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恶作剧》 楔子 美国洛杉矶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 一道尖锐的电话铃声划破深夜的静谧。 “喂,薏芸呀,我是老爸,这么晚了还在忙喔?” “明天要开会,我现在正在赶夜车啦,老爸,有什么事?”丁薏芸正聚精会神地在电脑前奋力工作着,担任微软公司研发部主任的她,必须出席明天一早的新型电脑软件开发研讨会议。 “唔……我跟你骆伯母谈好了,在你二十六岁生日那天安排你跟骆炜见面,你挪一挪空档,最好下个星期就先回台湾等着,我在日本办完公事后再到台湾跟你碰面。” 丁薏芸不情愿地皱了一下眉,显然对父亲的安排不甚领情。 “噢!老爷……你还活在太古时代吗?现在都快迈入堂堂二十一世纪了,你居然还相信这种无聊的相亲游戏,要去你自个儿去,我才没有兴趣呢。” “薏芸!要我说几遍你才懂啊?这不是寻常的相亲,骆炜是你的未婚夫,你跟他会面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 “什么理所当然?我跟他从来没见过面,竟然可以互称未婚夫妻?都是你们上一代决定这可笑的婚姻呀!真搞不懂你们那代的迂腐思想!我不管,我公司有事,无法回台湾……” “这件事由不得你!你下个星期一定要回台湾,否则我如何跟你骆伯母交代?”电话那端传来父亲的怒吼,丁薏芸脑中快速搜寻着抽身之道。 “不行!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哦?是吗?怎么没听你说过?” 丁宇翔一副全然不信的语气让她更加心虚了。 “呃……他一直都待在台湾工作啊,我工作一忙起来就忘了跟您提了……所以……我真的不能跟骆炜见面啦!” 丁宇翔冷笑着,想用这招金蝉月兑壳?门儿都没有! “我说宝贝女儿呀,既然已经有男朋友了,就带来给老爸瞧瞧嘛。” 瞧瞧?开什么玩笑!丁薏芸明白她的遁词已被识破,但也骑虎难下了,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嗯……好好。” 好个头!竟然说谎?丁宇翔在心中咒骂着,他必须逼这个宝贝女儿回台湾,好让她的谎言不攻自破。“这样好了,这阵子罗秘书要回台湾办事,我叫他‘顺便’去看看你那‘结交已久’的男朋友,所以你还是得回台湾一趟!” 丁薏芸心头一惊,还是没能全身而退!有没有搞错啊?有道是“穷则变,变则通”,这下可好了,她得要变出一个男朋友来了? 怎样才能解除这场危机? 第一章 波音七四七飞机太平洋上一万公尺高空中午十二点五十三分 空中小姐端着一份餐点,走到一名身穿亚曼尼名牌服饰的英俊男子身旁说道:“先生,您的潜水艇薰鸡三明治。” “谢谢,先搁着。”骆炜站起身来,离开座位。 “嗯,好香啊……”她闻到隔壁座桌上传来的香味。肚子好饿呀!丁薏芸一面注视着电脑的荧幕,一面将那盘美食端了过来,优雅地将偌大的三明治三两下滑进了胃里。 骆炜从洗水间里走了出来,他悠闲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奇怪?我的午餐呢?”刚才不是还好好摆在桌上吗?骆炜向空服员招了招手。 “请问先生有什么事?” “我刚才不是点了一份潜水艇熏鸡三明治吗?” “的确是的,我们不是已遣人送来了?” “对,可是当我回来时,我桌上根本没有那盘食物啊!” 空服员略皱了皱眉。“那我再去问问看好了。” 骆炜模着咕咕响的肚子,真是倒霉!他不经意地四处张望,突然瞥见隔壁座桌上,正刺眼地摆着那风卷云残的盘子。 “慢着!” 空服员回过头,礼貌地问道:“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骆炜朝左手边的方向努了努嘴,讪讪地说道:“我看,不用查了!” 浑然不觉的丁薏芸还是努力地工作着。 空服员瞄了一眼丁薏芸桌上堪称杯盘狼藉的景况后,已明白了七分。 “请问……您刚才有点餐吗?” 丁薏芸埋首于工作,对空服员的询问充耳不闻。 “小姐!请问您刚才有点餐吗?”空服员轻拍丁薏芸的桌子,加大音量问道。 “什么?”丁薏芸吓了一跳。 “小姐,你刚才有点餐吗?”骆炜面有愠色地问着,这女人想要装傻吗? “点餐?哦,我已经吃过了呀!” 真是“牛头不对马嘴”咧!人家是问她有没有点餐,又不是问她吃了没,哪有这般秀斗的回答?骆炜在心中滴咕道。 “吃了什么?是不是一份潜水艇熏鸡三明治?”骆炜进一步追问道。 “呃……好像是唷!不过那生菜不太新鲜就是了。”丁薏芸以一副美食专家的口吻答道。 老天!怎么会有这种人?吃了别人的食物,还大言不惭地批评食物的优劣?他看这女人八成是月兑线到底了!骆炜在心中咒骂着。 “那……您到底有没有点餐?”空服员没好气地追问道。 点餐?丁薏芸沉默了半晌,仔细回想了一下……唉呀!她刚才是顺手将三明治端过来,全然没想到那是别人的食物呀! “真是抱歉……我好像……没有……”她开始为自己的迷糊窘迫起来了。 “先生,真相大白了,您点的潜水艇熏鸡三明治显然被这位小姐拿去吃了,请问您还要重新再点吗?还有,小姐,请您付费。” “这……这……”丁薏芸惭愧地干点头。 骆炜看见丁薏芸满脸抱歉,耳根子都羞得通红了,心一下软了,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对于她的“无心之过”,也就不计较了。 “那份三明治就算是我请这位小姐好了,麻烦你再给我一份!”骆炜体贴地说道。 “谢谢……刚才,真是抱歉。”丁薏芸愧疚地赔罪着,天啊!她怎么会做出这么可耻的事? “不客气,这点小事别放在心上。” 两人目光相对,丁薏芸脸上一红,只得将注意力重新摆回电脑上。而骆炜则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你……好像满忙的喔!”他试图寻找平常话题与她闲聊,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嘛,这“偷食”之罪也算是种缘份。 “呃,是呀!”丁薏芸简短地答道,反正她也不知道要和他谈什么,还是工作第一!工作最要紧!想到这里,她所有的精神一同回到电脑荧幕上,整个人一投入工作中,马上就达到“心无旁骛”的境界了。 骆炜仔细地观察着丁薏芸,这个女人约莫二十多岁,不过就她的年龄看来,就简简单单的一袭t恤搭牛仔裤的装束,似乎是太不懂装扮了!最要命是竟然还穿那种俗不可耐的凉鞋!不过这个“邋遢”的女人倒激起了他几分兴致。 “可以请问……你在哪里高就吗?”他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自信这样的微笑只要是女人就难以抗拒,想必她也难逃他的掌心吧? 丁薏芸眼中只有荧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哪有听到他的问话呢?更别说他刻意释出的电波了。 骆炜心中奇怪着,怎么毫无反应?只见她双眼未曾离开过电脑,难道这女人是个“工作狂”? “小姐,你似乎是在撰写程式嘛……是不是任职于电脑公司呀?”他加强电波能量,不仅以迷死人的微笑作为先锋,更有柔情的眼眸作为后盾。 只可惜丁薏芸还是紧盯着那硬梆梆的电脑,看来他又失败了。 骆炜可是头一次自尊心大受打击! 居然有人能够置他的魅力于不顾?他那颠倒众生的俊俏面孔和高超的搭讪手腕一向是所向披靡的。怎么……?他极力按捺住啊躁的情绪,自信地再次出兵。 “呃……小姐。怎么‘相逢自是有缘’嘛,待会儿下飞机后,一块儿喝杯咖啡好吗?”这次他不仅将电波释放到最大极限,而且还主动提出约会的邀请,这完密的天罗地网,任神仙也插翅难飞了吧? 看着丁薏芸迅速地关掉了电脑,骆炜心头一喜,她是要专心与他谈话吗?“小姐……你……” 只见丁薏芸伸了伸懒腰,长时间的工作让脑袋疲惫不堪,她索性趴在桌上睡着了。 “你……”话都还没说完,她就睡着了?骆炜实在是大感震惊,他竟然输给一台电脑?她简直太侮辱他了! 此时此刻,他只想不客气地摇醒她,怒斥她为何如此无视于他的存在?这太伤他的自尊心了吧! “先生,您的潜水艇熏鸡三明治。” 听到空中小姐甜美的声音,才让他愤慨的头脑稍稍冷静下来。 “谢谢……”骆炜瞪着眼前这份“睽违已久”的食物,实在是感叹万千哪!真没想到这世上居然有人能够抵挡他的魅惑?而且还是这样一个不起眼的邋遢女子! “还好老妈没为我安排这样的老婆……”他啃着三明治,想起母亲描述的他“未婚妻”的模样——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应该是身材玲珑有致,高挑均匀吧?至于面貌,母亲的眼光一向是以严苛著名,他的“未婚妻”一定长得很漂亮吧?还有品德方面嘛,丁世伯的为人正派,想必他教导出来的女儿必定是知书达礼、贤德聪慧、知所进退吧? “各位旅客,再过二十分钟即抵达台湾……”嘈杂的广播声吵醒不少沉睡的旅客,机舱里气氛一下子热络了起来。 “还在睡?”骆炜刻意地瞄了丁薏芸一眼,噪音这么大,她还睡得着? 反正呢,他堂堂骆炜的未婚妻绝对不可能是身旁这位呼呼大睡、不解风情的女子,能当他骆炜老婆的,必定是个蕙质兰心的美貌佳人,可千万不能像旁边这个“工作狂”般的秀斗月兑线。 ??? 桃园中正机场中午两点四十六分 程茵茵高举写着丁薏芸姓名的牌子,焦急地在机场入境门口等候着。 “怎么还没出现呢?薏芸这小妮子在搞什么啊?” 第八号入境口涌出的人潮,旅客纷纷提着沉重的行李箱走出来,突然间,程茵茵看到一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薏芸!薏芸!我在这里!”程茵茵兴奋地大叫着,不断地挥着手。 丁薏芸一出机场,马上就瞧见了她程茵茵站在门口接机,她欣喜地跑上前去。“茵茵!茵茵!” “唉呀,薏芸,你变胖喽!抱起来结实多了!”程茵茵感动地抱着丁薏芸。 “茵茵,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呀?真是的,我们分开了那么久,都不思念我呀?”丁薏芸噘着嘴说道。 “唉哟……大小姐,哪有那么夸张呀!你总还记得,公司派我回台湾发展业务,我也不过才比你早两个月回台湾,还好你也回来了,不然哪,我都快无聊死了。”程茵茵笑道。 “怎么?找不到‘血拼’的盟友吗?” “对啊,不仅没有‘血拼’的盟友,还缺一个男朋友呢!”程茵茵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唉……男朋友……这……”丁薏芸想起那夜与父亲的谈话,眉头不禁皱了几下,哀怨地叹了口气。 “薏芸,别唉声叹气的,刚下飞机,去喝点东西吧!我请客喽!” “嘿嘿……我肚子饿啦,美丽大方的茵茵小姐,请吃牛排如何?”丁薏芸朝程茵茵挤眉弄眼一番。 “好啦!谁叫我结交到你这个损友呢!” ??? “你是说业务主任john?”丁薏芸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就是他喽!我们上个星期刚分手呢。”程茵茵搅了搅杯中的热咖啡,意兴阑珊地答道。 “真没想到你的爱情路竟然这么坎坷。” “唉,算了,别谈他了,谈谈你自己呀!薏芸,这次是公司派你回来吗?” 丁薏芸沉默了一会儿。“不是,是我自动向公司请调才回来的。” “你的软件研发部主任不是做得好端端的吗?干么请调啊?” 丁薏芸啜了一口曼特宁咖啡。“茵茵,这说来话长……” “怎么回事呀?”程茵茵关心地询问着。 “你知道我有个不曾碰面的‘未婚夫’吧?” “嗯,就是那次你解释了老半天我才听懂的‘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呀,那时你不是还很气愤地告诉我说,你要阻止这出荒唐的闹剧吗?” “茵茵,虽然我们是在美国长大的,但我们同样是台湾人,许多中国的传统观念在美式教育看来都是可笑至极,记得那时我们不是大大地批判了‘指月复为婚’这种落伍的观念吗?但是上一代人的观念却不是能说改就改的!” 程茵茵托着腮说道:“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就常常当这种中西文化的夹心饼干,饱受窝囊气,唉,真是可怜哟!” “现在我碰上麻烦了!还不都是这‘指月复为婚’害的!我对父亲编了个谎,说我在台湾有个相恋已久的男朋友,我父亲当然不相信哪,还要派人来看看,如果被揭穿了,在我生日那天就得乖乖去跟未婚夫见面……”丁薏芸愁眉苦脸地说道。 “糟了,离你生日只剩三个多月呀!”程茵茵掐指一算,摇头叹道。 “茵茵,我要怎么在三个月内变出一个男朋友来啦?这简直比登天还难嘛!”丁薏芸丧气地说道。 程茵茵看着窗外思索了一会儿,她得想想法子帮帮薏芸才行。 “对了!现在网际网路不是正发烧吗?我们就在网路上post征友的文章不就ok了!” 丁薏芸搔了搔头,满脸不解地问道:“行得通吗?而且,只有短短的三个月期限哪!” “薏芸,拜托!别那么悲观呀,我想这是满值得一试的方法,可以应急啊!” “那……该怎么写呢?怎样的文章才会吸引网友来呢?” 程茵茵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得意地说道:“文章的标题就叫‘征实习男友’吧!怎么样?够耸动吧?” “征实习男友?”丁薏芸喃喃地复诵几遍。 “对,‘征实习男友’。所谓实习也,就是有时间的限制,找个有期限的男朋友,到时若拌嘴,大可一拍两散嘛!而且就因为有期限,还可以免除黏人精的困扰,双方早已是协定好的,可不能继续纠缠,你说是不是?至于文章嘛,就由我帮你写喽,保证内容火辣辣,如何?” 丁薏芸凝神瞧了程茵茵几秒,亏她想得出这种方法。不过,事已至此,迫在眉睫,与其接受那无理的安排,不如先用这个方法,跟命运赌一把吧! ??? 骆炜一进家门,就被思念儿子已久的莫素绫抱个满怀。 “炜炜,妈好想念你!” “老妈,这半年来,您过得可好?”骆炜关切地问道。 莫素绫拍拍儿子的肩笑道:“当然好喽!你出差这半年来,妈妈有周嬷服侍得好好的,不用担心啦!倒是你,是不是变瘦了呀?三餐有没有正常呢?”“有,当然有喽!还有,周嬷,真是谢谢你!”骆炜感激地向站在一旁的周嬷点点头。 “少爷,别这么客气,这是我该做的。”周嬷轻轻带上了房门,留给他们母子单独叙旧的空间。 “炜炜,你在美国这段期间,我跟你丁世伯谈到你未婚事的事……” 骆炜扶着母亲坐下。“未婚妻?我们从来都没见过面呀!” 莫素绫微微一笑。 “当然没见面了,你和她打从出娘胎起就分隔两地,你父亲和丁世伯虽然情谊甚笃,但都忙于各自的事业,会面叙旧空闲少了许多。记得吗?你小时候还曾跟着我们到日本去探望丁世伯一家呀,每次都因为一些琐碎的原因,使得你和丁薏芸一直无法会面,那时你还直嚷着要看薏芸妹妹呢!” 骆炜脸上一阵发烧。“有吗?” “当然有喽!我和你父亲都宽慰地以为你接受了这个‘指月复为婚’的安排,只是没想到……” 莫素绫脸色一下子沉重起来,骆炜心中早已明白母亲要说的话,此时只是默不作声。 “没想到你啊!长大后竟然如此放浪形骸?自你懂事以来和你传出关系的女孩多得都数不出来了,你啊,怎么都不改改这风流的德行?”莫素绫柔责骂道。 “老妈,这您就别管了,我自有分寸……嘿,更何况,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想要风流也必须要有本事的。”骆炜不知悔改地辩解。 “你啊,连风流都可以当做本事炫耀?真是……” “好嘛好嘛,老妈别生气,您之前不是说跟丁世伯会过面吗?是谈什么事?”骆炜好奇地问道。 “我跟你丁世伯说好了,今年在丁薏芸生日那天安排你们两个人见面,如果发展得顺利,大概年底就可以准备婚嫁之事了。”莫素绫缓缓说着。 骆炜用手指轻轻敲着额头,思索许久后说道:“难不成我真的要娶丁薏芸?我对这个女人一无所知的呀!”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两年前到日本北海道游远时,巧遇了丁薏芸这丫头,她的容貌和才识是无可挑剔的,当你的妻子是绝对够资格的,以前我不也对你略略提过吗?” 骆炜突然泛起灿烂的笑容。“老妈,我是绝对信任您的眼光的!对了,当初我们两家为何要‘指月复为婚’?这点您可从未仔细说明过呀!” “我们骆家和丁家世代交好,尤其在你父亲这代,丁宇翔和你父亲年轻时一同去日本留学,同是刻苦的留学生,那分相互扶持的情谊更是不在话下了。巧的是我和你丁伯母原本就是邻居,再加上我们都是日本华侨,更加深了彼此这份熟悉感……婚后我和你丁伯母先后怀孕,这重重巧合,实在是机缘难得,于是约定好如果两方都生男孩,则结为兄弟,若都生女孩,当然结为姐妹……” “那一男一女,就是结为夫妻喽?”骆炜接着问道。 莫素绫一愣,随即笑道:“这就是你们‘指月复为婚’的由来了。” “原来如此。” “可是我就是担心呀……” 骆炜见母亲再次愁上眉梢,急忙说道:“担心什么呢?我又不反对这样的安排。” “就是你不反对,我才担心呀!” 骆炜察觉母亲话有蹊跷。“怎么说?” 莫素绫幽幽地叹了口气。 “还不是你那风流德行呀!真是不明白,既然你这样喜欢招蜂引蝶的,又怎么会毫无反抗,全然接受这种传统的‘指月复为婚’?再者,我就是担心你婚后不改,累得人家劳心伤神,那我到时又如何向你丁世伯交代呢?” 骆炜听完后,马上大笑。“哈哈哈……老妈,您想得太多了吧?我之所以不反对这样的安排,第一,是我百分之百相信您的眼光,您总不会挑个坏媳妇儿来虐待咱们母子吧?第二,我实在懒得去烦恼这种婚姻大事了,有您全权作主,我乐得轻松,何乐而不为呢?” “尽避如此,我还是很担忧你那风流的……” “放心放心,我保证,我婚后必定做个完美的好丈夫!”骆炜向母亲眨了眨眼睛,有模有样地拍胸脯保证着。 莫素绫瞧着儿子一副“一言九鼎”的模样,即使心中再多疑虑也就暂时按捺下来了。 第二章 一场华丽浪漫的舞会结束后,骆炜站在车子旁潇洒地抽着烟。 “银色凯迪拉克,在今年跑车界大放光彩,引领风骚嘛!”身旁一袭宝蓝色晚礼服的美艳女子姿态撩人地斜倚在车头上,开口搭讪道。 “小姐,你对跑车还满有研究的嘛!”骆炜扬起俊逸的笑容,顺手将烟捻熄了,朝着女子走近。 “我不只对跑车有研究,对男人……就研究得更深了。”女子将雪白的右臂自膝慢慢往上游移,撩拨着动人的诱惑。 “哦?小姐既然对男人这么有研究,可否一道究竟呢?”骆炜轻佻地一把将那美艳女子搂在怀里,双手开始在她身躯上摩娑着。 “我呢,是不吝于道出我研究心得,只是……在此之前,我总觉得我研究得还未完全……”女子亲昵地贴在骆炜结实的胸前,嫣红的嘴唇靠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像你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我总得好好地研究研究,不然怎么算是完全呢?” “不如找个饭店互相切磋一番,如何?”骆炜挑逗地含着女子的耳垂,以极富磁性的嗓音提议道。 被骆炜高超的技巧挑起,这名美艳女子全身不禁兴奋地颤抖着。 ??? 饥渴的在低垂的夜幕中失控燃烧着。 熊熊似火在血液中奔窜,流泻一室雄雌特殊的气味,混合高涨的体温,升散出私密却瑰丽的嘉年华。 “你刚才说……什么?”经过几番激烈地交缠,左毓茹气息急促,伏在骆炜身上,娇喘连连地问道。 “别管我说什么,再来一次,如何?”他技巧地摩娑着她的大腿内侧,左毓茹忘情地申吟了数声。 骆炜说罢即反身将左毓茹压在身下,健美的臂膀渗出汗水,如浪潮般推涌而前,他狂吻着她柔女敕的颈项,丰润的酥胸,任下半身恣意冲刺着。 “你……”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使得左毓茹双颊潮红,紧紧地黏在他阔实的胸膛之下,晕眩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直到骆炜低吼一声,整个人瘫在左毓茹身上。 “你……真的很棒!”左毓茹的指尖在骆炜的胸肌上画着圆圈,脸上的激情尚未退尽。 “谢谢夸赞,你也配合得很好!”骆炜推开左毓茹,迳自站起身来,拣起散乱在地上的衣裤。 “别急着走,我们再谈谈嘛!”左毓茹从背后抱住骆炜,甜甜地撒娇说道。 “很抱歉,我还有事!”骆炜面无表情地移开腰际间的纤纤柔荑,利落地套上长裤,拉上拉链。 “哟,别这样嘛,你甚至连我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怎么会出席昱升集团的庆功晚会都没问呢!而我对你也毫无了解……既然刚才配合得这么有默契,我们认识认识又何妨呢?”左毓茹脸上堆满笑意,像颗熟透的水蜜桃。 骆炜穿好衣服,转头注视了左毓茹一会儿,语气冷淡地说道:“今晚的邂逅完全是你情我愿的,我们谁也不欠谁!我并不想知道有关你的事情,也请你不要打听关于我的一切!” “噢?玩完了我,就要撇清了吗?”左毓茹不满地讥讽道。 骆炜却干笑几声。“我玩你,你不也玩了我?一夜,本就毋须多言,今晚别后,你依然去找寻能满足你的男人,而我也继续追逐我要的和高潮,怎能说是撇清?” 左毓茹抽一口烟,吐出如云的烟雾,慢条斯理地说道:“今晚,你和我都玩得愉快!你是我研究过的男人中,最令我赞赏的男人,不如我们都别寻觅了吧?就此定下来,如何?” “感谢你的厚爱,不过,我还是认为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彼此互不相干的方式最好。”骆炜礼貌性地对她微笑着,对左毓茹的提议毫不动心。 “这么坚持?不再考虑吗?”左毓茹将食指放入口舌间吸吮着,眼神里透射出妖媚,极富煽情挑逗的意味。 “后会无期!”骆炜无视于左毓茹的勾引,只是以平板的语调说道,然后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 “天啊……茵茵怎么写成这样?”丁薏芸坐在电脑前,惊惶地注视荧幕,没想到茵茵居然将文章写得如此……吐血? 她盯着萤幕看—— 发信人:jenny@rosemɑrɑ,信区:friends 标题:征实习男友! 发信站:玫瑰风情丽人小筑站 (wedjul2916:53:011998) 转信站:rosemɑre(locɑl) ?jenny@rosemɑrɑ(恋恋情深)提到: 5号外! 5++++征实习男友++++ 5我有一个长相标致,身材惹火的好友siviɑ,想要征实习男友。 5实习期限:即日起三个月。 5实习内容:就是当siviɑ的男朋友啦! 5实习须知:实习者遵守与siviɑ的约定,如不干涉私人生活……等,实习期限一到,两方必须平和地“分手”,当然,有可能会“假戏真做”,不过siviɑ说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形,以免造成双方的困扰,实习期间,请实习者务必尊重彼此。 5实习资格:未婚,自认长相身材不错的男子皆可报名。 5附注资料:siviɑ年龄:即将满二十六岁身高:一七三公分体重:五十五公斤血型:b型星座:virgo三围:三十六d、二十五、三十五兴趣广泛,喜好血拼(shopping)端庄漂亮,动静得宜,身材高挑,丰腴匀称 5联络方法:5直接在网上与siviɑ对谈,或是寄到她的e?mɑil亦可,siviɑ546813@ms.85.h 5等候您的来信~~ ☆〔origin:玫瑰风情〕〔from:140.121.7.46〕〔login:??〕〔post:1026〕 (r,→)回复(↓)下一篇(↑)前一篇(f)转寄(c,←)继续?〔c〕:■ “这个茵茵,真是……”丁薏芸看着程茵茵所post的征友文章,一面发着牢骚。 “我的上围才不是d呢,是e罩杯,居然不问问我,就这样随便地写上去了,真是太小觑我了!” 丁薏芸看完了文章,大致上还算言简意赅,没什么可挑剔的了,她另外开了一个视窗打算去看看自己的e?mɑil信箱,是否已有人回信了? “哇咧……”她按下enter键,呆呆地瞪着萤幕,居然有……一百六十七封来信? “这……要看到什么时候啊?”丁薏芸两眼发直,只觉得天旋地转。 ??? 骆炜拿着他钟爱的潜水艇熏鸡三明治坐到电脑前。 “好久没上网了,去看看最近有什么消息罢!”他把电脑电源开关打开连线。 “玫瑰风情?去这个站逛逛好了……”他按了enter键。 