当事人只是互瞄一眼而没开口,大家讨论得就愈来愈热烈了。 “下个月初好啦!那时让永晰请个长假。”霍永晰的妈妈沈桐说道,她可是打心眼喜欢嫣琪,尤其是自个儿的女儿在念书不在身边时,嫣琪和她一向就贴心。 “那时嫣琪也快放寒假了吧?”司徒嫣琪的妈妈苏云也说着,她一直不放心让嫣琪留在外地,如果订了婚名正言顺的,她也比较安心。 “对呀,到时候我们再从新加坡回来,还有些亲戚朋友也要通知。”开口的是司徒博康,嫣琪的哥哥。 司徒嫣琪低着眉睫,大家都以为她在害羞,只有霍永晰看见她红通通、小白兔般的双眼。 怎么回事?方才嫣琪给永威送晚餐上楼前还是好好的,怎么才一下子就成了泪人儿?该不是永威又说了或做了什么?霍永晰在心里猜测着。 司徒嫣琪瞅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一向柔顺体贴的心紧紧地拧成一团,几乎要无法承受了。 她不明白霍永威在发什么脾气,不只对她怒吼还打翻晚餐,连画架、画板全都掀倒,然后又在她收拾东西时,用难听的话骂她,说他不用她假惺惺地同情。 司徒嫣琪不知道她还能怎么做,她的一切努力他全没放在心中,她的心好乱,头也好痛。周围家人讨论的声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她无法逃开同时也无处可逃,只能习惯性的用手指甲掐人掌心中。 “嫣琪。”霍永晰探手过来拍拍她的手背,关切的低语着,“你没事吧?你脸色很差。” “永晰哥,为什么我不是爱上你?”眨了下眼睛,晶莹的泪珠便滚下司徒嫣琪的面颊,她极低极低地说着,“为什么要这样?已经够了,我什么都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嫣琪,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霍永晰一怔。 司徒嫣琪闭上双眸,再张开时,恍惚逸去,她的眼睛清澈透明,唇边意外的泛出笑容。 “我不要和永晰哥订婚。”司徒嫣琪的声音十分清楚镇定,却让正在热烈讨论的两家人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嫣琪,你没说错吧?”苏云讶异地问着,“你不要和永晰订婚?” “对,妈咪,我不爱永晰哥,为什么要勉强和他订婚呢?”司徒嫣琪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这下子妈咪一定会逼她回新加坡了,可是她不能和永晰哥订婚的,绝对不能! “嫣琪啊,你和永晰不是一直很要好吗?”沈桐不解地问道。 “我只当他是大哥哥,永晰哥也只拿我当妹妹看而已。”司徒嫣琪看向霍永晰,见到他对她颔首,给她一个鼓励地微笑。 “是这样子吗?我还以为……”沈桐好生失望。 “对不起,我之前一直没说明白。”司徒嫣琪低着头,轻声地说:“这事儿是勉强不来的。” “嫣琪,你要考虑清楚啊,这事是一辈子的。”苏云激动地站了起来。自己真弄不懂女儿的心理,如果真像女儿所说的,那她这几年待在霍家干嘛? “我想得够清楚了。”司徒嫣琪平静地盯着餐桌上的某一点说着。 “嫣琪,霍伯伯问你,你既然不爱永晰,那你是不是爱上永威了?”一直安静着的霍天擎忽然开口问,他的话让司徒嫣琪猛然一震,缓缓抬起头来。 她的脸色苍白、眼眸一片茫然,她悄悄地摇了下头,像在自言自语般地说:“我……爱永威哥吗?不,就算是这样也不会有响应的,不!我谁都不爱。” 霍的站了起来,司徒嫣琪的动作之猛打翻了桌上的杯子,她浑然未觉地离开座位恭敬的躬身行礼,她叹息的低语,“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快速地回身奔上楼。 大伙儿面面相觑,餐桌上呈现一片骇人的沉静,好半晌才有人开口,“这……小妹真的爱上永威了?”司徒博康有点不敢相信。论人品、性情,怎么也是永晰强,小妹怎么会爱上那个阴阳怪气、态度拒人千里之外的永威呢? “嫣琪爱的一直都是永威。”霍永晰扶好杯子说道。事情掀就掀了,倒不如晾开来说,如果家里的人肯助嫣琪一臂之力,不让她孤军奋战,她就不会那么可怜了。 “怎么会……永威他……嫣琪……唉!”苏云不知道该如何说,只好叹着长气。 她也认识永威这孩子,以前人挺好的,活泼热情又有礼貌,念美术系又挺有艺术天分的。当初若不是他已经有女朋友,她也认为永威的年纪和嫣琪较相近;而且永晰比较老成内敛,和沉静的嫣琪不容易激起火花,倒是永威的热情和嫣琪正好成互补。 但那时永威和女朋友已交往多年,算得上青梅竹马,怎么去拆散人家? 想想永晰也不错,成熟又有责任感,尤其是在永威出了车祸,整个人性情大变后她更是这么觉得,虽然不应该,但她私底下还是庆幸当初选的女婿是永晰。 怎么知道嫣琪这丫头居然爱上永威,难道是命吗?怎么都逃不掉。苏云无奈地想着。 “这永威他……这会儿他和嫣琪怎么可能嘛!”沈桐急得跺脚。 “有什么不可能?嫣琪如果真的要永威,我就叫永威娶她。”霍天擎严厉地说:“那小子不肯都不行!” “爸,别那么做。”霍永晰忙阻止着,“嫣琪会藏着自己的感情,就是不想要你为难水威,如果你强迫永威,就算他肯,嫣琪也不会肯的。” “那依你看要怎么办?”霍天擎征求着霍永晰的意见,他知道自己的大儿子行事一向深思远虑。 “顺其自然吧!嫣琪还有半年多才毕业,让她自己做决定吧!嫣琪不是像你们想的那么柔弱,必要时她能很坚强的。别逼她回去,让她念完书再说吧!” 霍永晰说完,大家只能点头同意,因为眼下也找不出更好的法子了。 霍永晰看看楼上,唉!只希望嫣琪真的能感化那块冰封的顽石。 好个晴朗的天气,冬日的骄阳让人分外开心,尤其是在连下了几天绵绵细雨后,和煦的阳光让人下到谷底的心情又开朗了不少。 在“虹苑”里,最早起床的当数沉默的梁晓羽。她总是在天才透着微亮时便起床,安静地到后院将她养的狗儿们放出来散步,然后她就会开始准备早餐。 祁虹和严力一向是吃传统的清粥小菜;樊音则是板着俏脸,喝杯黑咖啡了事;岳芊铃一定要看见红茶,三明治;陶榆榛和梁晓羽一样,有什么吃什么,不挑嘴的。 梁晓羽今天正如往常般地早起,她看见东方的蒙蒙白,满意地做个深呼吸,轻轻地溜到后院。 连下了几天雨,狗儿们都要闷坏了,趁今天天气好放它们出来跑跑吧!她走到狗笼前蹲下。 “好乖!”狗儿们看见梁晓羽都猛摇尾巴,她不禁露出笑容轻声和狗儿们说着话。她在人前一向寡言,只有对着她养的五只狗才会有笑容。 放狗儿们出庭院,她看了一下它们在草地上嬉戏的情景,看看表,她转身走进厨房。在看见那个比她还早来到厨房的人,梁晓羽愣了一下。 “早!”陶榆榛一身夜行衣,正端着水杯喝水。 瞧她这模样是才出任务回来吧?“早!”梁晓羽回答着,柳眉一耸,盯着她的手臂,淡然地说:“受伤了?” “这点小伤?嗟!”陶榆榛看了看自己被子弹划过的伤口,一脸的不以为然。” 真是见鬼了。今天,不,是昨晚她奉命潜进某企业去窃取磁盘。那栋大厦的保安对她来说简直是小儿科,说可以来去自如也不为过。 但就在任务完成时,她——堂堂的“神偷”居然犯下了从出道以来都鲜少犯过的错——误触警铃。 天、天、天啊!这事儿若传出去,嗟!她的名声不就毁了。好在她身手了得,躲过了警卫的追捕,只是不小心被流弹划过了手臂。 “还好吧?”梁晓羽的眼中出现关切,但语气仍是平淡。 “不碍事的,等一下擦点药就好了。”陶榆榛放下水杯。她要将磁盘交给严叔,然后去补个眠。 才走了两步,陶榆榛又回过头说:“对了,晓羽,千万别让芊铃那阿花知道我出任务受伤。”不然她一定会笑倒在地上打滚,那死小孩! “了解。”梁晓羽回道,将锅子放在炉子上,开始准备早餐。 陶榆榛走出厨房,迎面看到樊音走过来,“音姐早。”怪了,今天音姐起得好早。 “早,你的手……”樊音眉头一皱,“在滴血,滴得满地都是了。” 陶榆榛一怔,咦?方才不是止住了吗?她低头一看,果然地上有一点一点的血迹,而血滴是顺着她的指尖滴下来的。 “哇——拖把拖把!”樊音连忙唤来梁晓羽帮忙。 陶榆榛抬起手,不让血再滴下来,樊音拉过她的手,抽出手帕紧紧绑在她的伤口上。“好痛!”看来伤口比自己想象地更严重。陶榆榛痛得龇牙咧嘴,方才她是麻掉了,现在才觉得痛。 “东西给我,你去擦药。”樊音接过磁盘,拉高陶榆榛的袖子确定伤口不用缝合后,她推推陶榆榛的背,一旁的梁晓羽已经快手快脚地擦着血迹。 “好痛!”陶榆榛惨叫着。 严力为她包好纱布,心想好在她伤得并不重,伤口也不深,休息几天就好了。“做事要小心一点,受伤了自己痛,也累得大家为你担心。”严力不太了解为什么陶榆榛这次会负伤回来,这个任务应该不难啊! “知道了,严叔,我下一次会留意的。”陶榆榛吐吐舌头,乖乖地回答。 “呵呵呵呵!”一旁悠哉悠哉的岳芊铃发出巫婆的笑声,不怀好意地斜睨着陶榆榛道:“人家小榛是思念某人过深,才会心神恍惚……呜……呜……” 她的嘴立刻被陶榆榛用贴布贴上,只能咿咿唔唔地比手划脚。陶榆榛低咒着,赏她一记“神偷旋风腿”,一脚踹在岳芊铃的背上,岳芊铃顺势趴在地上,四肢划动着,那模样让严力也不禁笑了。 “别玩了,小心伤口又流血。”严力收好急救箱,将趴在地上的岳芊铃拉起来,“芊铃,虹姐有事交代你,让你送东西去给客户。” “呜呜呜呜呜?”岳芊铃说的是“为什么是我?”因为以往一向是由樊音做这项工作的。 “阿音马上要到罗马去所以没空,你不用在那里呜来呜去的,要抗议找你虹姐说去。”严力拎着岳芊铃向里面走去。 “呜……”抗议无效,岳芊铃哀怨地叫着,声音渐行渐远。 陶榆榛笑着摇头,小心地晃晃左手。唔,还是有些痛耶!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睡衣在床上躺下。 折腾了一夜该是很累了,但躺在床上陶榆榛却了无睡意,瞪着天花板,她想起刚才岳芊铃说的话。 思念过深,心神恍惚? 陶榆榛不安地咬咬下唇想着,她已经将近一个星期没见到他了,虽然他说过要离开几天,但是…… 翻身将脸埋人枕头,陶榆榛发出一声申吟,可恶啊!她竟然已经习惯看到他了,多日不见,她居然在……想念他。 疯了!对自己撇撇唇,陶榆榛想到昨晚进行任务时在一张办公桌上看到一本以“夜星”的三位龙头做封面的杂志,若不是猛然看到霍永晰的脸孔让她闪了神,她才不会蠢到去碰到警铃呢! 他已经侵进她的思绪了,可恨叼! 陶榆榛终于很不甘心地承认自己是在乎他的。他温文的笑容、优雅的态度以前会让她厌恶,但现在却常浮现在她眼前,像苍蝇一样挥都挥不走。 真让人生气,她出任务时若再分心,真的会给他害死了。她气得连捶了几下枕头,左手马上痛得眼泪都滚出来了。 看吧,可恶的男人!为了他,自己竟呆得用受伤的手去捶床!陶榆榛猛吸气,在心底臭骂着霍永晰。 陶榆榛抬头瞪着面前的大屋,她有多久没有回来了?冷笑着拉紧自己的一身黑衣,今天是什么日子,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榛小姐,你回来啦。” 陶榆榛原本冷冽的眼神在看见面前为她开门的神采奕奕的老人时,柔和了下来。 “陈爷爷!”陶榆榛喊着陈谕,语气中多加了几分尊敬。 自陶榆榛的母亲死后,一直是陈谕在照顾陶榆榛的。那时年幼的她就像只小刺猬般地不让人靠近,除了陈谕外她不和任何人说话,慕容艾梅只好让她和陈谕的家人住在一起。直到陶榆榛十五岁时,陈谕的太太去世,她才搬回慕容家,开始了一连串荒唐的生活。 然而在陶榆榛的记忆中,陈谕就像她的亲人,在她生病时照顾她、在她伤心时安慰她,所以她一直对陈谕有一份感恩的心。 已经多年不曾回来了,这次若不是陈谕出面,她也不会再踏进这个家。 “榛小姐,你这……唉!”陈谕看着她一身装扮,为难的叹口气说道:“今天是老夫人的大寿,虽然力求简单,但你这身打扮……不太合适吧?” 自从发生陶芷芬那件意外事故后,慕容艾梅的生日就不再铺张宴客,而只是家人聚一聚。 “今天也是我妈的祭日啊!”陶榆榛冷笑道:“难道要我穿红戴绿去祭拜她吗?” “唉!罢了。老夫人一直在等你呢!看见你她一定很高兴的。” “是吗?”陶榆榛冷哼着。她才不相信慕容艾梅会想看到自己呢。自己还在家的日子,慕容艾梅就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一回,今天自己这身打扮,没气得她脑充血就不错了,还高兴什么? “其实老夫人一直都很关心你的,榛小姐……”陈谕劝说的话被陶榆榛打断了。 “别说了,我不想听。” 见陶榆榛如此固执,陈谕只好无奈地住嘴,带着她走向主屋的门口。 从慕容家的主人慕容之平和夫人庄可琴发生车祸双双去世后,慕容企业就渐渐没落,现在除了名下的一、两间精品店及画廊外,其它企业的股份均已卖掉了。 今天不但是慕容艾梅的生日,也是她要分家的日子,她要将名下的财产作分配,所以几乎大家都到齐了。包括慕容婷及她的老公罗毅元,才上大学的慕容恒及慕容家的专属律师向律师。 陶榆榛踏进大门,马上引来大家的注目。 “哟!原来是你啊!怎么?知道要分财产,就眼巴巴地赶回来了?”慕容婷一向尖酸刻薄。 她的个性骄纵蛮横、目中无人,不只是对自家公司底下的职员及家里的佣人这样,连对自己的丈夫也如此。 罗毅元是她的高中同学,因为不慎让慕容婷有了孩子两个人只好结婚,婚后不久慕容婷流产,为了身材便不愿再生孩子,罗毅元个性耿厚,也就由着她去。 “别说这种话。”罗毅元拉着慕容婷的手臂,尴尬地对陶榆榛歉然一笑。 “什么别说这种话,难道不是吗?”慕容婷甩开罗毅元的手,直着腰教训他,“你这笨蛋,家里的公司是我们在处理,她凭什么来分?” 陶榆榛冷笑不语,任由慕容婷泼妇骂街。这个大她一个月的姐姐脾气之刁蛮,心肠之恶毒,她本来就十分清楚。她不屑地想着,反正不论分给自己什么,自己都不会要的。 “大姐,别理她!”过来亲热地拉着陶榆榛的是慕容恒,他小陶榆榛两岁,是慕容家惟一的男丁,个性和慕容婷全然不同,热情善良,保有十分天真的特质。他对慕容婷做个鬼脸说道:“泼妇。” “你说什么?”慕容婷很火大地瞪着弟弟,一副想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慕容恒,你居然胳臂向外弯帮起外人来了,我是你姐姐耶!” “什么外人?大姐的爸爸就是我爸爸,我爸爸就是你爸爸,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才不像你,一天到晚把大姐当外人。” 慕容恒说完,慕容婷还没回嘴,坐在客厅中央的慕容艾梅就开口了,“别吵了。”她瞪了两姐弟一眼,两个人马上噤若寒蝉,他们都很怕慕容艾梅。慕容艾梅转向一直站在门口的陶榆榛,语气转为和缓,“小榛,你过来。” “我?我穿这样进去不合适吧?唉!没办法,我才刚去拜祭我妈妈。”陶榆榛不为所动,脸上全无表情,“今天是什么日子我知道,只怕触你霉头。若不是答应了陈爷爷,我怎么也不会再踏进慕容家一步的。” “唉,你这丫头还是那么倔。”慕容艾梅站起来,脚步蹒跚地走到门口,牵住了陶榆榛的手。 陶榆榛吓了一跳,印象中慕容艾梅从没主动碰过自己,这让她眼中出现戒备的神色。 慕容艾梅拉她进屋内在沙发上坐下。 陶榆榛抽回自己的手,本来想站起来,在看见慕容婷眼中射出妒恨的光芒时,陶榆榛眼珠一转,故意又坐好,但仍和慕容艾梅保持疏远的距离。 慕容艾梅微微一笑,把陶榆榛的反应看在眼里,她示意向律师道:“可以开始了。” “那我们就开始了。”向律师抽出原本密封的文件环视着众人,朗声宣读着,“现在慕容家的名下,包括‘亭毅’画廊、‘恒品’精晶店之外,尚有这栋大屋及资金……” 向律师在报着慕容家的财务状况时,陶榆榛都没有在听,她只是看着慕容艾梅的侧面。 慕容艾梅一向是严峻的老夫人,无论何时看到她,她都是一副精力无穷的女强人样,但现在看着她,陶榆榛意外地发现到她真的是老了,头发全白了,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疲惫的痕迹。 孙女慕容婷已嫁、孙子慕容恒又住校,她的身旁只剩下一些佣人而已。陶榆榛忽然觉得她挺可怜的,汲汲营营了大半辈子,到老了却没有人承欢膝下。无论先前陶榆榛心里有多恨她,但在眼前的她只是一个可怜的老人啊…… “……‘亭毅’画廊将过继给慕容婷,‘恒品’精品店过给慕容恒,其余所有的财产则均分为四份,由慕容艾梅、慕容榛、慕容婷、慕容恒各拿一份。”向律师看向慕容艾梅,请示她的意见。 “我那一份等我死后则均分给家里的佣人,他们大多都跟我一辈子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慕容艾梅看看孙子们,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陶榆榛正想开口说她一毛钱都不要,就被慕容婷抢先了一步。 “那这栋房子呢?房子归谁?”慕容婷急着问,虽然“亭毅”画廊是目前慕容家经营得最成功的产业,但这栋房子起码也值几千万,她无法不关心。 “等我死后,房子将过到小榛名下,她要如何处置是她的事。”慕容艾梅看着陶榆榛,陶榆榛也同样错愕地回看着她。 “我……”陶榆榛才说了一个字,又被慕容婷打断。 “给她?女乃女乃你老糊涂了,房子怎么可以给她?”慕容婷尖声说着,“她算什么东西啊?凭什么来争家产?”她冲上前来,手指到陶榆榛的鼻子上。 “别动手动脚的。”陶榆榛厌恶地拍开她的手,“争家产?哼!送我都不要。” “这……如果慕容榛不打算继承这份家产,那所有分到她名下的,将全由慕容婷来继承。”向律师说明着。 “由她继承?”陶榆榛重复着向律师的话,有些迟疑了起来。 吧嘛啊?自己不要有必要便宜那女人吗?陶榆榛看了看慕容艾梅,清楚地看到她眼中一丝有趣的光芒。 抿了抿唇,陶榆榛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了,我会接受的。” 说完她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全然不理会慕容婷在后面夜猫子喊叫着,她只想赶快离这个地方远远的,不要再见到慕容婷那张贪婪的脸孔。 当然她也没看到慕容艾梅脸上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低垂着头走进超商,陶榆榛的心情仍十分不好,有些茫然的走向柜台,她不小心踢到东西,绊了一下差点跌倒。 “小心!”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的揽她进宽大的怀中,陶榆榛恍惚地抬眼看进霍永晰的眼眸中。 “怎么了,魂不守舍的?”霍永晰用单手环住她,另一只手触了触她的脸颊。 她看起来怪怪的,一身全黑的装扮再加上她今天将长发放了下来,没有扎成辫子,发丝微垂在颊旁,看来有些柔弱怜人。霍永晰心疼地发现她的脸蛋好冰,于是他小心地将手掌贴在她的香腮上,用他的热度熨烫着她。 “你……来了?”陶榆榛轻喃声,如梦似幻地眼眸紧瞅着他,屏住了呼吸,她的心防正悄悄、悄悄地溃决。 看到他的人,她才明白自己完了,她是真的……爱上他了。 爱?好难的字眼,陶榆榛的理智和感情在争执着,巨大的情感撕扯着她,她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发抖。 她不认为该接受他。要爱上他不是太困难的事,只是爱代表的就是坦诚,她能对他坦诚吗?他能谅解她的过去吗?她不晓得,真的不晓得。 好乱!陶榆榛脸色好白好白,用手指揪紧他外套的衣角,她咬住下唇,泪珠忽然就滑下眼角。 “小榛,人家永晰等你很久了,你……怎么了?”岳芊铃不解地看到霍永晰抱起陶榆榛。咦?不对劲哟!小榛怎么那么乖没挣扎? “芊铃,哪里可以休息?小榛不太对劲。”霍永晰紧张地看着怀中人儿苍白的脸,她一直在抖着,呼吸短促而粗重,而且最糟的是——她哭了。 “里面。”岳芊铃指着另一头的门,担心地自柜台后探出半个身子,问道:“小榛没事吧?她是不是伤口痛了?左手,等一下你帮她看看。” “嗯。”霍永晰快步地走到后面的休息室,里面是简单的房间,有床可以休息,他将陶榆榛放在床上坐好,月兑下她黑色的外套,再解开她白衬衫的袖子。 “伤口疼吗?”霍永晰心疼地轻抚她的手,洁白的纱布并没有流血的痕迹,让他放心一点。 陶榆榛张开眼睛,其中满满是水气氤氲,豆大的泪珠不停地落下来,她微侧着头,小脸上净是苦恼脆弱,喃喃地说:“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什么太晚了?”霍永晰柔声问,他读不出陶榆榛的情绪,但他知道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在他不在的期间。他小心地替她拭着泪水,轻轻地说:“别哭了,你不太对劲,躺下来休息一下,好不好?”他轻按着她的肩让她躺下。陶榆榛抽噎着说:“如果……如果我七年前就认识你,那就好了。” “现在也不太晚啊!”霍永晰坐在床沿边,俯向那张梨花带泪的小脸,用自己的额探探她的温度,还挺正常的。他情不自禁地亲亲她的脸,低低说着,“别胡思乱想了,好好睡一下。” 陶榆榛令他意外地伸手缠上他的颈项,微抬起身子,她盲目地用唇瓣搜寻着他的唇。 霍永晰愣了一秒,马上反应地抱住她,火热的唇攫住她,深深地吮吻着。 热力迅速烧开来,陶榆榛难耐地轻吟着,微微退缩。霍永晰不放松地吻得更深,探人她的口中夺取她的甜美滋味,大手坚定的托着她的后脑,他的舌在她唇内恣意地攻城掠地。 陶榆榛的力量被抽空了,她用手指揪紧他的后领,迷蒙地星眸半合半睁,她可以感觉到他的强大力量,在她唇内肆虐的是混合侵略及温柔的感觉,虽然吻得火辣,但他仍不忘用柔情对待她。 她的头好晕,心跳急速得快爆炸了,气息窒在喉间,让她咕哝着,整个身躯虚软下来。 霍永晰几乎无法放开她,她好甜、好软、好吸引人,星眸中的蒙胧及粉颊上的潮红,让他几乎把持不住,一向傲人的自制,碰到这可口的小人儿,全都荡然无存。 若不是她发出抗议的咕哝声,看起来快虚月兑了,他不会舍得放开她的。 不知道有没有人因接吻过久、过热烈而窒息的?霍永晰喘着气想着,眸中满是笑意地看着同样气息紊乱的陶榆榛,将抱在怀中的她放回枕上,顺势将手支在她头的两侧,静静地望着她。 “唉!”陶榆榛发出小小的叹息声,漾着满足的感觉,缓缓张开眼睛,她和他大眼瞪小眼,好半晌没出声。 “我可爱的小榛。”看着陶榆榛的美眸渐渐清晰,逐渐地睁圆了起来,霍永晰忍不住笑开了,“害羞了?” “啊!”陶榆榛叫了一声,脸蛋一片滚烫,用一只手捂住唇,天啊!她好羞呵! 