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有礼》 第一章 重逢 春暖花开,小鸟啁啾,面对湖光山色这一片美景,纵然有再大的忧愁,也会抛到九霄云外去的。 可是,在这片雅致的美景中,却有位看来十分忧郁的女子,从她的表情观察,好像不论如何逗她,她也不会笑出来似的。 住在这附近的小孩,没有一个不是以取笑她为乐的。他们有的学她的动作、有的学她说话,更有的看她不顺眼,直接拿起石子丢她。 这名女子年约三十上下,一身的粗布衣裳,身材瘦削,脸色十分苍白。头上是一头乱发,甚至还胡乱的插着几朵小花,有时,她的嘴里还会喃喃自语,在一般人看来,似乎只有用“不正常”这三个字来形容最恰当。 “傻姑姑、傻姑姑。”小孩子们不断的取笑她。 这个被叫做傻姑姑的女子,突然生气的瞪了那群小孩一眼,“你们叫我什么?我可是有名有姓的,快点叫我燕女侠!” 小孩子们一听,各个哈哈大笑起来。其中甚至还有个小孩顺手抓起泥巴,直接丢到她的脸上。 “喂!你们这几个可恶的小表,又在欺负我师父了!” 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小泵娘带着木棍跑了过来,那群小孩一看见她,急忙一哄而散,“傻姑姑的傻徒弟来罗!大家快跑……” 那名年轻的姑娘有一张小巧可爱的脸蛋,一双秋水的眸子,长长的发结成辫子,自在的甩在背后。 她忙不迭举起那缝补过的衣袖,为她的师父擦去脸上的烂泥巴。“师父,你没事吧?” “我没事……”燕女侠一脸正经的望向湖水,口中喃念道:“悲莫悲过,人生短,相思长;哀莫哀过,相逢……春已老……” 望着她的师父,年轻姑娘不禁又叹了口气。两年前,她的师父还满正常的,不但人美,功夫又好,就是沉默了一点。 不知为何,有一天师父忽然开始喃喃自语,胡说八道起来。 到了最近,情况更加严重,她变得语无伦次,甚至傻里傻气的,这使得原本浪迹天涯的师徒二人,不得不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她曾试着找大夫来诊治她师父的病,谁料大夫却说:“有道是心病难医啊!恕我无能为力。”说完就拿着银子走人了。 唉,人都没治好,还拿人家的银子,现在的人怎么这样? 只是,她师父究竟是得了什么心病呢?自幼,她便跟着师父一起浪迹天涯,这些年来,她不曾见过师父有跟谁打交道,她真的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得心病啊? “绮玉,你看,这鱼在天上飞得多自在啊!” 暗绮玉抬起头,望着燕女侠指着天上的飞鸟。无奈的说:“师父……那是鸟吧?” “鸟?鸟怎么会在天上飞呢?鸟应该是在水底游才对!”燕女侠皱起眉头,一本正经的说。 “师父,咱们回去吧!你该吃药了。”傅绮玉拉起燕女侠。 岂料燕女侠竟一把挥开她的手,“走开!你这不要脸的女人。说!你为什么要和怀书成亲?” 怀书又是谁啊?她是常听师父提到这个名字,可她不记得师父有过什么爱人啊!莫非这个怀书曾是师父的爱人? “师父,我是绮玉啊!” “你是绮玉?”燕女侠仔细的端详着她的脸。 “是啊!我是你的徒儿,你记得吗?”傅绮玉朝她眨了眨眼。 燕女侠叹了一口气,“你们……长得真是太像了!” “走吧!师父,咱们回去吧!”傅绮玉挽起燕女侠的手。 燕女侠由她拖着走着,边走边说:“绮玉……我有个秘密……一直想告诉你……” “什么秘密?”燕女侠已经不是第一次对她说秘密,所以,她并没有多在意。 “其实……你并不是我的女儿。”燕女侠说道。 暗绮玉微笑着,“师父,这事我早就知道了。” “我这里有一块当你在襁褓时佩戴在身上的玉佩,上面就刻着绮玉两个字。”燕女侠说着,手探进衣袖,拿出了一块大饼,交给博绮玉。 暗绮玉手上拿着大饼,望着上面的青色霉菌,“师父……这……” 燕女侠紧握住她的手,“这是唯一能证实你身份的东西,你一定要好好收藏着。” “我知道了!师父。”傅绮玉收好大饼,扶着师父回到小茅屋之中。 *** 暗绮玉手上端着菜汁,一脸忧愁的望着窗外。此时,她正处在窗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的两难状态。 