电脑画面浮现整页的线上使用者状况,他飞快地瞄了一眼—— paparotia爱幻想的发条鸟阅读文章 siviɑ征实习男友使用者名单 ufo?womɑn外星女客与likebaby交谈中 dreɑmgirl等爱的纯情女孩与hɑrddiemɑn交谈中 “征实习男友?这个昵称还满新奇的。”骆炜敲着键盘,今天心血来潮,想要找人聊天解闷,就锁定这个siviɑ吧! ??? 丁薏芸刚从天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再度盯着电脑画面前,出现了讯息—— dɑvid(一夜)正在cɑll您,您的回答是〔y/n〕:■“一夜?唔……也好,反正聊聊嘛!”她按下了y键,电脑画面立即换成线上谈话的模式。 siviɑ同意与他对话,骆炜安心地啃了一口三明治,然后熟练地敲着键盘。 你好…… 丁薏芸顺手回道。 你好…… “该谈些什么?”骆炜瞪着停留在萤幕上那明灭的游标。 征实习男友?怪有趣的,可以说个大概吗? 丁薏芸读了画面上出现的文字,快速地敲着键盘。 即日起三个月内当我的男朋友,期限一到,分道扬镳…… 骆炜的兴致被她的回答所引起。 为什么有这样的需求? “为什么?”丁薏芸思考了一下,决定这样回答。 纯粹好玩而已,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是想看看哪种类型的男人适合我…… “好玩?你把男人当成试验品吗?”骆炜敲着键盘。 你怎么这么残忍,将男人当作白老鼠试验?而且如果弄假成真,又当如何? “笑话,我又没求你当老鼠!”丁薏芸不屑地撇撇嘴。 这种事你情我愿的,我可没有强迫谁来当这只白老鼠,至于弄假成真,我会尽力避免的…… “你情我愿?”这不是他常用的台词吗?骆炜脑中转了几圈。 可别那么有把握,说不定真的会“弄假成真”! “嘿,这家伙在警告我吗?”丁薏芸敲着键盘。 你想不想试试呢?来应征吧! 骆炜读着电脑画面上的文字,轻蔑地挑了挑眉,这也算邀约吧? 我想应征者一定相当踊跃,原本我对于这种游戏没啥兴趣,但是一想到如果少了我,你可能会觉得遗憾的!唉,还是来应征如何? “这讨厌的自大狂!竟然出言不逊?”丁薏芸气愤地拍了一下桌子,但一转念,嘴角泛起诡异的笑容。 如你所想,应征者的确众多,既然你对这种“游戏”毫无兴致,我看你还是别勉强的好,反正呢,少了一个应征者,总是比多了一个讨厌的痞子好吧?你说是不是? “这……这个女人真是向天借胆!竟拐弯抹角地骂我痞子?”骆炜忿忿不平地吞完了三明治,马上“变脸”似的,笑嘻嘻地敲着键盘。 你说的对,不过呢,说不定这个痞子比那众多的应征者条件还优秀咧,如果是聪明的女人,我想她一定不会轻易地放过这个机会! “哇咧……竟敢绕圈子骂我笨?”丁薏芸恼怒地用力敲着键盘,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口说无凭,谁知道痞子的条件是不是比较优秀呢? 骆炜冷笑几声,敢情她在套他的话?不过这种雕虫小技我可看太多了。 又有谁能保证那堆应征者的条件如何? 丁薏芸盯着电脑画面,这个人牙尖嘴利地实在令她生厌。不过,其实他说的对,网友的“品质”在未见真章前,任谁也无法保证的呀! 电脑画面上呈现一阵难得的空白。 丁薏芸决定不在这个话题上僵持,再次敲打键盘。 一夜,玩世不恭? “哟,冷战终于结束啦,现在换作审问我了……”骆炜想了一想。 如你先前所说,“你情我愿”而已,玩世不恭不过是世俗安的罪名罢了! “哦?居然将一夜合理化?”丁薏芸颇感好奇,这男人除了口舌犀利外,还满前卫的嘛! 哦? 骆炜看着那一个简短的“哦?”大概可以想像到对方一脸不屑地撇着嘴角的模样,莫非她已有成见? “这样难缠的女人……”他心中油然生起一个念头。 同我一夜,如何? “一夜?”丁薏芸睁大着眼,嘿,他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 可是,我有什么好处?若没有,又怎么称得上“你情我愿”呢? “真是聪明,‘以退为进’?”骆炜轻哼一声,这样的女人,更是让他有股要征服的。 如果你答应同我一夜,我就答应当你的实习男友,我保证,你一定会对我非常满意的…… 丁薏芸重复地念着这段文字,这是条件交换吗?“什么满意?是把他会演好实习男友这个角色吗?” 满意? 电脑画面突然硬生生地僵住,骆炜和丁薏芸同时骂道:“该死的电脑!竟然死机!” 两人不约而同地关上电脑电源,脑子里回想着刚才与对方的线上谈话。 “siviɑ,征实习男友?满特别的女人,就像只野狐狸,聪明狡猾……”骆炜想像着对方容颜身材,应该不赖吧? “dɑvid,一夜?嗯,虽然自大地让人讨厌,不过观念倒是不同于那些传统思想……”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不会考虑这个dɑvid的提议,她可不想惹祸上身呢! ??? 一个星期后…… “唉,怎么没一个可看的呢?这些男人都是骗子,真是可恶!”丁薏芸颓丧地看着电脑画面,那堆应征信在她看来,可是一点信服力都没有。唉! dɑvid(一夜)正在cɑll您,您的回答是〔y/n〕:■ “咦,又是他呀?”丁薏芸按了y键,萤幕上立即呈现上下分隔的线上谈话模式。 “不知道她征到了没有?”骆炜迅速地敲着键盘。 siviɑ,实习男友征到了吗? “当然是……没征到啊!他一定会耻笑我吧?”丁薏芸叹了口气。 当然是……没征到啊! “怪了,怎么会呢?”骆炜感到好奇。 这么多的应征者,挑几个会面,总会有几个不错的吧? 丁薏芸沉着脸。 托你的福!这些应征者,每个来信都一直强调自己的条件多好多好,结果咧,唉…… “喔?”骆炜一笑。 懊不会都是“猪头网友”吧? “猪头网友?呵呵,相去不远啦!”丁薏芸苦笑。 昨天我才跟一个网友会面,那真是……外貌与他信上描述差距甚远也就罢了,令人倒胃的是,他的一举一动……哎呀呀,实在是恶心得要命! “哈哈,我就说嘛!”骆炜得意地大笑,这完全是他意料之中。 嗯,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怎么办?凉拌啦!”丁薏芸提不起劲地敲着键盘。 只有再找找了,再继续会面呀,不然能怎么办? “看来,我的机会来了……”骆炜诡谲地笑着。 你还有我呀!上次谈的那个条件,考虑得如何? “条件?”丁薏芸的脑子迅速转了一下。 你是指“一夜”换“实习男友”吗? 骆炜好整以暇地回答。 当然。 “难道真的走到这个地步了?我还得付出代价……”丁薏芸皱着眉。 可是,谁知道你不是秃头、圆肚、矮胖、五官肥得变形的猪头网友呢?那些应征者在信上全都极力说自己是英俊的大帅哥呀!我可不想再倒胃一次…… “嗯,这点你绝对放心好了!”骆炜十足自信地敲着键盘。 这么不相信我呀?呵呵,等你见到我时,自然明白了,怎么样,考虑考虑? 丁薏芸想起之前和网友见面的情形,不禁一阵恶心。 嘿嘿,你不会做出一些恶心的动作吧?譬如就将柳澄汁倒进咖啡里,然后搅拌搅拌,观察那恶心的颜色,接着一口喝下去,还意犹未尽地舌忝了舌忝嘴唇…… 啧啧啧……不愧是猪头网友,果然恶心。骆炜手插着腰,读着电脑画面上的文字。 那些应征者都这么做吗? “开玩笑,当然不止……”丁薏芸继续抱怨道。 当然不止啊!还有那种明明是秃头戴着假发,竟然还约在桥是风大的地点见面,结果实在可以想像得到,风一吹,那顶假发就以漂亮的姿势飘落河面,那个男人就只能尴尬地对它行注目视而已,而我更是尴尬地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还有…… “这么夸张啊?” 骆炜发觉自己竟然有点喜欢和这小妮子对话的感觉,虽然他的身边的女伴不断,但每个几乎一见到他就忘了原有的矜持,乱没个性的,她似乎不太一样? 好像有点小悲惨的样子!反正你都和那么多网友见面了,再糟糕的人也都被你碰上了,为何不再给自己一个机会呢!我保证你绝对不会后悔的,你绝对会赞许自己做了一个明智的抉择…… “什么嘛!自大狂,好像不选择你是我一辈子最大的损失……要不是时间紧迫,不能错过任何机会,我早就ctrl+c直接跳出去了,还跟你在这耗时间。”得想办法挫挫他的月兑气,老虎不发威,还当做病猫耍弄呢!丁薏芸忿忿地敲着键盘。 唉……既然有人这么厚脸皮的推销自己,不给人家一个“面试”的机会,岂不是会落人口舌,说我小心眼吗?不过我得再说一次游戏规则:即日起三个月内当我的男朋友,期限一到,分道扬镳……有任何异议吗? “这女人真是不要命了,人家稍微敬她一尺,她却爬到头顶上撒野了,竟敢三番两次的出言挑衅,倒好像施了多大的恩惠给别人似的,算了!暂时不和她计较,上钩的鱼岂有再放走她的道理,想和我谈游戏规则吗?到时你就不要像八爪章鱼缠着我不放。”骆炜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放心!我绝对不会缠着女人不放的,不过你该不会忘记当初我们的交换条件吧!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啊! “哇咧……标准的沙猪嘛!丁薏芸呀!你这次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堂堂一个电脑博士竟落到需要在网路上征实习男友,被人知道了我岂不是得咬舌自尽了。但一想到逼近的婚期……啊!豁出去了!总不能到现在才打退堂鼓吧!没得选择了,痞子就痞子,至少得先瞒过罗秘书这关。”丁薏芸迅速地敲打着键盘,怕自己又临时后悔了。 不必了!我还没得老人痴呆症,用不着你时时刻刻提醒我,像个老妈子似的,我建议你去应征保姆或幼稚园老师看看,一定会马上录取的。我答应你的条件,希望到时你不要给我出差错,时间、地点我会再联络你的……就这样。 丁薏芸敲完最后一个字后,直接按ctrl+c离线了,不留给对方反弹回应的机会。 siviɑ(征实习男友)你决定要离线了吗?〔y/n〕:y 丁薏芸将电脑电源关掉,走到阳台外去吹风,想让脑袋清醒一下。 她到底做了一个多荒谬的交易啊!一夜换一个实习男朋友? 臭老爸,被你害死了,没事给她找个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夫,连人家是圆是遍都还不晓得,就要她跟人家共步到红毯的另一端,一点都没考虑到她的心情,她才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呢? 可是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虽然说她从小在美国长大,性观念不像东方女性如此保守,但以她那种工作狂的个性,常常使得追求她的人却步,从未有更进一步的关系发生,所以她对性教育的观察一直还留在书本上所教导的,没办法了,只得死马当活马医,到书坊去k书一些书恶补一下了。 丁薏芸在心里默默祈祷。 “神啊!请保佑千万不要出任何差错,以后我绝对会做个虔诚的教徒的。” 第三章 老爷大酒店二○八号房内 鹅黄色的天花板垂下一盏雕饰华丽的水晶灯,将房内染上朦胧的气围,桧木色的床头旁,立着一张小巧桌子,上面摆着cuttysɑrk威士忌酒瓶、酒杯及冰桶,令人有种目眩的感觉,丁薏芸满意地看着房内布置的一切。 为了今天,她还特地请程茵茵陪去采购衣装,今晚她身上穿着米兰最新一季推出的服饰,一袭剪裁大方、象牙白的丝绸礼服,完美地衬托出她窈窕的身段和细白的双肩,无瑕的玉颈上装饰着一条水蓝色的钻饰,头发则轻盘在顶上,颊旁垂下一绺青丝,更添一股妩媚的风情。 “嗯……成了,一切都按着书上指示的,在这种环境下最容易挑起男人心中的欲火,醇酒、美人,我想就算是圣人都会愿意长眠在这温柔乡中,这个dɑvid总不可能是柳下惠吧?” 叩!叩! 一阵敲门声将丁薏芸从沉思中惊醒,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想使自己镇定一些,嘴角轻轻地牵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轻轻地将门把转开。 “请问……你是siviɑ小姐吗?”骆炜身穿seiji西装,有礼貌地询问眼前的女子,而一双俊眸也没闲着地打量着丁薏芸。不错嘛……轮廓分明的五官,姣好的身段……嗯,的确有点条件! 不过……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呀?唔,好熟悉的脸庞…… 向来对自己的记忆很有自信的骆炜,正努力地回忆。 “yes!i’msiviɑ,你是dɑvid吧?请进!”丁薏芸顺手将房门带上,乘机偷瞄一下前面男子的背影,嗯!比起前阵子那些阿猫阿狗的条件还要好嘛!气度非凡、衣着讲究,难怪会如此的自大,这样……或许可以瞒过老爷和罗秘书那关,嘿嘿……今天的付出有代价了喽! “对了!请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啊?”骆炜狐疑地看着眼前的美女,心中转着念头——我真的见过你嘛!不过,就是想不太起来。 像我这般男子,若你曾遇过,想必无法忘怀吧?骆炜满怀信心地认为这个眼熟的女人会先他一步指认出彼此来。 但丁薏芸却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眸,直愣愣地盯着骆炜……好像初次逛动物园,第一次认识大象的尊容般稀罕。 “siviɑ?”骆炜被注视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心里直犯嘀咕,这小妮子到底有没有听他说话呀? “啊?你说什么?真抱歉呀……请问你可以再说一次吗?”丁薏芸连忙掩饰自己的失态,有礼地问着。她刚刚整个沉溺在自己的思绪里,可完全没有注意到骆炜嘴唇的“蠕动”,只得为自己的失态道歉。 而这声似曾相识的道歉,有些熟悉的表情……啊! 就是她嘛! 骆炜想起了眼前的女子,正是在飞机上坐在他旁座那个误吃他的餐点,而且还对他的魅力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那个女人……那个一度使他的自尊心严重受损的女人! 可是,他完全没有料到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呵! 骆炜再一次仔细地打量起丁薏芸……这眼前的女孩……这么……呃……火辣,实在是……很难和机上的女孩……那个工作狂……划上等号呀! “dɑvid?”丁薏芸眨着好奇的眼眸,这男人在演戏吗?只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变化了好多种唷!真是厉害厉害,可以提名奥斯卡金像奖了。 而骆炜此时心情却大幅地起伏着。 这女人的眼神里竟没有一丝熟悉的意味?莫非,她不记得他?! 真是可恶!她竟然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你真的完全不记得我了吗?”骆炜尽可能地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缓些,虽然他实在一肚子火。 “对……不起,我没有见过你啊!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吗?”丁薏芸一脸疑惑,他的问话好奇怪呀!而他那“快要”发火的表情也煞是可疑,这个男人……真是有些莫名其妙! “你……记不记得在飞机上曾经‘不小心’吃了别人的食物?”骆炜用着无比的耐心,努力地唤起她的记忆。 飞机上?吃了别人的食物?丁薏芸开始努力在回想了—— 啊!是他?! 丁薏芸兴奋地说道:“嗯……好像真有这回事呢……嘿,你是要来跟我要回餐费的吗?”真是巧呢!原来他们真的见过面哟。 “该死!谁来跟你要什么餐费了!”骆炜生气地吼着,瞪着丁薏芸那副无辜的表情。唔,不作弄她一下,实在是难解心中那股闷气! 他便大剌剌地盯着她瞧。 “喂……你想干么?”一张近距离的脸部大特写逼近她面前,虽然他的长相不错,但……真是有压迫感到令人害怕哩! 面对这种突来的“意外”,丁薏芸不禁倒抽了口气!这男人……难不成为了小小的餐费要杀她泄忿不成? fɑhrenheit的香水味,混着独特的男人味,再加上他温热搔人的吐气,这一切挑逗的“讯息”,正悄悄钻进了丁薏芸的意识。 而骆炜那谜样的双眼正注视着她,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邪笑。 “我……要索取我应得的东西,这不就是我们今天见面的目的吗?”骆炜用低哑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地吐气说道。 一阵酥麻自耳朵传递到全身。 骆炜突然凑近她,将鼻尖埋在她耳后,深深吸了一口气。丁薏芸只觉得鼻息间充斥着他独特的男性味道,脑中感到一阵晕眩。 “好香,你今天用了christiɑndior的香水,对吗?”骆炜故意在她颈边摩挲着,看着她手足无措的糗样,谁叫她竟敢忘了他的存在! 我……要惩罚你!骆炜坏坏地邪笑着。 “好像是……我忘了哪!”丁薏芸紧张地憋着一口气,不敢太用力地呼出来,她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如此接近过,平日聪明的脑袋瓜似乎都停止运转了般。 如何应付……书里怎么没说呢? 见丁薏芸一脸茫然害怕的模样,骆炜却是早在肚里笑翻喽! 嘿嘿嘿!骆炜努力地憋着笑,一个反手将丁薏芸压扣在柔软的床上。宽阔的胸膛完全覆上她玲珑的曲线,而两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背部游走,他的唇熟练地贴在她的女敕唇上,刁钻滑润的舌侵入了她的口中,丁薏芸发出了无助的申吟,怀疑自己是否就要如此晕死过去。 骆炜的吻一路向下延续着,雪白的颈项、圆润的肩胛,啃啮着她柔女敕的肌肤……原本戏弄成分居多的吻,不知不觉中变了质,心中燃起了一把熊熊欲火。 他想要她!他一方面继续吻着她,双手慢慢地褪去她的衣衫。 “等一下!”丁薏芸突然大喊着推开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角落,努力将被褪至一半的衣服拉上。 “该死的!你又怎么了……”骆炜气喘吁吁地吼着,一下子从云端跌到地狱被兜头浇熄,任谁都会感到生气的。 “对……不起!”丁薏芸怯怯地说道,这男人生气的模样挺吓人的! “别再跟我道歉,给我个理由……你反悔了?”骆炜丝毫没有息怒的打算,她怎么可以说停就停?有没有搞错,主控权是在他手上哪! “不是的……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生气,容易早死的。”丁薏芸认真地说道,她试着再次安抚他的情绪,怕他若不小心气死的话,她的辛苦不就都白费了? 对!这男人可不能死哟!她全得靠他帮忙呀! “别给我转移话题!”他胀红着脸,几乎用吼着说着道。 骆炜慨叹着自个儿的可怜,他已被彻彻底底的“杀死”一次,这女人竟敢阻挠他的“性致”? 太胆大妄为了! 哼,若没有个合理的原因……他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我哪有……而且又不是我的错。”丁薏芸满脸无辜地说道。 “不是你的错,难不成是我吗?”骆炜高声问道。他真怀疑她的智商是否有问题? 要说谎也不先打草稿?骆炜沉着一张脸,倒要听听她的说法。 “本来就是你啊!书中说为了彼此的健康着想,在做那种事之前要先做好预防措施,可……可是你都没有呀!如果因为这个疏失,不小心怀孕或得到什么疾病,不是很倒楣吗?”丁薏芸一副理所当然地解释着。 书?!骆炜有种被打败的感觉。 “你刚刚好像提到什么书的?”骆炜狐疑地问着,这跟书扯上哪门子关系? “对呀!就是像‘爱在鱼水交欢时’、‘金赛夫人性讲座’……等,里面介绍的好详细喔!喂,你是不是都没有读过呀?不过……嘻嘻……没关系的,我可以借你研究,这样啊……下次就不会出错了!”丁薏芸甜甜地笑着,她十分满意自己的大方。 “你……平常都看这种书的吗?”骆炜怀疑地看着她。这工作狂……像书呆子……竟然会看这种书。 “没……没有,是因为……”丁薏芸尴尬地低着头,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如果坦承她是因为对这种事完全不了解,才去看书恶补的……一定会被他狠狠地耻笑的! “那……你说罢!现在,交易不成……我们的条件交换要怎么办?”骆炜冷冷地看着的窘态,心中转念着。不管你用什么理由来搪塞,总得要实践诺言、完成交易吧? “这样……我们另外约个时间好了!”丁薏芸以万分诚挚的眼神看着他,她是百分之百有诚意的呀! 她没料到今天的事会完全搞砸了,实在是感到泄气呢! “不,我改变主意了!”骆炜看着她表情百变的脸庞,心中油然生起另一种想法。这个女人……这样吧!嘿嘿,慢慢玩,慢工出细活,好料慢慢磨。 “难道……难道你想反悔?”丁薏芸紧张地问道。老天,他可不能出尔反尔! 她可不想前功尽弃,从头来过哩!她上哪儿再去找个像他一样合格的人选啊! “不要那么紧张嘛……我是说……你不是想征实习男友吗?”骆炜缓缓地说道,真是皇帝不急,反倒急死太监。 “对呀!然后呢?”丁薏芸的心情被悬在半空中,骆炜的话才讲一半……他……他到底想怎么样? “唔,既然如此,我们就像普通情侣一样,从头开始好了!”他极其平常地说道。 骆炜并不想在“一夜”之后就打发了彼此的交往,因为那通常意味着彼此关系的结束。 “从头开始?”丁薏芸摇头表示不解。 “我们从最基本的约会开始,正好让你了解一下我这种类型的男人是否适合你,这不是你玩这个游戏的目的吗?”骆炜耐心地解说着。 “是这样没错,可是……”丁薏芸欲言又止。这……时间已经迫在眉睫,总不能向他解释说,她是为了逃避父母的相亲才征男友的吧! 而且,他的“从头开始”究竟是何含意呢? “怎样?”骆炜察觉似乎有难言之隐? 丁薏芸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没什么……就这样吧!”她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只得走一步算一步吧! “那我可以请问一下你的真实名字吗?” “不用吧!当初我们不是说好只是‘实习’吗?为了避免以后纠缠不清,我们还是用英文名字称呼对方吧!”丁薏芸倒是对这点很坚持,度过这个难关后,可要和他撇清关系……她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ok!那我也不勉强你了!”骆炜率性地答道。反正来日方长,还怕没有机会吗? “那我们再连络了,bye!”骆炜潇洒地开了门离去。 呼!折腾了一整天!丁薏芸大八叉地躺在床上。 她小小的脑子里疲倦地想着……现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把这一身累人的衣服给换下来! 真搞不懂,为何女人就一定得打扮成这样去取悦男人?什么“女为悦己者容”?根本是一堆狗屁道理嘛! 好累!好想睡觉喔!真希望这一切都是梦,那她就不用这么烦恼了。 ??? 铃——铃—— 哪个神经病这么早打电话来啊?丁薏芸昨晚熬夜赶一份公司的紧急文件到凌晨五点多才睡,才刚入睡不久,天杀的电话铃声却响个不停。 铃声直响了二十多声,就在骆炜几乎以为不会有人来接听时,嘟嘟的通讯声代之以女人的喃喃声。 “喂?”丁薏芸下意识地拿起电话筒,口齿不清地呓语道。 “siviɑ……,我是dɑvid,都几点了还在睡呀!没听说过‘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吗?”骆炜听到她惺忪的声音,忍不住打趣道。 “我只知道‘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没空跟你闲扯谈,有事快说啦!”丁薏芸想早点打发他,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这是对待男朋友的态度吗?还是你不想玩了,那我挂电话了!”骆炜诡异一笑,他深知如何去威胁她,他总有办法将她吃得死死的!