霍永晰亲了亲她白皙的手背,十分享受她羞赧的表情,他太聪明了,看得出来陶榆榛对自己同样动心了。 “你……走开……”陶榆榛慌乱地低语着,他的唇火烧般地在她手背上印下烙痕,她用另一只手抵在他的肩上试图推开他。 “不走。”一向讲究绅士风度的霍永晰难得地无赖了起来,将她的小手握在大掌中,定牢在她的头侧,他低头专注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我爱你。” 他知道不晓得什么原因让陶榆榛心防碎裂,他才会有空隙可以触到她的内心深处,霍永晰不是傻瓜,自然懂得打铁趁热、把握机会。 “我……你……”陶榆榛不安地吞咽着口水,他看起来太认真了,深邃的眼中深深、浓浓的情意快将她淹没、也骇着她了。 “嗯?你呢?我的小美人,你心里有我的存在吗?”他的唇低得快碰到她的脸了,亲昵的气氛让陶榆榛透不过气来,她别过脸去,霍永晰的唇便滑过她的耳际。 “我……我才不是什么小美人呢!我……你的眼镜呢?”陶榆榛这才留意到他没戴眼镜,“你……你近视太深,看……看不清楚。” “我视力好得很,二点零呢!”对她轻笑着,霍永晰听出她嗓音中的不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将脸埋人她耳畔的枕中,闻着她发上的香味。 “那你干嘛戴眼镜?喂!”陶榆榛见他好半晌没动,轻唤着。 他半压在她身上,却没有沉重的重量,轻缓的气息均匀地吹拂在她耳边,呃……他不会是睡着了吧? “喂,霍永晰,你压死我了!”其实一点都不重,他仿佛特意卸了重量,只是刚好贴在她身上,只是自己怎么可以让他这样呢?陶榆榛挣扎了一下。 霍永晰没作声,猛然翻身动作了起来,陶榆榛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侧躺在床上,而她稳稳当当地被他搂在怀中,完全动弹不得。 “你放手……唔……唔……”陶榆榛的唇被他给封住,等他放开她时,她破口大骂,“你……”才一个字,他又重新封住她的唇。 再松开时,陶榆榛聪明得不再出声,只是用眼睛瞪着他,霍永晰轻拍着她的背,“眼睛闭上,你需要睡个午觉,瞧你的黑眼圈。” 他心疼地发现她眼眶下的阴影。陶榆榛垂下眼睑,生着闷气,这些天她老做恶梦,连晚上都睡不着了,更别提大白天的,但为了怕他再“毛手毛脚”,她只好乖乖地不动。 嗟,她才睡不着呢!不管他怀抱有多暖和,拍着背的手有多舒服,在耳边的低语有多像催眠曲,她才……呵!她打了个大哈欠。 嗟!她才不会睡着呢!她才不会…… 霍永晰小心地检视着怀中的陶榆榛,嗯哼,这小丫头该是累坏了,不到三分钟就摆子了。他松开她,下了床,安置她睡好,轻轻地替她拉上被子。 罢才在等她时,和那一只小麻雀芊铃喝着下午茶聊天。看来芊铃没说错,她这些天都没睡好,他凝视她的睡容,心疼万分。 第四章 当陶榆榛自沉睡中醒来时,已是满室昏黄的暮色。她保持不动,看着坐在门边,聚精会神地看着晚报的霍永晰。 这男人着实是很帅啊!陶榆榛在心中轻叹着。 如果和“夜星”的另两个帅哥站在一起,霍永晰虽然是毫不逊色,但骆夜辰的酷劲及尉星栩的热力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却常会令人忽略了霍永晰的内敛。 她瞅着他的侧面,他已经又戴上眼镜了,使他看起来更温文儒雅。屋内并没开灯,是怕惊扰了酣睡的她吧,所以他只是坐在门边,就着店内传人的灯光看报。 他如此体贴,自己该如何是好?陶榆榛咬咬下唇,她已经许久没如此无梦地熟睡了,她一直觉得被裹在他的怀抱中,呼吸到他暖暖的气味令她无限地安心。 完蛋了,糟糕了,她被他蛊惑了,她的心已经迷失了,陶榆榛不得不承认地微叹息着,她轻声说:“就算你视力再好,这样子看报也会近视的,为什么不开灯?” “你醒了?”霍永晰放下报纸,打开房间的灯。 陶榆榛坐起来,才发现身上除了薄被,还盖了他的外套,难怪她一直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 “几点了?”拂开凌乱的发,陶榆榛问着。看天色,自己是睡了很久,他陪了她一下午吗? “六点了。”霍永晰坐到床沿边,她睡醒时一副沉思的模样让他不安,他可以感到陶榆榛又在退缩,想缩回她的保护圈内,缩到他碰不到的地方。不,他不准,不准这种事发生,他伸长臂将她揽人怀中。 “你……”陶榆榛一怔,脸蛋已经贴在他的胸前,他的心强而有力地在她耳边跳动着。 “别说话,注意听我的心在说什么?小榛,我爱你,真心真意的,你听见我内心的话了吗?”霍永晰可以感到她的呼吸快了起来,显示她内心的激动。 “你不该这样的,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合上了眼睛,陶榆榛喃喃地说:“我配不上你的,你看到的只是现在的我;过去的我,是你无法想象的。” “给我机会去了解你。”轻轻摩挲她的后背,他将唇抵在她的额头,吻了吻她。 陶榆榛的心快化了,她低喟着,睁开眼睛直视着面前那张深情的脸,她猛然明白了过来。 霍永晰并不像外界所传的那么和煦、好商量,是个好好先生,相反的,他执意要得到的东西决不会轻易松手。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他一定要追到的目标了。 “我的职业不太正当。”陶榆榛悄声道。 “我知道,不然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偷去我的心?”他笑着说:“小心一点,别受伤让我担心就好了。” “我很拗的,脾气不好。”陶榆榛小心地瞄瞄他。” “不要紧,我脾气好,会迁就你的。”他无所谓地回答着。 “我以前……”她的唇被捂住,霍永晰正色的说:“不谈以前,我们只要看现在和我们的未来,以前怎样我都不管。” “你……傻瓜!”陶榆榛啐着,长叹了一声,她轻推开他,嗓音中有丝苦涩,给我一点时间,我今天好乱,不管是接受或拒绝你以后我都会后悔的” “好,我等你。”霍永晰放开她,温柔的说:“别逃避自己的心。” 她但笑不语,若真的命中注定该来,她又如何逃避呢? “大哥。”霍永娟笑嘻嘻地拍了拍霍永晰的肩。 霍永晰正在开住处的门,门打开,两个人走了进去。 “来看大哥还带礼物?”霍永晰看了看霍永娟手上的袋子,故意问道。 小妹哪有那么乖还带礼物来,她手中的袋子应该又是她去哪里玩时买的纪念品了,由于她的宿舍没地方塞,就把他这里当杂物间,一件又一件地丢过来。 “不是啦!”她吐吐舌,有些心虚,“这是我去九份玩时买的东西啦!大哥,先放在你这,等我放假再拿回家。” 丙然。霍水晰无奈地叹气,放假再拿回家,唉!这些东西别说她只有两只手,就是有十只手都拿不动。 “这次又是什么了?” 霍永娟兴致勃勃地拿出一只瓷制的日本招财猫,献宝似地递到他面前,“喏!很漂亮吧!” “里面有东西?”霍永晰接过来摇了摇,有叮叮咚咚的声音。 “有一元硬币啦!这是存钱筒嘛,不过你别放钱哦!这不能打开,要拿出来一定要摔破,那就太可惜了。”她说道。 “等一下,这东西很眼熟耶!”他皱眉思索着,“对了,你上次去日本不是也买了一只一样的?” “有吗?”霍永娟疑惑地问,跑进一间摆满她东西的房间,好一会她又捉了一只招财猫出来。 “真的耶!不太一样,你看,日本买的是举左手,九份买的举右手。哈!日本人走左边,我们走右边,真巧。”她一手拎一只,转身回到房间去放好。 “真是的。”霍永晰笑着摇头,月兑下外套丢在椅背上,走到桌前打开桌上的手提电脑。 他回去上班好些天了,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都追上进度,只是仍有些细琐的事要做好。 “大哥,你这次回去,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吗?”霍永娟放好东西,到冰箱拿了罐饮料,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喝着。 “没什么,只是嫣琪和我的事总算解决了。”他坐下来,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那嫣琪和二哥呢?”霍永娟和司徒嫣琪一向要好,自然知道司徒嫣琪的心。 “永威的态度还是一样。”霍永晰输入几个指令,蹙着浓眉研究着,对于家里那一对的事,他一向主张顺其自然。 “唉!二哥真是的。”霍永娟嘀咕着,看了看表她跳了起来,“我要走了,我还约了同学逛街呢!” “别太晚回去了。你哟!买东西要先考虑一下。身上的钱还够不够用?”对自己这个小妹,霍永晰一向宠着。 “够了,我要和同学去买礼物,拜拜,大哥。” 看着妹妹蹦蹦跳跳地离开,霍永晰不禁想着,当学生真好,没什么大烦恼。 悄悄推开霍永威的房门,司徒嫣琪小心地窥探着,在看见他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她才松了口气,轻轻地进入房内。 房内只留着一盏小灯,司徒嫣琪看了看桌上原封不动的晚餐,秀气的眉紧颦了起来,心想永威哥又不吃饭了。 蹑手蹑脚地走近床,她伸手为他拉上被子,然后就呆立在床边瞅着他,眼角瞄到散落在地上的酒瓶。 他就算是睡着了,眉间还是纠结着,仿佛受着极大的痛苦。这些天天冷,不知道他的腿要不要紧?她知道天气一冷他的腿就抽痛,也知道就算痛得要死,他也是咬牙忍过不让人知道,不是疼得厉害,他不会喝那么多酒的,她心疼地想着。 她好想为他分担痛苦,如果能,那椎心刺骨的痛就转移到她身上吧!默默祈祷着,司徒嫣琪用手指轻抚着他的眉间。 霍永威忽然动了,盲目地伸出手捉住司徒嫣琪的手腕,他将她扯倒在床上,身体压上她惊惶失措的身子,他的唇落在她脸上、唇边,口中喃喃地唤着,“彤语……我的彤语……你别走。” “永威哥,我不是彤语,我是嫣琪啊,你弄错了……”她的话消失在他口中,他热切地、饥渴地吻着她,其中的绝望之猛,让她失去反抗的力量,只能茫然地反应着他。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我爱你啊,别再走了……别再离开我……”他语气中的哀求让她不禁伸手抱住他,他埋首在她颈项边,哀戚地说:“我等了你好久,这一次再也不放你走了……彤语……” 司徒嫣琪一僵,泪水静静地滑下眼角。再怎么样,他唤的还是彤语,彤语占满了他的心,连一丝的空隙都没有留给自己,她头一次发现自己恨一个死人恨得那么深。 “彤语……”霍永威带着酒味的气息喷在她胸前时,她才发现他已经扯开她的上衣,她迟疑该不该阻止他,他醉得深,已经没有自制能力了。 霍伯伯和霍伯母随妈妈回新加坡去玩,家里只有他们两个,若她不反抗,只怕是会…… “永威哥,你醒醒,我……唔……”他又吻住她的唇,大手热切地扯着两人的衣物,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如果我不要那么爱你……”静静的落泪,司徒嫣琪放弃抗拒,任他将吻烙满她的身上,任他的手在她身上挑燃火焰,在他占有她时,她紧紧环住他,承受他的一切。 昏黄的小灯照向热烈交欢的人儿,但同一时间,她的心也随着他的轻唤而淌着血…… “芊铃。”梁晓羽走到横躺在沙发上的岳芊铃身旁,拍拍她的肩,说道:“虹姐找你。” “又找我?”岳芊铃撑开一只眼皮,唉唉地叫了起来,“找别人吧!” “虹姐找你。”梁晓羽再一次坚定地重复,稚气的脸上有着不容商量的神情。见岳芊铃合上眼不理她噘起小嘴,吹了声口哨。 “晓羽,你……你……”听到那熟悉的口哨声,岳芊铃差点摔到沙发下,慌张的张开眼睛,还来不及跳起来,一只庞然大狗已经冲进屋子。 “不要——”岳芊铃的尖叫挡不住大狗的来势,它跳到沙发上,一坐在岳芊铃身上,开始用粉红色的大舌头替她洗澡。 梁晓羽泛起一抹笑容,让她看起来比较符合她年龄的青春,她双手环胸,事不关己地看着岳芊铃左躲右闪地躲避“舌洗攻击”。 “胖波比,你给我下去……啊!晓羽,救命啊——”岳芊铃完全制不住波比,只好向梁晓羽求救。 “下去。”梁晓羽低斥一声,波比马上乖乖地跳下来,摇着尾巴坐在她身旁,她轻轻拍拍它的大头,赞许地说:“好乖。” 她挥挥手,波比马上又走出去。梁晓羽看着狗儿离开,一回头看见岳芊铃一脸疯婆子样的瞪着她,脸上全是狗儿的口水,没有一寸幸免。 “虹姐找你。”梁晓羽扬眉再说着。 岳芊铃用力地瞪着她好几秒,颓然地叹口气。“怕了你了。”嘀咕着,岳芊铃先去洗了把脸。她真是被打败了,每次都用这招对付她,哼!等着瞧,死波比,胖波比,有一天非得封了你的大嘴不可。她在心里跟狗怄着气。 “虹姐。”走进祁虹的书房,岳芊铃才一坐下,就开口埋怨,“不是又有任务了吧,这一个星期我已经接了好几件任务,唉!音姐什么时候才回来嘛!” 阿音不在,生意却意外地好了起来,难怪芊铃要叫苦连天。祁虹坐在书桌后,正看着调查报告,听到岳芊铃的抱怨,她抬起头对岳芊铃和蔼地笑着。 “等这件事做完便放你们年假,如何?”祁虹一向拿这些女孩们当自己女儿看,她放下手中的报告,微蹙眉说:“阿音那儿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决,要再过几天才会回来吧!” “音姐有麻烦吗?要不要帮忙?”岳芊铃虽然抱怨工作量大,还是开心地问着。 “不用了,阿音那孩子十分能干,能自己解决的。”祁虹扬起手上的报告,示意岳芊铃坐近一些。 “什么案子?”岳芊铃接过报告,仔细地翻阅着,一面听着祁虹的解说。 “委托者是想让我们找回一卷微缩胶卷,里面记载了某种新药物的研发,他们厂里有间谍,偷了东西后藏在一个存钱筒内进行交易,但是那件货品被人抢先一步买走了。后来他们逮到那名间谍,才知道东西的去向,现在敌对的那一方也正在寻找,我们得先一步找出……” “等一下。”岳芊铃打断祁虹的话,疑惑地指着报告上—的某个名字,问道:“这个霍永晰,该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霍永晰吧?” “就是。”祁虹点头,“根据调查,那买走东西的人就是霍永晰的妹妹,东西现在该是在霍永晰的家。””好巧哦!”岳芊铃搔搔头,这任务太容易了嘛!苞霍永晰要只招财猫存钱筒,依霍永晰那温和的个性,只要好好说明,他一定会很慷慨地拿出来的,哈哈! “是巧,怎么样,很轻松吧?你和‘夜星’的人很熟,由你去说很适合。”祁虹靠向椅背,注意到传真机响了,她拿起传真看了看,微变了脸。“动作要快,对方已经行动了。”她说道。 “嗯!我知道了,其实虹姐,和霍永晰比较熟的是小榛吧!”岳芊铃说着,有点推卸责任的意味。 “小榛和霍永晰正在尴尬期,小榛一直放不开,让她去只怕不太适合。”祁虹考虑到陶榆榛的心情。 “就因为是尴尬期,才需要推一把啊!”岳芊铃眼珠一转,忽然露出一个绝对设计的笑容,“虹姐,我们要不要帮小榛一把啊?哎,我们可以 叽叽咕咕地说着,岳芊铃的笑愈来愈“奸”,嘿嘿!小榛,你糟了!她想。 穿着夜行衣,陶榆榛小心地模进她的目的地,今晚完全没有月光,正适合她的行动。 小心地潜进屋里,她目光扫过昏暗的客厅。其实她最不喜欢进人家的家,因为如果不小心惊动了主人,她可能得被迫伤人,比较之下,她还是喜欢进商业大楼。 不过据芊铃的资料显示,这间屋子的主人是单身的男子,而且这几天并不在家,她仔细地检视室内,显然没有房间透着灯光,看来是真的没人。 打开随身的小手电筒,她仔细地梭巡每一个角落。客厅没有,她微颦秀眉,缓步走到里面关上的一扇门前试试门把,呵!丙然没错。 这就是住家和商业大楼不同之处,除了大门,没有其它的门会上锁,她轻易地开门无声无息地潜入,才进去,一双有力的手臂便环住她,吓得她魂飞魄散。 霍永晰沉着地在黑暗中等候着,他控制呼吸至最轻缓的地步,浑身上下散发出警戒的气息,一反平日的慵懒温吞,现在的他犹如盯着猎物的豹子。 昨天才被人进来过,看起来是没少什么东西,今天那大胆的贼儿竟还敢来!霍永晰无声地冷笑着,昨天他是不在家才被人得逞,今天可不同,他就在此等候大驾,看是哪个胆大的小偷,敢踩进他的地盘。 门才被推开,他便怔了一秒,马上知道是谁,那柔柔的香味出卖了他的小神偷。漾起一抹笑,他伸长手,准确地逮到他心爱的小宝贝。 陶榆榛直觉反应地扬手掏枪,没想到对方比她更强、更快地攫住她纤细的手腕,反剪到她身后,另一手则搂近她,精确无比地袭上她的唇。 “唔……”好熟悉!陶榆榛呆住了,错愕地微启香唇,霍永晰不留情地吻得更深,轻狂地逗弄着她的舌尖,纠缠得让她微晕眩了,娇小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贴上去,同时间手中的枪落地。 “永晰?”低哑迷惑的嗓音由陶榆榛被吻肿的唇畔逸出,她被打横抱起,落在柔软的床被上,霍永晰游移至她颈边的唇又移回来轻啄她的红唇。 “嗯哼,我的小神偷,三更半夜的来偷袭我吗?”带着揶揄的轻笑,他压在她身上,伸手扭开床沿的小灯。 “怎么是你?”不可置信地低语着,她的小脸上是满满的不解。 “不然应该是谁?”霍永晰的眸子闪过一丝愠意。怎么?这小妮子还想夜袭谁?想到小榛可能会被别的男人这样逮上床,他就十分不愉快,惩罚性地轻咬她的耳垂,他在她耳边呵着气说:“你这小神偷可不准随便去偷别人的心哦!” “别胡说,人家才不知道是你呢!而且我是来出任务的。”麻麻痒痒地好舒服,陶榆榛微微颤抖着,小手抵在他肩上,却无力推开他,她的声音小小细细的,带点软软的甜意。 碰到他,她总是容易被融化,在他怀中,她的坚强自制全被化成水气,只剩下无力的依赖感。 “出任务?昨天没找到你要的东西吗?”霍永晰轻易地将她的手分握在头侧,异常亲昵地让身体熨贴着她柔软的曲线,他喜欢她微微颤抖的反应。 “昨天?”陶榆榛一愣,为他贴紧的热度有些不安地动了一下,喃喃地说:“我昨天又没来!” “昨天不是你?”他眼睛眯了一下,居然有两组人马在窥觎他家的某样东西,太不寻常了。 “有别的人来偷过吗?”她问着。糟糕,不会让人捷足先登了吧? “嗯!”霍永晰点点头,她蹙起眉,一副“糟了”的样子,让他不禁要问:“小榛,你们到底在找什么东西?” “一只招财猫存钱筒,里面有一个微缩胶卷,东西还在吗?” “我去看看。”霍永晰马上想到,再亲了亲陶榆榛的小嘴,他动作敏捷地翻身下床,离开房间。 陶榆榛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喝!是他的房间,她瞧着身下的大床,没来由就羞红了脸。 嗟!这人真没个正经的,居然将自己放在他床上。她忽然想到,方才那么黑,他怎么知道是她? “只剩一只,看来昨天被偷走了另一只。”霍永晰再回来时,手上拿着招财猫。 “有两只吗?”陶榆榛接过来,怎么会有两只呢?到底哪一只是真的? “你要的是哪里买的?”他坐到她身旁,很自然地环住她的肩。 “九份。” “九份?”霍永晰玩着她的发尾,努力回想着,那一天……他眼睛一亮,看着她手上的招财猫的胖胖手,他笑了起来,说:“运气不错,这只举右手的是真的。” “是吗?”陶榆榛模着瓷上光滑的表面,在接近尾巴的地方果然被她模到异常,好像是敲了个洞再被补过般的有些微不平。 “你要东西找我拿就好了,不必用偷的啊!”霍永晰的音调有些寂寥,她当真对他生疏到不愿开口向他要求?“别说是一只招财猫了,就算是再重要的东西,甚至是我的心、我的生命,我都可以给你啊!”霍永晰盯着她正色地说,深沉的眸子透着忧伤,她的举动伤了他的心。 “我……我知道。”吞口口水,陶榆榛抱歉地去握他的手,悄声道:“我不知道这是你家啊,芊铃给我的资料上没写啊,对不起嘛……啊!”她突然恍然大悟,生气地嘟起小嘴说:“芊铃那死小孩,她是故意的!”放开他的手,她指控地说:“你们合谋,一起来设计我,难怪你知道是我!” “人格保证,我本来不知道是你。”霍永晰急着解释,怕她误会,“是我闻到你发上的香味,才知道的。” “真的?”她怀疑地拉过马尾闻着。想有淡淡的苹果香,她嘀咕着,“你又不是狗,鼻子那么灵,我……” “嘘!”霍永晰掩住她的唇,侧耳倾听,神色紧绷了起来。陶榆榛一凛,马上噤声,她也听见了,是开锁的声音。 对她摇摇头示意要她别跟来,霍永晰轻移脚步,像只敏捷的豹子般向门口走去。 “不是让你别跟来了?”霍永晰看着陶榆榛左手腕的伤,心疼万分地苛责着,“不听话!” 罢才他在和歹徒格斗时,这丫头不听话的出来帮忙,还替他挡下了他没注意到的一刀,以一搏三,是他太大意了。 “一对三,你是成龙还是李小龙啊?”这臭男人,自己为他受了伤他还骂人,而且要不是她手上的枪,那群人才没那么轻易走掉呢!她气闷的想着。 “太看不起我了吧!”霍永晰小心地为她的伤口上药,见她一缩,他怜惜地吹着气,“疼吗?忍耐一下。” “嗟,这点伤。”陶榆榛有点不屑,比她上次受的伤还轻。她拉了拉衬衫的领口,刚才她的夜行衣沾了血,而且被划破了,霍永晰就坚持她换上他的衬衫。 实在太大了,娇小玲珑的她穿上后就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陶榆榛将脚缩在身子下,窝在宽大的沙发上,她的手被他握在手中,她瞅着他专心地呵护她的伤口,温柔地不去弄痛她的样子,她的心里暖暖的。 “怎么了?”霍永晰抬头对上她的视线,问着。 陶榆榛摇摇头,悄然地垂下眼睑。近距离看他,他也俊得让人怦然心动,他会戴着眼镜,是为了掩饰那双俊目中的炯炯神采吧?若拿下眼镜,永晰就从斯文有礼的和善先生,一转为目光如炬的掠夺者。 霍永晰包扎好她的伤口,轻抚过她上回的疤痕,他由半跪在地上转成坐到她身边,不舍地将噤声不语的小人儿搂进怀中。 “你受过那么多的伤,我好心疼。”轻哄着沉静的陶榆榛,他伸手解开她的马尾,让她的长发披散下来,静静搂着她,沉默而安宁的气氛环绕着他们,莫名的情愫在空气中流动着。 “想不想听故事?”陶榆榛的声音响起,低低的、哑哑的、有点轻寂的味道。 霍永晰一怔,他原本以为她睡着了。他低头瞧她,只瞥见脆弱的小脸一眼,陶榆榛就将螓首埋人他的怀中,小巧的手环向他的后背。 “想告诉我什么?我在听。”轻拍着陶榆榛,他温柔的低语,感到怀中的她长叹了一口气。 “我要告诉你,”陶榆榛顿了一下,幽幽的说:“一个小女孩的故事,她叫慕容榛……” 第五章 紧抱着哭湿他衣服倦极而眠的陶榆榛,霍永晰睁着眼睛,了无睡意地在心中消化他所听到的故事。 九岁时母亲在眼前自杀,和不爱她的家人住在一起。十五岁时和不良少年厮混、打架、闹事、吸毒、堕落,多次进出少年监狱,十六岁为了男友堕胎,却被卖人火炕当雏妓,天啊!这就是她的过去? 霍永晰想到她告诉他,她一生中最幸运的事就是在接客的第一天,那个应召站被警方查获,她被关进烟毒勒戒所,才能遇到祁虹改变她的人生。 