这小小的破屋子非常会漏水,她所有的锅碗瓢盆都已装满这天赐的雨水,唉!看来今晚她又没得好眠,必须跟这些雨水作战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老天爷也真是的,没事下什么雨啊?”燕女侠端坐在床上,一脸没好气的道。 暗绮玉走到她身边,“师父,快喝药吧!你受了风寒,老是咳个不停。”她边说边拍着燕女侠的背。 燕女侠忽然瞪着她问:“说!你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唉!师父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暗绮玉只得柔声道:“因为你是我师父啊!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现在,师父可说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胡说!我都告诉过你,我不是你的亲娘,你怎么老是听不懂呢?”燕女侠生气的说。 “可是……就算你不是我的亲娘,也算是我的亲人啊!” 燕女侠一把打掉傅绮玉手中的汤药,“难道你是傻子吗?你知不知道,你本该是官宦家的小姐,应该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是我!是我偷偷把你抱走,造成你今日坎坷的命运。” 辟宦家的小姐?师父也太会幻想了吧?唉!暗绮玉收拾着地上的碎碗片,“师父,我不觉得自己的命运坎坷啊!”“所以我才说你傻嘛!你一定要记住,你爹是个朝廷命官,是位御史大夫,深受皇上的重用,他的名字是……傅怀书……” 一听到这名字,傅绮玉的眼睛倏地一亮,“傅怀书?!他不是师父的爱人吗?” “你胡说什么?他在认识我之前已经订亲,怎么会是我的爱人呢?何况,他是位正人君子,我和他之间根本就不曾有什么瓜葛!”说到这里,燕女侠的眼中有着难掩的伤痛。 原来是师父的单恋啊!难怪她要患心病了。这些年来,想必师父都是活在思念的痛苦中。 “师父,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傅绮玉望着师父,有点怀疑她会不会又在胡说八道? “当然是真的,你何时瞧见我说假话?” 两年前她是不敢说啦!可近两年来,她师父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值得商榷呢! “可是师父,都这么多年了,傅家的人恐怕也不会认我了吧?”傅绮玉胡乱的问,反正,她全没将师父的话当真。 “不会的,记得当时你出世时,傅家上下一片欢欣,他们十分重视你。我就是见他们一家和乐融融,唯独我一人寂寞孤单,才会在一气之下,将你偷抱走,让你跟我漂泊度日。我就是要让他们痛苦。我确实做到了……嘿嘿嘿!”说着,燕女侠突然傻傻的笑了起来。 “师父?”傅绮玉担心的望着她。 此时,燕女侠倏地又止住笑,眼底出现一丝丝哀愁,“绮玉,你回去吧!” “回……回去哪里?”傅绮玉一脸惊讶的问。 “当然是回傅家啊!这些年来,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燕女侠在说这话时,难得的一脸正经。 “都已经离开这么久了,回去做什么呢?”傅绮玉顺着师父的语意随口回道。 “回去认祖归宗,当大小姐啊!这样,你就不用再跟着我餐风露宿了。” 暗绮玉摇摇头,“我不要,我不要离开师父。” “傻孩子,我交给你的玉佩你还留着吧?” 暗绮玉马上想到那块发霉的大饼,她早就把它拿去喂狗了。可是她不敢说,只有扯谎道:“还留着啊!” “你一定要好好留着那块玉,那块玉能证实你的身份,只要拿着那块玉去见你爹,他就会认你了。” 暗绮玉胡乱的点着头,心里压根没把这当一回事。 “我会的,师父,你好好休息吧!”傅绮玉扶着燕女侠躺下,心想,明天一早,师父一定又会把所说过的话忘得一干二净的。 燕女侠才刚躺下,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坐起来道:“你要去找你爹的路上,一定需要些盘缠吧?我这里有一些白花花的银两,就留给你吧!”