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每次说到这个话题,siviɑ的态度总会一百八十度大改变,突然软化。 丙不其然,电话那头的丁薏芸一听,脸色大变—— “没有啦……我是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啦!”丁薏芸就像当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下来,猛然惊醒。 不玩?这怎么得了,她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了,一定要死巴着他,不能让他溜了。这个死杀千刀的,每次都专门挑人家的弱点攻击,偏偏又无法反驳他。 “今天到办公室来找我,有事和你商量……”骆炜尽量隐藏住自己的感情,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带过。 天知道他究竟是哪根筋不对劲了?从那天离开饭店之后,就出奇地想见她。他竟然有点怀念她那凝脂般的肌肤、甜美的唇及作弄她时的各种促狭的表情。 就当做是告别单身的一个仪式吧!三个月后他就要与那素未谋面的未婚妻见面了,到时心中这奇异的滋味也会随之淡去的吧! “不能现在直接谈吗?”好想念那暖暖的被窝喔!明明就在眼前,却又如此遥不可及…… 可惜她的期望落空了! “没得商量!”骆炜随即将电话断线,不留给她反驳的时间。 “喂!”回答她的是电话冷冷的嘟嘟声。他竟挂她的电话,一点风度都没有! 她还天真地把撒旦误认为天使,以为他会有一点点良心存在。 “死沙猪!”丁薏芸恶毒地咒骂着。 ??? “凌云办公大厦”位于信义路上的超黄金地段,是一座二十层楼的华厦,前阵子新闻还曾经报导过,这儿的地价一坪叫价到四百多万元,想不到他的工作岗位这么优。 丁薏芸推开玻璃门进入其中,门里门外恰形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门外,车水马龙,喧嚣引擎声放肆地怒吼着,间或夹杂着人们的咒骂声,而门内的景致却完全不同。 墙的四周挂了几幅西洋的风景画,洒落着几许微晕的灯光,还有阵阵悦耳的古典音乐声,没有丝毫的商业气息,在这儿工作似乎也成了一种享受。 丁薏芸搭上电梯到了十七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大的毛玻璃,上面绘制了抽象的几何图案,整层楼便以此做为隔间的方式,看过去就像是一片琉璃海般,让人感到目眩,她走到了最里的房间中。 一眼瞥见——dɑvid正和一名女子火辣地接吻着! 那个女子几乎整个人黏在他的身上,表情非常的投入与享受,且发出愉悦的申吟声。 骆炜眼角的余光正巧瞥到丁薏芸的身影! 唔……那是什么打扮啊? 他眯细眼打量了一番—— 她穿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芝加哥公牛队t恤——活像个落魄高中生! 配上一条破牛仔裤——天哪!她没钱买裤子吗? 脚下则踩着一双破旧的nike球鞋——她该不会只有这双鞋吧? 总而言之,跟第一次见面的邋遢样相同!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他真怀疑……上次饭店的事是不是一场梦?他是不是被骗签下一纸错误的卖身契了?骆炜狐疑地问着自己! “哇咧……”丁薏芸瞪着一双如铜铃般的大眼,直愣愣地瞧着骆炜及其秘书的火辣动作。 骆炜自女子颈间抬起头,却瞥见丁薏芸傻愣的目光! “该死!”他低声咒骂着,这女人是怪胎吗?见别人亲热,不懂回避吗?骆炜被瞧得心里怪不是滋味的,他可没有在人前表演的习惯。 “小夏……”他低喃着女子的名字。 “dɑvid,怎么啦?”女子温婉的柔荑恣意地摩挲着他的背。 “去工作吧!”他推开女子的缠黏。 他没有兴致在丁薏芸面前……呃,表演限制级的画面! 怀里娇柔的身躯却不依地闷哼了声。“dɑvid,你怎么了嘛?”小夏埋怨地抬起头,倒抽一口冷气! 老天,居然有个神经病呆呆站在那儿! 她没好气地瞪了丁薏芸一眼,转头瞧见骆炜抽着烟,一副不耐的模样。 “dɑvid,我先出去了!”小夏忿忿说道,然后讪讪然地离去。 夏秘书离开办公室,骆炜马上发飙! “你干么像个魔一样地盯着我们看?”骆炜对丁薏芸的举动实在不解!莫非她有偷窥的习惯?特别喜欢情色镜头? 不过,像她这样大剌剌地杵在那里……算哪门子的偷窥呀?真是该死的“光明正大”! 这女人一向都不按牌理出牌,谁知道她那小脑袋瓜到底装了些什么? “我哪有……不过,哇!我觉得看真人表演,要比书上所描写的精彩多了哩!你们……嗯,做得不错呀!”她下了一番评论。 丁薏芸还沉溺在刚刚所见的情色画面中,哇咧!可用四个字形容——“声色俱全”!和看书的感觉完全不同。 “天啊!拜托你不要再看那种没营养的书了好吗?那是有碍身心健康的!”他只得哀怨地乞求她,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 “咦?你这么喜欢看那种书……莫非……”骆炜用狐疑的眼神直盯着她瞧。啧啧啧啧!这女人都已经过了双十年华了,总不可能完全没谈过恋爱吧? “莫非什么?”丁薏芸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这男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像她犯了滔天大罪…… 骆炜说道:“难道你没有交过男朋友?”不会吧!一个超过二十岁的女人,居然没有谈过恋爱。 “你……你怎么这样问我?我……我虽然没有交过……不过,追我的人可有一‘拖拉库’呢!只是……”丁薏芸咽了口口水,吞吞吐吐地辩解着。这可恨的男人,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竟直捣她的痛处?提醒她这万分可耻的事实。 丁薏芸学生时代一直埋首于课业中、出了社会又汲汲营营于工作中,即使有心也没时间好好地谈恋爱!唉!回想起过去约会时,工作狂的她还随身带着手提电脑,对象老早就气疯了,她却一股脑地投入电脑世界,完全忘了她在约会中的事实,等她回过神来,身边的情人早就消失无踪了。 “只是什么啊?”他坚持要知道答案,看看究竟有什么理由,竟让这个……嗯……外貌基本上还不错,虽然脑袋有些秀斗的女人,到了这把年纪还没交过男友? “因为我觉得很像现代版的‘美女与野兽’啊,那些对象都……嘿嘿,所以都被我拒绝了。”她可没有说谎,这也是其中的一个小因素。 “美女与野兽?”他满脸疑问。搞什么?真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怎么又突然蹦出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答案? “喂你真的很驴喔!实在是lkk、一点想像力都没有。”她得意地瞧着他满脸疑惑的呆样,狠狠地削了他一顿。嘿嘿嘿,乘机锉锉他的锐气,谁叫他敢挖她的底儿呢! 骆炜见丁薏芸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肚内暗笑,这女人在嚣张个什么劲呀? “是!我不好……请大小姐指点迷津……”他滑稽地赔罪道。 “嗯,这态度还差不多。喂!你知道我从小在国外长大的,一想起那些外国人……哎哟,全身毛茸茸的,恶——”她干呕着。 丁薏芸光是想像那只毛掌在她身上游移着,鸡皮疙瘩全都立了起来。 “难怪喔!这位大小姐……原来是朵未开窍的小豆芽喔。”骆炜坏坏一笑,揶揄着她。 丁薏芸当然不甘示弱啦!这痞子敢嘲弄她?“哼!小豆芽总比你这烂泥巴好吧!征什么一夜人,我看你是精力太旺盛,无处发泄吧!”扳回一城了吧!丁薏芸露出了得意至极的笑容。 “哟,大小姐,这么说不符合逻辑呀!如果没土,又怎么种得出豆芽呢?再说‘一夜’是你情我愿的,没有谁强迫谁嘛!我只是贡献自己小小的精力去满足女人饥渴的,这是供需原则,我又何罪之有呢?”他理直气壮地反驳着,肚里暗笑。小妞儿,想将我的军,还早呢!回去多练几年吧! 丁薏芸被这一顿反驳气得脸色发青,有股想要破口大骂的冲动!但其实他说得有道理,“一夜”这回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没有丝毫强迫的成分存在,她该如何反驳回去? 咦……你情我愿?有了!丁薏芸贼贼一笑说道:“你……喂!我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们可以合伙投资一家幼稚园,那一定可以赚大钱的!” 骆炜一怔! “幼稚园?现在幼稚园太多了,竞争太大,不适合投资吧!”他意兴阑珊地说着,原以为她要奚落他、反驳他,没想到……她却又冒出奇怪的答案! “不会啦!我告诉你喔!你就‘故意’‘不小心’使每个和你发生关系的情人怀孕,你再介绍她们的小孩到我们的幼稚园来上课,这不就行了吗?我们一定会生意兴隆的哟!”丁薏芸耐心地为他解释心中的想法,这是个致富良机。喂……真想不到她还有一点商业的天分。 骆炜却听得面色铁青,怒道:“你以为我是‘种男’吗?”真的被她打败,什么稀奇古怪的思想都有!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这种想法!”丁薏芸夸张地高举着四只手指头。嘿嘿,种男就种男嘛,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瞧了骆炜一眼,又轻轻地加上一句话。“用‘种男’形容你,实在是太小觑你了吧!‘种牛’才够格,你有牛般的精力。”对嘛!瞧他这副体格,“种牛”才够匹配吧? “你说什么牛?”骆炜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没有呀!我关心你的健康,建议你买牛鞭补一体,才不会未老先衰。”她心虚地胡扯着,还好他没听清楚! 真是好险!这里是十七楼,她可不想摔得血肉模糊呢! “真是谢谢你的鸡婆啊!我身强体壮,不用你替我担心。”骆炜狐疑地瞧着丁薏芸,这女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对了!你找我来要商量什么事?”丁薏芸试图转移话题,可别在“种牛”上打转儿,她还想多活几年咧。 骆炜捻熄了烟。“我要邀请你当我的女伴,陪我出席一场宴会。” “宴会?开玩笑,你有没有搞错啊?找我当你女伴?难道你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你的情人那么多,可不可以找别人呀?”这家伙在想什么呀!要她出席那么多人的场合?难道他不清楚,她和他的关系愈少人知道愈好?省得以后剪不断、理还乱。 但是骆炜哪能容得她拒绝呢?这美其名为“商量”,其实他早已做下决定。“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实习男友’,陪男友出席这种场合是天经地义的,怎么,难不成你想停止‘实习’?”骆炜一针见血地说道,他精明地抓住了她的痛处。 “唔……好啦!”丁薏芸万分不甘愿地回答,这么做风险实在太大了,可是比起他的威胁……唉! 她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还有啊,记得穿套像样的服装!别给我穿什么t恤牛仔裤的。”他可是十分好心地提醒她,她要知道,她的装扮是别人评头论足的重点,骆炜绝对不容许别人对他带去的女伴,有任何意见。 “知道了,沙猪大人!”丁薏芸心不甘情不愿地摆了个鬼脸,旋即转身离去。 第四章 位于中山北路的“圆山休闲俱乐部”灯火灿烂,里头充满了人们的喧嚣与吵闹声,穿着优雅华丽的女士与西装笔挺的绅士们正交头接耳着,来回地穿梭其中。 今天是商业界一年一度引人瞩目的联谊会,被邀请来的都是在商场上十分有名望、地位的人士,能够出席这场盛宴正代表着名与利的最高荣耀。 骆炜瞥向身旁的丁薏芸,在灯火映照下,她的明眸益发晶莹,而双眸不自觉所流露的神采,有股令人遐想的魅力,她今天穿着黑色薄纱的晚礼服,完美地衬托出她动人的曲线与凝脂般的雪肤……她是宴会中最动人的女人! 他挽着她进入大厅中,空气盈满着浓郁花香,穿着华丽的宾客随着悠扬的音乐翩然起舞,并享用着陈列在桌上的美食。 丁薏芸掩不住眼里的惊奇。“哇!真不可思议……她像爱丽丝仙境一般!”她赞道。 “爱丽丝?都几岁了还像小孩子一般……”骆炜讥刺着,他捉弄丁薏芸的本性再度发作! 不知怎么,他就喜欢见到她狼狈的模样,那因为他而让她困窘的模样。 “难道一定要老成才算优秀吗?”丁薏芸不悦地嘟囔着,这痞子老喜欢泼她冷水。 一个白色人影的出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那人肥胖的身体穿着一套白色的西装,令人感觉更为臃肿,头皮上抹了一层厚厚的发油,嘴上叼着雪茄,看上去活像个没水准的暴发户。 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神,正盯着丁薏芸打转。 “嗨!dɑvid好久没看见你了,依然是艳福不浅嘛!介绍一下这位美丽的小姐,如何?”他操着一口台湾国语的腔调骆炜说话,露出俗不可耐的神情,那双色眼紧盯着丁薏芸。 “这位是siviɑ……这位是远扬集团的洪董事长。”程骆炜简单地介绍彼此,眼底却瞧进了他那副色溜溜的恶心样。这个色老头,他十分厌恶眼前的这个人。 色老头是最近几年新窜起的暴发户,凭藉着金钱欺凌许多善良的老百姓,若不是有生意上的往来,他不会和他说那么多废话,哪容得他如此贼视他的女伴呢? “很高兴认识这么漂亮的小姐!”他低头弯拉起丁薏芸的手重重地亲了一下,别有用意地揉着她的掌心。 “我……我也是。”丁薏芸客套地应对着,表情僵在脸上。哎哟!他在干么啊!好恶心——口水都留在水上了。 这男人从一开始就用色迷迷的眼神猛盯着她瞧,让她浑身不舒服,现在更过分!那恶心的口水…… 丁薏芸不禁向骆炜放出求救的讯息。 “对不起,洪董,我们还要去和别人打招呼,失陪了。”骆炜扬起刻意的笑容,硬将丁薏芸的小手从洪董的魔掌中抽走,心下暗骂道,这老男人实在太过分了! 竟当着他面前,吃他女伴的豆腐!完全不顾及他的颜面哪!骆炜转头瞧着丁薏芸—— 看她一副泫然欲泣、小可怜的模样,天哪,她被那色老魔折腾成这副模样。 骆炜有股想把洪董大卸八块拿去喂食野狗的冲动!他铁青着脸,猛拉着丁薏芸走到放置美食的餐桌旁。 “有没有怎样?”骆炜放柔了脸,轻声地询问她的状况,他真担心这个小可怜被吓坏了。 “不晓得那只白色‘猪公’有没有打预防针?要是不小心被传染口蹄疫可就糟了!”丁薏芸咋了个舌,故作幽默地打趣道。天知道,她刚才可被洪董吓坏了!还好还好,骆炜收到她求救的讯号。 丁薏芸看着骆炜一脸担忧的模样,瞧他,似乎很不放心呀?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因为不忍增加骆炜的心理负担,表情却佯装轻松自在,毕竟他只是她的“实习男友”而已,她没必要将难过传染给他吧? “嘿嘿……那我们去报请卫生局把他捉去宰杀,如何?”骆炜促狭地笑道,他仔细观察着丁薏芸的神情。 还会开玩笑,表示她的状况不错。 “嗯!好主意,不过我可能会有一阵子不敢吃白猪肉了!”丁薏芸跟着一搭一唱,煞有其事地说着。见他似乎宽慰许多,亦放下心中大石。 “不吃白猪肉呀?嗯……那我们吃一些别的食物吧。”骆炜体贴地说道。 “对不起……”他愧疚地表示着。 “什么?别担心啦!我的体质是吃不胖的!”丁薏芸满嘴食物支吾地说道,这么多好吃的蛋糕,他在担心这庞大的卡路里吗? “谁跟你说那种事来了!”他有些气闷地说道。这女人是不是少了一根筋啊?刚刚发生了那种事,被猪公色魔骚扰的不幸……怎么会都抛诸脑后了?瞧她现在却像难民一样猛吃着点心。 “喂!你真的很怪哟!说话没头没脑的。”丁薏芸将最后一块蛋糕塞入嘴中,吃蛋糕也有错吗? 而骆炜真是哭笑不得呀!被怪人说“怪”,真是啼笑皆非—— “我是说我不该强迫你来,你就不会遇到刚刚那种事了。”骆炜无奈地说道。 “我不记得了啦!别说一些影响我食欲的话。”她又拿了一大盘其他类的点心,现在,她只想填饱肚子。 “我……”骆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声肉麻兮兮的呼唤所打断。 一个身材火辣,极其娇艳的女人突来乍到。 “dɑvid——”左毓茹将整个娇躯挨到骆炜身上,虽然脸上漾着愉悦的笑容,但她心底却是冷沉着。那一夜她提出彼此定下来的意见,他却不为所动的走了!她从来没有受过那么大的耻辱。 他甚至连名字也没说,直到她请私家侦探调查才知道他是凌云集团的董事! “是你喔!”骆炜将她推开,冷冷地说道。这女人要干么?没事赖在他身上。 他瞧了左毓茹一眼,是那天出席昱升集团庆功宴后,陪他共度春宵的女子? “她是谁呀?”丁薏芸端着满手的点心问着。 “一个普通的朋友罢了。”骆炜轻描淡写地说着。 “口气怎么这样冷淡啊!我们的关系可不只是‘普通’而已,还非常的‘深入’呢!”左毓茹不依地嘟囔着,用极暧昧的字眼形容彼此的关系,一双媚眼正挑衅地盯着丁薏芸瞧。 “你好!”丁薏芸不知道那女子为何用着一副仇敌的表情瞪视着她,但仍有礼貌地向对方问好。 “这位是你的新情人呀!还是跟以前一样跟人家上床后,就把人家给甩了吗?”左毓茹故意忽略她的问候,回头迳自和骆炜说话。这番带刺儿的话是要说给丁薏芸听的,目的是要她早点识相地知难而退。 骆炜是她的! “你到底想怎样?”骆炜不耐烦地问道,这女人唐突也就罢了,竟然还出言不逊? “对不起,我想到外面走走。”丁薏芸可没有兴趣再听下去,她无缘无故成了人家的眼中钉?一会儿不小心被冷箭刺死,岂不冤枉? “别走太远,我一会儿去找你。”骆炜点头示好,顺便轻声地叮咛她。 “满体贴的嘛!”左毓茹的语气中充满醋意。她的条件比那女人优秀多了,为何他就不曾对她表现过那么温柔的一面?总是一副不屑的样子?她好不甘心。 “没时间听你废话,不说的话我就走了!”骆炜被她激起怒气。这女人是来向他示威的吗? 他对纠缠不清的女人感到无比的厌烦与不耐。 “她到底哪一点比我好,那一夜我们不是彼此都很满意吗?”左毓茹开门见山地说道。 “说好是你情我愿的,桥归桥、路归路,请你不要来干涉我的事。”骆炜按捺着全身的怒火,一字一句清楚地表示着。难不成这女人要反悔吗?他丝毫不留情面给对方,是她自取其辱的。 “你难道一点都不眷恋那一夜吗?”左毓茹低声问着。她目光有些哀怨,他怎能如此无情?不过,她要他回头,无论如何,一定要他回头! 左毓茹动之以情,放弃最后一丝自尊,试着做最后的挣扎! “回忆是老人的专利,没事我要走了。”骆炜冷冷地瞧了左毓茹一眼,他不想与她纠缠下去! 骆炜丢下最后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徒然留下一脸错愕的左毓茹…… ??? 丁薏芸端着整盘的食物走到花园中。 臭dɑvid——老是爱拈花惹草的,走到哪儿都有女人自动送上门,之前对他仅存的好感,霎时间都烟消云散了。丁薏芸气愤地跺着脚,一边咒骂着、一边忙着将刚刚拿的食物狼吞吞虎咽地送进肚子里。 “嘿——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自言自语啊?”一个恶心的声音说道。洪董一开始就觊觎着她的美色,奈何骆炜一直陪在她身边,使得他无法下手,好不容易见她落单一人,怎能不好好地把握机会前来搭讪呢? 一声恶心的呼唤,令丁薏芸的脊柱感到阵阵的凉意,鸡皮疙瘩窜出了粉肤! 丙然……“白色的猪公”赫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今天的运气真是背到极点了!回家要用柚子水来驱一下霉气了。 “是洪董喔!”丁薏芸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真是他妈的倒了八辈子霉运!这猪公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dɑvid怎么如此不解风情,丢下小美人在这,自己却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呢?”洪董边说话,庞大的身体跟着移近丁薏芸的身边,婬笑一声,伸出魔爪。 “啊!”丁薏芸大吃一惊,踉跄退后一步。怎么会有一只戴满金戒指的猪蹄子倏然逼近? “嘿嘿嘿……热闹的宴会里却孤伶伶地站在这儿发呆?小美人儿,乖乖过来嘛,我绝对不会冷落你的。”洪董一双肥腻腻的魔掌再度袭来。 丁薏芸吓得脸色发青,猪蹄子不是应该摆在餐桌的吗?怎么活蹦乱跳,还朝她逼进? “洪……洪董,我……我内急,要上洗手间!”丁薏芸情急之下找个理由搪塞他。 只可惜这月兑身之计丝毫不管用! “嘿!小美人儿,别想跑。”洪董横身挡住她的去路。 老天!丁薏芸倒抽一口气—— “洪先生,请你自重。”她往后再退一步,背后竟是面墙壁!她被困住了。 洪董张牙舞爪,死死地扣紧丁薏芸的手腕,阴森森地说道:“哦……叫我自重?” “老色贼!放开我……”丁薏芸吃痛地挣扎,花容失色,尖声大叫。 洪董涎着口水,骨碌碌地瞧着她。 “dɑvid出多少价码买你?”他捏着她下巴,色迷迷地问道。 “下流!”她啐骂一声,右膝一顶,踢他要害。 洪董及时躲开丁薏芸的攻击,她的顽抗让他怒火陡生。 “我不管dɑvid出多高价码买了你,反正今晚你得乖乖陪我!”他更用力锁紧丁薏芸的手腕。 “救命!”丁薏芸痛得脸色扭曲,急搬救兵! “放开她!”骆炜冷冷说道。他甫逃离左毓茹的纠缠,正四处寻找丁薏芸的芳踪……没料到!竟听到她的求救? “dɑvid!”丁薏芸喜出望外的奔到他身后,老天毕竟没有舍弃她。 洪董还来不及反应,即吃了一记骆式左勾拳……他痛得蜷缩身子滚在地上,活像是待宰猪只在作垂死挣扎。 “滚!”骆炜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 “siviɑ,有没有怎样?”骆炜焦急地询问着丁薏芸。 丁薏芸却怯怯地伸出玉腿,踢踢趴在地上的洪董,只见他一动也不动。 “该不会死了吧?”她喃喃自语。 骆炜气得七窍生烟,他如此关心她,而她竟无视于他的存在? “你快逃!”丁薏芸惊慌叫道,忙不迭地推着骆炜离开。 骆炜却满头雾水,逃?!她讲哪门子话啊!?这个超级怪胎!寻常女人遭恶狠袭击,早就是血色尽失,吓得面色憔悴……哪像她?!扯出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来。 “逃?我为什么要逃?”他狐疑地瞅着她问道。 “废话!当然要逃!难不成等警察来抓你?”丁薏芸睁大双眼瞪着她,活像骆炜问了一个白痴无比的问题。 “……”骆炜顺着丁薏芸的目光,瞧着倒在地上的洪董,骆炜还是搞不懂她究竟在说些什么?不过,瞧着她面色忧疑不定,暂且先不动声色吧! “你还不快逃?”丁薏芸看着骆炜像根木头般杵着,这家伙心里在想什么?瞪着他傻愣愣的模样,一个缺德的念头上了她的心坎儿。 “嘿嘿嘿……”她贼笑道。 骆炜一怔,怎么这会儿又发出奇怪笑声?每次她露出此种令人畏惧的奸笑时候……总令他有不好的预感! 她似乎在盘算什么? “好吧!你今天真是幸运,幸好你碰到的人是我,要换成别人肯定打电话报警去了,你就得去看守所发呆了。”丁薏芸得意朝着兀自发怔的骆炜,继续发表她的高见。 “姑且看在你是我的‘实习男友’的份上,我就卖个人情给你!”她忽地一笑。 骆炜串起丁薏芸那些话,突然间,他有点儿明白了! 逃——警察——看守所—— 炳哈,莫非她以为躺在地上的洪董已经气绝身亡? “人情?你如何卖?”骆炜颇富兴趣地问着,他倒要看她能卖什么人情给他? “嘿嘿……不多不少,一千万就好。”丁薏芸玉指陡然伸直,大剌剌地比了个一字。 骆炜差点儿气得吐血!这是什么年头呀?救人反而被勒索? “一千万?你当我家开银行啊?你干脆去抢好了!”他夸张地说道。 丁薏芸瞪大眼,这痞子真抠呀! “一千万买你的自由耶,你也许会被判死刑也说不定……难道说你的命不值一千万?啧啧啧……”她嫌恶地说道。他要搞清楚,他是杀人犯咧!当今世上胆敢公然放杀人犯一条生路,干冒大不韪的……大概只有她一人。 