她一直用平板的声音诉说着,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她的小脸绷得死紧,眼神空空洞洞地,淡淡地诉说她为了戒毒,如何的用刀子戳刺着自己的手臂,以痛楚来抗拒毒瘾发作的痛苦。 她不停地说着“慕容榛”的过去,霍永晰只是不发一言地听着。 未了,陶榆榛挣开他的手臂,面无表情地说:“现在你知道你爱上的是什么样子的人了,不管现在的我有多好,都不值得你爱的。” 她断定他会看不起她。看见她心死的眼眸,霍永晰猛然知觉到她的想法。不许她就这样逃开,他跳起来将她拉到身旁,用双臂搂紧她,她僵直着,好半晌后她开始尖叫。 “放开我,放开我,该死,我不要你同情我!”她挣扎得像陷入陷阱中的小白兔。被他搂得紧紧的,她用拳头捶着他的背,尖喊着,“你们说都不在乎,你们说都不要紧,可是在背后却说我是慕容家的污点、耻辱。但是我也不要啊,我也不想姓慕容的,不要啊,我也不想变坏,只想有人关心我啊……” “我知道,我知道……”迭声安慰着快崩溃的陶榆榛,霍永晰心如刀割,他可怜的小人儿心里多苦啊!他将陶榆榛紧护在怀中,万般不舍地说:“别哭了,小榛,我爱你,爱你,爱你……” 陶榆榛抬起慌乱的眼眸,脸色苍白无助,悄悄地,大颗大颗的泪珠滚出眼眶,她闷着声哭泣着,比放声大哭更让人心疼。 霍永晰吮着她的泪珠,小心地捧着她的脸蛋,轻怜呵护地拭着她如断线珍珠般滑落的泪水,他的小人儿脸好冰,他用大掌轻搓揉着、轻哄着,“别哭了,乖,我爱你,我的小榛,别再哭了。” “别讨厌我,别瞧不起我……”陶榆榛哭出声来,双手用力地抱紧他,不住地颤抖着,“抱我,别放开我!永晰,永晰……” “我永远都不会放开你的。”霍永晰向她保证着,将她的身子抱到腿上,她缩进他的胸前,不停地哭着,直到她累了,呼吸轻缓了下来,沉沉地睡着了。 她睡得好沉。霍永晰微动了动手臂,让陶榆榛换个姿势睡,他的手臂有些酸。想到这个,他不禁要佩服起夜辰来了,那占有欲宇宙第一的男人,总是随时随地让芊痕窝在怀中、抱在腿上,那真的需要超强的体力。 不过这滋味真的很好,她的乖巧柔顺、均匀轻缓的呼吸、香软的小身子,全在他怀中,属于他一个人的,一思及此,霍永晰的心里就甜蜜蜜地,手臂的酸也算不了什么了。 尤其是现在,她动了一下,嘟哝着用脸颊磨蹭他的肩窝,他侧耳倾听,注意到她在轻喃他的名字,笑意浮上唇角,他俯头轻吻着她,看到她滑出衣领的雪白肩头时,他的眸中颜色加深。 他要她,很想很想。深深地吻她,他开始轻抚着她、挑逗着她,在她耳边轻唤着她,他不要在她意识不清时占她便宜,他要她心甘情愿的沉沦在他的爱中。 “醒醒,我的小人儿。”喊着她,霍永晰的唇在她脸上游移,从光滑的额头、红肿的眼皮、到小巧的鼻尖、粉女敕的香腮,他细心地啄吻着。 “嗯——”发出长长的申吟,陶榆榛自梦中醒来,为他火热的唇,她嘤咛着,还有着做梦的感觉。 “小榛,我要你。”将唇印在她的果肩上,霍永晰将她放倒在沙发上,半褪下她身上的衬衫,隔着内衣亲吻着她丰满圆润的胸。 “永晰……”陶榆榛扭动着身子,星眸迷蒙,她揪住霍永晰的衣服,喃喃地说:“别……我,怕。” “怕?”霍永晰温柔地偏头吻吻她的手臂,问着,“不要给我吗?还是只有怕而已?” “我怕……”陶榆榛怯怯地说,她是真的怕。那一天警方查获应召站时,她正被一个中年男人压在床上,虽然最后的防线仍未被攻破,但那男人猥琐的手、肪脏的嘴,仍在她心中刻下深刻的恐惧。 “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低语间,霍永晰抱起陶榆榛走向他的房间。 “你说什么?永晰有未婚妻了?”岳芊铃错愕地喊着,声音之大让在电话另一端的岳芊痕微蹙起秀眉。 “别那么大声,这事儿是听星栩说的,应该不会错吧!”岳芊痕的嗓音一如往常般地柔细甜美。 “那小于说的?哼!那可要打个七折八扣了,他啊,就那张嘴贱。”岳芊铃骂着,不知怎的她就是和尉星栩不搭喳儿。 虽然尉星栩本身和岳芊痕都一直在替他和岳芊铃拉红线,但岳芊铃总是不给他好脸色。 “芊铃,你和星栩怎么样了?” 岳芊痕的问话让岳芊铃大大地叹了口气,又来了。 “姐,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对、尉、星、栩、没、兴、趣,”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特别强调“没兴趣”那三个字,“我喜欢的是有点酷酷的男人,像他那种自命风流的人,去,有多远离我多远!” “酷酷的男人?像夜辰一样?”正在月兑下睡袍的骆夜辰听见岳芊痕提到他的名字,他对小妻子看了看,做了个疑问的表情,岳芊痕笑着摇摇头。 “也不是像姐夫那样,姐夫是酷在脸上、酷在心里、酷在行为上,总之酷得一塌糊涂。但我喜欢的是那种平常看来很随意轻松,其实行为却很酷;就是说看起来温和得不得了,骨子里却很危险的男人,哎呀,姐,你不懂啦!”姐夫那么疼姐姐,姐姐不会了解撩拨那种男人的乐趣的。 岳芊痕呆了一下,手指抚上胸前的项链,这……芊铃形容的,和“他”好像哦!怎么会这样呢? “我认……唔……夜辰,你做什么嘛!”岳芊痕被骆夜辰一把抱上床,手中的电话也被抢走了,她瞄瞄他冷冽的板着脸跟岳芊铃说话,连忙乖乖躺好。 骆夜辰一向不许她熬夜,他忙公事时总是千叮咛万交代她要先睡。好嘛好嘛,和芊铃说了两个小时的电话是自己不对,谁让芊铃是自己的妹妹嘛! “你不睡,芊儿也该睡了,她身子不好,你这个做妹妹的难道不知道吗?”骆夜辰冷着嗓子教训电话另一头的岳芊铃。 千错万错,他骂的永远是别人,不会是他的宝贝芊儿。岳芊铃在电话那头大做鬼脸,搞什么飞机嘛?明明是姐姐打来的,挨骂的又是自己!罢了罢了,老早就习惯姐夫那么宠姐姐宠得无法无天的态度了。她恭恭敬敬地说:“姐夫,对不起,晚安!” “嗯!”将电话放回床头柜,骆夜辰眯着双眼,危险地斜睨那乖乖背对他躺好的岳芊痕。这小妮子,他不对她发火,她就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了?上周她才感冒,都还在吃药,身体状况差还熬夜? 看见她只穿着棉布睡衣坐在床沿边讲电话,那单薄削瘦的肩让他好生心疼,但这还不是重点,他喜欢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他伸手搂她时,她会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偎过来,那惹人的俏模样他最爱看了。 现在这不是剥夺他的乐趣吗?骆夜辰压低嗓子,特意加了丝愠意,强硬地说:“芊儿,过来。” 他在生气耶!岳芊痕慢慢回过身来,瞅着骆夜辰冷冷的脸,她怯怯地靠过去,有点怕……才怪,她才不怕他呢!将自己塞进他怀中,她细声细气地说:“夜辰,对不起,别生气嘛。” 骆夜辰脸上冷冰的面具迅速溶解,连魔术师都自叹不如的迅速转换成温柔,每回她在他怀中,他吓人的脾气就全飞到外层空间了,搂紧岳芊痕,他半叹息、半无奈地说:“我没生气,睡吧。” 岳芊痕将螓首埋在他胸前,得意地抿嘴偷笑,呵!她早就知道夜辰老拿她的柔顺没辙。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抬起头来轻唤着,“夜辰,你睡了吗?” “没,什么事?”骆夜辰张开眼睛,岳芊痕挣开他的手臂,半坐了起来。 “杰,他还在意大利吗?”岳芊痕问着,手指挑出项链玩着银链。 “嗯,我昨天才联络过他。”伸手再将岳芊痕拉回身上,他扯过被子密密地裹住她。 “他什么时候回来?”岳芊痕乖乖地任他摆布着,心里想着芊铃和杰会合适吗?芊铃和星栩还是比较配嘛! “什么时候?他说过我们的宝宝出世才会回来的……”骆夜辰眼睛一亮,迅速燃起小火焰,唇角挂上坏坏的笑容,他邪邪地咧嘴一笑,“喔!原来是这样!” “什么?”岳芊痕一怔,他已经拉开被子,颀长的身躯贴了上去,火热的唇吻上她的颈项。 “要我疼你就说,不用拐弯抹角的。”骆夜辰在她耳畔说,含住她小巧的耳垂。这小丫头,生病这些天他都忍着不碰她,现在是她自己“要”的,他当然会大方地成全她喽!他理所当然地“曲解”她的意思,不安分的手开始游移。 “才不是……嗯……”岳芊痕的唇被吻住了,这人哟,她才不是这个意思呢!悄悄地抬手环住他,管他的,反正这样子……好像也不错! 在温暖安适的被窝中醒来,陶榆榛一时之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她盯着天花板,伸展了下手脚,下半身突如其来的酸痛让她眉头一拧,神思迅速清明了起来。 老天保佑,她昨晚把自己给了永晰?她坐了起来,因强烈的不适而发出小小的申吟。抑下另一句申吟,她强迫自己抬脚下床。 赤果的小脚丫才踏到地毯,陶榆榛就被再拉回床上,她发出惊呼,向上看进霍永晰清爽的笑容里,她瞅着他,有些失神。 怎么会有人一大早就神清气爽的?他显然起床好一会了,身上套着睡袍,眼睛灿亮有神的。陶榆榛自惭形秽的想到自己现在一定丑毙了,乱糟糟的头发,因哭太久而酸涩的眼睛,而且她全身上下的遮蔽物只有手腕上的纱布,她不安地垂下眼睑。 “早安。”霍永晰轻声说着。她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长发披散在光果的肩头上,透着嫣红的脸蛋,局促不安的神情使她看起来好惹人怜。太可惜了,因为去接星栩的电话,没看到她起来,他多希望她是在他怀中苏醒的。 “早……安。”陶榆榛闪躲着他的目光,不敢正视他,因为只要看到他,昨晚的记忆就浮上心头。 他异常温柔地哄诱着她,有耐心地挑动她,在她一再紧绷难驯时,缓缓用唇哄喂她喝酒。在微醺中她的心防总算被攻破,为他开启她的热情,而他好温柔、好温柔地占有她,不疾不徐地将欢愉延展到极限。 他对待她,仿佛在对什么稀世珍宝般的,让陶榆榛心里被感动得满满的。 “在想什么?”霍永晰为她拂开散发。 她羞怯地抬眼说道:“你都穿了衣服了,放我下去穿衣服好吗?” “喔!”霍永晰挑眉放开她,迅速月兑掉身上的睡袍,再躺下来搂住还来不及反应的陶榆榛,斯文有礼地说:“现在公平了。” 鲍平?什么跟什么呀?陶榆榛直了眼,忽然掠过心中的笑意让她咬唇忍了下来,这种尴尬的场面,她怎么能笑? “昨晚……还疼吗?”他的问话让红晕快速地在她脸上蔓延,她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那儿清楚的酸痛提醒着她。 霍永晰不是故意要让她脸红的,但一想到他初进入她时,她的退却紧窒,让他了解小人儿的身体虽非完壁,却是久未尝情爱滋味,怜惜使他温柔着,好一会才让她习惯他,才让她沉进中。他知道弄疼了她,所以才问的。 陶榆榛羞意一过,寒意抹上心头。他早知道她不是第一次了,为何这么问,他在讽刺她吗? “你早该知道我不是处女了,何必那么问呢?”浓浓的苦涩感由她的话语间透露,令霍永晰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叹息着,霍永晰搂紧她僵直的身子,问道:“你很在乎吗?” “在乎的该是你吧!”陶榆榛的音调好疼,“放开我,我会玷污你的。” “如果是你,你会在乎吗?”他才不放呢!“对方是不是第一次,很重要吗?” “我……”陶榆榛还没回答。 霍永晰抢先用忏悔的表情说:“我要跟你坦白,你一定要原谅我,好不好?” 陶榆榛不解地看着他,他看起来正经得有点可怕,他想坦白什么?他人那么优秀,该不会是有什么怪癖或是隐疾吧?还是……什么病?她骇着了,睁圆了双眼,暂时忘了自己的不悦,她小心翼翼地问:“坦白什么事?” “小榛,原谅我,我……”霍永晰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凑近她耳际轻声地说:“我也不是处男了。” 陶榆榛瞠目结舌地瞪着他。 许久许久,他眨眨眼,用希冀的口吻说:“别生我的气,别在意,好吗?” 他像只急于讨好主人的小狈。见她不开口,只是定住般地瞅着他,他叹口长气,哀伤地说:“我完了,你真的在意。说老实话,我不只不是处男,和我发生关系的女人也不只一个,我的好小榛,你就吃点亏嘛,我不在乎你的过去,她也别在乎我的过去了,好不好?” 陶榆榛仍瞅着他,眼圈悄悄泛红了,很快地水气雾湿了她的双眸,咬住了下唇,她合上眼睛,再张开时多了一抹异常的光亮。她哽着嗓子,声音极低地说:“别对我那么好,我会一辈子赖定你的,你……要想清楚啊!” “就怕你不赖定我,那就换我赖定你好了。”霍永晰锁住她的翦翦水眸,坚定地再一次告诉她,“我爱你。” 她怎么能不接受他呢?她怎么能不被融化呢?望着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睛,陶榆榛全然沦陷了,伸手环住他的颈背,她轻喃着,“我也爱你。”同时献上她的红唇。 霍永晰欣喜地吻住她,这个小神偷总算是正视她的心了。 饼了正月之后,天气似乎没有十二月的阴冷了,像今天,居然还出了大太阳,虽然风仍是有点冷,不过暖暖的阳光还是令人想出去晒晒。 司徒嫣琪正由学校回来,她上午只有两堂课,上完了便急急地赶回来,因为她答应沈桐今天一起去逛百货公司。 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屋内,她扬声喊着,“我回来了……永威哥?”她的声音转小,迟疑地停下脚步。 霍永威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色阴晴不定,沈桐对司徒嫣琪招招手,悄声道:“刚才画廊的人又来过了。” 难怪他一脸的不高兴。司徒嫣琪再瞄了他一眼,走向楼梯打算将书放回房间,霍永威在身后叫住了她。 “嫣琪,你有空吗?陪我出去走走。” 司徒嫣琪错愕的回头,看见霍永威正看着她,她才知道自己没听错,连忙点点头。 散步到附近的小鲍园,司徒嫣琪跟着霍永威一同坐在长椅上,不安地看着他捶了捶自己的腿,走了好一阵子他的腿没事吧!她想。 他一路上都沉默不语,司徒嫣琪的心也随之忐忑不安。上次他们发生关系后,第二天她绝口不提装作没事儿似的一样好好地伺候着他。她不知道他是不是醉得不记得了,但第二天她去整理他的房间时收走了染血的床单,他什么都没说。 “以前,我和彤语常来这里写生。”霍永威开口说着,眼睛盯着面前的草坪。 “是吗?”听到他提起方彤语的名字,她的心被刺了一下。 “除了彤语,我不会再接受第二个女人。”霍永威说完转过头来看着她。 “我知道。”司徒嫣琪悄声回答。 “那一天是我喝醉了,我向你道歉。”他皱起浓眉,难以启口地支吾着,“别让……爸妈知道,他们会……” 司徒嫣琪闭上眼睛,很自然地又用指甲刺进掌心。好痛,她的指尖触到温热的液体,但那比不上她的心痛的千分之一,她知道他约她出来干嘛了,要撇清吧? “而且那天我错把你当作彤语……”霍永威对自己的行为十分懊恼,“你该阻止我的,我对不起彤语。” “是的,是我的错,”她张开眼睛,眼神令人意外地十分镇定,“我该阻止你的,但是没办法,我贱啊!我对你投怀送抱,我这么说你心里有没有好过一点?你没有对不起彤语,是我对不起她。” “嫣琪……”霍永威被她吓了一跳,她一向好性子,没想到会说这种话。 “你放心,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苦苦的笑着,司徒嫣琪的心好冷好冷,“你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放心吧,我还要做人,不会让人家知道我勾引你,自动爬上你的床的,我……” “别说了!”他低吼着,不懂她为什么要将自己说得如此不堪。 “我知道,我及不上彤语的十分之一,我算什么?”司徒嫣琪忽然咯咯地笑起来,“太不自量力了,我想跟死人争什么呢?好好笑……” “嫣琪。”霍永威看着她站了起来,严重地晃了一下,他伸出手想扶住她。 “别碰我!”司徒嫣琪退后一步,他如果碰到她她会哭的。她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说道:“我没事,回去吧!” 回到家,司徒嫣琪面对沈桐眼神中的关切,微笑着说:“霍伯母,对不起,我有些累了,不陪你上街了。” 说完她冲上楼,把自己关进房门,她的镇定全然崩溃,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她咬着牙无声地痛哭着。 沈桐不解地看看楼上,再看看拄着拐杖走进来的霍永威那难看的脸色。这两个孩子是怎么了?她在心里纳闷着。 “永威,吃饭了。” 霍永威在画板前抬起头,见到自己的母亲他浓眉一拧,很自然地看向她身后。 “找什么?嫣琪吗?”沈桐笑着问,一向是由嫣琪在给永威张罗饮食起居的,这几天没见着她,永威居然会找她?嗯,有进步。 “没有啊。”霍永威闷闷地回答着。 “嫣琪这几天忙着期末考试,没空。”沈桐将饭菜安置在桌上,笑盈盈地说:“她忙得连吃饭都不定时,哪有空来理你?话又说回来,”她收起笑容,语气有着担忧,“那丫头瘦了一大圈,唉!考试那么累吗?虽然读书重要,身子也要顾啊!好了,你吃饭,不吵你了。” 沈桐出去后,霍永威沉思地放下笔。瘦了?她原本便体态轻盈,还能再瘦吗? 吃饱后沈桐进来收盘子,见他只吃了一点点,不禁大声叹气。“唉!是不是我的厨艺退步了,你吃那么少,嫣琪又不吃,唉!” “嫣琪没下去吃饭?”霍永威放下手中的绘画书籍,问道。 “嗯,整天关在房里。唉!希望快点考完试,这些天没有她陪我闲聊好闷哦!”沈桐收拾好餐具,便离开下楼去了。 霍永威将视线定在书上,心神却不宁了起来,看了十分钟都还没看完那页书后,他放弃了,丢下书走出房门,他去敲了司徒嫣琪的房门。 “永威哥?有事吗?”见到他在门外,司徒嫣琪吓了一跳,疑惑地问。 “我……你没事吧?”霍永威问道。 她果然瘦了,脸色也很难看,连唇瓣都是苍白的,她一向温暖的眸子显得空洞无神,细小的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她没事才怪!他想。 “没事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司徒嫣琪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笑还凝在脸上,她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霍永威伸手去接她,她的冲力使他跟着跌倒,只好大声叫人来帮忙。 大家手忙脚乱地送她进医院,医生诊断她是贫血、营养不良,住院打个点滴,休息一、两天就好了,于是沈桐留下来陪她。 在开车回家的途中,霍天擎忽然问:“永威,你和嫣琪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霍永威嘟哝着,有些心虚。 “你看不出来嫣琪爱着你吗?她这次这样,该不是你又做了或说了什么吧?”霍天擎叹口气说:“有好几次我半夜起来,经过她房间,听到她都在哭泣,我问她,她又跟个没事人似的。” 霍永威一震,没有开口。 “其实嫣琪不错,人又乖又好,永威,爸爸不是要你忘了彤语,只是你也该放开她了,多注意一下嫣琪。”霍天擎劝着儿子。说着,他已将车子驶进霍家。 霍永威边想着父亲的话,边拄着拐杖走进自己的房里,突来的满满情绪让他想拿笔作画。 夜深了,他仍坐在画板前,等他画了一段落,停下笔,他愕然地睁大眼睛,画中的人…… 他扯下画纸,烫手般地将它揉掉,再放了全新的一张却再也无法下笔,他颓然地将笔丢下。 想了一下,他捡起方才丢下的纸,摊开压平,司徒嫣琪的笑容出现在他的眼前…… 岳芊铃将视线由电动玩具中移下来,看了看面前亲密的两个人,她撇撇唇,叹了口气说:“我拜托你们,要卿卿我我找别的地方去,少在这里惹人眼红了!” “要你管。”陶榆榛对岳芊铃做个鬼脸,霍永晰则斯文地一笑,搂着陶榆榛的手稍微放松。陶榆榛却又故意缠上来,伸手缠上他的颈项,示威般地对岳芊铃扬起柳眉。 “你们比我姐他们更恶心耶,他们是夫妻,黏在一起就算了,你们……恶!”岳芊铃完全受不了他们的一拍额头。 “不高兴啊?你也可以和星栩谈谈恋爱啁!”陶榆榛像只无尾熊一样攀在霍永晰身上,霍永晰单手搂紧她,另一只则宠溺地将她的发辫拉到肩后。 “和他?哼、哼、哼!”岳芊铃不屑再不屑,忽然恶作剧地说:“永晰,你和小榛那么好,那你家里那个小未婚妻怎么办,要来个‘三人行’吗?” 岳芊铃丢下炸弹,洋洋得意地看好友的脸沉了下来,她窃笑着,知道陶榆榛一向在意这事。 “别乱说,小榛早就知道嫣琪和我解除婚约了,而且她也知道嫣琪和永威的事,对不对?”霍永晰盯着陶榆榛,怕她又钻牛角尖。 他早就告诉过小榛他家里的情况,就是怕若瞒着她,她如由别人口中知道他有所谓的“未婚妻”,七传八传地一定会有所口误,小榛若信以为真拗了起来,只怕是不太好哄,所以不如他先招供。 所以在两人某次旖旎欢愉,耳鬓厮磨之际,将倦累酥麻的小人儿搂在怀中,他向她说出所有的事。 丙然小榛的反应一如他想象中的激动,只听到他有未婚妻眼眶就红透了,挣扎着想走,一直嚷着她不要当第三者,要不是因为她身无寸缕,他可难制得住她的好身手。 费了一番工夫才哄住了她,现在可不要被芊铃两、三句话又惹得她恼火了。他担心地想着。 “嗯!”抬头看进他担心的眼神,陶榆榛嫣然一笑,信任他的踮起脚尖亲亲他的脸后放开他,眼睛瞪向那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岳芊铃。 “问问而已嘛!”岳芊铃干笑着,忙把注意力又放在电动玩具上。 陶榆榛走到柜台旁,手一抬,已经多了一片卡带在手中,是原本放在卡匣中的那一片。 “搞什么鬼嘛!”在岳芊铃的抗议声中,陶榆榛脸上露出一个故意的笑容,玉手一扬卡带凌空飞过,滑进休息室的门缝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我的卡带。”岳芊铃惨叫道。 她纵身跃过柜台,冲进休息室去找她的卡带,陶榆榛露出小人的笑容,猛的关上门由外将锁锁上。为了方便,休息室是里外都能锁的。 霍永晰将一切看在眼里,为她们小孩子气的举动只能摇头。 陶榆榛拍拍手,说道:“好了,把这死小孩关起来,一了百了。” “开门啊!算了,你不开我就在里面打电动玩具,不用顾店反而乐得轻松。哈哈哈哈……啊……我的电动玩具在外面,陶榆榛,你给我开门!”岳芊铃从洋洋得意马上成了泄气皮球。 “让本小姐考虑半个小时,再决定要不要放你。”陶榆榛喊回去,“你在里面打卡带吧!” 卡带怎么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霍永晰过来揉揉陶榆榛的头顶,劝道:“放她出来吧!不然把卡匣还给她。” “对嘛对嘛!还是永晰有人性,把电动玩具给我,顺便拿一排电池给我,省得我打着打着没电了,又要妨碍你们在外面亲热。”岳芊铃不怕死地话又传出来,还带着浓浓地调侃意味。 “气死人了,非得把你关到晚上不可!”嘀咕着,陶榆榛还是将电动玩具及电池从门缝下塞进去。 就在此时电话响了,霍永晰接了起来。“小榛,找你的。” 陶榆榛接过来听,是陈谕。 “榛小姐,你快回来一趟,老夫人心脏病发了。” 由霍永晰陪着,陶榆榛回到慕容家,站在慕容艾梅的房门口,她迟疑了。 看慕容艾梅安静地躺在床上打着点滴,她以往那种不可一世、威风八面的气势全不见了,现在她只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榛小姐,你可回来了。”陈谕迎上来,在房门外和她说话,“老夫人一直在念着你呢!” “他们呢?”陶榆榛问的是慕容婷和慕容恒。 “恒少爷在上课没联络上,婷小姐她……唉!别提了,如果不是她又为了这间房子回来和老夫人大吵大闹,老夫人也不会气得心脏病又发作了。”陈谕气愤地说。 “她……没事吧?”陶榆榛看了看房内,护士正在为慕容艾梅调整点滴的位置。 “现在没事了,老夫人不肯去医院,只好请医生到家里来,再请个特别护士来照顾她,榛小姐你快进去吧!”陈谕率先回到房间。 陶榆榛站得笔直,小嘴抿得紧紧地,她不太想进去。霍永晰自身后搂搂她,低声说:“进去啊,再怎么不是,她还是你女乃女乃。” “陪我。”她找寻着他的大手。 霍永晰主动握住她。她的手好凉,他将她的手举至唇边亲了亲,对她鼓励地点点头。 两人走了进去,刺鼻的药水味传来,陈谕对闭目养神的慕容艾梅说:“老夫人,榛小姐来了。” “小榛。”慕容艾梅马上张开眼睛,无神的眼眸在看见陶榆榛后亮了起来,她虚弱地说:“别站那么远,过来一点。” 陶榆榛瞪着慕容艾梅,霍永晰牵着她的手走上前,接触到慕容艾梅疑问的眼神时,他对慕容艾梅亲切地一笑,自我介绍着,“我是霍永晰,老夫人您好。” “霍永晰?‘夜星’集团的……”慕容艾梅看了看他和陶榆榛相握的手,脸上浮起欣慰的笑,“好,好,小榛有眼光,你也有眼光,小榛是个好女孩。” 她又转向陶榆榛说道:“难得你还愿意回来看我。” “我回来看你死了没,好替你送终。”陶榆榛冷冷地说。 霍永晰蹙起眉,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好、好。”慕容艾梅不怒反笑,笑得咳了起来,护士忙过来检查着。 陶榆榛缩了一下,看着慕容艾梅痛苦的样子,悄悄向后躲进霍永晰的怀中,她低低地说:“永晰,我想离开这里,我们走吧!” 霍永晰低头看着陶榆榛忽然苍白的脸,心疼地抱紧她轻声道:“出口伤人,痛的也是自己吧!” “走了啦!”陶榆榛的嗓音有着不安地慌乱,看到慕容艾梅那么痛苦,她的心也跟着抽紧了,一向仇视的心情转变成同情。 她挣开霍永晰的怀抱冲出去,霍永晰马上追出去,她的脚步很快,他到了楼梯下层才追到她。 “这样子走了,她若出了什么事,你一辈子都会不安的。”他柔声劝着陶榆榛,看出她现在心绪很乱。 “不会的,我恨她啊,真的,我好恨她!她逼死我妈又敌视我,我恨不得她快点死!”陶榆榛用力地说着,像在对自己说似的。 “骗得了别人,你能骗得了自己吗?”霍永晰试图和她讲道理,强抬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你能说刚才你没有担心她;看到她痛苦你心里难道不难过?” “如果我不恨她的话,我该怎么办?”陶榆榛的眼中忽然充满泪水,她喃喃地说:“好多次我痛苦得要死的时候就告诉自己,害死妈妈的人都还没死,你怎么能倒下呢?靠着那一股恨意,我才能在逆境中活下来,才能在痛苦的恶梦中生存,你知道吗?如果不恨她,就没有力量支撑我了!” “我知道,但是,现在有我来支撑你啊!”好心疼、好心疼地将她拉进自己宽广的胸膛,霍永晰真的无法忍受她那么痛苦,他俯在她耳边喑哑地说:“让我的爱来保护你、让我的情来包围你,你的恶梦、你的痛苦,全都丢在我的爱中,我会一辈子疼惜你、一辈子守护你的,你对她的恨意,就让它散了吧!” 他声音中的真挚深情感动着她,她哭得无法出声,瘫软在他怀中。霍永晰抚着她的后背哄着她,好一会儿她才停止哭泣,抽噎着离开他的怀抱。 “好一些了吗?”他为她擦着泪水,瞧着她红通通的双眼,他不禁笑道:“爱哭鬼。” “人家才不是呢!”撒娇的嘟起小嘴,陶榆榛知道他在逗她,她埋怨地瞅着他,“和你在一起后,我的眼泪比一年中流得都还多。” “乖女孩,愈哭你的心情就愈能放得开。”霍永晰拨开她颊边的发,“以后对着我就笑吧,别再哭了,好吗?” “看看喽!”脸上还有残存的泪痕,陶榆榛已经能开玩笑了,霍永晰作势要吻她,她躲了一下羞涩地笑了。 “嗯哼!”陈谕咳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我是来告诉你们,老夫人没事了,她打了一针睡了。” “是吗?”陶榆榛垂下眼睑,嗫嚅地说:“陈爷爷,那我们走了。” “我送你们吧!”陈谕送他们到大门口,他正色地说:“榛小姐,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恨老夫人的,但是老夫人心里也不好过。逼死大小姐,她十多年来都很不安心,每个月都会去祭拜大小姐;你出事,她也是千方百计,用尽镑种关系去摆平……唉!” 长叹了口气,陈谕继续说:“她一直觉得亏欠你太多了,才会想把房子留给你,这里是你母亲长大的地方,对你很有意义的。” 陶榆榛不语,转身冲上车。霍永晰对陈谕点头示意,也跟着上车。 “永晰。”她开口说:“送我回‘虹苑’好吗?”她上车后沉默了好久,开口时声音很平淡。 霍永晰斜睨她一眼,温柔地说:“上我那去吧,我们买点东西回去煮,你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嗯!”陶榆榛点点头,视线瞟向窗外。 霍永晰专心地开着车,一下子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忙将车停在路边,转头唤着,“小榛……” “别再说了,我好烦。”陶榆榛合上眼,脸上是疲惫的神情。 霍永晰倾身吻吻她,安抚地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过,有一个人心情肯定更差。” “谁?”陶榆榛不甚在意地问,但在听见霍永晰的回答时,她张开眼睛。 “芊铃啊,我们刚才关店时忘了放她出来了。” 完了,她忘了芊铃那死小孩了!天啊,那门锁从里面是绝对无法开的。陶榆榛申吟了一声,糟了,芊铃要气坏了! 第六章 “音姐,你回来了。”正和狗在草地上玩的梁晓羽,在看见推开大门进来的人时,不禁高兴地叫着。 “虹姐呢?”樊音一向面无表情的脸,此时却带着一丝愠意。她依然是一身黑衣的装扮,刚由罗马长途飞行回来,她脸上却没有倦意,双目仍是炯炯有神。 “虹姐和严叔在书房。”就算看出樊音脸上山雨欲来的阴霾,梁晓羽仍是不加以询问,只是回答樊音的问话时,她一向清澈的眸子蒙上淡淡的不安。 她的感觉一向敏锐,能感到樊音问到祁虹时身上散发出森冷的气息,音姐在生虹姐的气,为什么? 看着樊音无声息地迅速掠进屋内,梁晓羽站了起来,锁紧了眉头,心中有点担心。 “为什么?”猛的推开书房的门,门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发出巨大的声响,使坐在书桌后的祁虹及站在书桌前的严力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 “为什么?”樊音站在书房中央,一向冰凉的眸子闪着火苗,无表情的脸则有着暴怒的痕迹,她咬着牙再次重复着,“到底为什么?” “阿音,你怎么了?有事坐下再说。”严力记忆中的樊音从没如此失控过,他过去拉她,试图说服她坐下。 “别碰我!”樊音用力扯回自己的手,眼睛仍直视着祁虹,“回答我的话。” “你知道了?”祁虹摇头示意严力别再碰樊音,她叹口气沉声道:“你见到宇羿了?” “我若不是见到他,恐怕现在还在那里当傻瓜。”樊音的怒气愈来愈炽,有一触即发的气势。 “阿音,过来坐下。”祁虹直视着樊音,语气轻缓却不容忽视。 樊音直勾勾地盯着祁虹约十秒,深呼吸了一下,她缓缓走到椅子坐下,手握成拳放在膝上;她再次深呼吸,再开口时,语气中的怒意已敛去,转为较平缓,“告诉我为什么?明知道他在那里,为什么还让我去?” “宇羿对你说了什么?”祁虹不回答,反问着她。 “说什么?哼!”樊音冷笑,“我不会让他有开口的机会的,一见到他我就……”她的声音忽然梗住。 “就落荒而逃?”祁虹替她接下去,看着樊音眼神闪了再闪,她了解地开口,“那么多年了,阿音,你还在怕他?” “我不怕他,”樊音马上否认,“我只是……发誓过不再见他,绝对不再见他。” 祁虹摇摇头,笃定地说:“不,阿音,你还在怕他,你不愿见到他,是怕看见你自己的心。阿音,承认吧,你还爱着他。”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樊音的反应忽然剧烈了起来,疯狂地扫掉书桌上所有的东西,她大喊着,“我恨他、恨他、恨他、恨他……” 祁虹阻止严力要制止樊音的动作,她任樊音摔掉所有的东西,任樊音疯狂地叫喊着。接着她站起来走近樊音,轻易地捉住樊音的双手抱住樊音。 “阿音,阿音,好了,没事的,没事的……”她柔和的音调使樊音停止了挣动,眸子中一片茫然。 “你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祁虹轻拍樊音后背,只有她知道积压在樊音冷漠外表下的是多么深沉的伤痛,樊音平常愈冷静自制,心里的负担就愈加重。 “我不会哭的,我不能哭的……”喃喃自语着,樊音闭上眼睛,杜绝自己的情绪再作祟。多年来的自我严格要求使她再张开眼睛时,冷静已回来了,她松开手掌在衣侧抹去满手的汗水。 “对不起,虹姐,严叔。”如往常般的樊音又回来了,她道着歉,转向祁虹淡淡地说:“这件任务,我没法子再完成了。” “我知道。”祁虹叹息,看着樊音又退回冷漠的保护壳中,这样下去这孩子总有一天会崩溃的。 “我先出去了。”樊音站起来,打开书房的门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祁虹坐在方才樊音坐的椅子上,在心中忖度着,自己做错了吗?也许不该让阿音去的…… 霍永晰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时,秘书何薇薇叫住了他。 “霍先生,有位慕容小姐找您,要不要见她?”何薇薇问道。 “慕容?”霍永晰一怔,随即说:“请她上来。” “是。”何薇薇拿起电话打到下面的警卫室。 霍永晰走进办公室边想着。慕容?若是自己那小爱人,也会说自己是陶小姐,她不会用慕容这个姓的,那这个慕容小姐会是谁呢?正思索着,门被轻敲着。 “进来。”他在办公桌后坐定,看见走进来的女人时,马上知道她是谁。小榛的姐姐,慕容家那个刁蛮的慕容婷。 “霍先生你好,我是‘亭毅’画廊的负责人慕容婷。”慕容婷递上名片。 霍永蜥接过,温和地说:“慕容小姐,请坐。” 她在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麻烦霍先生。” “什么事?”霍永晰问道,脸上惯有的斯文笑容没变。 “是有关令弟霍永威先生的事。是这样的,我们画廊想收购霍先生的画作,不知道你意下如何?”看着他的笑容,慕容婷也露出娇媚的笑。 对“夜星”的三位龙头她早有所闻,听说每个人都是人中之龙,今日见到霍永晰才知道传言是真的,瞧他又俊又俏,斯文又有礼,虽然长年坐办公室,他的体魄看来仍十分结实,正是她喜欢的那一类型,比她那老公要好多了。 想着想着,慕容婷笑得更加狐媚,悄悄抬手解开上衣的第一个扣子。 “永威的画?那得要征求他本人的同意。”霍永晰装作没看见她的动作。 “我们的人下南部好几趟了,都得不到霍先生的首肯,只好来看看你能不能劝劝他。不瞒你说,有人出了高价,想收购霍先生的画,价钱方面绝不是问题。”慕容婷眼波流转,特意前倾凸显她胸口的“伟大”。 “若霍先生肯帮忙说服令弟,除了钱之外,其它的好处……”娇媚的撩着长长的鬈发,她媚眼如丝地勾着他,暗示的意味十分浓厚。 “对不起,我帮不上忙。”厌恶浮上眼眸,霍永晰忽然收起温和的气息,冷冷地说:“慕容小姐你请回吧。” “你不再考虑一下?”慕容婷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让眼前这个男人瞬间就变了脸色。 “薇薇,送客。” 他按下通话键,何薇薇马上来开门,慕容婷只好悻悻然地走出去。 霍永晰站起来走到窗前,心中的怒气仍存在着。这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慕容婷呀——小榛在那样的家庭中生活,难得她还能那么正直纯美。 他站了很久,直到一双小手圈上他的腰间。他不假思索地唤着,“小榛。” “嗟,你怎么知道是我?”陶榆榛好失望,她本来想吓他一跳的。 “你香香的。”他转身亲亲她的脸。 “狗鼻子!哼,看来我该换洗发精了。”她嘀咕着,也回吻了他。 “别换,我喜欢这个味道,怪惹人心动的。”霍永晰圈住她,低下头用额抵住她的额。 “怎么了?”陶榆榛迷惑了起来,说不出来,但觉得他怪怪的。 “没事,刚才你姐姐来过。”霍永晰解开她的辫子,他忽然好想看她长发柔柔地披散下来的模样。 “她来做什么?”她摇摇头让发丝松散下来,口中追问着。 “她想买永威的画。”他简单地说,自动跳过慕容婷想诱惑他的那一段。 “我是说真的,没有私心哦!”陶榆榛认真地说,“不要和她作生意,她很诈的,什么手段都敢用。” “我了解,所以我叫她自己去问永威。”霍永晰握住她的发丝,眼中的不悦已荡然无存,他温柔地盯着她问道:“你来干嘛?” “人家想你嘛!”陶榆榛甜甜地说,马上又调皮地笑了,“不是啦,我来看芊痕,‘顺便’来看你。” “顺便?”霍永晰非常不满意地重复着,摘下眼镜放在桌上,他伸长手去逮她。这小妮子,被他捉到非得亲得她窒息不可。 陶榆榛娇笑着闪身避过,长长的发丝在空中飘扬着,他马上逮到她的秀发,顺势将她圈进怀中。 “不要嘛!”陶榆榛不安分地在他怀中扭动着,为他呵她痒而咯咯的笑了起来,她一面躲一面求饶,“永晰……别这样,人家……人家怕痒嘛,下次不敢……不敢了……” “小淘气。”霍永晰见她笑得喘不过气,猛然就攫住她的唇深深地吻她,不让她有喘息的机会。 陶榆榛的心脏快爆开了,她嘤咛着,为了喘气只好张开双唇。他略微松开她,任她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便又再度吻上她。 这次更深更缠绵,他深入她的唇内撩拨她,寻到她的丁香小舌便吸吮逗弄着,陶榆榛紧揪住他的衣服,水汪汪的眸子半合了起来。 将她放倒在沙发上,霍永晰放过她的唇瓣,火热的唇在她洁白的颈项间游移。 “我是吸血鬼,我要吃掉你……”轻喃着,他吮住她颈间柔女敕的肌肤,烙下一个个吻痕,陶榆榛全然无法抗拒,只能盲目地捉紧他后背的衣服。 火热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就在此时,门被打开来,是那个专门“坏人好事”的尉星栩,他正低头看着手中公文夹的资料,口中嚷着,“惨了,这个被老大看到就糟了!永晰,你帮我看看怎么改比……哦!sorry。”他停口,看着沙发上纠缠的两个人。 唉!见怪不怪了,星栩从不敲门的坏习惯已经不知道撞见多少夜辰和芊痕的“好事”了,不过霍永晰自己还是第一次碰到。 尉星栩悠闲地合上公文夹。嘿!每次这种状况出现老大就一定会发火,所以他都是逃命要紧;永晰那么“和蔼可亲”,自己只是看看应该不要紧吧! 扬起剑眉,他嘻皮笑脸地说:“别管我,你们继续,就当我不存在。” 霍永晰长叹口气,由陶榆榛身上起来,慢条斯理地拉起脸蛋红透的小人儿,他为她梳理长发,轻轻地说:“别理他。” 陶榆榛抿着因热吻而红肿的小嘴,瞪了瞪尉星栩,随即又垂下眼睑。难怪芊铃讨厌尉星栩,这人真无赖,她在心里想着。 “不要紧吧?”霍永晰模模她的脸。 陶榆榛摇摇头,悄声道:“我去芊痕那里。” “等我下班,好吗?”见陶榆榛点头,他吻吻她的唇,亲呢的样子真的当尉星栩是隐形人了。 陶榆榛走出办公室时,和尉星栩擦身而过还不忘瞪他一眼,尉星栩则忙着对霍永晰挤眉弄眼。 “哟,你那小神偷也会瞪人耶!”尉星栩嘻笑着关上办公室的门。 “少废话,有何贵干?”霍永晰瞪他一眼,没啥好口气地问。 “哦,是这个案子……咦?东西呢?”尉星栩看着空空如也的公文夹,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霍永晰大笑了起来,活该!他按下通话键,“薇薇,陶小姐有没有东西给你?” “没有。”何薇薇的声音传进来,“不过陶小姐要我转告尉副总,东西她替他送上去给骆总了,叫尉副总不用太感激她。” “什么?”听完何薇薇忠实的转述,尉星栩跳了起来。完了,那件案子的错误那么大,老大一定会发现的。“我死定了!”尉星栩惨叫着。 霍永晰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这痞子,活该被小榛修理! 瞪着厨房水槽中哗啦啦的水流流人排水口,司徒嫣琪脑中一片空白,她刚刚吐完胃中的所有东西。 自从上次司徒嫣琪突然地昏倒后,沈桐就格外留心她的健康,紧紧盯着她要她确实地吃饭,休息时间也要她正常。表面上看来司徒嫣琪似乎是恢复健康了,事实上则不然。 她每天不舒服的时间愈来愈频繁,逼得她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情况——她怀孕了。 上帝真的对她不公平啊!她已经决定放弃永威哥了,她只要再撑过下半学期,好好的念完书,认命地回新加坡,无论是工作、结婚都好。 能将自己的第一次给永威哥她已经很满足了,能再陪着永威哥半年,她也觉得很够了,她不奢求更多叼,为什么现在老天要这样对她? 司徒嫣琪在心里叹息着,不禁落下泪来。 “嫣琪,你还没睡?” 她一僵,迅速掬水拍拍脸以掩饰她的泪痕。挂上温柔的笑容,她回头看着正在倒牛女乃的霍永威。 “嗯,我才刚看完书。”司徒嫣琪抽出一张纸巾轻擦去脸上的泪珠和水珠。 这些日子她又恢复往常的模样,柔顺地为霍永威张罗饮食起居,一如从前般地。只是她懂得和他保持距离了,不再借故窝在他房中,不再尝试逗他开口,她依然是将一切做得好好的,但明显的对他沉默了下来。 反而是霍永威的态度有着大转变。也许是心中对司徒嫣琪有所歉疚,他对她分外地温柔,从前的不睬不理或恶言相向全不见了。她进他房间时,他会主动唤她,会将视线停留在她脸上。 但司徒嫣琪心中明白,他一切的温柔只是歉意下的假象,她不要他这个样子啊! “明天考完就放假了吧,瞧你累的,眼睛都红了。”用单手拄着拐杖,霍永威另一只手端着牛女乃,走到她面前递给她时,深沉的眸子注视着她。 “天冷,我替你加热吧!”司徒嫣琪接过牛女乃,放进微波炉里加温了再递还给他。霍永威摇摇头说:“你喝,喝了牛女乃快去睡。” “我不喝了,永威哥,你喝吧!” 霍永威浓眉一蹙,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一半,再将杯子交回她手上,命令般地说:“一人一半,快喝。” 司徒嫣琪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地接过,啜饮了一口。 “喝完就去睡,别再看书了,你脸色不太好。”仔细地端详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双颊,霍永威心底悄悄地泛起怜惜的感觉。 “嗯!” 司徒嫣琪对他点点头微笑了一下,霍永威转身准备上楼回房间。 “永威哥。”司徒嫣琪自他身后开口叫住他,语气是怯生生的。 他停住,回头问“什么事?” “我……我明天考完试,坐后天的飞机回新加坡。”她小声地说。 “我知道了。”霍永威注视她。见她又低头不语,他转身上楼,眼神中是一片的阴暗深沉。 傻瓜!难道还希望永威哥会留你?司徒嫣琪盯着手上的牛女乃对自己苦笑着,那是不可能的事,你别在那里痴心妄想了!她告诉自己。 慢慢的,一滴、两滴、三滴的泪水落在杯子里,在牛女乃中激起涟漪。 晨光中,霍永晰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沿边,他俯身吻着仍在熟睡中的陶榆榛。 她被吵醒了,眼眸中迷迷蒙蒙地,她伸出洁白的手臂,呢哝地说:“抱我……” “乖哦!我要去上班了。”抵不过鬓乱眼蒙的小人儿毯言要求,霍永晰还是振臂将她半搂在怀中,亲了亲她暖呼呼的粉颊,他问着,“今天要去哪里?” “嗯?”陶榆榛迷糊地半答着腔,小脸净往他怀里钻?在接触到他凉凉的衬衫时,她颦了颦眉,有些清醒了。 “我明后天放假,带你回中雄好不好?”见她眼睛慢慢清明了起来,他将她放回枕上,轻柔的为她盖上被子。 因为祁虹提早放了她们年假,陶榆榛这些天连“虹苑”都不回去,也不去超商,只是窝在霍永晰这儿。 “我今天要回慕容家签字,签好了我就是千万富翁了。”避开他的问题,陶榆榛答非所问地回答。 “你不是决定全捐出去了吗?呵,只当几天的千万富翁。”霍永晰顺着她的话道。看出她在闪躲,他轻抚她的脸,低低的问:“今天签完字,中午我下班,我们回高雄去,好不好?” “我……”她不安地侧着身,将脸埋人枕中,含糊不清的说:“要去几天?” “两天。” “我等你回来,帮你照顾家好不好?”她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说真的,她有点怕,怕永晰的家人问起她的家庭背景、她的过去一切,她不想说谎,但永晰的父亲那么严肃古板,能接受她吗? “你在发抖,你怕吗?”霍永晰覆上她的后背,将她包围在怀中,将气息呵在她的果肩上,她喘了口气,掠过一阵小小的颤抖。 “我没有怕,只是……不安。”转身对上他了解的眼眸,陶榆榛落寞地低语着,“如果你家人反对我们呢?