说着,伸手在床底下胡乱模着。 白花花的银两?傅绮玉十分讶异的思忖,她明明记得她们师徒两人已经捉襟见肘,怎么还会有银两呢?, 没多久,燕女侠终于模出一包东西,她开心的将那蓝色的包袱交给博绮玉。“绮玉!这是师父仅剩的,就全部交给你了。” 暗绮玉感动的接过那个蓝色包袱,打开一看,竟是包酸菜干!“师……师父……这……” “都拿去吧!反正师父也用不着。”燕女侠拍拍她的手道。 暗绮玉重新打包好那包酸菜干,“谢谢师父。” “对了,我还有样东西要给你。”说着,燕女侠又伸手在床底下模索着。 “师父,不用了。这白花花的银两已经够我在路上用了。”傅绮玉诚心的道。 “不行!此行没有师父在你身旁,一定会有危险,师父这儿有你太师父给我的一把赤链匕首,十分珍贵,你一定要把它带在身旁,做为防身之用。” “赤链匕首?听起来应该很名贵……师父,太师父的东西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傅绮玉有些不安的道。 没多久!燕女侠终于模到她想拿的东西,她开心的说:“这就是赤链匕首了,来!拿去吧!这也算是我对你的一点心意。” 暗绮玉抖着手接过燕女侠递给她的赤链匕首——一条红色的胡萝卜。“师父,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绮玉,你一定要好好的收藏知道吗?”燕女侠殷切交代道。 看来,她师父病得真不轻啊! 一想到这里,傅绮玉不禁悲从中来,泪流满面。她的师父原本是灵秀可人的,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呢! “傻孩子,你哭什么?别哭了,天都亮了,你也该上路了。”燕女侠说着,望了窗外一眼,窗外正是雷雨交加啊! 暗绮玉一抬头,望儿窗外一道大闪电,还夹着大雷声,好不吓人!天……天真的亮了吗?外面明明是黑蒙蒙的一片,只有闪电划亮了天空啊! “师父,我等明天再上路好吗?”傅绮玉擦拭着眼泪道。 “不行!你现在就得走。难道你不想早日见到你的家人吗?”燕女侠惊异的问。 “我只想多陪陪师父。”这是傅绮玉的真心话。 “我不要你陪,你走,走得愈远愈好。你知道吗?每当我一见到你,我的罪恶感便会油然而生,为了我那傻傻的恨意,我背叛了祖师的遗训,原本我是打算行侠仗义过一生的,但自从遇见你爹,在得不到他的爱情后,我的心便产生了怨恨,还做了偷人小孩、破坏人家天伦之乐的事……我背叛了祖师的遗训,成了罪人……我好痛苦……” “师父,这些年来,你待我极好,你没有做坏事啊!”她试着安慰师父。 “那只是为了补偿你!我……我是个大坏蛋!我不是人……”燕女侠自责起来。 原本冰清玉洁的一位女侠,当然受不了自己的行为有污点,难怪她要变得痴傻,傅绮玉同情的望着师父,在这种情形下!她怎么能离开师父呢? “不……师父,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这些年,我们虽然穷!可是,只要你一有银子,便会拿去救济穷人,你有的明明是菩萨心肠,怎么会是个大坏蛋呢?” “你不知道的……你走、快走吧!只要你回去你爹那里!我的罪就会减轻的,你走吧!”边说燕女侠边推开她。 “不,我不走。”傅绮玉执意道。 燕女侠盯着她直瞧,没一会儿,她起身下床,将傅绮玉一拎,动手推她出门,并将大门关上。“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师父,就乖乖听我的话,去找你爹!” 暗绮玉被淋得一身湿,“师父,我不走,我要是走了,谁来照顾你呢?” “我不需要人照顾,你快走吧!我们师徒二人的情分就到此为止。” “师父……”傅绮玉有些无力,她停止拍门,双手抱着自己,坐在门口,任凭风吹雨淋。 等天亮吧!等天一亮,雨一停,师父便会忘了一切,那时,她们又可以重新来过,日子还是不会变的。 暗绮玉就这样倚着门坐着,静待雨过天晴。 *** 天亮了,阳光温暖的照在傅绮玉的脸上,天气果然变好了,雨过天晴,万物更新。她缓缓睁开双眼,昨夜淋了一夜的雨,湿透的衣裳到了早上也干了。 她站起身,伸伸懒腰,望着那破旧的门,心想,她该可以进去了吧? 