他嫌贵,她还嫌他命不值钱呢! “嘿嘿嘿……”骆炜嘴角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敢勒索他? 她是没遇见真正的坏人吗?八成是很少乖乖坐在电视机前研究八点档肥皂剧,才如此无知——看来洪董给她的教训还不够。 骆炜那股冷笑劲儿,让丁薏芸寒至心坎底。 “你在笑什么,还不快拿出一千万?支票、现金、信用卡我都可以接受啦!”她提高声调道。 骆炜瞪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好啦好啦!我是个公道的生意人,看在你刚才是为了救我才失手杀人的分上……这样好了,我勉强一点儿,打个五折,五百万如何?”丁薏芸委屈地说道,她已经够让步了。 而骆炜闷不吭声,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这女人的良心被狗叼去了吗?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她却恩将仇报? “喂,五百万已经是最底限了,你不依,我就报警!罩子放亮些,为你那无限光明的前途好好盘算盘算嘛。”她纵恿着,反正,这笔竹杠她是敲定了。 “哼!一千万?五百万?”骆炜眉一挑,一个贼念头在脑海里已成型。 “怎么?还嫌贵吗?天啊!你也太小看自己的身价了吧?”依她丁薏芸的专业估计,这个男人身价起码值几个亿吧! 她突然有点后悔,只开出一千万元的价码……更懊恼,竟然笨到折价一半? 便宜他了! 骆炜冷冽的眸光,扫过丁薏芸的脸庞。“对我而言,人命不值钱!”他鄙夷地说道。 丁薏芸心中一惊!他怎么这么自卑呀? “唉,你别太悲观呀,其实你的命很值钱的,我大略估算一下,可以买下整个夏威夷岛咧!”她善良地平抚道,心下却暗骂着。 真不划算!先是折半价,现在又当免费的心理咨商顾问,根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嘛! “我不是指我的命,而是说你的命!”他冷魅一笑。 “我的命?”她满头问号。难不成他是说她的命不值钱吗?这痞子也太瞧不起人了吧? 丁薏芸想到这层,不禁怒气冲冲地骂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指我的命不值钱吗?”此君态度甚是恶劣,竟敢侮辱她的人格。 只见骆炜缓缓点头,丁薏芸更是气急败坏,正要斥责时—— “很不幸的,你碰到的人是我……反正呢,我已杀了一人,再杀一个,也无所谓啦!”骆炜似笑非笑地说道。 丁薏芸满腔怒火顿时化为乌有,心底儿开始生出莫名的恐惧。 原来……他打算杀人灭口呀! “你……你……”丁薏芸颤声道,眼前的杀人狂已露出真面目。 “买一送一,划算啦!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阴间路已经有人在前头儿带路了。”骆炜手指着依然昏迷不醒的洪董说道。“我会交代洪董好好照顾你的,放心啦!” 丁薏芸感到不寒而栗,这杀人狂的想法真是变态!没听过杀人还可以“买一送一”。 想起他“划算啦!”那副气定神闲的表情……她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我……我不……我不需要洪董带路……”丁薏芸浑身发抖。 骆炜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这可不行唷!你虽然不需要洪董带路,可是后面还有许多人等着你带路呀!唉唉……他们初次到阴间,很需要导游的。” 丁薏芸更是一惊! 什么话!导游?还是阴间之旅…… 唉,真是红颜薄命,没想到她丁薏芸今日就要香消玉殒了? “嘻嘻……我……我是天下第一超级无敌的头号大路痴,我一点儿方向感都没有,你还是另请高明好了。”她急忙推托,悄悄地沿着墙壁挪动身子。 “啧啧啧……这样不行唷!”骆炜横身挡住她的去路。“没关系,你虽然是路痴,不过看在你是我‘实习女友’的份上,我会记得烧本地图给你的,嗯……这阴间的地图嘛,上次我才烧了一本,你不用担心,我家里还有很多库存货,反正绝对不会缺你那本的!” 丁薏芸见他伸手挡住她的去路,摆明了不让她走……她只觉得,他的脸孔在扭曲! 他狰狞的面目即将出现了。 “如何,导游?”骆炜俯首贴近她的耳畔,低声说道。“我会定期烧纸钱给你的,在下面,你不用操心生活费。” 丁薏芸可是恐惧到了极点,倏地大叫—— “啊!救命啦!救命啦!救命啦!”她这一叫,惊天动地泣鬼神!像是维苏威火山大爆发,再加上里氏八级大地震的骇人! “给我安静点!”她的尖叫声引来旁人侧目,骆炜急忙捂住她的唇。 丁薏芸惊颤的双眸,懂事地眨了眨,示意她会闭嘴。 “这还差不多,叫那么大声,别人还以为我在谋杀你!”骆炜满脸忿气,这女人根本就是在找碴!他缓缓放开手,秒微松了一口气—— “救命啦!谋杀啊!谋杀啊!”丁薏芸使吃女乃的力气,更是史无前例地大声尖叫着。 被这一叫,许多宾客纷纷回头,窃窃议论,甚至有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骆炜一瞧苗头不对,该怎么收拾?该死的女人,叫他如何圆场?! 骆炜情急之下,干脆狠狠地吻住她那不安分的双唇,成功地使她安静下来。 丁薏芸一愣,他……杀人狂、谋杀犯,竟然吻了她?! “你真是难搞!”骆炜好不容易解决了眼前的难题,他转头瞧瞧。 还好,那些宾客八成见他们在亲热,索性不过来杀风景吧!这招真是有惊无险,差点儿就下不了台。 丁薏芸却依然盼大着双眸,瞪着骆炜—— “你发什么愣呀?”他语气不善地开骂道:“要玩人嘛,也得要有被玩的本事!你既然敢勒索我,我不过是反整你,怎么就撕破脸闹开了?”这女人真是没幽默感。 他也只不过唬弄唬弄她而已嘛……竟然笨得当真? “你……耍我?”她似乎明白了刚才的阴间哪、导游的,全是骗局?! “对对对,你这个笨蛋,我随便说说就当真哪!”骆炜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参加宴会的兴致都被破坏殆尽,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丁薏芸还在努力地理解时,身子一晃,已被骆炜拉走了。 “该死,碰到了笨女人……”骆炜迈着大步往前走,一面喃喃咒骂着。 而地上昏迷不醒的洪董,真像是头昏死的白猪。 第五章 离开会场,骆炜驶着那辆流线型的银色凯迪拉克,一路奔驰到基隆河畔。 丁薏芸皱眉不语,悄悄瞥向手握驾驶盘面色凝重的骆炜。 “洪董真的没死吗?”她怯怯地问道。 骆炜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还没练就‘如来神掌’,不至于一掌毙了他!”他心下暗骂着,这个笨女人! 毫不在意自己差点儿被侵犯,反倒关心采花婬贼的死活?他真替他自己“英雄救美”的义举感到相当不值。 “啊?”她惊诧道。真是可惜!还以为能吃到“万峦猪脚”呢?不过那头白猪,看起来油腻腻的,实在不太入味…… 骆炜停下车,绅士地为丁薏芸打开车门。 “谢谢。”她怕怕地走下车,抬头望望天色。月黑风高,非常适合作案。 丁薏芸偷瞧了骆炜肃然的神色。 “哟……”她打了个哆嗦。 “冷吗?”骆炜细心地察觉到她的颤抖,他善意地将手搭在她肩上。 “啊——”她如触电般跳开他身旁,面色惊惶,死命地尖叫着。 骆炜也被她过度激烈的反应结结实实地吓到了! “你神经病哪!你……你干什么?”他怔怔问道。 “你才干么咧?”丁薏芸在安全距离之外,又气又怕地反问。 骆炜双手一摊,万分无辜地说道:“我干么?我只是看你冷,想帮你挡风而已呀……”不然她以为他要干么?谋杀她吗? 竟逃得比羚羊还快?! “只……只有这样吗?”她满脸狐疑,一双大眼骨碌碌地瞪着骆炜,研究他话里的可信度。 “废话!”他真不明白,她那脑袋里究竟装了什么? 丁薏芸又打了个冷颤,她也搞不清楚是因为风大才冷?还是因为即将成为被害人而发自心中的颤抖? “过来,那里风大。”骆炜体贴地朝丁薏芸勾勾手,瞧她冷成这副德性。 “这里……风景优美,视野佳。”她心虚地掰着理由。 骆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根本是一片乌漆抹黑!哪里有风景?如果不是她视力有问题,就是脑袋有问题。 “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年头想做好人都难。 骆炜月兑下外套,朝丁薏芸走了过去……温柔地将外套披在她身上,迳自席地而坐。 “谢谢……你。”她一反怔然的神情,愧疚地称谢,原来她是真的误会他了。 丁薏芸挨着骆炜,与他并肩而坐。 “你……干么揍洪董啊?”她一面拔着地上的杂草一边问道,他只是她的“实习男友”,可不是“实习保镖”。他没必要为她做那么多……还负责她生命安全。 “你真傻!”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咦?我傻?”他可不认同她的想法。 “你是我的女人,天底下有哪个男人爱当绿乌龟?”骆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见女伴受人欺凌,还袖手旁观的男人……实在窝囊! 丁薏芸瞪大双眼,他的女人?!他是在说她吗? “拜托!说你笨,你还不信?你忘了我们只是‘实习关系’而已?为这层关系而赴汤蹈火,太不值得了吧?”她理直气壮地反驳他。 “而且还平白无故断送一条财路!”她补述道。白痴也看得出来,得罪了洪董,商场往来能不尴尬吗? “十足大笨蛋,真是一点商业头脑都没有!”她下了个结论。 骆炜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他可是堂堂商业钜子,她竟蔑视他没有商业头脑?门外汉居然嚣张地指责起内行人来? 骆炜瞧了丁薏芸那副头头是道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避他为什么“实习关系”!他可是担忧她的安危,只要一想到若是他来迟一步,她将会葬身在无耻婬徒身下的那一幕……他就揪心! 她怎么这么无情无义!不感激他的飞身相救,还拼命提醒他,那层微薄陌生的“实习关系”? “我问你,爱情和面包哪个重要?”他认真地问道。 丁薏芸倒先愣了半晌!不愧是笨蛋,居然会问出这种白痴问题?果真印证了一句古话:朽木不可雕也。 “废话,当然是面包重要喽!”她觉得这问题真是不可思议。“难不成路边的乞丐光谈恋爱就可以不用饿肚子吗?”原来天才与白痴是一线之隔,他看来一副聪明相怎么…… 骆炜却冷笑一声。“谬论!精神上的空虚相对于上的满足,想当然尔,精神层次较高,而爱情就属精神层次……” 丁薏芸听他滔滔不绝地说理,只觉耳底嗡嗡地响。 “爱情是有钱有闲的人,才有空玩的游戏!”她不甘示弱地下了结论。 “偏见!爱情不分贵贱,穷人家当然有谈情说爱的权利……”骆炜反驳道。 丁薏芸不客气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古人云:贫贱夫妻百事哀,意思是说穷人光有爱情也无法解决生活的困境,你没听过吗?” “伟大的爱情可以克服一切困难,如果享受富贵的生活,却得忍受与不爱的人相处一辈子,这样的夫妻,人生又有何乐趣?”骆炜不表苟同。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即使彼此相爱,仍无法保证永久,陈世美不就是负心郎的代表?糟糠妻的爱情坚持,生活凄苦,到最后她又得到了什么?”丁薏芸冷冷说道。 “中国有梁山伯与祝英台千古不绝的爱情佳话,西方有罗密欧与茱丽叶永恒于心的不变承诺,他们证明了爱情比面包重要,在他们的世界里,与其痛苦苟活,不如殉情……”骆炜继续说着自己的观点。 “对啊,他们的爱情远比面包重要,不过喔……”她神秘地挤眉弄眼。 “不过什么?事实不就摆在眼前?”他反问。 “对啊,是摆在眼前,不过可是阎王爷面前哪!”丁薏芸笑道。 骆炜心头一惊!这是什么话?! “我说错了吗?”她得意地望着他的愕然。 “梁祝、罗密欧与茱丽叶,不都死了?去阴间继续他们永恒的爱情了吗?”她傲然说道。她可没说错呀! 本来嘛,谈恋爱谈到命都没了,根据她计算投资成本与获益衡量,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至少他们相爱过。”他试图力挽狂澜,坚持爱情的重要。 “哦?是吗?”她挑眉。 “你别一副不屑……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懂得爱情的重要性?”丁薏芸的不认同,却挑起骆炜满腔怒气。 丁薏芸一听!这是人身攻击吗?卑鄙小人,用这招妄想逼退她? “那你拥有的‘曾经’可真多啊。一夜艳史可真是‘天长地久’呀!”她讥刺道。 “你……你耍赖,做人身攻击!”他气冲冲地骂道。 “哼,做贼的喊捉贼,搞清楚好不好?是你先离题,对我做人身攻击!”丁薏芸反唇相稽。 骆炜受她讥讽,正欲发作时—— “呵呵呵……”他倏地在脑中转个念头。 “哈!认输罢!你辩不赢我的啦!”她得意忘形地乘胜追击。 “是吗?我看是‘未见真章’吧?”他冷哼一声。骆炜蓦地转身,双手用力地搂着丁薏芸的肩膀。 “什么‘未见真章’呀?”她还满头问号,他扣得她肩膀好疼。“喂,没事这么激动干么?”她毫无忧患意识。 “反正你输在我手下,我会厚道点,不会四处宣扬……”她还自以为是地说。 “哦?你这么厚道,不计前嫌?”他瞄准了她的唇。她准是七月半的鸭子—— “对呀!”高配合度的她,不知死活地说道。 “尽避放马过来吧!”丁薏芸面有得色,继续说道:“我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 骆炜倏地吻上她那不安分的唇! “你……”丁薏芸惊恐万分,他怎么没事就强吻她。 他不容她说话辩驳,趁她张口抗议,他火辣的舌窜进她不设防的唇间,交缠着她那爱争辩的舌儿。 “你干什么?”丁薏芸用力推开他的身体!她气急败坏,又羞又窘。 “你不是要我放马过去吗?”骆炜轻佻一笑,舌忝了舌忝兀自发烫的嘴唇。 丁薏芸气得险晕了过去!“放马过来”是指言辞的激辩,不是……不是指…… “无耻!”她啐骂道。 “不知道是谁夸下海口,说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的?”他耸了耸肩,盯着她的红脸蛋讥讽着。 “你……”丁薏芸虽然气得想把他碎尸万段,但眼前局势吃紧,她实在也奈何不了他。 “不过嘛……你的唇可真香甜,柔柔女敕女敕的。”他意犹未尽地发表品尝后的心得。 丁薏芸脸色自红润瞬间转为铁青,他欺人太甚! “你变态!”她破口大骂。心中忿忿不平,难忍这口怨气。 “喂,死变态!”她站起身来,踹了他一脚。 “哎哟!”他毫无防备,被她一击而中。 “喂,司机先生,我要回家了!”她嘟着嘴,没好气的“央求”着。 骆炜只得苦笑,站起身来。“是……遵命!”他有气无力地说道。 于是那辆银色的凯迪拉克,咻地奔驰而去。 ??? “那就这样喽……再见!”丁薏芸迳自推开车门,站在大厦前。她拥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骆炜和他的爱车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打算。 “要不要上来喝杯咖啡?”她试图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好啊!”骆炜不客气地应声道。他在心里暗自窃笑,岂有来到金山银矿之前,却不进入观赏的道理呢? 这回换丁薏芸傻眼了,她不过是客套一下,随口问问而已,他怎么就信以为真了呢? 天色都这样晚了,又孤男寡女的……天啊!她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竟然笨到引狼入室。 骆炜哼着小曲儿,欣赏着她呆滞的表情,殷勤地拿起她手中的钥匙,转开门锁揽着她进入其中。 ??? 骆炜观察着这二十来坪的小房子,丝毫不像一个女孩子家所居住的地方,除了一些生活的必需品和一台桌上型的电脑,几乎没有其他的点缀的装饰,根本就是一间小型的工作室,难怪她的个性会如此的理智,完全没有一丁点儿浪漫细胞。 他的视线飘向这间房子的所有权人,她仍坐在沙发上发愣着。 “喂……siviɑ回魂了……”他夸张地模仿电影中道士的招魂仪式。 丁薏芸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苏醒过来。他什么时候进到屋子里来的? 她望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个杀千刀的大痞子,此刻正大剌剌地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 “叫魂喔?!”她难忍愤炽,语气火爆。 “对呀!我正在呼唤你的三魂七魄赶快回来,不然我要渴死了。”骆炜扮出天字第一号,版权所有,翻印必究的“骆氏无辜表情”。 丁薏芸无奈地起身,不甘不愿地走到厨房,随手冲泡了杯即溶咖啡,放在他的面前。 “喝完了就赶快走!”她毫不客气地下着逐客令。 骆炜却无视于她的命令,反倒无比优雅地拿起桌前的咖啡轻啜了一口。 “不急嘛!都还没坐热哩……”骆炜故意找碴似地说道。 “你……”丁薏芸气得结巴起来。 “我饿了,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骆炜继续问道,好像存心要把丁薏芸气到内伤才满意。 “你不要得寸进尺好吗?”丁薏芸火大地吼着。他到底有完没完啊?这里可是她的地盘咧!他厚颜无耻地堂堂入室姑且不论,而今……竟还妄想染指她的食物?! 这家伙做人一点都不知节制,礼义廉耻都没学透!她怎会如此倒楣去惹到这个煞星? “你别忘了是谁害我在宴会中几乎都没有吃到什么?”骆炜提醒着她。若不是因为她的缘故,他也不会白白浪费了一顿力气教训洪董,还兼破坏了参加宴会的兴致。 “我……”丁薏芸心虚起来。她着实想反驳些什么,不过他的指责绝非蓄意攀诬…… “你……你什么!这完全是你的责任!难道不成你想赖?”骆炜不给她找藉口的机会,硬生生地打断她起意上诉的话头。开玩笑!他在商场待了那么多年了,非常了解如何将一个人的罪恶感升华到最高点,并加以利用打击,达到自己所期望的目标。 这步战谋,向来是屡试不爽—— 骆炜瞄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况且我是你的‘实习男友’,只是吃顿饭而已,并不过分呀。” 丁薏芸这回可真的欲哭无泪了……他说的这席话完全是合情合理的,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不是小家子气,小气到连顿饭也不愿请他吃,最严重的问题是——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进过厨房,她的三餐通常是在外面打发的,不然就是吃些泡面等充饥。 她根本就不会煮东西啊! “嗯……我怕我煮的食物不合你的胃口。”她不放弃说服他的念头,含糊地敷衍着。 其实她大可以老实地对他坦承:她对烹饪根本是一窍不通。 可是上次不小心被他知道自己没有交过男朋友的事……老天,那椿糗事,到现在还常常被他耻笑着。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那次惨痛的经验让她这次不敢轻易地说出口。 “别担心,我向来不挑食的!”关于这点,骆炜倒是十分的自傲。 以前和他在一起的那些莺莺燕燕,为了留住他的人,常会想尽镑式各样的花招逗他欢心……大到世界各国的名菜,小至家常便饭,他全都尝遍了。女孩子家对于心爱的人,通常以“亲自下厨”来显示诚意……可是那些娇贵小姐们的手艺往往令人不敢领教。 但盛情难却,怎可辜负美娇娘的好意咧?于是骆炜一次又一次强迫自己将那些食物全吃掉,日积月累的功力,长久下来他已练就了一颗铁胃。 反正她别想找任何理由来搪塞! 丁薏芸见提议又再度失效,这次她真的江郎才尽……以前的善辩技巧统统滚到床底下躲了起来—— “你一定会后悔的。”她无力地走到厨房里,幽幽地抛下一句话。 ??? 骆炜在客厅中呆呆地望着电视萤幕已经三个多小时了。 期间他不断地听到厨房里传出凄厉的尖叫声,好几次都有冲进去看看的冲动,但又被心里另一个念头所遏制住了——春伙时代的孔老头说过:“君子远庖厨。” 凑巧他自认是个十足的君子。 不同于高分贝的惊叫,一个哀怨的声音从厨房中缓缓飘出,立即吸引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丁薏芸浑身黑兮兮地走到骆炜的面前。 “久等了,可以吃了。”她一副累坏了的模样。没想到煮一顿饭会这么累人?在无数次嘶喊法叫,手忙脚乱之后,她开始对“厨师”这行业,产生一种无比的崇拜! “辛苦你了……”骆炜出自内心的说出这句感谢的话。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盼到热腾腾的美食。 他和丁薏芸相偕走到饭桌前,却差点当场吓晕—— 天啊!这是什么东西? 桌面上一盘盘完全没见过的怪异食物?! 瞧着精巧的瓷盘中,竟装着黑黑焦焦无法辨识的……他的背部不禁起了一阵哆嗦。 他很怀疑自诩的“铁胃”能否通过这次考验?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不乖乖听她的话,为何如此“铁齿”呢? “请问这是什么食物?”骆炜畏惧地指着其中一盘食物,他尽量使语气听起来和缓平常。 “这是苦瓜啊!很退火的,多吃一点呀。”丁薏芸相当负责任地为他解说。 苦瓜?这哪里像苦瓜了,苦瓜哪是这种一片光溜溜的模样…… “你不会把苦瓜给削皮了吧?”他不可置信地问。稍微有一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苦瓜不用削皮。 “猜对了!我看它皱巴巴的就把它削皮了。”她不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问这干么?奇怪! 骆炜在心中吁叹了一口长气。唯一称得上“秀色可餐”的白玉苦瓜都能煮成这副德行…… 天无绝人之路!他把最后一丝希望投注在尚未掀开的美丽玻璃锅—— 什么! 骆炜面无表情地揉着双眼,他好像有点眼花了?这晶莹剔透的玻璃锅内,竟然有一条完整的红萝卜在水中游泳? “那这个呢?”他指着那锅汤,极力掩饰声音的颤抖。 “这是红萝卜炖排骨,对眼睛很有帮助的。”丁薏芸像个大师级的厨师般,详细地给顾客介绍着菜色。 “你……把整条没削皮的红萝卜直接丢下去煮?”骆炜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十分确定那漂浮的红不溜丢的东西是红萝卜……要命的一整大条红萝卜!她竟然连切块都不会? 他可以想像那尝起来的滋味,外熟内生,外软内硬……真是恶心! “做啥要削皮?小白兔不都是这样吃的吗?”她不解地回答。 天啊!谬论! 竟然把人当做小白兔一般,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模仿无尾熊一样到尤加利树上去觅食,或者像熊猫般啃食竹子呢?骆炜不敢再继续询问其他道焦黑难辨的菜! “快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丁薏芸好心地提醒道,何苦吃冷食呢?她瞧着骆炜,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是很饿吗?要全都吃完喔!我可是花了很大的心血的。”她追加一句说道。 丁薏芸的一席话,正像广岛的那一枚原子弹,轰地一声在骆炜的脑袋里炸开。 惨绝人寰的悲剧即将上演……开什么玩笑,把这些全吃完,不死也剩下半条命!即使是超级无敌的大铁胃也禁不起这样的摧毁……骆炜的脑袋快速的运转着,得想个办法救救他自己。 骆炜心里有股声音在呼喊着,他实在不想英年早逝。 “你不也吃一点吗?”他不安好心眼地问道,只要她吃了一口发觉不好吃,她就不会强迫他吃了。 或许当她领教过自己的厨艺之后,就会发现她差点就谋杀了他。 “不用了!我没有吃消夜的习惯。”丁薏芸为他盛了碗饭。 什么?骆炜的心中震了一下!没关系,既然如此……想办法把她引到别处去,再乘机把食物倒掉。 “那我自己吃就行了,你去客厅看看电视才不会无聊。”骆炜急道。 “不行!我想看着你吃!”丁薏芸十分坚持道。 这回真的玩完了!天要亡我也……骆炜颤抖地拿起筷子,伸手夹了一小口炒得乌黑的葱爆牛肉,双眼紧闭、深呼吸一口——快速地塞入嘴里。 天啊!怎么会这么甜的呢?不家一点苦涩的感觉,而肉咬起来就好像吃到石头一样……骆炜胸色青白交接,这可是“食物中毒”也构不上的滋味儿。 “怎样?好吃吗?”丁薏芸的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这是她第一次下厨,当然希望可以听到赞美声,可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莫非……她的厨艺太差了? “如果很难吃的话就不要吃了。”丁薏芸原本充满活力的眼色突然黯淡下来。她可有自知自明……不敢勉强他硬吞入胃。 骆炜当场一愣!他听到这一句话原本应该感到非常高兴,但心中的恶魔与天使却激烈的争辩着—— “这么难吃的东西早该倒掉了,连猪都不吃呢!”恶魔露出两颗小虎牙努力地煽动着。 “这是人家辛苦了好久才煮成的事物,你不可以辜负人家的心意啊!”善良的天使柔声地说道。 “你想驾鹤西归啊?别傻了,千万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恶魔尖尖的尾马翘得老高。 “是你要她煮的啊。如果她知道你如此嫌弃她的厨艺,她会伤心难过的,你忍心吗?”天使头上的光环闪耀出正义的光芒。 “骆炜!赶快翘头吧!逃命要紧!”恶魔不耐烦地说道。 “骆炜!生命诚可贵,良知价更高……赞美她的厨艺,乖乖吃下去吧。”天使谆谆教诲着道德的重要性。 骆炜面临良知与生命的拉锯战…… 唉!罢了。 “别担心,你煮得很好吃。”他那少得可怜的同情心突然泛滥起来,不忍见伊人伤心难过的模样。就当作到外星人的家做客吧! 骆炜说罢,立即采取行动……为了怕自己会突然后悔,他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将所有的食物挤进嘴巴中,然后面色如土地咀嚼着。 “不要急,慢慢吃才不会噎到。”丁薏芸轻拍他的背,开心地说道。瞧他饥肠辘辘的模样……铁定是她的厨艺十分高超! 啧啧啧……香味四溢!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烹饪天分,初次下厨竟如此成功。 唉唉唉……没办法喽!丁薏芸不禁有点陶陶然。 骆炜只花了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便将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骆炜全身无力,脸色苍白地趴在餐桌上抽搐着。 “你怎么了?”丁薏芸轻摇他问道。难不成是她的厨艺让他太感动了? 可是—— 骆炜双肩不住地颤抖着。 嗯——为了知道原因所在,薏芸只得拿起筷子,狐疑地夹了口盘面上剩余的一小谤青红菜,送入嘴中。 丁薏芸顿时五内俱焚! 恶—— 恶!光是用“难吃”二字,实在不足以形容。 丁薏芸终于发觉,这桌食物……根本是不堪入口嘛!她惊讶地望着呈现半昏迷的骆炜,心中不禁佩服着他的勇气和毅力。 委屈他竟然将全部的食物都吞下去!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从餐搬到沙发椅上,拿毛巾敷着他的脸,希望能舒缓一下他的痛苦。 骆炜整个人虚月兑地瘫痪在沙发中,这会儿胃正凶猛地翻搅着,不满地向主人抗议着。 “siviɑ……你……可……可以帮我到车上拿胃药吗?”他眉头深锁,病恹恹地说道。 “好!你先休息一下。”丁薏芸忧心忡忡地说道。她不住地观察他的脸色,唉,惨不忍睹。 她匆忙地将骆炜安置好后,便快速奔下楼去找胃药,她可不能让他死在这里。 而且死因还是……“食物中毒”?! ??? “来,嘴巴张大……”丁薏芸小心翼翼地将药送到骆炜的口中。刚刚她到楼下车里找药,找半天都找不着,好不容易在驾驶座的车箱中发现一颗小小的蓝色的药丸,便迫不及待地拿上来给骆炜服用。 骆炜吃下药后,病情不并未好转,全身反而感到一股燥热。 “你到底拿了什么给我吃?”他瞠开沉重的眼皮看着丁薏芸问道。好……好热…… “胃药啊!”丁薏芸无辜地眨着大眼睛。她寻遍车内,就只有找到这蓝色的小药丸……虽然她心下亦觉奇怪,怎么胃药是蓝色的呢?通常不是白色的吗? 大概是特效药吧! “你……你确定吗?”骆炜眼神迷?,目光涣散。 “就在你车上副驾驶座找到的嘛!不对吗?你不是说车上有胃药?我就只找到这颗啦。” “不对……不对……我胃药是摆在驾驶座前,有个白色的小药罐子……怎么会在驾驶座上?”骆炜按捺住浑身的不对,狐疑地问道。 丁薏芸皱了皱眉,他以为她在扯谎吗?这药确实是从副驾驶座拿来的。 “我没有看到白色的小药罐子,我只找到蓝色小药丸子!”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蓝色……”骆炜有些头昏,全身又燥热难耐,他吃力地想爬起身来。 “你别动,乖乖躺着啊。”丁薏芸扶着他躺回,温柔地为他拭去额上的汗水。 她的纤纤柔荑抚触在他额上,蔓延出一股沁人的飘香……骆炜仿佛置身仙境。 “你车上的是什么牌子的胃药啊?这么有效。”她盯着骆炜。他双颊泛红,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想必是药效发作了吧? “什么……什么牌子?”骆炜看着面前的美人,倩影诱人,他暗自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嘴唇干燥不已……口渴万分。 “我是问蓝色小药丸子是什么牌子呀?看你一吞下后就这么想睡觉?”丁薏芸轻撂他额前长发。 “蓝色……那……那……”骆炜心中却一惊!顿时他神志完全清楚起来! 那是上次选举,候选人贿选所发的赠品——壮阳药品的当红炸子鸡,“威而钢”是也。 “你……你拿蓝色的小药丸给我吃?”他开始察觉到体内有股欲念在燃烧。不行!他得控制住。 他是得罪了上帝吗?他竟然把强力药当胃药吞! 是老天要惩他的不敬吗?这种既虚弱,又冲动的感受,神经末端的全都纠结一团,分不出是何滋味了。 “对啊!那不是特效药吗?我还是头一次看见胃药是蓝色的呢。”她一副理所当然耳。 “是……没错……是特效药……”是壮阳特效药!他隐约觉得今夜的她特别香甜可人。 她醇美的姿容、曼妙的身材……都在引诱着他……老天!他怎么如此虚弱?连将她揽入怀中的力气都没有! “喂!别乱动啦!”她将棉被拉上他的颈项,模模他额头。 “嗯……好好休息吧!我累了,我去睡了哦。”她起身欲走。 “等……等等!”他像是回光反照般,突然拉住她的手。他虽然虚弱,不过……体内无法遏制的冲动正如烈火燃烧着! 她可是他的猎物。 “干么啦?你就乖乖休息吧。”丁薏芸轻易地甩开他的手,打了个呵欠,照顾病人可真累呵! 尤其是这么不安分的病人……反正他胃药已吃了嘛,死不了的啦。 丁薏芸放心地走回房间,她可是仁至义尽了。 “喂……喂……”他只能无力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任体内欲潮汹涌!火热的冲动在虚弱的躯体内游走……可恶!她怎么可以弃他而去! 懊死! 这火炙之痛、这虚月兑之力…… “siviɑ——”他痛苦地在喉间申吟着她的名。 那空荡荡的回音,伴随着他体内的渴望念,孤独地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着。他发誓,如果下次她敢再拿威而钢当胃药喂他的话……他绝对要她帮他灭火! 第六章 丁薏芸一下计程车,便匆匆直奔“凌云商业大厦”。 “小姐,请问您找哪位?”电梯门一开,夏秘书露出亲切可掬的职业笑容。 “废话!这里不是董事长办公室吗?我不找你们董事长,难不成要找你?”丁薏芸目光如电,四处搜寻。 “董事长……他……他不在这里。”夏秘书平白无故被凶了一顿,面容惨淡。 “说!你把他藏哪去了?快把他交出来!”丁薏芸像是发了失心疯似的,抓着吓呆了的夏秘书猛晃。 “我……我不知道……”夏秘书可怜兮兮地说着,她被丁薏芸摇得眼冒金星。 “不知道?”丁薏芸挑高了秀眉,高声说道。 “你干秘书是干假的啊?董事长失踪去哪竟然一问三不知?”夏秘书倏地被薏芸推开,她连退了几步才站稳。 “哦!我想起来了……”饱受丁薏芸的惊吓后,记忆总算浮现了。 “快说!快说!”丁薏芸喜出望外,这蠢女人终于恢复智商了吗?她既兴奋又紧张。 “嗯……他在十楼会议室主持年度检讨大会。”夏秘书轻揉着捏疼的肩,这疯女人的力气真大,痛死她了! “十楼?”她确认一次。 “对……”夏秘书话未说毕,只见丁薏芸像龙卷风似的,旋即消失。 “喂……小姐……”夏秘书愣了半晌,突然发觉她似乎做错了什么?那疯女人来势汹汹,一脸寻仇的神情…… “糟了!忘了跟她说,董事长开年度检讨大会,是不容许任何人打扰的。”她暗自心惊。要是董事长怪罪下来……那她不就…… 可怜的夏秘书,第一次认真地为她的前途担忧了。 ??? “砰!”一声轰然门响。 会议室里,人人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回事?”骆炜铁青着脸,他不是交代得很清楚了吗?开会中,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哪个冒失鬼胆敢挑战他的权威? “对不起,董事长……我……我拦不住她……”门边站畏畏缩缩的林经理,他可是尽力了。 全会议室的目光移向大剌剌站在门前的陌生女子—— “dɑvid!”她不客气地指名道姓。 “怎么是你?”他脸色愕然,全然没料到她竟找到这儿来了? 全场顿时静悄悄,干部们以不解的目光纷纷投注在两人身上。 “跟我走!”丁薏芸迈开步伐,走向会议桌正中央的骆炜。 “什么?”他还搞不清楚她为何到此?更何况……他没听错吧?她要他了“跟他走”? 全场开始哗然,现在在上演什么戏码?怎么看得雾煞煞? “少?嗦!跟我走就对了。”丁薏芸一把拉住骆炜的手,欲将他拖出会议室。 “你在搞什么啊?我现在正开会……哪有空陪你玩?”骆炜虽然感到错愕,不过大脑还是挺清楚的。 众人窃窃议论,这女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要董事长陪她玩? “笨蛋!谁要你陪我玩?快点跟我走。”她使劲儿,用力拖着骆炜。 这声“笨蛋”语惊四座—— “哇,我没有听错啊?她在骂董事长‘笨蛋’?”陈经理低声问道。 “她到底是何方神圣?”邹副总皱眉思考。 “董事长跟她是什么关系?”李襄理模不着头绪。 “瞧董事长窘迫的模样,真是百年难得一见。”赵总经理落井下石。 “咳!咳!”骆炜佯装咳嗽,他得在下属面前维持他的威严。 “别咳了!没时间给你咳嗽,跟我走!”丁薏芸硬拉着颜面尽失兼尴尬不已的骆炜往门外走去。 “喂……”骆炜欲出声阻止,她就像强盗一样,轻易易举地俘虏了他。实在太没面子了!更何况在众多下属面前。他这个董事长还要不要混下去呀? “喂什么喂?”她抛给骆炜一个卫生眼。真恨平时不去健身房练力气!否则干脆将他扛在肩头,架走算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要出人命啦!”丁薏芸面色凝重,二话不说,像是霸道的恶匪,俘虏了人质,扬长而去。 全会议室沉默半晌,主管们简直不敢相信眼睛所见—— “我……我有没有看错啊?”郑总工程师张了大嘴。 “她……竟然掳走了董事长?”张企划总监快掉下巴。 “要……不要报警啊?”赖协理瞠目结目。 而林经理站在门边全程目睹绑票,吓得连腿都发软了。 ??? 丁薏芸拉着骆炜,火速冲下大楼。 “喂……”骆炜忙跟上她敏捷脚的脚步。 “对不起。”他的手肘撞到了路人甲。 “真是抱歉。”他一不小心踩到路人乙。 就这样一种踉跄,丁薏芸薏芸紧拉着他的大手不放。 “你是瞎子啊!不会跟我左闪右躲吗?一直撞到人,一直赔不是。”她在赶路之中,特别抽空回头瞪了他一眼。 “拖慢我的速度!”她没好气地怨道。 骆炜可是万分无辜……天哪!他招谁惹谁了?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事?频频撞到路人,满身伤痕她问也不问就罢了……竟然还埋怨他拖慢她的速度。 这是什么世界! “我……我没有要拖慢你的速度……倒是你!”骆炜气喘吁吁,瞅着丁薏芸快捷的背影。 “你到底要去哪?你会议室把我拖出来……”他被扯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此匆忙,总不会拖他到街上练习马拉松赛跑吧? “罗秘书从日本回台湾,我们必须去见他。”丁薏芸没空回顾瞧他,自顾自的说道。 “谁是罗秘书?”他自认是局外人,可不认识什么高官的随从哩! “喂!我建议你最好闭上嘴巴,避免消耗太多体力,多留点神儿看路。”她像个女暴君,不容人置疑。 “小姐……算我求你好吗?咱们走了半个小时,你总得告诉我要往哪去吧?”骆炜哀求着。就算要前往阴曹地府,也得先知会一声吧?他可不想当糊涂鬼哩! “不远不远,你有点耐性好不好?体力这么差,走一丁点路就喊累。”她斥责骆炜,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不远是哪里?”骆炜左右张望一下,他们还在信义路五段。 “是忠孝路还是仁爱路?你要带我去东区吗?是不是这附近呀?”他猜测一下,都走了这么久,应该快到了吧? “都不是啦!都不是啦!我记得罗秘书他跟我说,好像是为了纪念王阳明的地方哩……”她也不太确定,反正地球是圆的,横竖都到得了吧?刚才还问过人咧!那人说朝这方面一直走……然后左转右转的…… “王阳明?不会是指阳明山吧?”骆炜凭着他的常识说道。不会吧?阳明山离这儿十万八千里远哩! 没听说阳明山在信义路附近的。 “哎哟!”他一个煞车不及,撞倒了丁薏芸。 “疼死了,你不会看路吗?保持安全距离都不会!”她跌在地上,愤愤不平地骂道。 “抱歉抱歉!谁叫你突然停下来?”骆炜万分愧疚地拉起她。 “完了!”丁薏芸突然大叫一声。 “又怎么了?”骆炜模不着头脑,她又在发什么疯。 “唉呀……都是你啦!我忘记怎么走了。”她埋怨道,时间紧迫,怎么临时出了这种纰漏?都他害的! “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究竟要去哪儿?”骆炜问道。 “好像是什么草山啦……还有阳明山的……”只见丁薏芸皱眉思索一会儿道。 “阳明山?!”骆炜心头一惊。不会吧?这么倒楣?真的是阳明山? “小姐……”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别废话,赶紧找人问路才是。”她丝毫不理他哀怨的口吻,又准备动身,骆炜赶紧拉住她。 “你知道阳明山在哪里吗?”他真是哀恸呀!被一个大路痴带得团团转! “还不是你!要不你刚才撞倒我,害我全忘了……”丁薏芸愤愤不平说道。 “小姐,让我告诉你……从信义路要到阳明山,普通人大多会选择搭车,坐巴车,最笨的人,也会骑个机车……再白痴的人,总会借个脚踏车代步,我从没听说坐十一号公车能顺利上山的。”骆炜极力压抑着怒火,及想要对她破口大骂的冲动。 “十一号公车?站牌在哪?我们也没有坐公车呀!”她仍未进入状况。 骆炜可是彻底被打败了!她是外星人吗? 噩梦!噩梦! “小姐……十一号公车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可以坐,而且还是免费的哦。”他有气无力地向外星人解释着。 “哦?这么好?那我也可以坐喽?不过……你不是说十一号公车不能顺利上阳明山吗?”丁薏芸眼中的光彩瞬间黯淡下来。 “只好……下一次一起去搭乘,让我坐免钱公车如何?”她充满兴致,长这么大,还没听说坐公车可以不用付钱的呢。 骆炜俊俏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得用手去托往下颚,以免它不争气地掉落。 “十一号公车呢,是指你的双腿!”他真怨恨老天!留他一口气……竟然是用来解答这个白痴问题? 他发誓,如果她继续追问下去的话……他绝对在她面前吐血身亡! “啊?”丁薏芸愣了半晌。 “那不就是……走路的意思吗?”她顿生失望,原来所谓的十一号公车,就是指自个儿乖乖步行呀? 骆炜用他剩余的生命力,虚弱的点了点头,仿佛他可以安息了……感谢上苍,外星人终于明白了。 “糟了!”她惊叫道。 这回骆炜可是一点儿都不想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还不想得心脏病……他还想多活几年。 “快走啦!来不及了!”丁薏芸慌张之色浮现。开玩笑!罗秘书最会打小报告了。若是让他抓到小辫子,随便安个什么罪名,那她苦心经营的计划不就泡汤了?不行!不能迟到。 “还走?小姐,你不累吗?”骆炜两脚瘫软,看来他刚才那番话她可全当耳边风哩! 丁薏芸慌得象无头苍蝇,骆炜却不搭理他,迳自招来一辆计程车。 “上车!”他不待她反应,即火速地将她塞进车内。 “喂……”丁薏芸还来不及发出疑问,计程车即飙往阳明山去了。 ??? 尖锐的煞车声划破了“欣然小筑”的幽静。 丁薏芸偕同骆炜进入一间装饰得古色古香的茶坊中,走到最角落的一桌,一位身着青色中山袍的的中年男子正仔细地品茗着“金萱茶”。 “对不起,罗秘书,我们迟到了!”丁薏芸观察着他的神情,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 那穿中山袍的男子倒是大牌得很!他的头连抬都不抬……似乎有些不悦? “罗秘书,你是罗秘书没错吧?”骆炜大剌剌地坐在罗秘书的对座,拿起袖袋里的seven香烟,迳自吞云吐雾了起来。 “dɑvid?”丁薏芸秀眉微蹙。这家伙嫌命太长了吧?竟公然破坏她的好事! “呵呵呵……罗秘书,这位是dɑvid……”她陪笑道,一面观察罗秘书严肃的表情。该死!那个笨蛋果真惹毛他了吗? “哦?挺洋派的名字嘛!”罗秘书讥讽道,他斜眼打量骆炜。外型修长,面貌俊雅,的确是人中之龙。 不过,就有那么点儿傲气! 丁薏芸端坐下来,对骆炜猛使眼色。 “大小姐,你的眼睛有问题吗?”骆炜毫无反应,倒是罗秘书先察觉到了。 “没……没有……没有!”丁薏芸只得尴尬地笑着,肚里暗骂骆炜的迟顿。 死dɑvid!真是百分之百的死人!pɑss打那么明显,还没看到? “什么?siviɑ,你眼睛有问题?”骆炜也“好心”地询问着。他怎么可能没有注意到她的“暗示”呢? 错!严格来说,她的眼睛眨成那副德行……根本就是“明示”嘛!也难怪罗秘书会误以为她有眼疾。 丁薏芸没好气地瞪了骆炜一眼!哼,假惺惺。 “大小姐,你们……你和dɑvid是怎么认识的?”罗秘书推了推老花眼镜,他可是老爷御前一品秘书,奉旨前来调查大小姐的情史。 “呵呵呵……”丁薏芸先假笑了一会儿,拖延战情。在桌下,她用手肘撞了撞骆炜,指挥由他出马御敌。 “这些等会儿再谈,我们一路赶来,有些口渴。”骆炜倒是听话,遵守主帅的吩咐。 “对对对,我差点儿忘了,你们才刚赶来呀!”罗秘书终于绽开笑,向服务生招手。 “请问要点什么呢?”服务生亲切地问道。 “就由罗秘书全权决定吧。”丁薏芸目的在于换取时间。 “呃……来两盅菊花茶。”骆炜却突然插口说道。 丁薏芸拼命对他使眼色!这个白痴!她可是要用点餐的时间与他交换意见,共商复国大计。 “呃……还要……”他话未说毕,即被一双玉腿暗地攻击。 骆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继续点餐。 “再给我几份茶点……”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腿,如果他没估计错的话,正好可以躲避丁薏芸的下一番攻势。 丁薏芸见他悠哉游哉,心下更冒出千把无名火……这人怎么这么迟钝? 她怒气陡生,狠狠地踢了骆炜一脚! “哎哟!”服务生狼狈地蹲揉揉刚受“重伤”的膝盖。 “怎么了?”骆炜万分同情地询问着“替死鬼”的病情。唉,没办法喽!谁叫他倒楣呢?中了那泼妇一脚,不瘸也得休养好几天。 “我……我……也不太清楚……好像从……桌下飞来一脚,踢了我……”服务生无辜地阐述被害经过。 丁薏芸有点心惊!不会那么巧吧?没踹到该踹的人。 “哦?那……你有没有看清楚,是男人的脚,还是女人的脚?”骆炜墨眉一挑,像是抽丝剥茧的侦探。 “那脚细细白白……应该是女人的脚吧!”服务生歪着头回想被害实景。 顿时,三双眼眸,六只眼睛,全部射向丁薏芸—— “看我……看我干么?”她心虚地说道,三个男人的眼神,似乎已判定她是凶手? “不看你看谁啊?”骆炜首先发难。 “只有你是女人呀。”罗秘书随后跟进。 “凶手就是你!”被害者服务生终于捉到真凶了。 “我……我……刚才看到只大老鼠跑过去,只是要……只是要踹老鼠……”她无理地辩驳着。 “大老鼠?”骆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这丫头暗地将他一军!竟然指桑骂槐说他是老鼠? “刚才好像见到一只象腿飞窜而出哩?”骆炜有意无意地瞄着丁薏芸说道。 “罗秘书,你有没有看到呢?”他转头向罗秘书问道。 丁薏芸气得如刚烧炙的铁板,他摆明扯她后腿。 罗秘书微笑摇着头,他好歹不敢随便来个大义灭“主”。 “这样啊,真是可惜哩!我还以为你也看到本世纪最粗,但行动最敏捷的象腿呢。”骆炜还是不放过讥刺丁薏芸的机会,猛放冷箭。 “够了!你还愣在这作啥?”丁薏芸没好气地瞥着待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服务生。 “哦……茶点随后就来。”服务生讪讪地跛着脚离去,直认为自己是倒了八辈子楣。 “大小姐,你刚才还没告诉我,你和dɑvid是怎么认识的?”罗秘书推推老花眼镜,端详着丁薏芸和骆炜两人的神情。 “这个……嘿……这个……”丁薏芸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对应。总不能明说是征来的“实习男友”吧?她向骆炜释出求救的电波。 “罗秘书,我们……是在五年前的一次画展认识的。”骆炜漾起俊逸的微笑,眼波瞄向瞎掰术蹩脚的丁薏芸。 “是啊!是啊!是啊!”丁薏芸猛点头,眼角余光射出赞赏。这家伙还满识相嘛! “哦?”罗秘书可是老江湖,骆炜和丁薏芸彼此眼神示意,他怎会看不出来? “大小姐,既然你们已交往了五年之久,怎么都不带回来见见老爷跟太太?” 丁薏芸又紧张地瞥向骆炜,再次发出求救讯号。 “呵呵……这个……呵呵……”她故技重施,再度以笑容拖延战情。 “这是因为我一直待在台湾工作,所以我们只得两地相思。”骆炜收到讯号,立即采取行动。 骆炜神态自若,丁薏芸当然是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罗秘书倒是反复推敲着两人的眼神交流。 “哦,是这样啊!唉,年轻轻轻就两地相思,可真苦了你们哪。”罗秘书叹口气说道。 丁薏芸亦在心头松了口气,还好罗秘书不再继续追问…… “对呀!没办法,谁教siviɑ是个工作狂?有了工作,忘了男朋友,忍心抛弃我,把我丢在台湾五年……五年咧!唉!活像是个‘弃夫’……”骆炜却装模作样地叹着气。 这一席话,倒出乎丁薏芸意料之外。 “这就是大小姐你的不是了,怎么可以不顾男朋友,只重工作呢?”罗秘书忒是有理地教诲起丁薏芸。 “我……我……”她气得满脸通红,不争辩也不是,争辩更不是!只得在心里数落骆炜的不是。 这个奸诈小人,竟敢背地捅她一刀?要不是顾及怕穿帮……她早就狠狠甩他几巴掌! 丁薏芸努力绽开笑容,虽然心中已气得火冒三丈。 “罗秘书,古人云:两情若是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可见感情的维持,不见得必须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嘛!更何况dɑvid也是个大忙人呢!忙着应酬,忙着私谊连络……我又怎么好意思缠着他呢?”