如果你那未婚妻又反悔了呢?你妈妈一定比较喜欢她,如果你妈妈不喜欢我呢?” 一连串的如果让霍永晰哑然失笑。她出任务时天不怕地不怕,看见刀子就去挡,那么勇敢的小人儿,这会儿倒怕东怕西的。 “我们结婚吧!” 他忽然冒出这句话,让她呆住了。 见她屏住气息,紧紧地瞅住他,他给她一个温柔的笑,重复着,“我们结婚吧,结了婚,就不用怕家人反对,也不用怕嫣琪反悔,不用怕谁不喜欢你了。” “你好傻!”吐出一口气,陶榆榛眨眨眼,眼圈已经红了。她轻骂着,声音中却是满满的感动。 “你才傻!你那么好,大家都会喜欢你的,只有你自己老爱胡思乱想。”他认真地说:“我是认真地向你求婚。” “我知道。”轻喃着,陶榆榛也搂着他、亲着他,“过一阵子再说吧,今天……我会和你回去的。” “二姐。”看见陶榆榛走进慕容家的大门,慕容恒已经蹦蹦跳跳地迎上来,“你来啦,我签好了,下午还有课,我得先走了。” “你大姐在里面吗?”陶榆榛随口问着,其实她已经看见罗毅元的车了。 “对啊,一张脸拉得长长的。”他做个鬼脸,随即又笑开了,“不过你别担心,那天女乃女乃才臭骂过她一顿,警告她若再废话就没收她的继承权。” “是吗?”她挑挑眉。 “嗯,你都没看见大姐那张气呼呼的脸,哈哈!” 慕容恒笑得很快乐,看见他的样子,陶榆榛不禁也笑了。 “对了,大姐,听说你和‘夜星’的那个霍永晰在一起是吗?”一会儿慕容恒忽然想到忙问着。 “你怎么知道?”陶榆榛讶异地问。慕容恒虽然好相处,但和她还是不常往来,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和永晰的事,难道他在调查自己? “霍永晰的妹妹霍永娟和我同班,我听她说的。”慕容恒解释着。他和霍永娟不但同系同班,又同一社团,两人个性一样活泼外向,就和哥儿们一样。 “永娟?原来如此。”陶榆榛恍然大悟,在她和永晰半同居的状态下,常常也会见到永娟,永娟是个热情友善的女孩。 “喂,二姐,霍永晰不错耶,让他当我姐夫很好很好。”慕容恒笑嘻嘻地说着。看了看表,他惊呼了一声,“哇!我快来不及了。”他冲向停在门口的摩托车,戴上安全帽跳上车子,挥手说:“拜拜,二姐。” “骑慢一点。”陶榆榛在他身后喊着,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她转身走向主屋。 在签字的过程中,陶榆榛完全不理会慕容婷那凶恶的眼神,只是在签下“慕容榛”三个字时,她稍微迟疑了一下,看着对自己来说有点陌生的名字被写出,又勾起她不愉快的回忆。 签好文件她对向律师颔首示意,本想马上离开,转念一想,她静静地上楼到慕容艾梅的房间,在门口碰到正出来的陈谕。 “榛小姐?”陈谕看到她,真的是又惊又喜,“你来看老夫人吗?哎呀,老夫人在休息呢!” “没有,陈爷爷,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她好一点了吗。”支支吾吾地说完,陶榆榛有些不好意思。 “好多了好多了!今天本来她也想下楼的,只是我怕她又被婷小姐气着了,劝着不让她下去。”陈谕叹口气说:“刚才恒少爷也上来看过老夫人,就只有婷小姐,她那脾气真是的……唉!枉费老夫人那么疼她。” “没事就好,我不打扰她了。”她说着就想下楼。 “我会转告老夫人你来过了。”陈谕说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老夫人和榛小姐的心结那么多年了,若能解开倒真的是美事一桩。瞧榛小姐有软化的迹象,这该归功于那个霍先生吧! “小榛,我回来了。”霍永晰走进家门,发现屋内空无一人。他皱起眉,怎么,小榛还没回来吗?她去签文件是上午十点半的事,现在都下午了。 换上的西装,霍永晰等了快约一个小时,心里开始隐约地不安了起来。 想着早上陶榆榛那不稳的心情,霍永晰暗忖着,该不是他太急了,将她给吓得躲起来了?心中正忐忑不安时,门被打开来。 陶榆榛哼着歌走进来,长长的马尾在脑后晃动着,看到霍永晰,她笑嘻嘻地说;“嗨,你回来了。” 看出陶榆榛的好心情,霍永晰眼中的担心消失,驱去不安的心绪,他走过去环住罢月兑下外套的陶榆榛,同样笑着问:“怎么弄得那么晚?中午吃过了吗?” “吃了,我去陪妈咪野餐。”陶榆榛靠向他,回答着。 “去拜祭你妈妈?怎么不邀我去?”他有些遣责地说着,揉揉她的头顶。 “人家要跟妈咪说悄悄话嘛!”陶榆榛偏着头亲亲他,笑容仍然灿烂,“我说了很多事给妈咪听哟,像我成了千万富翁啦,不过几天后又会变回穷光蛋一枚了,还有我认识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对嘛!伯母也说我不错吧!”霍永晰得意地扬眉,开始老王卖瓜了起来。 “才不是说你呢!臭美,那个很好很好的人是说永娟,”斜睨了他一眼,陶榆榛就是故意要说:“永娟个性活泼,和我又合得来,当然要告诉妈咪了。” “喝,又淘气!”霍永晰用单手圈紧她,另一只手作势要呵她的痒,还没碰到她,她就笑得东倒西歪地腿都软了,瘫在他怀中。 “永……永晰,别……别这样,饶了人……人家嘛!”咯笑着求饶,她转过身赖进他怀中,昂起小脸,她的眼中漾着满满的笑意,“我早就跟妈咪说过了,你是人家最爱最爱的人。” “这才乖。”霍永晰满意地收起“魔爪”,拍了拍她包在牛仔裤里浑圆的小说道:“去准备一下,我们该出发了,现在回到家都会挺晚的了。” “哦,对了,”陶榆榛走了两步又回头,迟疑了一下,她小小声地开口道:“我告诉妈咪,我已经决定原谅女乃女乃了。”说完她快步走到房间门口,忽又停下来,回头瞅着霍永晰,“永晰,谢谢你。” 霍永晰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知道要她放下仇恨有多难,但她若放得下心里会好过很多的。她本性十分善良,要她去敌视人,用恶毒的话去伤人,对她本身也是一种折磨。现在她放下恨意,心情会很轻松吧?无怪乎方才她眉开眼笑地回来。 悄悄踱到房门口,他斜倚在门扉上,双手环胸的看着正换上衣物的陶榆榛,当她扬手解开马尾,让长发流泻下来时,他眼眸中的颜色倏然加深了,紧盯着那隐在发丝下雪白的果背。 嗯,现在若再耽搁下去,回到家只怕要半夜了……谁管他?霍永晰轻关上门,向回头愕然瞧着他的陶榆榛走去…… 第七章 画下了最后一笔,看着画中那巧笑俏兮的人儿,霍永威长吁口气,眼神十分地温柔,心想这幅画总算是完成了。 他放下画笔,伸了个懒腰,有些渴了。瞧了瞧窗外那属于黄昏的薄暮,咦?原来他画了一下午,难怪现在口干舌燥的。 视线再挪回画板上,他伸手移动一下画板的位置,迎着夕阳的光辉,将画中的人儿笼罩在金黄的光环下,沐浴在朦胧的气氛中。霍永威成功地捕捉到她的神韵——司徒嫣琪幽静恬美的气质全展现在他的笔下。 霍永威不晓得司徒嫣琪是何时进驻他原已冰封的心中的。他太迟钝了,等他发现时,她的身影已经烙印在他心中,他渴望每天见到她那甜甜的笑容、柔柔的嗓音,那些他以前每天见到的很自然的动作,现在全都牵动着他的心。 他一直后悔自己那么轻率地伤了她,也明白为什么之前他每次看见嫣琪和大哥走得近,他就会失控暴躁;而嫣琪每次软软地对自己说话时,他就忍不住要刺伤她,因为他一直认为嫣琪是大哥的。他一直在嫉妒大哥啊! 知道大哥和嫣琪解除婚约后,他又为了自己的残缺,不敢去正视嫣琪的感情,一直到他要了嫣琪后,他才悟出自己舍不下她了。 他约她去公园,想了解她的心意及表白自己的感情,但他错了。 他选错地方了,到了公园,彤语的身影就再次袭上心头。公园是过去他和彤语最常去的地方,他无法开口对嫣琪表白,那会让他有对不起彤语的感觉。 而嫣琪那如此自厌的话让他更加退缩,他以为她后悔了,对于不完全的自己霍永威一直是没有自信的。 直到嫣琪上次的晕倒,看她如此虐待自己,他真的不舍,他对她开始加以关心、温柔地对待,但她却愈来愈疏远他;她依然温柔甜美,但记忆中那一份沉稳、贴心的感觉不见了,她变得有点恍惚,有点心不在焉,那教他不安。 一直到昨天晚上,他才发现她的异状,他躲在厨房的门后,看着她不可控制的干呕着轻颦蛾眉地抚着胸口,他才震惊地发现她怀孕了的事实。 和她对谈后,他才发现她不打算告诉他怀孕的事,她打算独自承受这一切,包括回新加坡后可能引来的轩然大波。 而霍永威明白,她回去后将不会再回来了,不论留或不留下月复中的小孩,嫣琪都不会再回来了。 他不准,绝对不准这种事的发生,所以他彻夜不眠地完成近日来努力画着的画,他要告诉她,以后他画中的女主角将不再是彤语,而是她司徒嫣琪。 正想着,门上的轻敲声捉回他的思绪,司徒嫣琪轻轻打开门,手中端着一杯果汁。她犹豫地站在门口,瞄了瞄看起来不像在忙的霍永威说道:“永威哥,我想……你下午都没下去,所以我给你送果汁来。” “谢谢。”温和地回答着,霍永威心里有些雀跃,她还是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向就贴心的她总是能先一步了解他的需要。 只可惜再玲珑剔透的心,受了伤后还是会蒙上阴影,他心疼地看着她小心地将果汁放在书桌上。不自禁地将视线下移至她仍平坦的小肮,霍永威真的无法想象在她那么单薄的身子中真的有个小生命在孕育成长。 “等一下晚餐只有我们两个吃,煮面好了,煮好了我再替你送上来。”习惯性地随手收拾着凌乱的桌子,司徒嫣琪征求着他的意见。 今天霍家两老到中南去参加亲戚的婚礼应该很晚才会回来,永晰哥打电话说要回来,大概也要入夜了才会到。司徒嫣琪将书排在书架上,一面在心里想着。抬起头她才发现霍永威正盯着她。 “你剪头发了?”虽然只剪了几公分,霍永威还是眼尖地发现了。 “嗯,剪了一点点。”五公分,代表剪去她五年来的单相思,有点苦啊,但是她不怕,因为这次回去有永威哥给她的小宝宝陪着她。 她已经想通了,不管妈妈和哥哥再如何反对她都要留下这个孩子,她不会告诉他们孩子是谁的,但是她会在所不惜的战斗,保护她的宝宝。 “没事的话我出去了。”司徒嫣琪想要出去了,霍永威那严肃的眼神让她不安。 “等一下,嫣琪,我们谈谈好吗?”霍永威快速地移动,在门前拦住她,对于拐杖他已经使用得很熟练了。 “谈什么?”吞了口口水,司徒嫣琪嗫嚅地问。 “谈……你肚子里的孩子吧!” 司徒嫣琪瞬间瞠目结舌,他———为什么知道?慌乱地退了一步,她忽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小心!”伴着忧心的低喊声,霍永威伸手拥住她,无力将她带上来,他只能顺势改变她的跌势,让两个人一起摔到柔软的床上。 “哦……”惊呼着,司徒嫣琪被骇着了,脑子有些晕眩。 霍永威被她吓了一大跳,撑起身体,他急忙的梭巡着她的全身上下问道:“怎么样?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嫣琪,跟我说话,你吓着我了。” “我没事。”有些虚弱的回答着,她意识到两人正贴得如此之近的躺在他的床上,那一天的记忆便排山倒海而来。她挣扎着要起身,不愿再去想那天他们所分享的亲昵。 霍永威移开身让她起来,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司徒嫣琪只好坐在床沿边,眼睛直盯着地板。 “为什么不告诉我?”霍永威柔声问。 “不关你的事。”她心想,是她自己上他的床,他没有必要负责的。露出苦涩的笑容,司徒嫣琪将手搁在肚子上,保护性地说出反话,“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担心。” “你是什么意思?”霍永威眼神一冷,曲解了她话中的含意,带着怒意地说:“这孩子不是我的?那是谁的?你又上了谁的床?”这个念头让他想杀了所有可能染指她的人。 他一定要那样伤人吗?司徒嫣琪迅速抬眼瞪着他,甩开他的手,她全身颤抖着,在压力无法纾解时,她只能习惯性地再次握紧拳,任指甲刺进掌心。 又流血了,不只她的手还有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她以为自己已经看开了,现在才知道痛还是一样,只有再加上更深更沉的绝望。 “我知道我没有彤语好,但是,”她眼眸迅速染上水气,狂吼着,“你一定要把我看得那么下贱吗?” 霍永威看见晶莹的珠泪迅速地滚下她惨白的小脸,他心中大受震撼。再怎么样,她也总是忍住从不对着他哭的啊,天啊!他做了什么?再一次伤害她不是他想要的啊,他想要的是疼她、爱她。 “对不起,嫣琪,我不是有意那么说的,那不是我的真心话。”他懊悔万分,强硬地将她僵直的身子搂进怀中,在她耳畔低语着,“对不起,原谅我。” “我原谅你,放开我。”呜咽着,司徒嫣琪已经快崩溃了。不管什么都好,她只想逃开,静静地一个人舌忝伤口。 “不,你听我说,我是疯了,想到可能有别的男人碰你,我就气得口不择言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强迫她看着自己,深情地说:“我爱上你了。” 司徒嫣琪喘着大气,盯着他许久许久后,她惨然一笑,“别为了孩子说这种骗人的话,不值得的。” 她早就知道他是个多么负责任的男人,从彤语的意外他自责了那么久,就该了解他为了自己怀孕的事一定会坚持负起责任的。 “我没有骗你。”难怪她不相信,霍永威想到自己以前做的事,他放开她走过去将画板推过来。 “没有吗?”司徒嫣琪低头盯着自己掌中的小伤口,喃喃地说:“那你就是在骗自己,你能忘了彤语吗?那天你抱我,也是把我当成彤语不是吗?你一直叫着她的名字,我好痛啊!我的心已经碎了,你能在画着她的同时,还说爱我吗?这种谎言能骗多久呢……” “嫣琪。” 她的喃喃自语被他打断,听见他唤她,她反应地抬头,茫然地盯着画中的人。她睁大眼睛,看着画中的自己对着她微笑着。 “你画的……是我吗?”司徒嫣琪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不确定地看向霍永威。 “对,我这一个月都在画你,”霍永威坐回她身旁,温柔地揽她人怀,真诚地重复着,“我爱上你了,从很早以前,只是我一直不敢说,嫣琪,别怀疑我的真心,就算没有孩子我还是会留住你的,别回新加坡去。” “永威哥……”司徒嫣琪低唤着他,伸手回抱住他,她不停地哭着,她可以感到破碎的心又逐渐缝合了、麻木的感情又复活了。永威哥爱她,他真的爱她,哦!如果是在做梦,她愿意待在梦境中不要醒来。 “不要哭了,对宝宝不好的。”软言哄着,霍永威忍不住就吻了她。 严格说起来,这该算是他们清醒后的初吻吧,但却觉得万分熟悉。霍永威想着,因为他不知道在梦中吻了她多少回了。 将梨花带泪却透着红晕的小脸藏进他怀中,司徒嫣琪悄悄合上眼,她好满足、好满足,经过了那么久的时间,她的痴心总算有响应了。 “唔……”转过身子,陶榆榛习惯性地找寻着霍永晰怀中最舒服的位置,用脸颊蹭了蹭他温暖的肩窝,她轻叹着露出一朵可爱的笑容。 “早安。”他的嗓音在她头顶低沉地响起。 陶榆榛嘟哝着回了一句“早安”,仍是困困地有着睡意,过了三秒,她猛然张开眼睛。 哇!她忘了现在他们是在永晰的老家,她要是不趁着被人发现之前回到永娟的房间那就惨了! 昨晚他们回来时已经是午夜了,草草和永晰的父母打过招呼,大家便去睡了,而霍父对她很客气,安排她睡永娟的房间。 因为不安,她一直没法入睡,到她好不容易朦胧入睡时,霍永晰就潜进她的房间,用热吻吻得她七荤八素、无力反抗,再将她抱进他的房间。 他没有要她,像是知道她会难以人眠,他只是如往常一样地搂紧她、轻哄着她。而她躺在他怀中,不到五秒钟就睡熟了,而且一夜酣睡到天明。 “去哪里?”轻易将挣扎的陶榆榛压制在身下,霍永晰挑眉问道。 “回房去啊,你想被人发现我在这里啊,那我以后还要做人吗?”推着他,陶榆榛轻斥着,“走开啦……喂!你在做什么?不行啦……” 他居然在月兑她的睡衣,她气死了,跟他说了半天他都没听进去啊? 霍永晰迅速用唇堵住她的嘴,手已经不安分地挑逗着她。她轻颤着,激情开始燃烧着她。 守住最后一分的自制力,陶榆榛试图忽略他的唇吻上她胸口的快感,手掌推拒地抵在他肩上,她喃喃地说:“不行嘛……你一大早的就……哦……” 她的声音消失在他的挺身进入中,霍永晰将唇抵在她耳际,低哑地问:“什么?一大早的不能怎样?” “嗯……”回答他的是轻柔甜腻的娇喘声,陶榆榛的神智被他温柔磨人的律动给击沉了,原本推拒的手改为攀住他的宽肩,她只能无力地任他带着她冲上云端…… 累死了!陶榆榛缩在他怀中,神思仍是一片浑沌。合着眼睛,她懒洋洋地无法思考,完全没看见霍永晰脸上那抹得逞的笑容。 霍永晰玩着她柔细的发丝,呵呵,如果没有意外,再过几分钟,妈妈就会来敲门了,到时候……嘿嘿,他就是要让妈妈知道这个“既成事实”。霍永晰邪邪地笑着。 五分钟后—— “永晰,你醒了吗?” 沈桐的叫唤。声吵醒了已倦倦人睡的陶榆榛,霍永晰好玩地看她猛然睁大眼睛,惊惶失措了起来。 “完了,我要躲在哪里?”她紧张地问。 “就躲这里,别乱动。”将她按在怀中,霍永晰制止她柔软身躯的扭动,他可不想“实况演出”,他低语着,“别动了,再动我就吃了你!” “妈,我醒了。”见威胁生效,陶榆榛乖乖地不再扭动,他便对门口喊回去。 同一时间,陶榆榛对他耳语,“别让霍伯母进来。” “ok,没问题。”向她说完,霍永晰马上食言,高喊着,“妈,你可以进来了。” 这、这、这臭男人!陶榆榛倒抽一口凉气,他是故意的!糟了,这下子被“捉奸在床”了。 “等一下去看看陶小姐起床了吗……呃,你们?”沈桐推门而人,吓了一跳,眼睛在像鸵鸟般埋在儿子怀中的陶榆榛及一脸“就是这样子”笑容的儿子身上打转。 瞧那凌乱的床单,再加上露出被子外的赤果小香肩,及儿子搂得死紧的姿态看来,沈桐马上明白了,她露出了然于心的笑容,点着头说:“喔,原来你们……我知道了。” 陶榆榛尴尬得快晕过去了,她用低得只有霍永晰听得见的声音说:“完了,都是你害的,霍伯母一定会认为我很随便。” “妈,小榛怕你误会她很随便,你会这样想吗?”他故意大声问着。 陶榆榛在心里大声申吟,脸红得快冒烟了,她会被他气死的。 “不会,不会,我知道小榛才不随便呢,随便的一定是你这臭小于。”沈桐和儿子唱起双簧来了,她了解永晰的性子,能让他这样子做的,一定是在他心中有特殊地位的女孩,于是她对陶榆榛的称呼马上就从“陶小姐”变为“小榛”了。 “对啦,昨天是我偷偷去小榛房间抱她过来的。”霍永晰大声回答,随即转为低语,“别担心,我解释清楚了。” “你……”陶榆榛气不过,张开小嘴一口咬在他肩头上。 他吸了一口气,不敢作声,但搂着她小蛮腰的手却更加圈紧。 “好了,饿了就下来吃早餐。小榛啊,你可别客气哦,就当在自己家里。”沈桐自然看不见他们玩的小把戏,吩咐完就准备出去。 “嗯,谢谢霍伯母。”基于礼貌,陶榆榛只好松口回答,但房门一关上,她马上又重重地咬住他肩头上的另一块地方。 霍永晰自齿缝中吸气,知道惹恼了她,只好苦笑着说:“别咬了,妈妈不是说饿了就下去吃早餐,怎么,你要拿我当早餐啊?” “还说呢,气死人了!”陶榆榛气呼呼地说。 她一松口,他马上挪远一点,防止她的尖牙再咬过来。喝,这小妮子属老虎的吗?咬人痛死了,他模着肩上两道齿痕,第一道还渗出小血珠了。 “别气了,我的小宝贝,对不起喽!”压在她的身上,霍永晰抱歉地啄吻着她气嘟嘟的嘴儿。 见她偏头不语,他轻哄着,“别担心,等一下下楼,我妈会对你很好的,她知道我疼你,她同样会很疼你的。” “真的吗?”陶榆榛的眼眸闪过一丝脆弱的光芒。 霍永晰肯定地点头说:“一定会的,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别被她的热情吓着了。来,我们该准备下楼了,不然妈妈会以为我们又在……嘿嘿!” “不正经!”她横瞪他一眼,被惹红了脸,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如霍永晰所说的,在早餐餐桌上沈桐满面笑容热情地招呼着陶榆榛,为她添粥夹菜的弄得她怪尴尬地,看在霍永晰的眼里,自然是欣喜万分。 霍天擎则是用研究的眼神看着陶榆榛,不可免俗地问起她的家庭状况起来。 陶榆榛抿抿唇,不安地垂下眼睑。 霍永晰的手自餐桌下伸过来,握住坐在他隔壁的陶榆榛放在膝上的小手,他代她回答着。 “小榛的父母很早就离婚了,九岁时母亲去世,后来父亲也去世了,现在是一个人住。” “好可怜。”沈桐轻呼,同情地看着已经眼眶泛红的陶榆榛。心想,有如此可怜的身世,必定吃了不少苦。她看向儿子,质问道:“你有没有好好照顾人家啊?瞧小榛瘦得跟什么似的,你们男人就是粗心大意的,一点也不体贴,你们三天没吃都饿不死,人家小女娃儿没吃好睡好,身子就差多了。” “妈……”怎么才只认识一天,妈妈的心就向着小榛了?唉!他这个儿子太没价值了。霍永晰无可奈何地想着。轻靠向陶榆榛,他轻声道:“听到没?以后一天吃五餐,每餐吃五碗饭,别害我被骂了。” 当我是猪啊!陶榆榛瞄他一眼,看见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她不禁破涕为笑,随即害羞地低下头,看见她一张小脸透着红霞,霍永晰充满怜爱地注视着她。 看着儿子那明显充满爱意的神情,霍天擎研究的神情放松了,喝了口茶,他再问着,“小榛,你没有别的亲戚了吗?” “不,我还有一个女乃女乃和同父异母的姐姐和弟弟,但是并不很亲近,我弟弟和永娟是大学同学。”陶榆榛回答着。 “是吗?好巧哦!唉,说到永娟这丫头,真被她气死了……”沈桐数落着那上大学后没回来过一趟的霍永娟。 见话题被移转了,陶榆榛松了口气,霍永晰将她的手握紧了些,对她眨眨眼,表示安全过关,陶榆榛则回他一笑。 “……现在也该放假了吧!居然说要多玩两个礼拜才要回来,她是去读书还是去玩的?不像话。跟她说嫣琪要回新加坡了,她还说什么祝嫣琪一路顺风不送了,反正下学期会再看到。真是被那疯丫头气坏了!对了,嫣琪,”沈桐顿了一下,看向司徒嫣琪问着,“你下午几点的飞机?” “我……” 司徒嫣琪怔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坐在她身旁的霍永威,霍永威马上保护般地将手覆在她细白的手背上。 霍永晰眼神一闪。永威今天吃错什么药了?吃饭时居然能在席间看到他?看这情况他和嫣琪是搞定了。 “嫣琪不回新加坡了。”霍永威朗声道,视线温柔深情地落在司徒嫣琪脸上,“她的身体不适合飞行。” “嫣琪不舒服吗?”沈桐讶异的问,“怎么没告诉我?” “这……”司徒嫣琪嗫嚅着,脸红了起来。 霍永威对她笑着,抬头直视霍天擎,他清楚地说:“嫣琪和我准备下个月过完年就结婚。” “结婚?”