其实,这道破门如果她用力一推便会倒下,只是,她却不想这么做,她只想顺着师父的心意,师父想要她做什么,她都会去做的,她只希望师父不要离开她。 “师父,我要进去了。”她望着半掩的门道。 看到门是半掩的,想必昨夜当她睡着后,师父曾偷偷探视过她吧? 没想到在小小的破屋中,却不见她师父的人影,而一旁的墙也破了一个大洞,想必师父是为了躲开她,才破墙而出的吧? 好大的力气……傅绮玉震惊的望着那个破墙洞,不敢置信师父竟然就这样弃她而去,想到这里!她不禁泪如雨下。哭了许久,她才发现在破桌子上有一块翠玉佩,那花形的翠玉佩上刻若两个大大的字——绮玉。 她拿着那块玉佩,有些呆怔,难道师父先前说的全是真的!她并没有胡说八道? 暗绮玉紧紧握住那块玉佩,“师父,你真傻,竟然用这种法子要我回去认爹!”她又落泪了。 随后,她收拾起简单的包袱,带着师父留给她的东西,踏上寻父的路程。 ***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今天实在是个适合游玩的好日子,可是,傅绮玉却没有这份兴致,她的一颗心全都悬挂在找她爹的事情上。 老实说,直到现在,她还是有些狐疑她师父所说的话。从她出生至今,她就一直是飘泊度日,有时还有一餐没一餐的,十足就是江湖儿女,一点也没有娇贵之气。 然而,如今手中握着刻有绮玉两字的玉佩,她才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实在感。 嗯——等找到她爹,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就在她边走边想的当儿,忽然听见打斗声!而且声音愈来愈近,仿佛朝她这边过来,她警觉的回头一望,忽然瞥见有个黑衣人朝她飞了过来,一下子便压在她的身上。 “你要做什么?!”傅绮玉惊恐的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黑衣人,定神一看,那人竟口吐黑血,双眼翻白,死相难看到了极点。 她惊叫一声,直拍着胸口,“不怕、不怕……师父说,江湖多险恶,看来果然没错,我才刚刚开始独自行走江湖,竟然就遇见这种吓人的情况……” 就在她心有余悸之时,突然又飞来了第二个黑衣人,并再次压住她。 “哇啊!怎么又来了?!救……救命啊!”她大叫着。 这次压住她的是个死胖子,重得令她怎么也推不动;突然!在她眼前又落下了第三个人!那人身手利落,教人赞赏,只见他一把推开死胖子,顺手将她拉起。 “姑娘,你没事吧?” 暗绮玉狼狈的望向那人,可这一望,还真的教她永生难忘眼前这位公子,不但面貌俊逸,剑眉星目,而且高大挺拔,玉树临风,是个教人一见就倾心的男子,这可是傅绮玉活到这么大,生平第一次瞧见如此俊逸的男子呢!她都看傻了。 那人见她发怔,不禁又叫了一声!“姑娘?” “什么?”傅绮玉如大梦初醒般的眨眨眼。 忽然,那男子又一把将她推开,口中大叫道:“小心!” 暗绮玉被推得一头撞到旁边的大树,顿时眼冒金星,令她忍不住扶着大树,试着支撑自己,“这!江湖果然多险恶……” 耳边又传来刀剑的声音,傅绮玉定睛一看,才看见不知何时又来了四个黑衣人,此时,他们正和那位俊逸的公子打得不可开交呢! 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公子看来一脸的正气,一点儿也不像是个坏胚子啊!怎么会缠上如此多的仇家呢?傅绮玉见他们以众击寡,有些看不下去,当下便想起师父曾交代的至理名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可是她又没刀,她四下张望,看到一根树枝,正想去拾,脚底却踩到奇怪的黏液,她忙不迭往脚下一看,立刻吓得大叫出声。 在她脚下是一条黑色的长虫,已经被劈成两半,而那些黄绿色的黏稠液体,正是由这条长虫的身上所流出来的鬼东东,那可怕的长虫都被劈成两半,竟然还会蠕动,看起来好不吓人。 那公子听见她的叫声,不由得回头一望,也因此差点被黑衣人砍中,他急忙收回眼神,和黑衣人又打了起来,所幸很快的,黑衣人见力不可敌,匆忙的自行撤退。 看他来到她的面前,傅绮玉急忙问道:“这又长又黑的……是什么虫啊?” “这是蛊,由巫师所饲养的巫蛊。”