她这话后头,有百分之七十的讥讽成分。 “咦,什么是‘私谊连络’?”罗秘书不解地问道,年轻人花样真多,话都听不太懂呢。 骆炜乍看倒是气定神闲,其实内心里早已气翻了。 “哦,这个嘛……咳咳……”他没好气地瞪着吃吃窃笑的丁薏芸。 “偶尔……跟同事、朋友去喝喝小酒,赏赏月……”他煞有介事、头头是道地说道。 “对!对!喝酒赏月,还有……泡妹妹唷。”丁薏芸揭穿他疮疤可是不遗余力的。然而此话,却让两个男人同时心惊! “泡妹妹?情人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怎么大小姐如此大方?竟让……咳咳……dɑvid先生去……嗯……泡妹妹?”罗秘书感到十分奇怪。 面对罗秘书狐疑的询问,丁薏芸才领略到什么叫做“祸从口出”。她的失言,将会是这场会面的最大破绽……她又羞又愧地望向骆炜,救他设法解危。 “罗秘书,siviɑ一向是很大方的……”骆炜正了正神色解释道,却在心中暗骂。 笨女人!泡妹妹?穿帮了吧,你满意了吧?他瞄了一眼丁薏芸满怀愧疚的神色……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他骆炜就是活该倒楣!没事找个大麻烦来磨练自己的“反应力”。 “对啊!对啊!我是很大方,我很相信dɑvid的,他泡妹妹只是……只是……”丁薏芸快接不下去了,白痴都听得出这番话漏洞百出。 “有时候工作需要嘛,罗秘书这点我相信你也了解的……”蠢女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还一直提醒罗秘书,泡妹妹、泡妹妹……骆炜气得翻白眼,他是彻底被丁薏芸打败了! “是呀!可是……可是我没想到大小姐这么开放,可以接受男人花天酒地的。”罗秘书说道。 丁薏芸心中才要吁了一口气,问题的矛头又回向她? “这个……这个……”这骤然的回马枪,刺得她晕头转向。 “这个嘛,我和siviɑ的感觉很深,她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同我计较,更何况外面莺莺燕燕哪个又是真心呢?她不砸不必要的醋坛子。”骆炜适时地解危道,他可真要感激这几年在商场上的磨练。 真可谓“临危不乱”啊! “原来如此。”罗秘书瞧了丁薏芸和骆炜一眼。 “大小姐,你跟dɑvid的感觉不错嘛!”dɑvid频频接下大小姐的话尾,实在有串通的嫌疑。不过,敢情他们交情好,才能眼神示意,心有灵犀吧? 丁薏芸心头一惊!罗秘书在套话?还是在讥讽? “这个……呵呵呵……”她尴尬地笑了笑。每次都用“这个……这个……”来拖戏,丁薏芸实在是词穷了。她只得再度释出求救的超级电波—— “这个……这个……呵呵呵……”骆炜却是爱莫能助地傻笑,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罗秘书的询问? 瞧着罗秘书眼底那抹奇异的光芒,骆炜再三踌躇着如何应战…… “你们别净是笑啊?”罗秘书看两人不约而同的一致笑容,心下更觉奇怪?这么平常的问题,怎么两人都答不出来? “我……我们感情很好……”骆炜再三考虑之后,决定用最简单的答案来应付。管他要套什么话!见招拆招吧! “是吗?好到什么程度呀?说来听听。”罗秘书追问道。 “这……这……”骆炜正在思考如何解答辩时,就在此时—— 丁薏芸笨拙地环上骆炜的颈项,在他的双唇上印了一记。 刹那间,两个男人同时傻眼。 “哦……我知道了。”罗秘书识趣地将眼光移至别处,年纪一大把了,他可不想长针眼让人家笑死。 而骆炜呢? 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没想到这小妮子还藏了这一招? “这招厉害吧?”丁薏芸面有得色地朝尴尬的罗秘书努努嘴。她作作样子,环着骆炜的颈项,背对着罗秘书,乍看之下,还真以为两人正在亲热呢。 “果然厉害!”骆炜邪魅一笑,盯着那原本只是浮贴于他唇上的两片朱唇,索性用力的吻了下去。 丁薏芸一惊!他居然“假戏真做”?她急忙要推开他的侵袭。 “你想要露出破绽吗?”他的眸光似乎在说,这次使坏可是情非得已的呀。 丁薏芸气得浑身发颤,却又不便推开骆炜,只得任由他唇舌的摩擦。 “咳咳……我……我待会儿还有事,不打扰你们了。”罗秘书见两人愈吻愈火热,不好意思继续当电灯泡。 丁薏芸乘机推开骆炜,两人有些狼狈。 “呵呵……罗秘书,我送你!”她急忙自骆炜怀里抽身。 骆炜瞧进丁薏芸眼底的惊慌,心下幸灾乐祸……想金蝉月兑壳?门儿都没有! “罗秘书,下次来台湾时,再让我好好招待你罢。”骆炜依然雍容大度,的确有企业钜子的风范。 然而刚才的“假戏真做”,着实令他有些心慌。他必须藉由表面的镇静,掩盖他与丁薏芸两人间的暗潮汹涌…… 按捺那缕茫茫然翻飞不定的情愫! 第七章 丁薏芸开着车,独自在市区里闲逛。 都市丛林里闪烁冶艳的霓虹灯,像是张牙舞爪的妖魔,肆意地耍弄着包裹在粉色糖衣下的,迷惑着?徨无依的人群。 “不愧是台北市,如此繁华……”她手握方向盘,对这不夜城有正面评价。 东行至林森北路上,妖丽的招牌正无忌惮地撒野着。 “‘星期五’餐厅?”她突然踩了煞车板。忆起与程茵茵的那段长谈—— ??? “茵茵,你先别笑嘛!”丁薏芸拉长着脸。 “哈哈哈……哈哈……siviɑ你……你实在可耻了……哈哈哈……”程茵茵笑得花枝乱颤,五脏六腑全都笑软了。 程茵茵兀自狂笑着,似乎笑不累。 “够了没?”丁薏芸这次果真发火。她是看在朋友的面上才向她“诉苦”哩! 没料到惹来程茵茵几近嘲弄的狂笑。 “唉唉……你别发脾气嘛,偶尔让我愉悦一下,都不行吗?”程茵茵立即收敛笑容,正经八百地说道。 丁薏芸白了程茵茵一眼,她真怀疑是不是看走眼?眼前这个笑到发僵,脸部神经不正常的女子,真是她结交多外的挚友吗? “不帮我就算了,还笑我?”丁薏芸尖声嚷道。 全餐厅的客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此桌。 “嘘——嘘!你想将这等糗事昭告全天下吗?”程茵茵放松了声音道。 丁薏芸投了一记卫生眼给程茵茵,她自认为尚未白痴至此! “好吧!你说你们……呃,你和实习男友dɑvid在旅馆见面……”程茵茵瞧了丁薏芸一眼。“你坚持书上没教……所以……呃,就没成了,是吗?” “对啦!”丁薏芸不情愿地答腔。 “现在,你来问我,怎么样……呃……让他有个满意的……”程茵茵强自收敛起肚里笑翻的态势,佯装一副专业的口吻说道。 话至正题,丁薏芸双眸发亮。 “就是呀!总不能三番两次地拒绝他、惹恼他,说不定他就拒当我的‘实习男友’哩!”她振振有辞地继续说道。 “问题在于我不想被他嘲笑,笑我没经验,笨拙得可以……”丁薏芸句句属实,出自肺腑。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想见——那个痞子将会如何使出浑身解数,既负责又尽力地嘲讽她的差劲儿,顺便侮蔑她女性的尊严。 “说来说去,你就是盼望有个美好的第一次嘛!”程茵茵下了个结论。 丁薏芸猛点头,她虽然不是处女座,不过要求完美可出于她的天性。 “这样啊……”程茵茵咬了咬下唇,若有所思。 曼特宁咖啡的香味香味飘香,丁薏芸却一反啜饮美味咖啡的悠闲心情,此时只是迫不及待要倾听好友的锦囊妙计。 “有了!”程茵茵大叫一声。 丁薏芸崇拜地望着挚友,她可是她生命中的诸葛亮。 “嘿嘿……去找牛郎嘛!”程茵茵正经了神色,一副洽谈正事的严肃。 丁薏芸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牛狼’?”难不成……人畜……也可以。 “siviɑ……你怎么脸色发青呀?”程茵茵关怀着。 丁薏芸困难地咽下口水,她实在难以相信。 “茵茵,我犯不为了这种小事牺牲到与牛同枕,屈就于与狼相交……”丁薏芸慌张地说道。 程茵茵一听,瞬间岔了气,差点儿断气而亡! “天啦!siviɑ……你想到哪去了?”程茵茵无法置信好友的“生活常识”竟缺乏至此? “啊?我想偏了吗?”丁薏芸满脸狐疑,她自忖脑神经发育十分健全。 程茵茵急忙托住下巴,她得要谨慎发言才行,最近的医院离这里还有三百公尺之遥,实在不足以立刻接回她月兑臼的下颚,若是急救不成,很可能造成终身遗憾。 “你……唉唉……牛郎不是指唉唉叫的‘牛’和阿呜阿呜叫的‘狼’啦!所谓‘郎’者,男人也……” “噢!早说嘛,我以为是牛……还有狼,还以为……”丁薏芸满面羞愧,她的确误解了。 “以为什么?真够低级了!”程茵茵懒得数落她的无知,再跟她辩下去,包准少活十年! “先找个牛郎讨教讨教,切磋切磋……不就得了?”程茵茵提议着。 “哦?那牛郎该去哪里找呢?”丁薏芸锲而不舍地追问道。 程茵茵双颊染上一抹神秘的绯红,左右张望着确定没别桌客人注意她们,然后刻决压低音量—— “林森北路……” ??? 喝! 丁薏芸倒抽一口气,怎么回神后,有幢鬼影飘忽于眼前。 “喂!”一名穿着衬衫,黑西装裤,看来年纪顶多二十岁的俊男敲着丁薏芸的车窗,示意她摇下。 丁薏芸心下犯疑,瞧他并非警察装束,这陌生男子要她摇下车窗,有何用意? “hi!正点的小姐,来找乐子吗?”陌生男子漾着俊逸的笑容问道。 头一次被年轻的“小弟弟”搭讪,丁薏芸倒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付。 “怎么?不说话呀?”小弟弟笑咪咪地调侃着。“看你目光涣散,是我长得太帅了吗?” 恶——丁薏芸犹如被当头棒喝! 痞子! 这家伙同dɑvid一道,全是有自恋癖的自大狂! “长得太帅应该会让人目光集中吧?怎么会是目光涣散呢?”丁薏芸不客气地捅了自大狂二号一刀。 小弟弟的笑容顿时僵住,这女客挺难缠的…… “是是是……小弟长相太差,着实有碍观瞻,还望小姐海涵……”他卑躬屈膝赔罪着。 “海涵是不敢当啦!虽然你拦住我的车,又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不过我不跟你计较,我要走了!”丁薏芸不领情地按自动钮,车窗缓缓摇上。 “小姐!等一等!”“自大狂二号”着急地望了望四周,与他同等打扮的男子不知有多少躲在角落里伺机而动哩!生意上门,岂可拱手让人? 丁薏芸对于“自大狂二号”的搭讪可是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按着自动钮。 “啊——”小弟弟发出足以在热闹的街上,吸引住群众目光的“杀鸡声”。 当然啦,听力尚未退化的丁薏芸自然也领教到“杀鸡声”的威力。 “喂!你叫什么叫?”她将目的移向窗外之人,不耐地问道。 “小……小姐……你没……没瞧见……我可……可怜的……的十指……手……手指吗?”“自大狂二号”噙着欲滴的泪水,幽怨地陈情。 丁薏芸扫向车窗—— 啧啧啧……十根香肠吊挂在玻璃窗缝上! “小弟弟,别这么爱玩嘛,下次人家在摇车窗时得多多小心呀!”丁薏芸一副大姐姐的口吻,谆谆告诫着“自大狂二号”。她难掩心中那股快意哩!既然荣膺“自大狂一号”的dɑvid无法亲身体验……那么就由“自大狂二号”来代受惩罚吧! 她深信这不失为“替民除害”的善举! “你……小姐……你……”“自大狂二号”简直对丁薏芸恨之入骨。 她竟残忍到连道歉都没有? “看啥?大姐姐没空理你,你好好去敷药包扎吧!”丁薏芸准备踩油门,驶离现场时—— “等一下!”他不管手指夹伤的疼痛,反倒急切地挽留她。 噢?看来“自大狂二号”受的教训还嫌不够?丁薏芸恼怒地瞪着他。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大姐姐不陪小弟弟嬉闹的……”她极其粗鲁地说道,这“自大狂二号”比一号更缠人。 “我不叫小弟弟,我叫peter……小姐怎么称呼?”peter咬紧牙关忍住手指的痛楚,尽力使脸上堆起愉悦的笑容。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丁薏芸又不是铁打的,当然也有同情心啦!她倒是油然生出几分愧疚,夹伤了他,总是她不对。 “siviɑ……”丁薏芸软化了态度,终于给他一个善意的回报。 peter却在心头儿欢呼着!他得意地扫瞄周围尚自形单影只的“同事”们,他们嫉妒的眼光足以杀死一头暴龙。 钓到这么一个美人,有呷搁有拿,这桩美差事可是人人喊抢哩!今晚他可有得“忙”了…… “呃,siviɑ……今晚月色如水,凉风醉人,与我同饮一杯如何?”peter更进一步拉近关系。 “啊?”丁薏芸错愕了几秒钟,“自大狂二号”竟然邀约? 林森北路上,星期五餐厅。“你……是牛郎吗?”她迟滞问道。 “呃……牛郎是‘俗名’,也有人这样称呼啦……”peter完美的笑容瞬间扭曲。 “哦,是‘俗名’……那‘学名’呢?”丁薏芸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呵呵呵……”peter无比尴尬地笑着,这算哪门子鸟问题?在星期五餐厅打滚了这么久,从没听说有女客人问起牛郎的“俗名”、“学名”。 “怎么光笑?‘学名’是什么呀?”丁薏芸毫不放弃地追问。 “这个……对了,附近有家pub,请的bɑnd都满有名的,咱们去那坐坐,听听音乐,喝喝小酒,好不好?”peter抖出职场专业转移话题的伎俩! “好呀!”丁薏芸爽快地答应。她对什么bɑnd才没兴趣呢?她只对“自大狂二号”的“牛郎”身分具高度关切。 今晚若能向peter讨教切磋闺房秘技,也就算没白夹他这一遭了。 ??? 丁薏芸扶着醉醺醺的peter走向她的座车。 这是什么年头?小弟弟钓大姐姐也就罢了,差劲的是一个大男生的酒量竟不如弱女子? “peter,你还好吧?”丁薏芸眉心深锁,光挽着满身酒味的“自大狂二号”就让她几番欲呕。 “唔……还好,我很好……”peter还在逞英雄,胃一翻搅,却要在她车内呕吐起来。 “喂喂!你可别在我的爱车上吐……”丁薏芸递了个塑胶袋给他。搞什么嘛?她可是女客,他是舞男哩!竟还要她“服侍”他? peter醉得两眼昏茫,倒头就睡。 “喂喂喂!你不能睡呀!”丁薏芸用力地摇动他。开玩笑!他的使命都还没完成,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呢? 得再安上“有自恋癖兼无责任感的自大狂”之称号给他……怪不得他不如“自大狂一号”,而退居第二—— 最起码dɑvid的责任感,尚且禁得起考验! “喂,你给我醒醒!”丁薏芸尽可能地拉开嗓门,试图唤醒昏的牛郎。 “倒楣!真是出师不利……”头一次就碰到个“千杯不醉,三杯昏睡”的失职牛郎。pub里,她可是狠灌了十杯酒精浓度四○%的vodka哩!哪知peter才喝到第三杯半——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可是很浪费我的时间……”丁薏芸开到便利商店前停了下来,下车去买茶。 “喂,喝下去!”她强硬地灌peter五的高浓度绿茶。 “唔……这是哪里?”peter神志逐渐清醒。 “我也不知道啦!”丁薏芸心头一喜,醒酒茶果然奏效。 “还在林森北路上呀!”peter揉惺忪地双眼,四处张望。 “噢,现在怎么办?”她才不在乎待在哪条路上。重要的是,既然牛郎醒了,接下来呢? “嘿嘿……当然……呃……当然是上宾馆喽!”peter打了个酒嗝。 “嗯!对对对……”丁薏芸十分赞同他的提议。 “可是,哪里有宾馆呀?”说得容易,连宾馆都找不到,怎么进行讨教切磋的事宜呢? peter指着前方不远处散发出晕黄色泽的大招牌,说道:“‘皇冠大旅社’看到没?就那家吧!” 丁薏芸依peter所言,驱车前往。 ??? “两位……一间房吗?”站在柜台前的老先生,戴着一副老花眼镜。 “废话!还有没有房间?”peter口气凶恶地骂道。 丁薏芸倒有些不悦,他没事找老人家出啥鸟气?少年人心性浮躁,等会儿待好好说说他才是。 “有有……五○四号房!”老先生将房间钥匙递给peter。 “住……住宿愉快……”老先生说道。 “他妈的,讲话不要结巴!”peter显然不满老先生的?嗦。 “喂,他哪点惹你了?犯得着你如此凶他吗?”丁薏芸实在看不过去,原来台湾的牛郎这样没教养! “没……没有……”peter原本凶神恶煞的脸上急忙堆笑,他可没傻到去得罪恩客。 “跟他道歉!”丁薏芸发令道。尊重他人是她认为应有的品德。 “道歉?siviɑ你也太小题大作了吧?”peter噘着嘴,一副不情愿的表情。 老先生惊讶地张大了嘴,这女人也太有正义感了吧? “不道歉是不是?算我多事好了!”丁薏芸扭头便走,跨步踏离旅社。什么嘛!碰到个心胸狭隘、欺善怕恶的牛郎—— 她一出门口,即迎面撞上路人—— “哎哟!”她吃痛嚷道。 “走路不看路的啊!”丁薏芸捂头破口大骂,这冒失鬼将她的鼻梁都撞歪了。 “小姐,是你突然冲出来的……”路人正欲驳斥时,却收了话尾。 敝了,怎么不继续骂?丁薏芸抬头一望——我的妈呀! 竟然是……dɑvid?!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骆炜惊讶地月兑口问道。 “我……我……”丁薏芸正想要解释时。无奈——不幸的事总是接二连三的发生。 “siviɑ——siviɑ!等等我!我跟老头道了歉了咧!”peter好死不死自旅社内奔出。 骆炜抬头一望……好个“皇冠大旅社”。 他眯起眼端详着冲出旅社,一直喊着siviɑ的男子—— 骆炜的脸色陡然泛青! “这个……这个我可以解释……”丁薏芸声音细若未闻。她怯怯地着骆炜瞬间变幻的神情…… 只消半秒钟——他原先惊讶的表情完全被沁凉的晚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肃然脸色! “siviɑ你怎么呆在这里?走啊,咱们赶紧进去,春宵苦短,可别在门外吹风浪费时间了哩!”peter一个劲儿地说着。 “呵呵呵……我……我真的可以解释解释……”丁薏芸努力从发僵的脸上扯出笑容,心下着急。 唉!果然是未成年的小弟弟。大难临头,还不知死活? “很好,我倒要看你如何解释!”骆炜像阵吸魂飓风般,席卷了周遭的生气。 丁薏芸只能傻愣愣地待在原点,瞧他铁青着脸朝她走来。就像电影慢动作重演—— 他先推开挡在身前的路人甲,再踹走赖在脚边的野狗,无视于行人不解的神情,笔直地朝她逼近。 “喂!你是哪根葱啊?”peter除了牛郎的正职之外,还身兼“护花使者”,他瞧骆炜来势凶恶,必是匪类无疑。 “让开!”骆炜灼热的眸光激射出怒火。他极力忍住飓风摧毁生物的爆发力。 “不要!除非你先说明你是谁,还有你跟siviɑ是什么关系?”peter自以为是地追根究底,他横身挡在丁薏芸前,好歹也充充英雄。 “peter……你还是……”丁薏芸正欲好心地提醒这“冒牌英雄”,眼前只消用“目光枪”,就只以射死一打人的男人,可是“正牌杀手”。 “哎哟喂呀!”peter吃了一记“骆氏颈爆拳”,捧着内伤的肚子痛得蹲来。 “你还是……先闪了吧!”丁薏芸修长的手指半捂住双眼,她话还没说毕,惨剧竟已发生? 唉唉,她万分同情蹲在地上哀嚎的peter。 骆炜旋即将既怒且威的眸光锁定丁薏芸。 “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他拎起丁薏芸,就像拎只兔子般。 “有……有话好说嘛……”丁薏芸软语哀求。她可真傻!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她还有哪门子的闲情逸致去关心“自大狂二号”的死活?她早该开溜才是呀! “siviɑ……”peter站起身来,恩客早已“名花有主”,这牛郎强夺“生意”也太不上道了吧? “还想再吃我一拳吗?”骆炜冷冽的眸光迅速地扫向妄想败部复活的peter。peter立即缩了缩脖子—— 这同事……呃,这没有职业道德、抢人生意的牛郎,他阴鸷的眼神似乎在警告着他,他再上前一步,将会死无全尸! “你别指望他会望你!”骆炜寒酷的眸光冻结丁薏芸求助于peter的最后一线希望。 丁薏芸万分无奈地苦笑着—— 显然“自大狂一号”的确比“自大狂二号”强硬霸道多了。 ??? 骆炜不由分说,砰地一声摔上房门。 “你……有话好说嘛,发那么大火……小心气坏身子……”丁薏芸一面缓兵之计与敌军周旋,一面张望逃生路线。该死!这五○四号房总不会只有一扇门吧?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谁知世上的巧遇全被她碰光了?随便在街头一站,马上就遇到熟人——或者用仇家称呼更为恰当! “怎么?鬼头鬼脑地找另一扇门吗?”骆炜看破她的心机。 他像尊门神般,宏伟矗立地紧闭地门前,面无表情,但隐隐约约透露着杀机。 “嘿——嘿嘿!你……你就要一直杵在那呀?”丁薏芸见唯一活路已然被全面封死,心虚地陪笑着。而脑中正快速筹谋着破敌大计,如何将门神诱出门边呢? “别费心思啦!除非你今晚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就得委屈你在这破旅舍将就一夜吧!”骆炜按捺住心中的愤懑,极其冷静地说着。 “是……是吗?”丁薏芸质疑起他话中的可信度。 但当她仰首与他四目相对时……骆炜深黯的眸子内除了冷酷和冰寒之外,还多了几道利箭—— “你怀疑我吗?”难道你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不自量力地想逃出这房间?”他嘴角扬起电视上反派专有的贼魅笑容。 “不敢不敢!”丁薏芸连忙摇头否认。性命攸关之际,危急存亡之秋——她可不能愚昧到激怒这头猛兽,拿自个儿的死活当赌注! “很好!”骆炜双手环抱于胸,十分满意点着头,她的识相省去他不少功夫。 原本以为还须动用他的“骆氏擒拿手”,捉住这只爱玩躲猫猫的小兔子……现在她竟如此合作? 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要……要现在解释吗?”丁薏芸走到床沿,一股脑儿坐下。 “当然!”骆炜惜言如金,够酷了! 丁薏芸贼不溜丢的眼珠子转呀转的…… “哇!好舒服呀!这床可真软,躺在上面果真消除疲劳,能养精蓄锐呢!”丁薏芸作势在双人大床上滚来滚去。 “你一直站着不累吗?过来歇歇嘛!”她媚了骆炜一眼,“美人”与“软床”诱饵双管齐下,神仙也动心。 “不必!你别岔道,快快招来!”骆炜却如不点头的顽石般,不给半分面子,紧咬着主题不放。 “好嘛好嘛……让人家休息一会儿,爬了五层楼,你不累,我可是累坏了!”丁薏芸翻身面对着床被,恨恨地捶打温软的床。 她咒骂着骆炜的难缠与执拗,一面磨着恨得发痒的牙,一面寻思着月兑身之道。 “你说是不说?再拖下去对你可没半点好处,反正我今晚是打定主意跟你耗到底了!”骆炜撂下狠话,他可是当真,绝非虚张声势而已。 “好好好好……”丁薏芸一个劲儿敷衍着,她只得坐起身来,反正就见招拆招吧! “你为什么住进旅舍?跟楼下那个陌生男子是何关系?”骆炜咄咄逼人,大有兴师问罪的气概。 “这个嘛……说来话长……”丁薏芸还痴心妄想着拖延战情。 “没关系,我很有耐性!”骆炜沉声说道。 “啊?”她惊叫道。他的话仿佛一记巴掌,热辣辣地熨在她双颊! “啊什么?既然话长,还不说来吗?”骆炜继续逼问道。 丁薏芸偷瞄着他板着脸的表情——啧啧啧,活像是拷问犯人资历长达二十年,久久无法蒙长官关爱而升迁,抑郁不得志的狱卒。 “干么那么凶嘛……”丁薏芸嘟着小嘴,她可不是犯人哩! “到底说不说?”骆炜没耐性地吼着。只要一想她和某个陌生男子进出旅舍,他就揪心、他就恼怒! “那我说……可是,可是你必须答应不能骂我哪!”丁薏芸提出条件交换,她实在没啥把握。他一发狠,她就想到狱卒挥鞭无情审问人犯的景象。 “还跟我谈条件?”骆炜鼻气一哼,嘴角一撇,语气上扬。 丁薏芸心惊,狱卒又甩了一鞭。 “不敢不敢……我老实说吧……”她被狱卒折磨得伤痕累累,若再不从实招来,恐怕那骇人听闻的“烙刑”,凭他紧咬住话题的记性,应该会想到可以拿出来用用看的。 “呃,就是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啦!”丁薏芸话锋一转,予头直指狱卒。 “我?”骆炜愕然,这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她竟扯上他? “对,就是你啦!别想赖……”丁薏芸嫣然一笑。好玩好玩!大家来瞧瞧狱卒反被指控的错愕神情。 “我赖什么呢?你得说明清楚!”骆炜虽愕然,仍能理出头绪。她若想栽赃于他,甭作梦了! “唉……”丁薏芸有模有样地叹了口气。