一向镇定的霍天擎失声喊道,和瞠目结舌的沈桐对看了一眼。 “对,嫣琪已经答应嫁给我了。”霍永威站起来,拉起司徒嫣琪环在怀中,一副不容反对的模样。 “那很好啊,只是下个月太赶了吧?要通知嫣琪的家人、要试礼服、订酒席、印帖子,天啊,很多事要做呢!天擎,你说是不是太赶了?”沈桐转向霍天擎,寻求丈夫的支持。 “对啊,永威,既然嫣琪要嫁给你了,何必那么急呢?”霍天擎也认为太赶了,他一面喝茶一面劝说着。 “不是我急,是嫣琪。”霍永威看了看怀中的司徒嫣琪,脸上咧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下个月不结婚,等她肚子大得看得出来,穿新娘服就不好看了。” 伴随他的话,各人的反应不一,霍天擎一口茶喷得满桌;沈桐则打翻了手中的碗;陶榆榛则是好奇地看着司徒嫣琪,忽然想到她和霍永晰从来没做过预防措施,无端端地她也脸红了。 最正常的是霍永晰,他站起来伸出手说道:“真有你的,永威,恭喜了!” “大哥,谢了。”眉飞色舞的回答,霍永威同样伸出手,隔着餐桌和霍永晰有力地交握着。 “嫣、嫣琪,你怀孕了?”沈桐从座位上跳起来,冲到司徒嫣琪身旁,自霍永威手中“抢”过她,沈桐上下地打量着司徒嫣琪。 “嗯,快……快两个月了。”怯生生地点头,司徒嫣琪羞赧地说着。 “这……我……我现在要做什么?”沈桐一下子乐昏了,忘了她该处理的事。 “打电话去新加坡啊!”霍天擎虽然也十分兴奋,倒还记得最先要做的事,“记得还要打给永娟,让她回来帮忙,嫣琪现在的身体不能太劳累。” 转向仍呆立着的司徒嫣琪,霍天擎忙喊着,“快坐下,快坐下!永威叼,嫣琪身子本来就差,快让她坐下来,别站太久了……” 霍永晰好玩地看着霍永威呵护着司徒嫣琪慢慢地坐下来,他笑嘻嘻地低声对同样看得津津有味的陶榆榛说:“怎么?好玩吧,要不要咱们也来制造一个小女圭女圭看看?” “谁理你哟!”嘟哝着,陶榆榛看着一脸幸福的司徒嫣琪。嗟,自己怎么会有点羡慕她呢? 第八章 看着满身酒气的慕容婷走进家门,坐在客厅的罗毅元不禁皱起眉头,他放下手中的账本,“又去喝那么多酒?” 虽然和慕容婷已经貌合神离了,但当年他还是曾爱过她,所以看到她如此糟蹋自己的身体,他还是忍不住要斥责她。 “要你管!”东倒西歪地坐倒在沙发上,慕容婷放荡地笑着,化着浓妆的脸使她看起来比实际的二十二岁老上十岁,那是过度纵乐的结果。 他担心地道:“不是我要管你,而是喝酒伤身啊,别以为你自己年轻身体撑得住,等年纪大点你就知道了!” 罗毅元的苦口婆心只惹来她的嘲笑,“哼,你比我女乃女乃还唠叨,才大我一岁,却像个老头子一样,不爽你也出去花啊!”鄙夷的斜睨着他,慕容婷冷笑道;“哦,我忘了,钱全操在我手上,男人没钱怎么出去花呢?罗毅元,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吃的、穿的、住的哪一样不靠我?少在那里唠叨!” “你醉了,我不和你计较。”罗毅元一如往常般地忍气吞声说道:“你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要和你谈谈账本的事。” “我醉了?哼,我哪有醉!要谈什么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了。”她挥着手,打了个酒嗝。’ “好,我要问你这笔从南港汇入的一千万是怎么回事?”罗毅元指着账本上一笔前几天才进来的金额问。 “这……客人付的订金喽,那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看着账本,慕容婷酒醒了一半,有些心虚地说。 “那这份合约呢?婷,你拿到霍永威画作的代理权了吗?合约上说如果毁约要以原价三倍赔偿,没错吧?”他再将合约书摊开在她面前的桌上。 “我……我会亲自南下去跟霍永威谈的,放心吧!我开价那么高,他不会拒绝的。”慕容婷信心满满地站了起来,昂着头上楼,抛下一句,“没有人不爱钱的。” 唉!她一定会受到教训的。罗毅元摇头叹息,对骄纵的妻子完全没办法。 没有人不爱钱的?她错了。他想着,平实的脸上泛起温柔的笑,拿出手机,他渴望听到那令他平静的声音。 “喂!芸芸吗?是我……” “喏!” 得意中带着些微羞赧,陶榆榛举起手让岳芊痕看清她手中的戒指。 “好漂亮!”岳芊痕瞧着那漂亮的心型钻戒不禁惊叹着。她一向单纯,人家高兴她也跟着高兴,握着陶榆榛的手,岳芊痕真诚地说:“恭喜你了,小榛。” “恭喜个屁啦,又不是她要结婚!”坐在柜台后的岳芊铃闲闲地开口。这些天她顾店顾得闷死了。真倒霉,前阵子是工作忙得要命,好不容易放了年假,又因为霍永晰的弟弟要结婚,他便三天两头来带陶榆榛回去帮忙,害得她只好每天顾店。 啊!她快发霉了,比较起来她还宁愿出任务呢!这还比较刺激。顾店?去!岳芊铃在心中抱怨道。 “芊铃!”对妹妹微蹙了蹙眉,岳芊痕再转向陶榆榛,问着:“你和永晰的日子定了吗?” “还没,”陶榆榛摇头,“永晰本来说要和永威他们一起的,但我不肯。” “怎么了,你不想和永晰结婚吗?”岳芊痕有些讶异,心想小榛戒指都戴了,怎么还没决定日子呢? “不是不和永晰结婚,只是……”悄然低下头,陶榆榛叹口气。 她和永晰跑了好几趟的霍家,和霍家的人都混熟了,尤其是嫣琪,因为两个人同龄,格外有话说。 但是愈和那玲珑剔透的嫣琪相处,她就愈自惭其秽。嫣琪学历高、家世好、出身清白,和自己一比较,自己便硬是低了一截。 而和霍永晰的父母一相处下来,陶榆榛知道霍天擎很注重门风、道德观念之类的事,沈桐虽然和善可亲,但还是有中国妇女传统美德,事事以丈夫为天,陶榆榛不敢想象若他们知道她的以前会做何感想。 那天永晰并没有说谎,但也没有说实话,陶榆榛一思及此,心绪就乱了起来。 爱人真的很难,要顾到对方的感觉,还要调适自己的心情,想嫁人更是困难,不但是双方的感情,连周遭的亲人、朋友,都要得到认同才会有幸福可言吧?对于这一点,陶榆榛一点信心都没有。 “她只是让永晰考虑清楚一点,以免他以后后悔!”岳芊铃坐在陶榆榛背后,没看到她落寞的神情,还在那里调侃着。 “就是这样!我不要他后悔,要他想清楚一点。”眨了眨眼,突如其来的泪水就落了下来。虽然永晰执意要她戴上戒指,就是怕她又不安,但圈住她手指的戒指,却无法圈牢她的心。 “芊铃,你别胡说八道了!”骂了嘴快的岳芊铃,岳芊痕也红了眼,她纤柔的心最容易跟着别人的情绪走,看见陶榆榛哭了,她也想哭,哽咽着安慰陶榆榛,“小榛,别哭嘛!”说着说着岳芊痕的泪反而掉得比陶榆榛更快更凶。 岳芊铃吐吐舌头,纵身跃出柜台,她站在两个泪人儿面前,手足无措地说:“喂!喂!对不起啦,真受不了你们耶,哪有说哭就哭的。拜托,等一下被人家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们了,天啊,饶了我吧!” 回答她的只有哭泣声,岳芊铃一拍额头,几乎要撞墙自杀了,她哀求地说:“求求你们,别再哭了,尤其是你,姐,等一下姐夫看到你哭他会杀我的……”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岳芊铃一僵,慢吞吞地回头,对上骆夜辰冷如子夜的眼眸,她扯出一抹苦笑,“嗨,姐夫。” 不只骆夜辰,还有一进来就担忧的看着陶榆榛的霍永晰,以及一脸看好戏的尉星栩都来了。 没有岳芊铃预期中的臭骂,骆夜辰直接就走过她身旁,径自拉了把椅子坐下,伸长手臂将泪涟涟的岳芊痕抱到腿上,轻哄着,“乖乖,别哭,怎么了?” 岳芊痕躲进他怀中,仍止不住地抽噎着,骆夜辰月兑下外套紧裹着她,伤脑筋地叹口气说:“我的小芊儿,别哭了,天啊,你要再这样子惹人心疼,哭上八个月的,我可会发疯的。” “姐夫,你不骂我啊?”岳芊铃有点讨骂挨地问着。 “骂你干嘛?”骆夜辰瞪她一眼,解释着,“芊儿有孕了,本来就格外爱哭,已经快半个月还这样,这胎一定是女孩子。” “姐有了?”岳芊铃的嘴成了一个郡字型。 “对,倒杯开水来,她哭完肯定渴了。”骆夜辰命令着,“倒温开水,要热一点。”命令完他又低头哄着自己怀中的小人儿,“好了,别哭那么久了,乖哦,晚上回家再哭。”他低低柔柔地哄着,“你看你脸蛋都哭红了。”骆夜辰拍着岳芊痕的背,轻抚摇晃着,动作中是错不了的疼惜,他依然是霸道而旁若无人地表现他对岳芊痕的爱意。 而另一边陶榆榛早就不哭了,瞅着站在她面前的霍永晰,她尴尬地拭着泪水,试图对他笑却失败了。 “怎么回事?”蹲在她面前,霍永晰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大掌中,直盯着她,想找出她充满泪痕的脸背后隐藏的原因。 “没事。”陶榆榛轻摇了摇头。 霍永晰浓眉一皱,知道从她这儿问不出来,眼神立刻移向另一个泪汪汪的小女人。 岳芊痕偎在骆夜辰胸膛上已经被哄住了,她正乖顺地就着骆夜辰手中的水杯啜着温水。 嗯……现在可不能打扰芊痕,再惹哭她,她那宇宙第一宠老婆的老公会砍人的。霍永晰只好将视线移向端完水后就“晾”在一旁的岳芊铃,心想芊铃这只小麻雀肯定知道。 “芊铃,”霍永晰挑眉问道:“怎么回事?” “哦!说来话长……”看了看用眼神警告着她的陶榆榛,岳芊铃做了个鬼脸,“可是我可以长话短说,这两个人呀,一提起你们的婚事就哭了。” 霍永晰一凛,看着陶榆榛闪躲游移的眼神,他抿紧薄唇,不发一言地拉起陶榆榛向外走去。 “你们……唉!算了。”岳芊铃放下欲阻止他们走出去的手,看来今天她又得顾店了。 “我们也走了,好吗?”征求过怀中娇妻的同意,骆夜辰轻松地抱着她站了起来,她则乖乖地抬手圈向他的颈项,被抱得很习惯。 “你饿不饿?带你去吃东西……不许摇头,你现在的身子可不是你一个人的……是谁的?还用问,当然是我的,你的身子、宝宝全是我的……”骆夜辰低沉着嗓音很温柔地跟怀中的小女人说着话,渐行渐远。 目送那对“恶心巴拉”,哦,不,是鹣鲽情深的夫妻离开,岳芊铃这才注意到正悠悠哉哉在翻着晚报的尉星栩。 “喂,人都走光了,你还在这里干嘛?”岳芊铃对他向来没啥好脸色。 “陪你啊!”尉星栩扬眉说着。 “鸡婆。”嘟哝着,岳芊铃眼睛一亮。呵呵,笨男人,这次可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怨不得我哦!她在心中转着坏主意,开始设计该如何拐尉星栩替她看店。 经过了一个小时又十六分之后,尉星栩总算发现他上当了。 可恨啊!方才岳芊铃请他看一下店,说她出去一下马上回来时,语气那么轻柔可人,他就该小心地。那小妞曾几何时用过像芊痕般柔顺的语气对待他?笨哦! 只是一碰到她那双水灵灵大眼睛的恳求光芒,自己就被迷惑了,结果就呆呆地留在这里当傻瓜。 无奈地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尉星栩大大地叹口气,唉!想他堂堂的“夜星”副总裁在这里当小弟,真的是…… “叮咚!” 就在此时自动门开了,梁晓羽手中提着袋子走进来,见到是尉星栩坐在柜台后,表情明显一怔,讶然地问:“怎么是你?” “不行吗?”他没好气地嘟哝着,虽然以前只在芊痕受伤时见过梁晓羽一面,但眼力一向过人的他已经认出她也是“天虹组”的成员。 “芊铃呢?”梁晓羽已经收起讶异的神情,细致的脸上面无表情地问。 “我被她骗来顾店,哪知道她去哪里了,那小妞就不要被我捉到……”一面嘀咕着,尉星栩一面绕出柜台,心想好不容易救星来了,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梁晓羽没回答,只是将手中原本要送来给芊铃的晚餐放在柜台上。看这样子,芊铃是不会再回店里来了,干脆先关店算了,梁晓羽在心里想着。 “我要走了,店就交给你了。”尉星栩一挥手,脚步挺快地人已经在店门口了。 自动门打开,尉星栩还没跨出去,脸色忽然一变。 不远处停了辆箱型车,看见车窗缝中银光一闪,尉星栩不假思索地立刻转身扑向仍站在柜台前的梁晓羽。 “小心!”尉星栩将梁晓羽扑倒在地上,就地滚了两圈躲在柜台旁,用身体遮住她,他小心地回头张望,见到箱型车正急速开走。 他明明听见枪声,也以为他来不及救她了,但却没有子弹打进来,玻璃也没破,这是怎么回事? “是防弹玻璃。”像是听见他的疑问似的,梁晓羽替他解答着。上次在店里芊痕被狙击后,店里的玻璃就全换成防弹的了。 她安静地被他护在身下全没反抗,直到尉星栩由她身上爬起来,伸手拉她的手将她拉起来时,梁晓羽的眼神闪过一丝光芒,但马上又恢复平静。 “没事吧?”她好小!尉星栩现在正视她才发现她的年纪看来好小,像个中学生,除去她脸上那沉静的表情不说,她像是未成年少女。 “嗯,谢谢你。”她直视着他,轻轻地说。 “这……我想不管是不是冲着你来,你都不该一个人回去。把店关了,我送你吧。”他说道。 见识过岳芊铃的泼辣、陶榆榛的恶作剧及樊音的冷漠,这小丫头倒是“天虹组”中看来最乖巧有礼的,尉星栩在心里想着。 “不用了。”梁晓羽马上拒绝,音调平缓地说:“若是冲着你来的,岂不是害了我?” “呃……”收回前言,尉星栩模模鼻子,无奈地转身离开。梁晓羽则盯着他的背影,许久许久 陶榆榛迟疑地瞥着一直不发一言的霍永晰,他看起来并不像在生气,但就是异常的沉默、令人不安。 他将她带出超商后,吃了顿安静的晚餐,然后就将她带到山顶来看夜景。 从山上向下看,夜晚的都市灯火点点的十分漂亮,但陶榆榛全没心情欣赏。 “永晰……”她开口唤他,踌躇着该如何开口。舌忝了舌忝嘴唇,她小心地问:“你不高兴了?” “没有。”霍永晰回答得很快,让她更忐忑不安,她怯怯地伸手去握霍永晰的手。 “永晰。”她可怜兮兮的喊着。 霍永晰感到她手指的冰凉,叹了口气,反手保护性地握住她的小手,“来。”将她拉近身旁,他环住她的肩,怕她受冻了将她另一只手环过他的腰放进他的外套口袋中。 两个人就这样伫立在星光灿烂的山顶,眺望着万家灯火。 好一会儿后,他开口了,“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不肯嫁给我。”他的语气中有着寂寞的意味,直视着前方,他的侧面看起来好冷漠,“想着想着,我就会猜想,是不是你根本不爱我……嘘,你听我说完。” 将食指抵住她本欲张口辩解的唇瓣上,他继续说:“是我先爱上你的,或许是因为你的心太寂寞了,太需要有人同情,太渴望有人来疼惜才会接受我。也许在你心里深处,我存在的分量并不那么重,或许结不结婚、爱不爱我,对你并没有多大的意义,但我不同。” 喘了口气,霍永晰隐在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抹阴霾,他苦笑着说:“我是那么的爱你,和你结婚并不是只想要能每天和你在一起,每天看你在我怀中苏醒,每天和你一同喜怒哀乐,那不够!我要的是拥有全部的你,让你成为霍太太,而不是担心你何时会离开我。是的,我承认,我想用一纸合约绑住你,因为我的心不安稳啊,我会怕,怕你又逃开我,逃得远远的,我会受不了的。” “我……”陶榆榛并不意外他的深情,她一向是明白他的心的,但听到他如此剖心的话,她反而一下子不知如何反应。 “就这样,给你两个选择,结婚或分手。”霍永晰忽然地说,他不要她再为他们之间的事摇摆不定,为他们之间的事痛苦落泪,他赌的是解开她的心结或是失去她。 好大的赌注啊。陶榆榛低头沉思着。 当陶榆榛低头不语时,他的心下沉再下沉,直沉到地狱深处,他咬着牙,开始后悔自己的轻率。 好久好久,沉默得都快令四周的空气凝结了,霍永晰甩甩头,粗嘎地说:“我想我知道你的答案了……就分手吧,上车,我送你回去。”说完他转头打算回车上。 陶榆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她正要告诉他她爱他,她不要分手,他怎么能这样? 泪水迅速涌进眼眶,她无法支撑地蹲了下来,开始放声大哭,低垂着头儿,她哭得凄惨无比,完全没听到他顿了一下又转回头的脚步声。 “小榛,别哭了。”轻柔的拉起她,霍永晰心中虽然也在淌血,但还是舍不得看她哭。 “呜……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陶榆榛重复地哭喊着,扑进他怀中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一不小心呛到了,她猛烈地咳了起来。 “嘘,乖,别哭……”拍着她的背,霍永晰好心疼她咳得通红的小脸。将她横抱起来,小心地将她抱进车内,他半跪在她面前,抽出面纸为她拭泪。 “人家不要分手……不要不要……”陶榆榛拚命摇头,揪紧他的衣袖怕他跑掉。 不要分手?那她的意思就是…… 霍永晰欣喜若狂地捧着她的小脸,不确定地问:“我们结婚?” “嗯!人家不要分手,永晰,我爱你啊!”陶榆榛仍在抽噎着,楚楚可怜地瞅着霍永晰,她伸出手环向他,呜咽地说:“抱我,别再丢下我。” “不会的,我不会再丢下你,一辈子都不会的。”霍永晰搂紧她,用力得直想把她揉进心坎里,俯下头他寻到她的唇,深深地吻她。 站在慕容大宅门口,陶榆榛仍有些犹豫,霍永晰对她皱眉,嘲笑着,“又怎么了,小乌龟?” 嗟!耙骂她是缩头乌龟,陶榆榛用手肘顶他,他躲掉,又搂住她的肩笑了起来。 “进去就进去嘛!怕你哦!”嘀咕着,陶榆榛想甩开他的手,他却更用力环紧她,两人并肩走进去,差点和从里面冲出来的慕容婷撞在一起,还好霍永晰一闪身将陶榆榛护到一旁。 “你们?喔——我知道了,难怪我拿不到霍永威的画作代理权,”看到霍永晰那明显的呵护姿态,慕容婷恍然大悟,眼中射出妒恨的光芒,恨恨地说:“原来是你这贱女人在从中作梗。”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陶榆榛一点也不惧怕地骂回去,昂起小脸,她不屑地说:“不和你做生意是永威聪明,谁不知道你吃人不吐骨头,哼!” “你……” 慕容婷的脸变得狰狞,她伸长尖尖的手指甲就向陶榆榛捉来,陶榆榛自有戒备地抬手防卫着,不料慕容婷的手在半空就被捉住了。 “不用动手伤人吧?”特意重重一扭,霍永晰冷冷地说,放开已经尖叫不已的慕容婷的手,他的眼神十分冷冽,直可媲美那用冰块做成的骆夜辰,他语气十分骇人地说:“你敢再出手就不只这样了,滚!” 他的话成功地喝阻了慕容婷,她愤恨地瞪着他们,转身踉跄地逃出门外。 陶榆榛瞪大了眼睛看着霍永晰。 他眨了眨眼又回复温柔和煦的模样,模了模她的头笑着问:“吓着你了?” “你好酷哦!”陶榆榛一脸崇拜,“跟骆夜辰有得比。” “因为她伤害你我才生气的。嘿,我和夜辰差了一大截呢,有人想伤害芊痕的话,夜辰会把他大卸八块的,”霍永晰扬扬眉,牵了她的手向前走去,一面说:“他疼芊痕疼得超乎常人。” “你也很疼我啊!”轻笑着,陶榆榛忽又正色地说:“但下次你不要替我出手,我自己能解决的。” “知道你棒喽!”他纵容地拍拍她的头,两个人已经走到客厅门口了。 “榛小姐,霍先生,你们来了,快请进来。”陈谕迎上来,欣喜地说,“老夫人正好在大厅。” “陈爷爷,刚才小婷来做什么?”陶榆榛问道。 “别提了,还不是为了房子的事,婷小姐吵着要房子的所有权状借她去抵押借款,老夫人自然不肯。这婷小姐也真是的!”陈谕摇头叹息,带领他们走进客厅。 “小榛,你们来啦!”慕容艾梅看来气色还不错,坐在摇椅上,她看来没怎么为慕容婷的事生气,开心地招呼他们,“坐啊,霍先生你也坐呀。” “老夫人别客气,叫我永晰就行了。”霍永晰将自看到慕容艾梅后就僵硬起来的陶榆榛拉到沙发坐下,笑着说:“我也该改口叫您女乃女乃了,我和小榛要订婚了,下个月月底结婚。” “真的吗?”慕容艾梅喜出望外地说:“那很好,很好。” 她看向陶榆榛,开口问:“结婚的钱够不够?如果不够女乃女乃这儿有。” “不用了。”陶榆榛马上开口拒绝,抿着小嘴,她不安地又伸手寻着霍永晰的手,他马上握住她的手。 “你的钱……捐出去了吧!”慕容艾梅知道陶榆榛用陶芷芬的名义将所有分得的财产捐到各个不同的慈善机构,她微叹着说:“别那么倔,我活不久了,用不了那些钱的。” “我……不用了。” 对于陶榆榛的拒绝,慕容艾梅只能摇头,她转头对陈谕吩咐着,“去我房里保险柜拿首饰盒,一共有三盒,全拿出来,让小榛挑着当嫁妆,快去。” 陈谕领命而去。 陶榆榛吞口口水,支吾地说:“我不要钱,也不要首饰,只是有件事,我想……我想……永晰!”她求救地瞧向霍永晰,原先要说的话梗在喉头,怎么也无法吐出来。 看着她苦恼的小脸,霍永晰怜惜地亲亲她的脸颊,鼓励地低语,“你的主意,当然是你来说,别怕,说啊!” “什么事?”慕容艾梅问道。 “我想……我和永晰的订婚仪式可以在这里举行吗?”一口气说完,陶榆榛垂下眼睑,向后缩人霍永晰的怀中。 霍永晰在她耳畔耳语着,“好乖。” “这里?”慕容艾梅呆了一下,随即误解陶榆榛话中的含意,她深呼吸稳定情绪连声道:“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那天我会为你空出房子来的,家里的佣人全让你用,我会先避开的。” 陶榆榛和霍永晰对看一眼,她咬咬下唇,眼眶有些湿了。轻挣月兑他的怀抱,陶榆榛站起来走到慕容艾梅面前蹲下,清楚地说:“我是说,在这里订婚永晰的父母会来,而我……您不想看着我订婚吗?” “小榛?”慕容艾梅有些迷糊了,怎么了?小榛不是要自己空出房子的吗? “我的家人……只有您了啊,女乃女乃。”悄声说完,陶榆榛早已潸然泪下,握住慕容艾梅满是皱纹的手,她再一次喊着,“女乃女乃。” 慕容艾梅猛然颤了一下,她盼了那么多年小榛总算肯叫她了,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呼吸粗重地让陶榆榛骇着了。 “女乃女乃,您没事吧。永晰!”陶榆榛慌了手脚,转头向霍永晰求救。 霍永晰一个箭步上前,正想喊人帮慕容艾梅拿药时,慕容艾梅却虚弱地阻止他,“我不要吃药,我只是太高兴了,不要紧的,傻丫头,别哭了。” 陶榆榛担心地看着慕容艾梅,直到她呼吸平静下来露出慈祥的笑容,陶榆榛的心才安下来,正在此时陈谕捧着三件首饰盒下来。 “女乃女乃,我什么都不要,我和永晰只要您的祝福。”陶榆榛仍是坚持初衷。 “来,这些可以不看,这盒一定要给你。”慕容艾梅拿过一个盒子,放在她手上,“这是你妈留下来的,当初我什么都没准她带走,唉!我真是糊涂了,不过我都好好地收着,现在给你最适合了。” “妈妈的?”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首饰盒,陶榆榛喃喃地说。 “小榛,别恨女乃女乃,女乃女乃知道错了,原谅女乃女乃吧!”慕容艾梅真心地认着错。 “别再提了,就像我先前说的,我的亲人只有您了啊,女乃女乃,别再提什么原不原谅的话了。”陶榆榛说完,对慕容艾梅笑了笑。她心中的仇恨经过了十多年,总算是化解了。 第九章 在慕容家举行了虽小但温馨的订婚仪式,当霍永晰和陶榆榛交换了戒指,在众人的恭喜声中印下深情的一吻后,两人总算订了婚。 霍家有霍天擎和沈桐来,刚刚新婚燕尔的霍永威和司徒嫣琪则去欧洲度蜜月了,还有过完年假回中北的霍永娟也来了。 慕容家则是慕容恒、罗毅元,当然还有最高兴的慕容艾梅。 “天虹组”的人则来了和陶榆榛一向要好的岳芊铃,樊音和梁晓羽恰好出任务去了,但说定结婚一定出席,岳芊痕也来给陶榆榛祝福,身边当然跟着一向寸步不离的骆夜辰,还有一向爱凑热闹的尉星栩。 虽然只有十来个人,但气氛十分融洽,直到慕容婷的出现。 “婷,你怎么来了?”罗毅元怕她闹事,他迎上刚来挡住她。 “哼!今天是我妹妹订婚耶,我给她送礼物来的。”慕容婷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地笑。 “小婷,你别胡闹!”正和霍家夫妻说话的慕容艾梅站上前来斥责着。 “胡闹?啧啧,我是怕人家上当,以为她是什么纯洁的女人,其实,哼!”慕容婷斜睨着陶榆榛,恶毒地说:“霍家的人知不知道她曾吸毒、坐牢、卖婬啊?” “什么?”霍天擎和沈桐同时惊呼,一同看向脸色“刷”地雪白的陶榆榛。 “你别胡说八道,小榛姐怎么可能是那种人?”霍永娟站出来替陶榆榛说话。 “我有人证的。” 慕容婷得意洋洋地挥手,一个男人由门外进来。陶榆榛倒抽一口气,手掌猛然握紧,在她身旁的霍永晰马上发现她的异状,伸手环住她的肩。 “是谁?”霍永晰对她低语,但见她抬头看他一眼,眼眸中一片慌乱。 “我的小甜心,好久不见了。”周尹平对陶榆榛笑着打招呼。 陶榆榛瞪着他,脑袋一片空白。 “这位周先生是她以前的男朋友,她曾为他堕胎、去当雏妓,怎么?我亲爱的妹妹,你敢否认吗?”慕容婷的神情十分丑恶,“你数数自己进出监狱几次,唉!这些纪录不怕败坏霍家的名声吗?” “永晰,这是真的吗?”霍天擎的声音十分严肃地问。 “那是小榛十几岁的事了,她那时年纪小,不会分辨善恶被人利用了,还有,她没有当妓女,她被卖掉后的第一天就被警方救了。”霍永晰替她澄清着,“她也是受害者。” “那就是真的了,这……”沈桐皱眉,不知如何说才好。 看着他们的表情,陶榆榛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她瞪着面前那害了她一辈子的男子,不禁想着当初她是着了什么魔,才会跟了这凑头鼠目的男人? “啧啧,多年不见,你愈来愈美了,你十六岁时就很能引起男人的了,更别提现在,过来让我瞧瞧!”周尹平向她伸手,霍永晰则自然反应地将她圈护进怀中。 “哟!钓上新凯子了?不介绍我们认识吗?”周尹平露出一个轻浮的笑说:“或许我们能交换心得,看看十六岁的你和现在的你在床上哪一个更棒?” 在场的人均发出不满的声音,霍永晰全身绷了起来,刚想出手一道人影掠过来,“砰砰”两拳打得周尹平倒在地上,是骆夜辰。 “芊儿,站好。”他俯在岳芊痕耳边悄声说,岳芊痕还没反应过来,骆夜辰已经揍完人,回到原来的位置将岳芊痕再拉进怀中,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连心跳都没加快。 “夜辰,你怎么知道我也想打他两拳?”岳芊痕眨巴着眼睛,向上看进骆夜辰森冷的眼眸中。 “乖,你连打蚊子都不忍心,还想打人?”骆夜辰低头瞧她,眼眸中森冷散去,又是温温柔柔地瞅着他的小妻子,轻道:“这里谁不想打他两拳的?” 丙然,尉星栩也上前去,从地上揪起周尹平,又是两拳打得他趴下;接下来岳芊铃也上前补了两脚,打得他哼都哼不出来。 “你们打死他也没用,事实就是事实。”慕容婷尖锐的声音又响起,其中有着得逞的喜悦。 “事实吗?”陶榆榛低低地说,挣月兑霍永晰的手,她走到霍天擎和沈桐面前,清楚地说:“我的过去的确很不堪,遇人不淑才会吸毒、堕胎,甚至被卖了,但那是多年前的事了,我也希望是干干净净地将自己交给永晰,但错就是错了,无法挽回。”长叹一口气,她幽幽地说:“我真的爱永晰,你们能……接受我吗?” 对看了一眼,霍天擎和沈桐都没说话,这个消息令他们太意外了。 “是我不好,”慕容艾梅忽然颤巍巍地跪下,乞求地说:“这孩子会变坏全是因为我逼死她母亲,她才会反抗、才会走错路,我求你们,要怪就怪我,不关这孩子的事啊,她是个好女孩,求你们别拆散他们,接受她吧!” “女乃女乃,别这样。”陶榆榛冲上前扶慕容艾梅,沈桐也过来扶起她。 霍天擎沉吟着,“这……老夫人,您虽然这么说,但是……唉!” “霍伯伯,您不用为难了。”陶榆榛扶慕容艾梅在摇椅上坐下,她走到霍永晰面前,微侧头盯着他的俊脸,忽然漾出一抹笑容。 “小榛,不要!”霍永晰看着她脸上那抹绝裂的笑,心惊胆跳了起来,他向她伸出手,急切地说:“我不在乎的,小榛,你一直知道我不在乎的。” “我知道。”陶榆榛的声音比呼吸还轻,“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他们呢?不,不说他们,我也在乎啊!我很在乎。” 月兑下方才戴上的戒指,她上前搂住他,踮起脚尖吻他的唇,同时手中的戒指滑进他胸前的口袋,她在他唇上低语,“我们没有缘分,对不起!” 霍永晰大震,伸手要抱她,但陶榆榛心意已决,她的身手岂是他逮得住的,只一个侧身她已经离他三步之远。她迅速掠过尉星栩身边,模走了他的车钥匙。 霍永晰追出去时,她已开车扬长而去,他重重顿足。他该抱紧她的,她一直没哭就不正常,他该死的太粗心了。 “永晰,喏!”骆夜辰从庭院将他的车钥匙抛出来,钥匙画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霍永晰扬手接住,连谢字都来不及说,就跳上车追了出去。 “怎么办?”岳芊痕追到骆夜辰身旁,担心地看着车子转个弯不见踪影。 “别担心,永晰自己会处理的。”骆夜辰方才抛下岳芊痕追了出来是为了丢钥匙给霍永晰,现在他的小人儿又自动来报到,他不禁伸手圈住岳芊痕的腰,先一步低喝着,“不许哭!” 岳芊痕眼睛已经红了,被他一喝马上哭了,骆夜辰弄巧成拙只好抱起她到庭院旁的凉亭去哄着。 而门内,慕容艾梅被刺激得心脏病又复发了,众人七手八脚将她抬上楼,马上联络医生来。 “婷,你太过分了1”罗毅元走到洋洋得意的慕容婷面前,大声斥责着。 “过分又怎样,哼,我就是故意的。”慕容婷不甘示弱地吼回去,她就不信他敢拿她怎么样。 “我再也受不了你了,我们离婚!”罗毅元决定不再忍气吞声。 “离婚?你考虑清楚啊!财产都在我名下,你什么都没有,你有胆子离吗?”慕容婷十分不屑地说。 “我什么都不要,你等律师通知吧!”罗毅元铁了心,丢下话掉头就走。 “你……”慕容婷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失去她了! 霍永晰在酒吧内灌着闷酒,自从那天他没追到她,她失去踪影已经一个星期了。星栩的车停在“虹苑”门口,但她并没有回“虹苑”,也没回超商,更别提他家了,她就像从地球上消失了一样。 霍永晰每天都无心上班,只是拼命地找她,吃不下睡不好,只能灌几杯酒让自己神智麻木一点回家能睡一下,第二天天一亮再找她。 霍天擎和沈桐都看不下去了,只好同意他和小榛的婚事,可是等他们同意了,小榛却遍寻不着。他抬手再叫了一杯酒。 “霍先生,很晚了,你该回去休息了。”酒保劝着他。他们挺熟的,只是从来没看霍先生喝那么醉过。 “嗯!”丢了几张钞票在吧台上,霍永晰踉跄地走出酒吧,酒吧离他的住家只有一条街,他一向是走的。 酒精降低了他的行动力及警觉心,才走几步路,他就被拖进暗巷里。 “不要动!”两个蒙面的歹徒捉住他,其中一个用枪抵着他的腰后,另一个正想打昏他,他的自然本能反应了起来想反抗时,持枪的歹徒一慌便开枪了。 子弹打人他的腰间,他并没感到多大的痛楚,该是酒精麻醉了火烧般的疼痛。霍永晰闷哼着,倒了下去,血迅速涌出染红了他的背。 “糟了,上面说不能杀他,你干嘛开枪?” “我怎么知道他会反抗嘛!不管了,将人带回去再说了。” 耳中的话逐渐成为嗡嗡声,霍永晰的意识逐渐蒙胧,沉人无边际的黑暗中…… 盯着电视的屏幕,陶榆榛抱着膝坐在床上,脑中一片空白,她完全没注意电视在播什么节目,她只需要有声音在身边吵着就好,她好怕安静。 躲在这家小旅馆已经一个星期了,她不和任何人联络,只是把自己藏起来。 表上的嗡嗡声又响起,陶榆榛锁紧了眉,她本来将通讯器关了,芊铃又想办法打开它,她再关,芊铃再开;好在她激活了反追踪装置,芊铃找不到她的位置,只要她不回,芊铃还是没辙。 伸手按停那烦人的通讯器,陶榆榛不经意瞄到电视新闻,她一凛,血液为之冻结了起来。 “据附近的酒吧服务生所报,曾目击两名持枪男子将‘夜星’集团三龙头之一的霍永晰押人暗巷,警方据报后立刻赶到现场,只见现场遗留下血迹,未发现尸体,警方研判霍永晰极可能是被绑架或被杀害,正深入调查中……” 永晰出事了? 陶榆榛心慌得几乎按不下通讯器,好不容易接通了,她心急如焚劈头就问:“永晰怎么了?” “小榛?”岳芊铃的声音也很慌,“你在哪里?啊!你居然还在本市?” 通讯器一接通,计算机马上找到陶榆榛的位置。 “永晰怎么了?”陶榆榛边问,人已经出了旅社二楼的窗子,凌空跃下一楼地面。 “你快回‘虹苑’来,有讯息是给你的,该是关于永晰的。”岳芊铃的话才完,陶榆榛已经上了出租车。 车子开到一半,她忽然脑筋一转吩咐司机停车。下了车,她到路边拨了电话到慕容婷家,果然没错,有留言是给她的。 她仔细听完,再招了一辆出租车向山上而去。 “虹苑”里,岳芊铃错愕地看着那原本该回到“虹苑”的小红点在计算机中央停住,随即走了另一条路线,她在心中大呼不妙。仔细作好路线图,她冲出门找人帮忙。 来到了留言中指示的地点,陶榆榛毫不犹豫的推门进去。 那是一间山上的废弃小屋,四周都没有人家,在夜色的烘托下看来更加诡谲。陶榆榛一进去,就看见大咧咧坐在椅子上的慕容婷及靠墙坐着、低垂着头的霍永晰。 “站住,门关上,你不希望我在你身上打个洞就安分一点。”只在一盏灯光的映照下,慕容婷披头散发,脸上是疯狂的表情,手中拿着一把枪。 “你把永晰怎么样了?”陶榆榛的视线焦急地梭巡到一动也不动的霍永晰身上,他坐着的地方很暗,看不出他怎么了。 “还没死吧!”慕容婷狰狞地笑着。 “我要看他。”语气坚定地说完,陶榆榛快步奔向霍永晰,全然顾不了慕容婷是否会对自己开枪。 慕容婷无所谓地任她去,心想反正等一下自己还是要她的命,何必急于一时呢!慕容婷喝了一口酒,冷眼看着陶榆榛在霍永晰面前半跪下。 “永晰。”陶榆榛小心地唤着霍永晰,但他全无反应,她伸出颤抖的手去探他的脉搏,在感到指尖下轻微的跳动时,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模了模他的脸,是骇人的滚烫汗湿,小心地扳过他的肩头,人目之处竟是一片血污,她瞧不出他伤得有多重,因为他的手被铐在铁管上无法动弹。陶榆榛深吸一口气稳定她的情绪。 她知道霍永晰的命现在全捏在她手里,她一定要冷静,悄悄地按下手表上的通讯器,她知道岳芊铃将可以透过自己手上的通讯器听到她与慕容婷的对话。 “你要的是我,放了永晰吧,他伤得太重,再待在这间废弃小屋,会流血过多而死的。”她双手环着霍永晰的身躯,回头对慕容婷说。 “哈,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替他求情?”慕容婷昂头疯狂地笑着。 陶榆榛背脊掠过一阵战栗,忽然明白慕容婷不会放过她和永晰,他们两个她都要杀。 “铐起来,不然我就再补他一枪。”慕容婷将一副手铐丢给陶榆榛。 陶榆榛看着比向霍永晰的枪口,只好放开霍永晰将自己的手同样铐在铁管上。 “你为什么恨我?”陶榆榛问着,希望争取到救援的时间。 “为什么?哈哈哈……”大笑中,慕容婷又喝了一口酒,挥舞着手中的枪,她的音调亢奋而尖锐,“我就告诉你,让你死得瞑目。你为什么要回到慕容家?只有我才是慕容家的大小姐,你凭什么来争?” “我没想过要争什么。” 慕容婷对陶榆榛的话充耳不闻,犹自说着,“财产你要分,连房子都分给你,不公平,不公平啊!这些还不够,你还要断我财路,害我赔惨了,现在连毅元都要离开我,就是因为你害我失去一切,这样子我难道不能恨你吗?” “那永晰呢?他没得罪过你啊!”陶榆榛瞄了一眼腕上的通讯器,心中暗自焦虑不已。 “霍永晰?哼,论容貌、身材,我哪一点比不上你,为什么他要你不要我?瞎了他的狗眼,这种男人,死了算了!”喝光瓶里的酒,慕容婷站起来走近一步,举枪瞄准了陶榆榛,“你死了,财产就全是我的了。” 注视着明显进入半疯狂状态的慕容婷,陶榆榛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因此毫不畏惧地看着她。 慕容婷扣下扳机时,霍永晰忽然侧身挡到陶榆榛身前替她受了那一枪,子弹打人他的后背,他吐出一口血,压在陶榆榛身上。 “永晰——” 陶榆榛用另一只没被铐住的手抱紧他哭喊着,霍永晰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而扭曲,瘫在她身上,他的呼吸微弱,微一动他又咳出大量的鲜血。 “没时间和你们耗下去。”慕容婷将定时炸弹设定在三分钟后爆炸,对陶榆榛说:“永别了,妹妹,哈哈哈……” 大笑声中她人已离开。 “永晰、永晰,你醒醒,永晰!”陶榆榛哭着不停喊着霍永晰,心慌得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她害死他了,那一枪该是打在她身上的,他真傻!自己都受了重伤还来保护她。 “小……榛……”霍永晰微弱地呼唤着,他可以感到生命的流失伴随着意识愈来愈涣散,他集中所有的意志力,断断续续地说:“你……你走……别……别管我……快走……” “永晰,你撑着点。”听见他的声音,陶榆榛的精神一振,梭巡着身上可以开锁的工具,在遍寻不着后她都快哭了,忽然看见霍永晰手指上的订婚戒指。 她伸手拔下指环间未被焊死的戒指,一使力扯断拉直,探人手铐的锁孔中专注地移动着。一会儿她的手铐便打开了,她马上再试图打开霍永晰的手铐。 他的手铐上沾满鲜血,湿滑地感觉更让她很难成功,她愈来愈心急,手劲没使好,“卡”的一声戒指断了一半在锁孔内。 “该死!”陶榆榛挫败地吼叫,扑到桌前看桌上那同样用铁链锁牢的定时炸弹,时间剩不到一分钟,她绝对无法打开炸弹的锁,心一横,她抱紧霍永晰。 他不能走,她也不走,要死大家一起死。 “小……榛,别傻了……快走……走……”霍永晰虚弱的挣扎着,伤口的灼痛感加上心急如焚使他终于昏倒了。 “不,永晰,我陪你。”紧紧地抱住他,陶榆榛绝望的合上眼睛。不能有结果,能死在一起也够了!她的唇角扬起一抹笑,泪水滑下眼角。 “小榛,让开!” 门被踢开,岳芊铃一马当先冲进来,陶榆榛听到她的声音马上闪身。岳芊铃扬手,准确的一枪打断了霍永晰的手铐。 “小心,桌上有炸弹……音姐?”陶榆榛惊喜地看着樊音冷静的走到桌前,只剩下五秒、四秒……樊音手中银光一闪,已经挑断引线,钟面定在两秒的地方。 “永晰没事吧?”随后跟进来的尉星栩蹲下来审视霍永晰,将满身血污的他扛在肩上,快步地走向已在外等候的救护车。 “小榛,你受伤了吗?”岳芊铃急切地问着同样满身鲜血的陶榆榛。 陶榆榛根本无暇回答,同样急奔出去跟上救护车。 “嗨,永晰老弟。” 尉星栩吊儿郎当地晃进门来,霍永晰意兴阑珊地瞟了他一眼,连招呼都懒得打。这小子,每天下班都晃过来在他面前游来晃去,哇啦哇啦地聒噪一堆,烦哦! 烦躁的合上眼睛,其实霍永晰心里明白星栩是担心他、关心他,但没见到小榛,他的心就是无法平静。 在他初人院动完手术后,她原先好几天都陪在他身旁,直到妈妈由中雄上来看顾他,小榛就开始避不见面,虽然星栩说她常问起他恢复的情形,但她就是狠下心不来看他。 他明白她的顾忌,要不是身上的伤没完全痊愈,他早就去找她了,而时间愈久他就愈不安,怕她又想东想西地更加疏离自己。 “永晰,你好一点了吗?”娇柔甜细的嗓音响起,霍永晰张开眼打着招呼,“嗨,芊痕、夜辰。” 岳芊痕用一双温柔的大眼睛瞅着霍永晰,看见他气色还不错,她长吁口气带着歉然的笑容说:“对不起哦,前阵子夜辰都不让我来看你。” “还说呢,你差点吓死我了。”骆夜辰皱眉地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她以前流产过一次,所以他格外注意她的身体状况。半个月前她不小心摔下楼梯引起出血,吓坏骆夜辰了。 虽然医生保证没事,但骆夜辰还是坚持她躺在床上不准乱动。到今天岳芊痕真的闷不住了,才撒娇耍赖地要他带她出门。 而骆夜辰虽然心疼老婆,但禁不住她的软语哀求,只好带她来看霍永晰了。 “不要紧的,我好很多了。”霍永晰坐了起来,小心地动动身体,背后的伤口虽然还有些疼痛,但自由行动已经是可以的,所以他也出院回家休养着。 “对啊,这小子福大命大,死不了的。”尉星栩自桌上的水果篮里拿了个苹果,边吃边调侃着。 “就是有你这种人,探病不带东西,还专吃人家送来的。”岳芊铃踏进房里,瞪了尉星栩一眼,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问着,“永晰,今天好吗?” “嗯!”漫不经心地应着,霍永晰的视线放在桌上正被拿出来的碗及小兵子上,一打开锅盖,香味四溢的鸡汤味传遍房内。 “喏,小榛要我带来的,趁热喝吧,她熬了一早上呢!”将装着药炖鸡汤的碗端到霍永晰面前,岳芊铃转头又盛了一碗递到岳芊痕面前,笑着说:“借花献佛,姐,你也喝吧!” “不用了。”岳芊痕使劲摇头。呼,自她怀孕后喝补品都喝怕了。 骆夜辰浓眉一拧,接过碗,抱着岳芊痕到腿上坐好,二话不说开始喂她。她不喝,只是嘟着嘴儿瞅着他。 “快喝!你身体不好,要好好补一下,乖,听话。”半哄着怀中的小人儿,骆夜辰还是成功地让岳芊痕喝了大半碗。 岳芊铃一面看一面摇头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她看着骆夜辰放下碗,对怀里颦眉的岳芊痕低语着,而岳芊痕则更贴进他的怀抱,这不禁让岳芊铃恶心得看不下去,一回头看见霍永晰端着碗发愣。天啊!这里还有一个痴情郎。岳芊铃拍着额头叹气着。 “喂,喝吧!你再瞪,小榛也不会跳出来的,她又没学汤循术。”岳芊铃的话让霍永晰回过神来,他将碗放在一旁,轻轻叹息着。 “她为何不来?”霍永晰的问话千篇一律。 “我不知道。”岳芊铃的回答也是百年不变。 “小榛没在这儿照顾永晰吗?”岳芊痕迷惑地问。她记得自己上一次来看永晰时小榛也在,照顾永晰照顾得无微不至,怎么才半个月就不来了? “她看这家伙死不了,不太严重了,就说不用来浪费时间了。”尉星栩闲闲地开口。丢掉手中的果核,看了看四周,他问道:“咦?永晰,伯母呢?” “回去了,她不放心嫣琪,我就叫她回去了,反正我也好了七、八成了。对了夜辰,我过两天就回公司上班。”霍永晰转向骆夜辰。 “不急,先养好身体再说吧!”骆夜辰一挥手,比比尉星栩道:“反正有事我会找星栩去做的。” “是啊、是啊!我是苦命的超人。”尉星栩做了个苦瓜脸,随即正色地说:“说真的,你还是想想你和小榛怎么办吧!” “还能怎么办?我是不会死心的,但是小榛……”霍永晰下了床,慢慢地踱到沙发坐下,躺久了他也好累。 “能走了?看来你真的没啥大碍了。”岳芊铃眼睛忽然一亮,“对了,我们可以骗小榛说永晰病情又严重了,让她来照顾他,然后……嘿嘿!” “这主意不错耶,不过说病情严重未必瞒得了她,不如……” 尉星栩眉飞色舞地说着他的计划,他说完,大家都瞠目结舌地瞪着他,只有他无辜的眨眼再眨眼。 知道慕容婷已经被逮捕了,陶榆榛并没有特别意外或开心;相反的,她还觉得慕容婷挺可怜的。 “可怜?拜托,二姐,她破坏你的婚事,害得女乃女乃心脏病发,还差点害死你和霍大哥,你居然还认为她可怜?”慕容恒一提起这些事就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阿恒,她是你姐姐呢!”陶榆榛眉一皱,义正辞严地教训着慕容恒。 “姐姐?可耻哦!”慕容恒不齿地说。 “对了,‘亭毅’画廊呢?”陶榆榛劝不了他,只好改变话题。 “哦,姐夫去处理了,他亲自南下去和霍大哥的弟弟谈,可能是谈妥了吧,总之最近‘亭毅’就会展出霍永威的画,和南港客户的合约也搞定了。唉,可是姐夫也向法院诉请离婚了。”慕容恒一面喝可乐一面说:“姐夫说他要去追寻自己的生活,等‘亭毅’上轨道后就还给我们自己来经营。” “发生这些事大家都很乱,什么经营权不经营权的,一阵子后再说吧!阿恒,你要常回去陪女乃女乃,她现在一定很伤心。”陶榆榛说道,她知道慕容艾梅一向非常地疼爱慕容婷。 “我知道,啊!我要走了。”慕容恒咕噜咕噜地喝完可乐,站了起来。 陶榆榛陪他走出超商,到他的摩托车旁,慕容恒忽然问:“二姐,你和霍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我们?已经结束了。”陶榆榛淡淡一笑。 “不是吧?永娟说她爸妈已经不反对你们的事了,你们没有和好吗?” “不是他们反不反对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陶榆榛视线移向远方,眼神显得悠远而缥缈,她幽幽地说:“其实我早就知道我配不上他的,一步错、步步错,很多事是不能从头再来的,你以为能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其实不然,就算所有人都能忘记那些事,你自己是忘不掉的;就算所有人都不介意,你自己是最介意的;所有的人都原谅你,只有你自己不能原谅自己……” “二姐,你想太多了吧!”慕容恒搔搔头,不太了解为什么女人都那么会钻牛角尖、钻死胡同,而且一钻进去就卡在里面出不来,他说:“我们大家都认为你和霍大哥很配啊,郎才女貌,而且你和霍大哥又彼此相爱,何必顾忌那么多呢?” “你不懂的。快走吧,你上课要迟到了。” 目送慕容恒离开,陶榆榛回到店里,坐在柜台后,她支着下巴沉默地盯着外面。 第十章 “唉!”岳芊铃躺在陶榆榛床上,重重的叹口气,瞄瞄没反应的陶榆榛,她又重重的叹口气,“唉——” “你也够了吧?要‘爱’找别人‘爱’去,别在我床上‘爱’来‘爱’去,烦死了!”放下手中的书本,陶榆榛走到床边踹了踹岳芊铃,没好气地说。 这死小孩!