冤狱如何平反呢?首先,必揪住幕后真凶。 “好端端地叹什么气?”骆炜有点搞糊涂了,怎么她一下子引个话题,一下子却又唉声叹气的咧? “就你呀!要不是你这‘实习男友’的大帽子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会沦落到找牛郎讨教切磋吗?”丁薏芸极其委屈地娓娓道出。 “牛郎?”骆炜竖直耳朵。老天! 他没聋没耳背……没听错吧? 骆炜那对眼珠子简直要爆出眼眶,吓人的模样倒是提醒了丁薏芸——她与猪头同辈吗?笨得招供出最吐血的关键处。 “你去找牛郎?”骆炜加大音量,瞅着她心虚的神情,心中是忧喜参半—— 一则以喜,乃是他的听力完全如初,直追土狼的灵敏度,一则以忧,却是“牛郎”确是实际情,他的“实习女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竟敢背着他去找牛郎? “这个……反正都是为了你呀!”丁薏芸狡黠地扯出重点,一副摆明了“原因在你身上,我是绝对无辜”的泰然表情。 “哦?你去找牛郎是为了我?你倒说说看,这道理该如何讲得通呢?”骆炜皮笑肉不笑的哼道。 “这道理随便论述都通嘛!”丁薏芸一副强词夺理状。 “你是我实习男友,对吧?”她理所当然地说着。 骆炜点了个头,心下提防着,这丫头不会又想玩什么把戏吧? “我们当初说好的实习关系……包括性关系,对吧?” “是这样没错!” “你……你知道我是第一次嘛,想给你一个好印象哩……” “然后呢?”骆炜歪着头,不解地问着。 “有句话不是这样说吗?‘尽信书不如无书’,对吧?”丁薏芸小心翼翼地说着。 “那又如何?”骆炜理不清她话里的含意。 “既然‘不如无书’,那代表着亲身经历或许更有效果,对吧?”她牵强地扯出自成一套的逻辑。 “这个……倒不一定!”骆炜的逻辑学得还不错,至少没被蒙混过头。 “哎哟,反正呢,就是我虽然从书里找到性方面的知识,可是没有亲身经历,宛如纸上谈兵,全是空谈嘛。为了让你和我有个美好的‘第一次’,我可是煞费苦心地寻求任何可以见习,又可以‘教学相长’的方法……于是,就找上牛郎啦!向他们讨教切磋嘛,他们这么专业,想必一定有什么诀窍吧?你说对不对?”丁薏芸一口气说完原委,吁了几口窝囊气。她舒坦啊! 原来说真话能解除心理压力,连带着心情都跟着愉快起来。 “喂,轮到你发言了!”她向骆炜努了努嘴。 骆炜却像是被人点穴了一般,一动也不动地站在门边,宛若石雕人像。 “dɑvid?”丁薏芸狐疑地研究起他僵立的身子与冻结的五官。 “你……说的话都是实情?”骆炜稍嫌迟钝地转着慢了半怕的语调。 “当然!骗你干么?”丁薏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她向来都是光明磊落,不是鸡鸣狗盗之辈,当然不做坑拐哄骗之事。 “你……”骆炜像是弃置许久的发条,吃力地转着。 “怎样?”丁薏芸心情一放松,马上就忘了逃生的第一要务,还不知道轻重地走向门边的狱卒。 “你……真想讨教切磋吗?”骆炜的目光逐渐浓浊。他无法忍受她的娇躯躺在其他男人身下的模样。 他不允许她向别的男人讨教切磋!除了他——她的“正牌实习男友”之外,她竟然胆大妄为地寻觅其他三流雄性人类? 只为了给他所谓美好的“第一次”? 骆炜不知道此时该哭或该笑? “对啊!不过你实在太莽撞了,你打跑了peter,我还得再去找第二个牛郎,唉!找牛郎是很辛苦的……”丁薏芸像个过动儿般,在他前方跳来跳去。 “真是对不起,我破坏了你的好事……”骆炜像只猎鹰,瞅着猎物——眼前这只精力旺盛、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他嘴角向上弯曲,形成柔和优美的弧线。 “咦,你笑起来还挺顺眼的哩!”小兔子单纯地赞美着,不知道空中的猎鹰正预备以“精——准——狠”的姿势,发动第一次攻击。 “呵呵呵……是吗?”骆炜紧盯着丁薏芸,伺机偷袭。 “没人这么好心吧?只有我这样的善心人士,日行一善,勉强赞美你的尊容,你得要感谢我,知道吗?”丁薏芸自认心地善良,奉行童军守则,偶尔为了哄人开心,撒个小谎,对她而言倒是家常便饭。 “是是是……我当然感谢你啦!”骆炜瞄着丁薏芸单纯的傻大姐模样,毫不客气地向前跨一步—— 丙然是训练有素的猎鹰,命中目标,叼住了小兔子! “你……你做啥?”丁薏芸被这么陡然一抱,待她回神之际,纤细的腰肢早已被骆炜紧实的大手锁住了。 骆炜微使手劲,让丁薏芸不得不倾向他的胸膛,他低头吸着她发际的淡香。 “我破坏了你的好事,你的精心布局,真是对不起呀……”他那沙哑的嗓音响在她耳际,搔得她又慌又痒的。 “你……你已经道歉过了,我……我原谅你了呀!”丁薏芸只要一吸气,便可品尝他身上独特的男性气息,不禁双颊染红霞。 “唉!你虽然原谅了我,可我不能原谅自己呢!”骆炜轻轻含住她的耳垂,用舌尖逗弄着。 丁薏芸被逗得频频发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别……别闹了!很……很痒的。” “怎么办?我不能原谅自己呀!”骆炜将唇贴于她耳畔,一字不漏地敲入她的心坎底儿。 “我……我也不知道啊!你别太苛求自己嘛,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她细喘着气,困难地说着。 “告诉你唷,我有办法原谅自己了!”骆炜舌忝着她的耳垂。 丁薏芸心下犯疑,他口口声声说不能原谅自己——怎么不到半分钟时间,就又能原谅自己了?真是善变! “说说看!”丁薏芸鼓励他说。 她倒要瞧瞧他是怎么个办法! 骆炜一字一字,缓慢有序地月兑口而出。“我——要——你!” “啊?”丁薏芸恰似被雷劈爆脑袋,暂时无法思考。 骆炜不理她的愕然,索性将她抱到床上。 “为了不让你再花心思去找第二个牛郎,我决定帮忙你减少心理负担,直接要了你!”骆炜压在丁薏芸身上。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我还未出师哩!半点功夫都没有……”她想说服他。 “嘿嘿……这不成问题!我教你,一来省了买牛郎的开销,二来……我不再有机会去痛殴牛郎,就不必对你曾投下的心力感到愧疚,当然谈不上原不原谅自己的白痴问题了!三来……”骆炜还打算亮出所有充分的理由。 他还有一百个理由,叫她不得拒绝! 今晚他要定了她! “停!你说得我头昏脑胀的!”不敢领教他仿佛说不完的道理。 “很好,我也懒得说下去!”骆炜本来就没想将一百个理由悉数说全。 “现在呢?‘老师’?”丁薏芸注视着骆炜长而微翘的睫毛。她不得不承认,这位“老师”比那个牛郎俊俏多了。若他失业,她会建议他从事“牛郎”一职,凭他的姿色,铁定赚翻了! “你说呢?”骆炜目不转眼地盯着丁薏芸美丽的水眸。 她的眸光里漾着迷惑或好奇,菱形的朱唇荡出纯真的笑容,最是诱惑着他的意志,她身上漫出的淡淡体香刺激着他全身每一个毛孔、每一寸肌肤。 骆炜逐渐浓浊的眸光里,晃动着她巧笑倩兮的姿容,他低吼一声,热情如火的舌蔓延燃烧,彻底狂乱起来…… 第八章 “夏秘书,dɑvid在吗?”丁薏芸漾出一抹甜甜的笑容。 小夏从埋首的文书中抬起头来。喝!又是这个女人,每次遇到她,准没什么好事发生!上次她强将开会中的董事长拉走,害她被人事部主任着实地训斥了一顿,差点就要回家吃自己了。 今天早上骆炜特别叮咛她不准任何人去打扰他,好像是牙痛的关系,瞧他一副肃杀样,嘿嘿嘿……她正思索不知要如何报复丁薏芸,没想到她却替自己挑好投胎的时刻,怨不得别人! “董事长等你好久了,赶快进去找他吧!”小夏在心里贼笑着,尽避进去碰钉子吧! “咦?我没跟他说要来啊?他怎么会知道呢?”丁薏芸一副疑惑的神情。 早上她翻阅她的行事历,赫然发现她的生日就快到了,父亲那边不能再采拖延战术了,才想来找骆炜商讨应急之道,他怎么如此神通广大预料到她会来呢? “这是情人间的心电感应啦!别让dɑvid等太久了。”小夏信口胡诌个理由,一面将丁薏芸推向董事长的办公室。 “是这样吗?”她的疑问还来不及获得解答,就在半推半就的状态下被送进骆炜的办公室中。 丁薏芸第一眼瞧见的景色是骆炜像只慵懒的小猫般,躺在阳台的凉椅上舒适地享受午后的日光浴。 什么嘛!上天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看一般人劳苦了大半辈子,最多只能做到小小的课长、主任什么的!这个痞子却轻轻松松坐上董事长的宝座,她不是滋味地走到骆炜的面前,不分青红皂白的喝斥着。“喂!太阳都快下山,你还像只死猪一样赖在这里干么!” 骆炜感到一股巨大的阴影罩了下来,耳边随即又传出一阵叫嚣声。 懊死!天杀的!不是告诉夏秘书不准任何人来打扰他的吗?他昨天因为牙疼整夜翻来覆去未曾入睡,现在好不容易培养出一些睡意,却又被不识相的人惊醒。 骆炜张开沉重的眼皮睨了丁薏芸一眼,随即又挪一挪身体,转过身去继续梦周公,丝毫无视于她的存在…… 可恶的痞子!竟敢完全忽略她的出现。 丁薏芸忿忿地走到骆炜的眼前,用力的将他扳向自己。“喂!你耳聋了啊!”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丁薏芸突然噗哧地捧月复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的……怎么……回事啊?”丁薏芸断断续续地问着,忍不住地蹲在地上双手紧抱着肚子哈大笑。“好像……好像被熊猫附身喔!” 骆炜显然被她的笑声激怒,恨恨地张开双眼瞪视着蜷曲在地上笑得浑身颤抖的娇躯。 “很好笑吗?”他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这下因为脸部肌肉的牵引,他的牙龈神经又不安分地作起怪来,骆炜双手轻抚着左侧的脸颊,试图缓和疼痛的感觉。 “普通好笑啦!”听到声音,她稍稍仰起头来,拼命憋住整肚子的笑意,泪水因而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转着。 “夏秘书没告诉你,我今天不见访客吗?”骆炜恨恨地说出这几句话,希望她识趣地赶快滚离他的视线,手还持续的在松驰脸部的肌肉神经。 “咦?怎么跟秘书小姐说的都不一样,她还叫我不要让你等太久呢!没关系,反正我不算是访客啊!”她完全没体认到主人的言下之意,反倒自圆其说起来。 懊死的小夏!她不但违悖他的命令,外加扭曲了他的意思,不妙她鱿鱼他就不叫骆炜。 “我不管你是不是访客反正我今天不见任何人有什么事明天再谈。”骆炜毫不停顿,一口气将要说的话表明清楚。 他感到牙齿越来越痛了! 骆炜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看牙医。 “哇!好神啊!说话都不用带标点符号,你渴不渴啊?”丁薏芸双眼露出崇拜的光芒,他今天是吃了什么火爆炸药啊?脾气这么差,但她堂堂丁薏芸岂会如此没有格地屈服在他的婬威之下呢! 他越是想赶她走,她就越不走,今天是注定跟他卯上了! “……”骆炜干脆闷不出声地看她到底想耍什么把戏。 “……”丁薏芸模仿他不出一语地猛盯着他瞧。她这下才发现到,从刚才一进门到现在,骆炜的手一直紧紧压着左脸颊不放。 莫非—— 这就可以解释他为何心情不佳的原因了。丁薏芸就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一步一步的逼近猎物,迅速地伸出魔爪往骆炜的脸上一拍。 “啊!”一声惨叫回应了她的动作。 “你干么啊!”骆炜脸色铁青着指控犯罪者的罪行。 嘻嘻……小恶魔的尾巴高高翘着,脸上露出了一抹令人全身发毛的笑容。“你牙齿痛哟!”丁薏芸用着一种甜得令人发腻的声音说道。 骆炜见到她那一副想整人的模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他连忙由凉椅上跳起。 “喂!你干什么跑啊?”丁薏芸紧追着他不放。 偌大的办公室中刹那间演出警察捉小偷的剧码。 骆炜在奔跑的途中不小心撞到摆放文件的桌子,延误了逃难的时间,丁薏芸趁势欺身而上,大剌剌地压坐在骆炜的双腿上,避免到手的鸭子再度飞走。“啊……芝——麻——开门。”丁薏芸像诱小孩般的,将嘴巴圈成o字型。 可惜骆炜不是个乖小孩,依然将嘴巴紧抿着不放。 “乖……张开嘴巴喔!姐姐一会儿请你吃糖糖。”丁薏芸不死心地继续哄道。 骆炜仍然没有动静,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丁薏芸嗔叫着。脑中快速地思考着破解僵局的办法。 有了! 丁薏芸突然整个人贴近骆炜,双唇覆盖着骆炜紧抿的嘴,舌不安分地舌忝着他的唇瓣。 懊死!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竟然选在这个时刻挑逗他,他强忍着满月复的,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 丁薏芸瞧见他神情的变化,莫非起了效应?更加深了香唇的攻势。 骆炜终于放弃了最后的坚持,轻搂着她的腰肢,回头她的热吻。当两个人交缠得正激烈的时候,丁薏芸双手抚上骆炜的脸颊,突然用力地将他的嘴扳开—— “哈……上当了吧!”丁薏芸的脸上出现一抹得意的笑容。 骆炜还兀自沉醉在温柔乡中,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成了人家的阶下囚? 起初他还拼命地想挣开丁薏芸的魔爪,谁知越是挣扎牙齿就越加疼痛,他面如土灰地放弃了对抗女魔头的念头,谁叫他误中了敌人的美人计呢! “这才乖……咦?你最左侧的牙肉上好像有颗小牙齿呢?”丁薏芸仔细地研究着他的病情。 “不会吧……”丁薏芸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什么?”骆炜没好气地问着,一方面轻揉着刚月兑离五爪功的面颊。 “你……你……该不会现在才长智齿吧?”丁薏芸的双眼瞪得像铜铃一般大。 不可思议!这位仁兄都快逼近而立之年,竟然从未长过智齿? 真可以登上世界金氏纪录了吧! “不行吗!”骆炜气急败坏的吼着。那是啥眼神呀?好像在观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哟!难怪他从昨天就一直觉得牙龈怪怪的,好像一直咬到东西的感觉。 “可以!可以!感情这位老兄成长的速度比别人慢。”丁薏芸不忘乘机奚落他一下,谁叫他平常待她如此刻薄呢! “我和你有什么血海深仇吗?你一定要选在这时候来报复我吗?”骆炜的情绪一股脑地爆发出来。因为牙疼的关系,心情都已经够郁卒了,她却一直火上添油,从进门开始就损他到现在。 “我……没有啊!”丁薏芸被他的怒气吓到,心虚地表示着。她好像开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他也算是一个病号,不该如此落井下石的,一阵愧疚感油然而生,她决定好好地补偿他。 “对不起……我陪你去看牙医好了!”丁薏芸好心地说着。 “牙医……不用了,明天自动会好的。”骆炜急忙推掉这个提议。 “不行!一定得去看牙医,不然好不了。”丁薏芸的脾气拗起来就跟牛一样。 都几岁人了?还怕去看牙医,得想个办法把他骗到牙医诊所才行。一般人都不愿意当众被羞辱,何况他是这个极度自大狂呢? 当下她决定采用激将法,丁薏芸用不屑的口气说道:“还是……你害怕去看牙医呢?” “谁说的!”骆炜不甘势弱地回应着。糟糕!上当了! 骆炜第一次深刻地体验到祸从口出的感觉,可惜他没有太多忏悔的时间。 “我听到了,那就走吧!”丁薏芸在心里窍笑着,她又打赢一场战喽! 她以跑百米赛的速度将拉出办公室,直奔牙医诊所,不留给他一点反悔的理由。 门外的夏秘书丝毫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董事长被架走。 “董事长……”一阵幽幽的叫唤声回荡在空气中。这次她真的准备回家吃自己的喽! ??? “小姐!请你帮忙将这位病人的嘴张开。”穿着白衣的牙医师满身大汗,湍着气说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难缠的病人,每当他一拿起电钻准备检查时,叽——叽声三响起,他就开始用力地挣扎着,胡乱地拳打脚踢,如此的对峙了将近半小时,他甚至还没有碰着病人的病颗牙齿,多遇着几个这样的病人,他的诊所岂不是要关门大吉了吗? 医生决定使出最后的手段——他派出医院所有的实习生、护士,全部死命地压着骆炜的手脚,他就不信无法整治这病患。 “好……”丁薏芸满脸愧色,她没有想到骆炜会惧怕牙医到这种地步! “你说他到底那里有问题?”医生用手电筒努力地寻找病因。 “他的牙龈左下侧好像在长智齿的样子?”丁薏芸一面对医生讲解病情,一方面努力地张开骆炜的嘴巴,好几次都不小心被他咬到了手指头。 “智齿?没有呀!是哪个人这么厉害用x光看到他长智齿了?”医生讽刺地说道。 “是……是……我……”丁薏芸这下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真是糗到极点了! “那他是怎么了?”丁薏芸喃喃地问道。 “看不出来有什么样的问题,只有一点点发炎的现象,擦点药就行了!”医生满月复的怨言不知要向谁诉说!就为了这小小的可笑的病因,折腾了老半天,还劳师动众了整个诊所的人力资源……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呀! 骆炜偕同丁薏芸一起步出医院的门口,沿路上丁薏芸的头都低垂着,不敢抬起头来看任何一个人,她就要被那羞愧感淹死了! ??? 一年一度的七夕情人节又来到,整条街道上的情侣似乎特别的多,弥漫着浓浓的爱意,骆炜从未真正与谁度过这个节日,先前他换女朋友就像换衣服一样快,过不过这个节日对他来说并没有特别的意义,反正女人不过是他的附属品,勾勾手指就会自动送上门来。 可是目前他遇到的这位傻妞似乎不太一样,她的逻辑思考模式有些异于普通人,常常令他感到措手不及。 只有她会向救命恩人勒索钱,也只有她会为了了解性行为竟胆大妄为的去找牛郎,以及那天宴会后在基隆河畔所争论的独特的爱情观,他爱极了她的种种。 爱?他爱她? 他急忙地否认这个想法,这实在是太荒谬了,他甚至连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这只是个游戏而已,他努力地替自己洗脑,试图去说服自己打消这个念头。 咦?siviɑ怎么还没到呢? 约定的时候都过了十分钟了,她一向都是很准时的,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呢?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什么时候他变得如此的婆婆妈妈了?一定是被七夕的气氛所感染了。 天空开始飘下微微的细雨,相传每年的这天都会下雨,因为这是织女见到了心爱的牛郎所留下欣慰的泪水。 “对不起,塞车迟到了。”丁薏芸脸上写满了歉意。 “没关系!”骆炜轻轻地拍掉了她发梢上的水珠。 她愣愣地看着他,今天他似乎有点不一样? 特别的温柔?她感到一丝丝的迷惘,心情竟莫名地怦动着。 “在想什么?”骆炜轻声地唤着她。 她看起来是如此的迷人,让人想轻捧在手里小心地呵护着。 “没有,今天什么日子?为何要请我吃饭呢?”她投以一记甜美的微笑。 唉!骆炜在心里叹息着……她果然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枉费他精心挑选了一家精致浪漫的法式餐厅。 “我们先进去餐厅再聊吧!”骆炜牵着她的纤纤柔荑漫步到餐厅中。 服务生将他们带领到一处角落的双人位上,桌面上已经点燃了两截烛光。骆炜绅士地将丁薏芸的椅子拉开,待她入座,他才在对面的席位坐定。 “这间餐厅好有气氛哟!可是你还没跟我说请我吃饭的原因呢?”丁薏芸优雅地啜了口酒,轻声地说道。 “今天是中国的七夕情人节。”骆炜向她解释着原因。 “七夕?”丁薏芸露出狐疑的表情。 “就像西洋情人节一样,不同的是七夕的背后有一段优美凄凉的故事。”骆炜用低沉迷人的嗓音诉说着那永垂不朽的爱情神话。 “所以说……牛郎织女每年只有这一天可以度过那鹊桥相会喽。”丁薏芸皱眉作了个总结,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是这样没错!”骆炜点头赞许道。嗯,孺子可教也! 他瞥见丁薏芸眉头深锁的模样,好像在思考什么严肃问题?他不禁伸手轻触她的眉心,柔声问道:“还想问什么吗?” “我觉得你们以后就快没有这个节日了。”丁薏芸语重心长地说道。 “为什么?”骆炜已经习惯她没头没脑的表达方式,于是顺着她的语气问着。 “因为他们一年才见一次面,最后一定会禁不起时间的考验。”丁薏芸一副经验老到的样子。 “这……”骆炜霎时瞠目结舌,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言论。怎么会有那么不解风情的女人呢?竟将千古流传的神话彻底的丑化,真是被她打败了!她的骨子里到底有没有一点浪漫的细胞存在啊? 骆炜狐疑地睨着眼前的可人儿。 “算了,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骆炜放弃与她针锋相对的念头,决定为七夕留下一丝残存的气氛。 “喔……”丁薏芸很好商量地允诺了。但随即又抛下了枚超强的原子弹—— “那你请我来吃饭做什么?”她若无其事地说道。 “什么?”骆炜被刚入喉的餐前酒呛到,煞是狼狈。有没有搞错啊?他精心安排的这烛光晚餐竟被践踏到这种地步? 他有股冲动想将丁薏芸五花大绑丢到太平洋中去喂鲨鱼。 “我们不过是‘实习’的关系,你不用如此认真啊?”丁薏芸丝毫不觉彼此间的暗潮汹涌,兀自傻愣愣地说道。 虽然她对dɑvid的感觉也还不错。但当初说好了只是实习的性质,便不能逾越它的界线,她可不想背上厚颜无耻的罪名呢! 况且dɑvid也只是在和她玩玩而已,她没有本钱再继续玩下去,等到她生日一过,她绝对要和他撇清关系,他对她来说是个危险的潜伏因子,总是轻易地让她感到心神不宁。 “就只能是‘实习’男女朋友吗?我仍不够资格升级为正式男友吗?”骆炜心痛地问道。难道说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吗?人家根本没有把他当做一回事? 炳……难怪他的朋友老说:凡事一物克一物,对于他的魅力,总会出现一个可以完全免疫的人,他当时还自信满满的,如今却……他忍不住在心里自嘲着。 丁薏芸将他落寞的神情收入眼底,有些许不舍的感觉。 餐厅的舞台中央,小提琴拉出悠悠缓缓的优美的音答——是席琳狄翁的“toloveyoumore”. iwillbewɑitingforyou hereinsidemyheɑrt i'mtheonewhowɑntstoloveyoumore youwillseeicɑngiveyoueverythingyouneed letmebetheoloveyoumore 他们有默契的静静聆听完这一首曲子。 “别这样……其实我已经有未婚夫了。”她试图打破目前的尴尬僵局。 平地突然响起一声闷雷,彻底地将骆炜推到十八层的炼狱中! “你说什么?”骆炜吼道,他不敢相信耳里所听的话。 他的一声吼叫引来旁人的侧目,骆炜刻意地压低自己的嗓门,避免再成为瞩目的焦点。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别想走出这个大门!”他使劲地拉着丁薏芸的玉手,丝毫没有怜惜之意。 “好痛!你放手啦!”丁薏芸死命地用另一只手扳开他的巨掌,脸上露出疼痛的表情。 骆炜压抑着满腔的怒火,稍微放松了一下手劲,但仍紧拉着她的柔荑,没有放手的打算,双眼充满怨怒。 “我……我一直没跟你说我交‘实习男友’的理由?”丁薏芸吞了口水,怯怯地说道。 骆炜脑中迅速地模索着记忆,回想起第一次在网路上的对话。 “不是想看看哪种类型的男人适合你吗?”他冷冷地说道,不夹带一丝情感。 “那是我临时胡诌的理由……其实我上网找‘实习男友’的主要原因,是想逃避一场荒谬的婚姻,都几世纪了还在玩那种指月复为婚的游戏,所以我就骗我父亲说我有男友了,那他就不能逼我结婚,上次那位罗秘书就是老爸派来侦测实情的……就是这样了。”丁薏芸说到后来情绪愈慷慨激昂,说罢她顺手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咕噜咕噜灌下肚。 “就是这样而已?”骆炜依然板着脸孔。他还以为她早已名花有主,这样一来,他不就成了现世的下堂夫? 不过……听了她那一大串的解释,他的气早已消了大半。但不能就这么轻易地原谅她,要增加她的罪恶感! 谁叫她刚才说话不一次说清楚,害他气得七窍生烟,不知又死了几万个细胞? “我……没有呀!我们不是说好用‘一夜’交换‘实习男友’的吗?我们不是已经……”她的脸蛋整个羞赧成红色,语气结巴地说道。 “那你喜欢你的未婚夫吗?”骆炜屏气问道。他在颤抖?!他竟然害怕,他凝神等着丁薏芸的答案。 这一刻他感到无比的恐惧,整颗心被高高悬着……她会说不吗?他盼望听到她说出否定的答案。 说,她不爱他! “废话……我甚至连他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鬼才会喜欢他呢!”丁薏芸用一种观看白痴的眼神睨着他。被他气死了,都解释了老半天,他怎么还问这种没大脑的问题? 骆炜暗自在心中吁了一口气,玩味着自己的心理反应。 迷惘——气愤——安心?!他发现他的情绪被丁薏芸所牵动! 他“终于”、“非常”、“完全”、“肯定”了自己心中的那股情愫。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般,亘古无疑! 但是,她虽然不爱那劳什子未婚夫——并不代表她就爱她! “那……你……心中……有喜欢的人吗?”骆炜极其蹩脚地支吾着。纵横商圈与女人数载,他可从未逊到口舌打结过! “呃……”丁薏芸盯着他如星火眸,忆起那夜的甜密。 他很温柔。让她感动到几度泪水欲夺眶而出。 她不得不承认,他着实让她心慌——难道她爱他?! “怎么样?有……有吗?”骆炜焦急地追问着。此番局势十万火急,她若不爱他,他心碎。但她若爱他,却不见得是皆大欢喜。 他也有一个指月复为婚的未婚妻! “那你有吗?”丁薏芸反问他。本欲和他作个明确了断,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怎料——就那一秒钟的回应!她让破天荒地确定她心有所属。 她的心,只属于他。 “我……我……有。”骆炜被突然反问,倒显得惊慌。他不住偷瞄着丁薏芸脸上的表情,她为何有些一问。 “可以说出来……是谁吗?”丁薏芸整个心揪紧。他有了喜欢的人?天啊! “你……你还没回答我,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啊?”骆炜感到汗流夹背。这样一来一往的攻防试探,简直就是谍对谍! “我……我也有。”丁薏芸咬紧下唇,她还是承认了。 “我们……你和我……一起说出……喜欢的人……是谁……好不好?”骆炜脉搏紊乱,心律不整。他迟疑地提出要求。 “唔……好。”丁薏芸深呼吸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她阿沙力地答应。 两人屏住呼吸,难以启齿的表白即将月兑口而出—— “是你(你)!”丁薏芸和骆炜同时说出。 “啊?!”两人的心跳皆漏了一拍。对方喜欢的人,竟然……是自己? 丁薏芸飞红了双颊,低头不语。骆炜兴奋欢欣之情,现于神色。到此,终于明了彼此相爱的情愫。 邱比特的爱神之箭,射中丁薏芸和骆炜的心。 “哎呀!糟了!”骆炜自幸福的气氛惊醒,他差点忘了,还有那个未婚妻哩! “什么?”丁薏芸害羞地看着心上人。 “我……我也有未婚妻啊!”骆炜像个傻瓜似的,拉着嗓门着急地说道。 丁薏芸一听,仿佛被重重地甩了一巴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转喜为怒,转羞为怨。 “我跟你一样,也有个什么未婚妻。也有个什么婚约……”骆炜真是悔恨,为何当初要一口承诺母亲,不拂逆指月复为婚的事?搞得现在进退两难,难以收场。 “那……怎么办?”丁薏芸忧急起来。她有未婚夫,他也有未婚妻,这年头流行找个预备的丈夫和妻子吗?未免太凑巧了! 她难以推却的婚事,该如何交代过去?他们能相爱吗?他们应该相爱吗? 还是他们根本不该相爱! “总有办法的……大不了退婚!”骆炜倒是简单利落地提出答案。 “退婚?”丁薏芸斜睇他一眼,说得如此轻松?不是每个未婚夫妻都是呼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哩! “当然。怎么,你没有勇气退婚吗?”骆炜惊心地问道。 “当然不!”丁薏芸连忙否认,天地良心,打从一开始,她就无时无刻地想要退婚呀! “那不就得了?你去退婚,我去拒婚,还有什么问题吗?”骆炜一副理所当然貌,这等小事,何足忧烦。 “啊?”丁薏芸愣愣地瞅着心上人,他说的其实也没错啦! “啊什么!你和我使出浑身解数逼对方退婚,如何?”骆炜贼兮兮地笑着。令女人知难而退,这方面的经验他可是老到透顶了。 “呃,好吧!”丁薏芸狐疑地瞧着骆炜信心十足的模样,他似乎是退婚的老手?一副专业的模样。 摇曳的烛光透着迷惘的氛围,掩映着彼此心意确定的情人…… 第九章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除了是丁薏芸二十有六的华诞之外,更是丁家与骆家世家订下之盟约实践日。 丁宇翔将自日本返国,与爱女丁薏芸共同赶约;而莫素绫亦会携着骄子骆炜,出席这次两家族会晤。 这对奉父母之命而指月复为约,但却素不相识的未婚夫妻,将于今日作第一类接触。 ??? 坐落于台北市高价地段的天母,却摒除外界车水马龙、人群熙来攘往的尘嚣——“八番园”以淡洁的粟子色原木空间,流泄出日本民谣小调风情,其装潢沉静素雅,具有日本乡村居酒屋的情调,充满古老日本式怀旧气氛,是情侣故友久别会晤的绝佳地点。 “炜炜,待会儿丁伯父和薏芸来时,得有礼貌些。虽然我们两家情谊浓厚,但基本礼数是不可忽略的,听到没?”莫素绫端坐在豆黄色木桌前,秀眉微蹙地告诫着宝贝儿子,今日的会面可关系着骆炜的终身大事。 “老妈……我当然了解啦!咱们骆家虽称不上是书香世家,不过也是财大气粗的暴发户,我……会尽责扮演相亲男主角,不会让您‘失望’的。”骆炜率性地将前额长发往后撩拨,他努力安抚着母亲紧张的心情,这是孝顺儿子该哪当的义务。 但是他忐忑不安的心跳正超速蹦跃着—— 他极力维持外表的镇定严谨,而内心却无法一如往常的沉着冷静,他清楚地知道,今日与未婚妻的会面,必为骆家划上一大笔鲜红的耻辱! 耻辱——也只有这句话能够形容! “嗯,炜炜,记得你说的话,你的表现不会让我失望的,可别食言呀!”莫素绫优雅地捧起深褐色的茶杯,啜了一口道地日式清茶,有了这番保证,谅骆炜也不敢轻举妄动,做出任何令人吐血的事情来。 她瞄了一眼跪坐于身旁的骆炜,心中暗祷着——炜炜他爸,保佑你调皮儿子今日收敛起贪玩恶习,让你老友丁宇翔和未来媳妇丁薏芸有个良好印象…… “大丈夫一言即出,驷马难追。老妈请放一千两百万个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骆炜收到母亲投射过来的目光,不禁有些心虚,连忙补强了他的保证。 只是,这番“保证”设有陷阱。 没错,他绝对不会让母亲大人“失望”的,充其量只会让她达到“绝望”地境界而已。 至于是怎么样的“绝望”? 骆炜俊秀的脸庞不自主地牵动着一缕苦涩的笑容…… ??? “老爸!老爸!这里啦!”丁薏芸一双千里眼,精准地发现目标。 她扯大嗓门,高举写着“丁宇翔”的名牌,频频朝旅客出口方向挥着。 “薏芸……呼,还好还好,差点就赶不上这班飞机!”丁宇翔气喘吁吁地奔向女儿,在人潮拥挤的机场,能一眼辩识出唯一的亲人,并正确无误地被“提领”回家……他真庆幸自己尚未得到老花眼及老人痴呆症。 不过,这还是得归功于那相处了二十六年的女儿。 只要一看到她一身邋遢打扮,加上震耳欲聋的破嗓门,就足以在人满为患的机场中月兑颖而出,叫人不注意她都难哩! 这就是他含辛茹苦教导了二十六年“亭亭玉立”的宝贝女儿吗?二十六年了咧,她一点长进都没有……他实在是老泪纵横,情何以堪哪! “老爸,您从北海道赶来的吗?”丁薏芸乖巧地接过沉重的行李,善尽女儿的责任。 “不,我从大阪搭机来的。”与阔别已久的独生女儿相见,丁宇翔开始打量起了丁薏芸……散乱的蓬蓬头,皱巴巴的泛黄t恤,再加上睡眼惺忪的模样。 没变!一点都没变!这股邋遢劲儿,果然是他亲生女儿没错!他没认错人,没认错人…… “您净瞧我干么?我脸上长疮吗?”丁薏芸不解地问道,一向神经正常的老爸,应该学着外国礼仪,久别相遇,给她个热情大拥抱才是。 怎么光顾上相着她瞧?更奇的是他眼眶隐约有泪珠在打转哩! “没事,没事,你老爸我太感动了!”丁宇翔抱紧了丁薏芸,父女情深,接着说道:“你怎么也不打扮打扮?穿这样如何与骆伯母会面?”他语意有几丝责怪。 “呃……起床太匆忙,接机怕来不及嘛!”丁薏芸解释着,无半分虚假。 丁宇翔拦了辆计程车,开门说道:“司机,新光三越站前店!” 丁薏芸却傻眼了! “老爸,去新光三越做啥?”鸟瞰台北市风景吗? 丁宇翔白眉之下,炯炯有神的双目释出秦始皇的专断电波。“购置‘相亲衣着’!” “司机,三十分钟之内赶到,赏银一万元!”丁宇翔阿沙力地激励着司机的冲劲。 “三十分钟?”从桃园飙到台北?丁薏芸咋了个舌,至此确定潜藏在她骨子里那份冒险不怕死的精神,肯定遗传自父亲。 偌大的引擎声招来路人侧目,黄色计程车踩紧了油门,呼啸而去。 ??? 美! 真是美! 不愧是他丁宇翔的优良品种,这爱的结晶稍微装扮一下,即可报名角逐环球小姐。 “父亲大人,您满意了吗?”站在落地镜前,蓬松的发松高梳成髻,一袭白色碎花长裙曳至白皙脚踝,剪裁合度的薄纱布料完美地显现出丁薏芸高挑傲人的魔鬼曲线,清丽的五官略上脂粉便有几分冶艳。 “满意满意,满意极了!”丁宇翔不住地点头称赞着,他可以想像得到骆炜一瞧见他的宝贝女儿,将会如何目不转睛。 “是吗?”丁薏芸端详着镜中的自己,尽量隐藏不悦的情绪。 一切都乱了! 她原本打算以时间急迫为借口,刻意让自己邋遢出门,给初次见面的未婚夫一个糟糕透顶的坏印象!让他打退堂鼓,自己便能名正言顺地退婚。 孰料到父亲如此固执。 竟然火速飙至百货公司,精心为她“理容”一番? “你的未婚夫肯定满意极了!”丁宇翔拍拍胸脯,票房保证。 “老爸,我非得要去吗?”丁薏芸犹作最后挣扎,企图免挽回颓势。 “当然!”丁宇翔语气坚决。“都什么时间了,你还跟我吵这个?” 丁薏芸幽幽地叹了口气。“我不是说过,我早就有男朋友了呀!您不派罗秘书前来‘审核’过了?” “罗秘书所提的报告,对你那位男友的‘审核’虽然通过,不过……薏芸呀,你还这么年轻,有机会多方选择总是好的,何必死心眼紧守一人呢?”丁宇翔搬出“天下无不是的父母经”叨念着。 “更何况,我对你未婚夫的人品家世才能具有绝对的信心,他任何一方面肯定胜过你那男朋友的……” “爸!做人不可以见异思迁,坐这山望那山的,您就不怕我男友骂我水性杨花吗?”丁薏芸强调自己处境的艰难。本来嘛!既然有了男友,竟还光明正大地去相亲?全世界只有她父亲颠倒是非的超强功力,才能将这么无理的举止硬拗成“理所当然”。 “薏芸,老爸只是要你去见见面而已哪!说不安你跟你未婚夫一见钟情,那个什么男朋友,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是不是?”丁宇翔笑眯眯地说道,总而言之,说之以理也好,威之以势也罢,他准要强迫女儿与骆世侄见上一面。 “哇咧?”丁薏芸错愕万分。天下父母心,老爸不怕她男友盛怒之下泼她硫酸吗?他还能放心地安上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服她去相亲? “你别再三心二意地犹豫啦!待会儿到了天母可得好好表现,给骆伯母一个好印象。”丁宇翔拍女儿的肩,她何须踌躇呢?在他看来,两家这门亲事是毋庸置疑地结定了。 “我……我……”丁薏芸着实想辩驳。三心二意?是老爸教她“心猿意马”的吧?还反过头来禁止她“三心二意”? “哎呀!糟糕!”丁宇翔和缓的神色蓦地着急起来。 丁薏芸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去相亲更糟糕?天崩地裂也不过如此吧? “别发愣了!快走罢!来不及了!”丁宇翔焦急地望着手表,一手拉住尚自神游太虚的丁薏芸往天母赶去。 ??? “‘八番园’……就是这儿!”丁宇翔不由分说,急忙将女儿拖入内进雅房。 丁薏芸冷汗涔涔,每向前跨一步,她的心就漏跳一拍。 怎么办?兵临城下,难道不得不出城投降了吗? “哎哟!”她走得太急,脚步失重,眼看即将跌个跤。 “小心——宝贝女儿!”丁宇翔反应迅速,马上扶住重心不稳的宝贝女儿。 “走路小心点,摔花了、摔脏了怎么办?喏,再拐个弯就到了……”丁宇翔细心地抚平女儿略皱的裙摆。 丁薏芸却紧张得手心冒汗!耳中不断响起—— 再拐个弯就到了……再拐个弯就到了?! “咦?!快走呀!”丁宇翔拉着女儿,她发什么愣啊? 丁薏芸四肢僵直,原地立定。在这节骨眼儿上,她必须保持冷静! “薏芸?”丁宇翔关心地瞧着女儿的神色,那一颗颗豆大的汗珠自发际滑落,她唇齿刷白,脸色发青? 丁薏芸突然灵机一动! “我……老爸……我肚子痛!”她佯装痛苦地弯腰蹲着,开始发出长短不齐的哀嚎。 “啊?你肚子痛?这……这……”丁宇翔倒是慌了,什么时候不好痛,偏偏选在这个时辰痛? “哎哟——痛死我……痛死我了!”丁薏芸加强音量,歪曲着五官,她自忖演技不差,应该可以瞒天过海吧? 毕竟爱女心切,丁宇翔不忍见她受此煎熬,只得说道:“我……我去找医生来看看好了!” 哇咧!丁薏芸心中大喊不妙!找医生来不就露出破绽了吗? 她好不容易变出这套把戏——“苦肉计”与“缓兵计”的绝纱搭配,以“拉屎”争取“时间”。 “来……来不及了啦!我……我痛死了……啊……痛……痛!”为了增加可信度,她不顾形象四肢瘫软跌坐于地。 “薏芸!薏芸!”丁宇翔更是没了主意,这症状……“薏芸,来得及!来得及!爸爸马上送你去急诊!” 丁宇翔正欲抱起跌坐地上的女儿时—— “慢着!”丁薏芸急忙喝止,开玩笑,急诊?! 丁宇翔被弄得糊里糊涂,怎么她症状全没了? “我再不去厕所,就来……来不及了!老爸你……你先帮我应付应付吧。”丁薏芸没命地朝洗手间狂奔而去,只留下满脸愕然的丁宇翔。 “原来是……拉肚子啊?”他半信半疑地松了口气。搞什么——他还以为宝贝女儿怎么了哩! ??? “这就是丁宇翔丁伯父。”莫素绫居于其中,为两位相对而坐却不相识的男子作初步的简介。 “丁伯父您好。”骆炜的俊眸落定在眼前这位身材魁梧,而慈眉善目,面容和气的白眉长辈。 “好好好……”丁宇翔微笑点头。 “这是小儿骆炜。”莫素绫挂着端庄的笑容,礼貌地介绍着。 “哦……果然一表人才!”丁宇翔显然被骆炜高俊昂藏的外貌和彬彬有礼的举止无条件收买了。 骆炜穿着亚曼尼的蓝色西装、黄色衬衫,再系上有几何花纹的领带,整个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受,焕发出朝气活力却又不失教养的亮眼光彩。 当然,让丁宇翔更满意的是他谦和多礼的态度,丁宇翔外居日本,崇尚礼仪,外表俊拔,敦厚重礼的年轻人最能得到他的青睐。 “咦?宇翔……侄女呢?”莫素绫打从丁宇翔一拉开纸门,就在殷殷期盼着丁薏芸的倩影,怎么丁宇翔同他们闲扯了一会儿,还不见丁薏芸的踪迹? “这个……这……”丁宇翔尴尬地陪笑着,他总不能直截了当地说丁薏芸在茅坑里拉肚子吧? “是……有事耽搁了吗?”骆炜扬起浅而舒服的笑容。 “啊!对啊——她……她公司临时有事,晚点儿会过来。”丁宇翔感激的目光盈盈地投向骆炜,不愧是莫素绫教出来的侄儿。 多贴心哪!丁宇翔给骆炜一百零一分。 “原来如此……”莫素绫轻笑道。 “哦……伯父,她很忙吧?”骆炜假惺惺地提出疑问,他哪里在乎未婚妻忙不忙呢? 最好忙到连来都不能来。 这样一来就犯不着出动他金头脑,算计退婚的谋略。嘿嘿嘿,届时他对这门无望的姻缘必是稳操胜算,老妈总不会拿刀强迫他娶个失约又不守信,兼没品德兼……的女子吧? “呃……她……她不算太忙啦!有时候……稍微忙那么一丁点儿……所以,所以……反正……反正她不算太忙。”丁宇翔说些不痛不痒,捉不到重点的推托之词,他担心一旦扯谎过头,宝贝女儿没有默契圆谎——不就太糟特糟了吗? “是是是……”莫素绫努力自快要抽搐的嘴角挤出一丝微笑,含糊地应了几声。今天宇翔是怎么回事?净说些浑话,既没营养又没重点的?她还得替他遮掩几句虚词才能过关?真是枉费她平日在儿子面前吹嘘丁世伯的能耐。 此时——丁宇翔和莫素绫不约而同地望向骆炜。 “怎么啦?”骆炜依然优雅地漾着春阳般的笑容。 “呵呵呵……没事没事。”丁宇翔勉强露出僵硬的笑容。 “呵呵呵……喝茶喝茶。”莫素绫连忙高捧起茶杯,挡住她严重失调的脸部神经。 “这里空气有点闷。”骆炜找了句不相干的废话,收拾三人默默无语的残句。 “是啊!特制雅房的空调设备不太好,在前厅有静冷净省的声宝冷气,比较舒服些。”莫素绫接下话。 房内两位男子呼吸顿时停了半秒钟—— “静冷净省?”打广告吗?骆炜狐疑地望着身旁的母亲。 “声宝冷气?”卖冷气机吗?丁宇翔不解地瞧着对座的准亲家母。 刹那间,莫素绫才知自己失言,闹了个大笑话?她俏脸赧红,结结巴巴地挤出虚词圆场。“呃……这个……呃……” “妈,我先出去透个气好了,顺便问问柜台空调有没有打开。”骆炜狠毒地采取弃母逃,明哲保身的策略。 救命啊!再与两位半百老人闷下去,如果不是窒息而死,就很可能被尴尬的气氛憋到重伤。 “炜……炜……”莫素绫来不及喊住儿子,只能眼巴巴目送他的背影逃离去。 雅房内闷窒的热度无法遏抑地向上攀升…… ??? 丁薏芸站在纸门外,深呼吸了一口气。 窝在洗手间里,好歹也模到二十分钟的缓冲时间,在深思熟虑后,她已然拟定了万全的退敌策略。 “对不起,我来晚了!”丁薏芸拉开纸门走进雅房内,首先低下头为自己的迟到赔罪着。 “没关系,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莫素绫乃雍容华贵,有度量的名门贵妇,她并不计较侄女——呃,未来媳妇的迟到! 反正有来就好。她一双精明慧眼不住打量着丁薏芸…… “真是抱歉!”丁薏芸抬起头来,观望目前情势。 咦?怎么只有骆伯母? “薏芸,快来坐下,骆伯母等你很久了!”丁宇翔眉心微皱,她可终于来了。 “是。”丁薏芸强压心中疑惑,走到父亲身旁坐下。为何没见到那个未婚夫? “这是莫素绫莫伯母,你未婚夫的母亲,不用我赘述了吧?”丁宇翔画蛇添足地说道,反正扯些废话,大家都共体时艰,同度尴尬期吧! “伯母您好!”丁薏芸朝着莫素绫点了个头,瞄了一眼莫素绫身旁的空位——有杯子? 那表示她的未婚夫早就来了……可是,人呢? “你好,呃……小儿去柜台一下,等会儿就回来。”莫素绫心中犯嘀咕,怎么炜炜前脚刚去,薏芸后脚跟来?老是维持三缺一的局面,打麻将都嫌凑不足桌脚! 不过……这个媳妇倒令她有些不敢领教! 白长裙弄得脏兮兮的,脸上还沾了层灰?发髻梳整不顺,口红也没抿干净,粉底涂不均匀,最糟糕的是,她刚才一路走来……似乎是外八字的难看姿势? 不会吧?她记得几年前见她时,除了没穿洋装无法增添气质为一大遗憾之外,丁薏芸应该没有邋遢至此才是? 无独有偶的,此时此刻的丁宇翔心中也吹起八级阵风,掀起疯狗浪——薏芸在搞什么鬼?她好端端的,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德性? 完了,完了,素绫肯定对宝贝女儿的印象大打折扣……这门婚事若要牵成,实在是举步维艰哪! “哦?去柜台做什么?”丁薏芸更进一步追问,她留意到父亲和莫素绫停伫在她身上的惊奇眸光——哈哈哈,看来此计奏效! 先破坏你们对我的印象,再找适当时机——唔,做出更令人发指的不肖行为,到时为了你儿子的幸福,你们一定会跪着求我退婚! “这雅房空调大概没开吧,有些闷热,你未婚夫去柜台说明情形……”丁宇翔吃力地挤出笑容,在这既闷且热的房间里,丁薏芸的邋遢造型,无异将温度推升至摄氏四十度,他简直怀疑再过几秒钟,房间里将会出现三具死因不明的焦尸。 “嗯,知道了。”丁薏芸面无表情地点了个头,放在膝上的手指却交缠到嘎吱作响——没关系,我等你回来。 她可是牺牲了数十万脑神经细胞,才想出这个法子哩!焉能试都未试,就纵敌归去? 等未婚夫回来,首先呢,她必定准备好热腾腾的茶,佯装为他斟满,待他毫不设防之际——泼向他!非得要他三度烫伤不可。 再来呢,她必定准备好又臭又脏的手帕,佯装为他擦拭,待他又惊又际——刷擦!包准他痛得连跃三步。 最后的压轴好戏,她准备好又尖又硬的五寸高跟鞋,佯装心生愧疚欲诚心道歉,待他无暇防备之际——重踹!肯定让他脚板残废三日。 炳哈哈,这“退敌三部曲”设计得天衣无缝,就算大罗神仙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唔……这个雅房空调怎么还没打开?不知道他问得如何?”丁宇翔无力继续笑下去,渐渐露出烦躁之情。 “呵……再等一会儿就好了,应该快好了……”莫素绫也难以心平气和地维持笑容,她脸上的妆都快糊了。 “要不要我去催催?”丁薏芸是唯一沉得住气的人,与敌交手,切忌心绪浮躁,果然没白读“孙子兵法”。 “再……再等看看,说不定……马上就好了。”丁宇翔急忙接下话,开什么玩笑?未婚妻直接跑去找未婚夫?按照相亲礼仪,最起码得由双方家长引荐过,否则成何体统。 “是是是……再等等看。”莫素绫亦觉得让未来媳妇去拉儿子回来,似乎过于鲁莽?眼下已够尴尬了,可别又添上一层麻烦! “哦……”丁薏芸嘟起嘴来,伸出刻意藏污垢的十指,不雅观地抠了起来。 丁宇翔一瞥,这还得了。“咳……咳咳……”他假装咳嗽暗示着丁薏芸。 “老爸,你感冒了啊?”丁薏芸装傻,敷衍地关心一下父亲,就继续心无旁骛地抠着指甲。 莫素绫皱起眉头,怎么侄女有这种恶习?宇翔是如何教导她的?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丁宇翔接收到莫素绫的责怪目光,连忙加强暗示,不停地瞟着宝贝女儿那双“黑玉指”。 “唉呀,老爸,怎么大热天也生病了?等会儿去医院挂号,不看看不行的呀!”丁薏芸颇为“孝顺”地为父亲拍了拍背,帮他顺顺气。 见老爸咳得满脸通红,青筋爆出,她何尝不知他在提醒她吗?不过,为了完成退婚大计,就算是跳火圈,她也会一声不吭地通往直前! “薏芸,我……我看……你去叫他回来好了,看看他怎么在柜台晃了那么久?”莫素绫不忍卒睹老友丁宇翔咳血而亡,只得要丁薏芸赶紧唤骆炜回巢,结束这失败的相亲。 “好,没问题!”丁薏芸伶俐爽快一口答应,她也想尽快结束这次相亲,早早月兑离苦海,解决危机。 丁薏芸起身时故意佯装跪坐到双腿麻痹,滑稽地趴在榻榻米上。“哎哟!”她装模作样地哀号着。 丁宇翔实在很想捂住双眼不看这幕惨剧,但基于做父亲的职责,他只得讪讪地说道:“没事吧?薏芸?”伸出手欲抚起女儿。 莫素绫眼皮抽动了一下,老天!这回又是什么状况?“薏芸……没事吗?摔伤没?”她祈求上帝,别再折磨她的耐性。 “没事!可能是跪太久,脚麻了!”丁薏芸不待父亲搀扶,自行起身,拍了拍狼狈不堪的白……呃,是灰色长裙,径自往门口走去。 “伯母,爸,我去找他回来!”丁薏芸拉开纸门,正待跨出门时。 “是你?!”骆炜恰巧站在门外,刚要进门…… 不会吧?! 骆炜俊俏的脸色瞬息万变,孙悟空也只有七十二变,恐怕难敌他的“万”变。 “怎么是你?!”丁薏芸恍若被激光枪扫中…… 这么巧?! 丁薏芸惊讶的神情错愕万分,天下事果然无奇不有,随便到哪都会碰到他。 莫素绫与丁宇翔互看一眼,这对年轻人是怎么了?活像是被蛇发女妖相中而幻化而尊石像,动也不动? “你怎么在这里?”丁薏芸与骆炜异口同声地发问,两人都期盼着对方能为这翻巧合,作出合理的解释。 “薏芸!” “骆炜!” “他(她)就是你的未婚妻(夫)!”莫素绫和丁宇翔不约而同地说道,在这种情况下迫使儿子(女儿)认识未婚妻(夫),虽然很……可耻,不过,总得要介绍彼此,不枉处心积虑、千里迢迢所安排的“第一类接触”才是呀! “你是我未婚夫(妻)?!”丁薏芸和骆炜难掩惊讶,这是上天的捉弄吗?让他们白绕了一大圈? “八番园”的雅房里,四个人四样心情,唯一难得的默契,就是他们共同在心里儿咒骂着—— 去他的老天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