为了预防她再模进来,自己特地加强了门锁,让她没那么轻易能解开,可是才去洗个脸出来,她已经又在自己床上了。陶榆榛想着,看了看大开的窗户。 真行!她倒忘了芊铃的“壁虎功”也是一流的,更别提只是由隔壁窗子攀到这里的窗子,嗟! 瞧芊玲那副长吁短叹的模样,陶榆榛心中先有了防备才问道:“你又想干嘛?如果想说些废话,麻烦你明天请早今天就省了,小姐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要是来招惹我,小心挨揍。” “唉,我只是在想,永晰真是太可怜了。”岳芊铃一脸同情心泛滥地表情。 又来了!陶榆榛不悦地抿起唇,心想芊铃又想当说客撮合他们。真是的,芊玲难道没有别的事做了吗? “先别火大,”岳芊铃忙着扑灭陶榆榛眼中燃起的火苗,她一个翻身坐起来,握住陶榆榛的手,脸上换上庆幸的笑容说:“恭喜你了,小榛。” “你发什么神经?”用力抽回手,陶榆榛十分不爽地说:“限你三秒内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小榛,我是真心真意地恭喜你,好家伙,你没有要嫁给霍永晰,不然你就惨了,好在、好在!”岳芊铃拍拍胸口。 “你这……等一下,你说什么?”陶榆榛猛然知觉到岳芊铃的话不像在劝和反而有相反的意思,她疑窦顿生,追问着,“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喔,我说好在、好在。”岳芊铃依样画葫芦地再拍拍胸口。 “上一句。” “上一句?”岳芊铃侧头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地说:“喔,不然你就惨了。” “为什么?”陶榆榛蹙眉。永晰不是已经回“夜星”上班了,他的伤该全好了啊? “你不知道吗?”岳芊铃故作惊讶地问:“你真的不知道?那么大的事你真的、真的不知道?” “什么大事?”陶榆榛急急地问,脾气已经濒临发火的边缘了。芊玲这死小孩,只要她再说一句废话,自己肯定要杀了她! “永晰他……不‘行’了,好在你没嫁他。” 岳芊铃的回答让陶榆榛不高兴地揪住她睡衣的领子将她揪了起来,“你少诅咒他!什么不行了,他不是活得好好的,还回去上班了。” “我……咳咳……我是说……咳咳……”岳芊铃一下子呼吸困难,忙挣开陶榆榛的手,退到一步之遥盘腿坐好,“你听我说嘛!” “说明!”陶榆榛的语气恶劣到了极点,一副“你胡说试试看”的样子。 “永晰他后腰中的那一枪打中他的脊椎神经让他丧失了性能力,所以我说他‘不行’了嘛,”岳芊铃正经八百地说:“好在你和他没结婚,不然你一辈子的幸福不全毁了。” “你胡说!”陶榆榛僵住了,喃喃地说:“你胡说的,你在骗我对不对?芊玲,你在骗我的,不,我不相信你,我不相信,不会的、不会的……” “你不信?”岳芊铃挑起眉,拿起电话按下号码,“你问姐姐,她不会骗人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骆夜辰低沉的声音透过扩音机回荡在室内,“喂,我是骆夜辰。” “姐夫,我是芊玲,姐姐呢?” 骆夜辰明显顿了一下,不耐烦地回答道:“芊儿不舒服,在浴室吐,什么事?” “我找姐姐,姐夫请你叫姐姐一下,小榛有事问她。”岳芊铃小心地说,听出骆夜辰的不快,只好抬出计划来。 “等一下。”骆夜辰冷冷地说。 岳芊铃对一直在发呆的陶榆榛吐吐舌头。嘿,她可以想象姐夫一定在那头大皱其眉,自己真会挑,挑中姐姐不舒服的日子。 “只能说几句话,知道吗?”骆夜辰在一旁吩咐着,声音低低柔柔的,可以想见是在对岳芊痕说的,那一头岳芊痕不知道呢呢哝哝地回了什么,随即接起电话,“喂。” “姐,我告诉小榛说永晰丧失性能力了,她不信,你告诉她。”岳芊铃大声地说着。 “这……哎呀!芊玲,你怎么可以说出来呢?这……哎呀!小榛,我……唉!”岳芊痕的声音沙沙软软的,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她那支吾的态度却更像真的。 “原来是真的。我……我要去见他……”陶榆榛喃喃自语着,忽然攀上窗沿,一个翻滚已经落在草坪上了。从二楼跳下去,对她是家常便饭。 岳芊铃赶到窗口时,陶榆榛已经隐没在夜色中了,她不禁抱着肚子开始大笑。 “芊玲,小榛她?”岳芊痕问着。 岳芊铃一面笑一面说:“她上当了!姐,你真行,她去找永晰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打给永晰,拜拜。” “我真行?”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岳芊痕一脸疑惑,她才吐完头晕沉沉的,本来准备好要告诉小榛的话都没讲到。她看着由她手中接过电话放好的骆夜辰,不解地说:“我什么都没说啊!” “我知道。”骆夜辰轻笑声,他这小宝贝只是用这无辜的态度就够唬人的,“这叫真实中的谎言。别想了,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岳芊痕仍是不懂,眨着眼睛将自己窝进骆夜辰怀中,她不舒服时就喜欢黏着他,呼吸着他暖暖的气息她就觉得好多了。她扯着他睡衣的领子,喃喃地问:“你想这法子会成功吗?” 出主意的是尉星栩,实在让人没把握。骆夜辰在心中想着,但他没说出口,只是搂紧了岳芊痕。 急促的门铃声让霍永晰从书房中赶了出来,他打开大门,站在门口的是喘着气的陶榆榛。她刚下了出租车,等不及电梯便冲上楼来。 “小榛?快进来。”霍永晰侧身让她进来,留意到她脸颊的削瘦及憔悴,他的心猛地揪疼了起来。 “永晰,我有话问你。”陶榆榛等他关上门回过身来,她马上说着。 霍永晰眼神一闪,碰了碰她的粉颊再下移至她的手背,果然,全都凉飕飕的。 冷冷的夜里,她就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牛仔裤,连外套都不加,她会冻坏的。霍永晰拉着她的手将她按坐在沙发上,在衣架上取了件外套抛给她,再倒了杯热茶,他命令般地说:“先喝杯热茶,你会冷死的,等我一下,我去关计算机。” 盯着他走回书房的背影,陶榆榛啜口热茶,将他的外套覆在膝上,让冰冷的身躯暖起来。 一分钟后,霍永晰熄了书房的灯,走出来坐在她斜对面的沙发上。看见他的外套只是盖在她膝上,他不发一言地伸手拿起外套盖在她肩上,让她的手伸过袖子穿上,他才满意地坐回去,“什么事要问我?” “我……”陶榆榛咬咬下唇,忽然难以启口,她仔细地打量着霍永晰。 他看起来一如从前,温文尔雅的态度、轻柔怡人的嗓音,完全没有异常、没有颓丧、没有失意、没有任何怨天尤人的态度。 惟一不同的是他隐在镜片后的深邃眸子其中的温柔不见了,看着她时,有的只剩疏离、客气及有礼。 “你……你的伤好了吗?”避重就轻地问着,陶榆榛不安地绞扭着手指。 “好得差不多了。”霍永晰向后靠向沙发,用眼神询问她下一个问题。 “你……我……”吞了口口水,陶榆榛很紧张很紧张地将背挺得笔直,她深吸口气问道:“我听说你……你……” “我怎么样?”霍永晰看着她局促不安的神情决定替她解围,他长叹一声,“我叫他们不要告诉你的。” “你是说……那是真的?”她倒抽了口气。 “对。”他的笑很无奈,对她轻声道:“好在你没嫁给我,不然就被我害了。” “不,我不信。”陶榆榛摇头,猛然站起来,她月兑下他刚才为她穿上的外套扑进他怀中。 “小榛。”霍永晰措手不及地被她扑倒在沙发上。 她慌乱的扯着两个人的衣服,喃喃地说:“抱我,永晰,抱我……” 她贴上他的唇热烈地吻他,小手探索着他,柔软的身躯则在他身上磨蹭扭动着,霍永晰气息粗重了起来,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克制着不去搂她。 陶榆榛努力了许久,终于停了下来,她娇喘着看着他同样激情难耐的脸,疯狂搏动的心跳。挫败的泪水涌人她的眼眶,她知道自己挑动他了,但他竟然……全无反应。 她可以感到他下半身的全无动静。低泣着,她躺向他被扯开上衣而赤果的胸膛,不停地哭着。 霍永晰长吁口气,伸手轻抚着她披散在他上半身的秀发,安抚地说:“别哭,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凉凉的泪水稍微消减了他如火烧的欲火,他的心跳快得快爆破胸腔了,欲火也燃着他的神经,重要部位却全无反应,这种感觉真的是……差劲透了。 “鬼魅神医”于以洁配制的药,当真成功地压制他的,让他们的戏更逼真,但如果刚才那水深火热的感觉再来几次,霍永晰认为他可能会发狂。 “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呜咽着,陶榆榛哭得不可收拾,“对不起,永晰,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轻拍着她的肩,霍永晰长手一勾,勾到外套,覆在陶榆榛雪白的果肩上。他翻身而起,顺势将还在哭的小人儿抱在怀中,他收敛心神,杜绝她发上的香味及雪白的肌肤惹人亢奋的效果,他将她抱进客房放在床上。 “对不起,对不起……”陶榆榛一面喃喃抱歉,一面仍在哭泣着。她好难过,要不是因为她,永晰不会碰上这种事,若无法治好,她岂不是害了他一辈子? “别傻了,”霍永晰用被子盖好她,安慰地擦去她的泪水,“今天就睡这儿,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别再哭了。” “永晰,”她伸手扯住他的衣角,怯怯地说:“你……可以治好吗?” 霍永晰苦笑着摇头,陶榆榛又嘤嘤地哭了起来。他叹着气在床沿坐下,抽了张面纸为她擦眼泪。 “好了好了,反正如果我们没有结果,我也不会再爱上别的女人,现在正好,”他自嘲地说:“也不会有女人爱上我的,正好省得麻烦。唉!本来就是这样,谁会爱上一个没用的男人呢?” “不要这样说,我爱你啊!”陶榆榛撑起身子搂住他的颈项,冲动地说:“我们结婚,明天就去结婚!” “不行。”霍永晰躲掉她袭上来的吻,强硬的拉下她的手,声音里有一丝严厉,“你有权利去找寻你的幸福,我不要你同情我。” 不是同情啊!陶榆榛泪眼婆娑地盯着他走出去后关上的门,她现在才忽然顿悟,不管他是什么样子她都不会在意;而对于自己,永晰该也是同样的心态吧?不论她过去如何,永晰都不在意,因为两个人的爱是一样深一样浓啊! 以前是她想不开,现在是他看不开,难道她和永晰真的没有未来可言吗? 岳芊铃和樊音同时进入祁虹的书房中坐在祁虹对面,她们接过资料,还没翻阅,祁虹先开口说:“你们两个后天去意大利。” “后天?” “意大利?” 两人同时喊出来,对看一眼,樊音微点头示意让岳芊铃先说。 “为什么那么急?后天太急了吧?”小榛和永晰的事还没搞定呢!现在离开不就错过好戏了,这是岳芊铃抗议的重点。 “本来是预定下个月,现在临时提早。”祁虹转向樊音问道:“阿音?” “意大利吗?”樊音脸上的冷冽又加深了一分,直视着祁虹她平静的问:“虹姐,我可以相信你吗?” 咦?音姐怎么这样跟虹姐说话?岳芊铃古怪地瞧了樊音一眼。 “可以。” 令岳芊铃更错愕的是祁虹居然一板一眼地回答,岳芊铃骨碌碌地转着眼珠,由这个瞧到那个。 “那我没问题了。”樊音说完拿着资料离开,不忘轻轻关上门。 “芊玲你还有问题吗?”祁虹看到岳芊铃呆呆地,不禁问道。 “哦,没有!” 天仍蒙蒙白霍永晰就醒了,他毫不意外身旁贴了个暖呼呼的小丫头,微转头,他看着陶榆榛缩在床沿边的身躯,终是不舍地将她搂进来一些。 包括第一天在内,她连续三晚来“偷袭”他;其实也篡不上偷袭,只是偷爬上他的床。他醒着,但不理会她,她就小心地缩在他身边睡。 她小心是因为头一天他就骂她了,不能疼她而欲火焚身的感觉是很不好受的,于是她乖乖地保持距离,好在她睡相不差,倒也没滚下床过。 三天之中,她缠着他娶她。白天他去上班,她乖乖待在他家或去超商,晚上就回到他家来住,锁门根本没用,她不用五秒钟就开了。 霍永晰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可以感到陶榆榛变了,她仿佛生出一股新的自信,一再向他逼近,对他的退缩毫不气馁,他很高兴她的改变。 岳芊铃曾说那药只能吃一个星期,超过会有副作用,为了保险起见,霍永晰还是决定速战速决。悄悄掀被下床,他进浴室去吃药,吃完再回到床上。 伸手再将陶榆榛搂近一些,他决定了如果她再向他求婚,他就答应她。 “唔……是你抱我的,不能骂我。”被挪动时陶榆榛醒了,睡眼惺忪地低语着,她更缩进他怀中,习惯性地寻找着他怀中最舒适的位置。 “嗯,不会骂你。”霍永晰忍住笑,抱着她的背轻抚着。 她像猫咪般咕噜着,缓缓用颊在他肩窝蹭了蹭,睡意又袭了上来,她微叹地嘀咕说:“永晰,娶我。” 哟!来得好快!他温柔地笑了,贴在她耳际他回答着,“好,我娶你。” “唔……”陶榆榛再叹口气,没响应。 霍永晰蹙眉看她,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小榛,我答应娶你。” 他稍微大声一点的说,总算惊动了酣睡的小人儿,她迷迷糊糊地掀掀睫毛,看来仍未醒,口齿不清地嘟嚷着,“唔……谢谢……” 这……霍永晰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她更窝近自己,睡得更沉。这小丫头,他真的被她打败了。 “人家明明听见!”嘟起小嘴,陶榆榛硬是挤进霍永晰的座椅和计算机桌之间,一坐在他大腿上。 “什么啦?”霍永晰叹着气,放下手中的报表。好好一个假日早上,这小妮子缠了他一早上,磨磨蹭蹭就是要赖上来。 “你答应要娶我。”陶榆榛眼眸一片灿亮,菱唇边含着羞怯的笑意,白细的香腮红粉粉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哦!她美得要命。 “有吗?”故意挑高眉,霍永晰反问着,手已经攀上她的小蛮腰圈紧着。 “有,有,不能赖皮,谁赖皮谁是小狈!”开心地嚷着,陶榆榛大声地“啵”一下他的唇,笑容照亮她的小脸。 “来,你坐好,我问你,”霍永晰将她放在另一张椅子上,面对面坐着,他正经地说:“不要开玩笑,正经的回答我,你为什么要嫁给我?” “我爱你。”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不是因为同情或歉疚?”他直视她的眼眸,里面是一片清澈。 “不是。不论你丧失什么能力,都是那么优秀的男人,你不需要我的同情,”陶榆榛的嗓音很轻很柔,“以前,我也认为你在同情我,我怕有一天你会介意我的过去,但我现在知道了,爱上一个人就是包容所有的他,一切的优缺点全包容在内,现在我爱你,就如同你当初爱我那么多。” “最后一个问题,”霍永晰深吸口气平复激动的情绪,手伸过来与她十指交握,他问:“我以后……不能满足你,你能忍受吗?” 陶榆榛深深、深深地看他,轻启着香唇,她的眼眸闪过一抹脆弱,“你会爱我、疼我、保护我一辈子吗?” “会。”坚定的回答让她眼中蒙上泪雾,唇上却是幸福的笑容,她轻轻地说:“那就够了,够多了。” “这么说……”霍永晰佯装伤脑筋地低吟着。取下眼镜,他微皱起眉,严肃地说:“我不娶你都不行喽?” “永晰……” 陶榆榛才开口,他便起身靠近她的脸,轻轻地说:“不准再道谢了。” 说完,他没等待她回答,俯下头便温柔地吻向那嫣红的唇瓣……呵!药物控制了他的下半身,可控制不住他的吻哟! “啊!我不管,我明天就要去意大利了,你们后天才结婚,呜!不公平,人家想留下来!”哇啦哇啦叫着的是岳芊铃。 “你留下来干嘛?你又不是新娘。”微蹙眉的是岳芊痕,对妹妹的抗议相当不以为然。 “好可惜哟,本来想找芊玲当伴娘的,哈,不过我和永晰要公证,也不用伴娘。”将要当新娘子的陶榆榛一点也不淑女地将脚架在茶几上,咬着苹果故意要气岳芊铃。 “公证?嘿,你可别紧张到写错名字哦,要写慕容榛哦,你身分证上的名字,你别写错了,会笑死人的。”岳芊铃反将军回去,抬手接住陶榆榛丢过来的苹果,立刻再丢回去。 “喂喂,你们呀,像小孩子一样。”岳芊痕摇着头。看到正走进大门的骆夜辰,她眼睛一亮向他伸出细白的手臂,柔柔地唤,“夜辰。” 骆夜辰走过来坐下,搂她人怀。岳芊铃和陶榆榛对看一眼,爆笑了起来。老爱撒娇叫人抱,这芊痕才像小孩子一样呢!亏她还有几个月就当妈妈了,嗟! 他们现在正在骆夜辰家里,因为骆夜辰今晚有公事要和外国客户约谈,怕岳芊痕太累没让她跟去,所以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还叫岳芊铃和陶榆榛来陪她。 “你回来得好早。”昂起小脸对骆夜辰甜甜地笑着,岳芊痕问道:“会开完了?”. “没开完,我放心不下你所以提早回来,那里交给星栩一个人搞定就成了。”和娇妻亲亲小嘴,骆夜辰扬眉瞄了陶榆榛一眼,自言自语似地说:“永晰我也放他回去了。”说完他又再亲上岳芊痕的唇,完全不管旁边还有没有人。 “谢了。”陶榆榛也蹦蹦跳跳地出去。 骆夜辰和岳芊痕持续热吻着,直到岳芊痕星眸迷蒙地半合上,脸蛋泛上潮红,他才放开她。眼角瞄到还大咧咧坐在沙发上看戏的岳芊铃,骆夜辰的眼神冷了冷,手仍是挑开岳芊痕的裙扣,他眼中的冷冽加深,让岳芊铃不禁打了个寒颤。 吓!看起来姐夫并不想停下来,想保住小命还是先行告退吧!岳芊铃站起来,眼珠转了转,她恶作剧地说:“姐,我走了!” 岳芊痕被吓了一跳,她以为她们早就走了,对上妹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促狭的笑容,她的脸迅速红透了,推拒着骆夜辰的手在他怀中坐起来,她唤着,“芊玲,等一下。” “什么事?”嘿,是姐姐叫我,不是我要留下来的。得意地瞄了冷黑着脸的姐夫一眼,岳芊铃上前接过岳芊痕刚自颈上解下的银链,链上是英文字母“j”,她好奇地把玩着。 “戴上。”岳芊痕指示着,岳芊铃耸耸肩听话地戴上,岳芊痕慎重地说:“你在意大利的期间千万不能把这条链子拿下来,知道吗?” “那么重要?知道了。”岳芊铃点头离开。 “芊儿,在想什么?”轻唤回岳芊痕游移的心思,骆夜辰开始吮吻着她雪白的颈项。 “夜辰,你联络杰好吗?芊玲这次去意大利,我心里一直感到隐约不安。”岳芊痕将身子又偎人他的臂弯中一面说:“保护芊玲,拜托杰一定要保护她。” “知道了,别担心,我的小芊儿,现在把你的心放回我身上。”嘀咕着埋怨她的不专心,骆夜辰托起她小巧的下巴,深深地攫住她的唇。 举行了简单的公证结婚仪式,霍永晰和陶榆榛总算完成终身大事。让陶榆榛高兴的是霍天擎和沈桐真的接受她了,对她的态度如同对女儿般的。 他们的婚礼十分简单、隆重。 在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开车来接他们的尉星栩忍不住问了,“小榛,我今天怎么没看到芊玲?” “芊玲?到意大利去了。” “是吗?”尉星栩嘀咕着,感到有点闷。 到了订好的餐厅门口,正好碰上骆夜辰和岳芊痕,五个人一同走进去,在电梯前碰到梁晓羽。 “晓羽,你来了。”岳芊痕笑着打招呼,她一向很喜欢这个文静的小妹妹。 “芊痕。”梁晓羽笑了一下,转向陶榆榛说:“小榛,恭喜。” “谢谢。” 梁晓羽看到尉星栩,她冷冷地脸上闪过一丝的光芒。缓步走到他面前,她给他一朵笑容,“嗨!” “嗨!是你啊。”尉星栩懒懒地回了个招呼。 岳芊痕和陶榆榛不约而同倒抽口气,看着面前怪异的一幕——梁晓羽主动向人打招呼,而且还笑了。 “夜辰,星栩属狗的吗?”岳芊痕悄声问着老公。 “是啊,你怎么知道?”骆夜辰用同样轻的声音回答。 “难怪,因为晓羽只会对熟人和狗笑啊!”岳芊痕总算得到解答,一本正经地回答着。 “哈!” 陶榆榛忍不住笑了,霍永晰也咧开嘴笑着,骆夜辰莞尔地搂搂岳芊痕。把星栩当狗,唉!他真是无话可说。 等陶榆榛卸完妆,霍永晰也洗好澡了半倚在床上。 陶榆榛解下发上的发夹笑着说:“我去洗澡,你累了先睡别等我。” “好。”霍永晰等她进去,侧耳倾听浴室的声音,他合上眼睛让自己忆起那柔软的身子,发上淡淡的苹果香,满意地感到下月复起了熟悉的骚动。 呵,好在那药没什么副作用!他躺下来拉上被子,合上眼睛假寐着。一会儿浴室门打开,他仍闭着眼睛,侧耳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大约过了十分钟,陶榆榛掀开被子小心地不吵醒仿佛睡熟的霍永晰,她轻手轻脚地上床,瞅着他的俊容她低喃着,“晚安,老公。” 她的唇蜻蜓点水般地点过他坚毅的唇瓣,但在霍永晰忽然伸手搂住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炽热的唇封上香甜的樱唇时,原本单纯的晚安吻瞬间成了导火线。 “唔……” 热情迅速被撩动,霍永晰的唇火热地烙满陶榆榛全身上下,褪去两人的衣物,她全身赤果才发现异状。 他、他、他……来不及发问,他已轻柔地送进她体内,让她失了神智,只能攀紧他的肩,随着他律动的加快而失控…… 心满意足地搂紧昏昏欲睡的陶榆榛,霍永晰轻怜蜜爱的吻吻她的额。真好!这小女人终究是属于自己的。 “嗯……”嘤咛着,陶榆榛寻到了熟悉的位置,忽然一僵,抬起头来眼睛睁圆,她指控地说道:“你……你……你骗人!” “我是骗人。”很爽快的承认,霍永晰用长手长脚控制住她的挣扎。喝!看她能拿他骗人这档子事怎么办。 “好可恶,啊!”她恍然大悟,“你们是联合起来骗我的,可恶,这样不算,不算!” “想赖皮吗?小狈。”霍永晰揶揄着,对她气得红咚咚的小脸啄吻着。 “可恨啊,我居然会被骗,不管,不管,气死我了!”哇哇叫着,陶榆榛仍是不服。 “难道你希望我真的不行吗?”霍永晰欺身压上她,特意提醒她方才的热情,他挑逗地移动着。 “也……也不是啦!只是……唔……”没说完的话语被吻给截去只剩下小小的咕哝声,陶榆榛的抗议消失在喉间。 “其实很公平,你偷走我的心,我骗来你的人,天公地道。”在喘气的空档,霍永晰悄声说道,说完他又覆上唇重重地吻她。 这样子……公平吗?陶榆榛想着,迷醉地合上双眸。 也许公平吧!她想。 想知道骆夜辰与岳芊痕的浪漫情事,请看新月浪漫情怀《危机老婆》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天虹组织1:危机老婆 天虹组织2:热爱女飞贼 天虹组织3:情芊杰心 天虹组织4:老公靠边站 天虹组织5:请君怜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