那位公子正色的道。 “巫蛊……那……那刚才那些人是?” “他们是巫师的手下,知道我在调查他们的下落,所以想杀我灭口。” “那你是?” 那位公子望着她,嘴角出现了一抹迷人的笑,“我是谁并不重要,刚才十分抱歉,竟把你推开,实在是情非得已,只因我得先宰了这条毒物。你没事吧?” 原来,这长虫是被眼前的公子砍成两半的,看来,他身手不凡,剑法十分精湛神准呢! 暗绮玉摇摇头道:“我没事。”她忙移动身体,快速离那唔心的长虫远一点,可一个不小心!竟往一旁跌了个狗吃屎,唉!她还真是灾祸连连。 “姑娘?”那位公子又上前扶起她。 “哎……哎哟……好痛!”傅绮玉望着自己的脚,竟被石子割出一道血口子。 那公子急忙扶她到一旁的大石上坐下,审视着她脚上的伤,他没多说便撕下衣角帮她包扎。 暗绮玉望着他,那位公子正好也抬起头,和她四目交接,傅绮玉感到很不好意思,急忙又垂下头。 “姑娘,你上哪儿去?” “我啊……我要上京去找我爹……可是……” “怎么?有什么困难?” 暗绮玉顿了顿才道:“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我爹!” “那你要如何去找你爹呢?” 暗绮玉自衣袋之中掏出那块玉佩道:“这是我师父交给我的玉佩,她说,只要拿这块玉佩去找我爹,便可以证实我的身份了。” 那位公子望着她手上的玉佩,喃喃的念道:“绮玉?” “这是我的名字。”傅绮玉微笑道。 “那你爹是?” “我师父说他是位御史大人,名字是傅怀书。” 那位公子左刻一脸惊奇的问:“什么?你说你是御史大人的……” “是的,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这也是我师父告诉我的。只是……我不能确定我师父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因为……我的师父近来有些神志不清,常常会胡言乱语。” 见傅绮玉一脸的忧愁,那位公子不由得道:“我带你去找傅大人吧!” “你认识我爹啊?”傅绮玉十分惊讶的问。 那位公子点点头:“不瞒你说,咱们两家还是世交呢!我曾听我爹提起过,傅大人有个出世没多久便被人偷抱走的女儿,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遇见你。” “你不怀疑我的身份吗?”傅绮玉不由得怯怯的问。 那位公子微笑着,“你的眼睛看起来十分清亮,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暗绮玉一听!不知怎的,之前心底的不安与忧虑竟随他的一句话,全都消失无踪了。 “对了,我姓文名少奇。” *** 当傅绮玉一看见御史大夫府的宏伟大门时,一张小嘴惊讶了许久都合不拢,她心忖,光一个大门就站着这么多侍卫,既气派又宏伟,那内部肯定不知比外边气派上多少倍。 “这里就是御史大夫府。”文少奇介绍着。 “这……这么大啊!”傅绮玉开始紧张得直搓双手。 “怎么了?”文少奇见状不由得关心起来。 “没……没什么……”傅绮玉急忙又低垂下头。 “那就跟我一起进来吧!”文少奇说完,率先走了进去。 没想到傅绮玉却顿住了,“我……我不进去了。” “你不进去?为什么?你不是来找你爹的吗?” 暗绮玉将手中的玉佩交给文少奇道:“这玉佩,请你拿给……我爹……我要走了。我想去找我的师父。” 暗绮玉才一转身,文少奇已拉住她,“等等,你怎么能这样就离开呢?你好不容易才找到亲人,怎么可以不见一面就离开呢?” “可是我……我一定不是什么千金小姐的,这一定是我师父弄错了……这里又大又气派,而我……只是个平民百姓,哪有什么资格走进去呢?”此时她很自卑。 “傅姑娘,人本就没有贫贱之分,你何必妄自菲薄呢?而且,傅大人绝不是个嫌贫爱富之人,相反的,他恭谦有礼,对一般百姓十分友善,是位谦谦君子,有这样的爹,你难道不想去见他一面吗?” 暗绮玉望进文少奇那诚挚的双眼,“我爹……就和你一样吗?” “有过之而无不及。”文少奇微笑的回答。 他的笑容令傅绮玉仿佛如沐春风般的舒服,这名男子还真是个好人呢!于是,她才在他的带领下,踏进御史大夫府。 令人惊奇的是,当他们一踏入正堂大厅,正要通报之时,傅怀书已经大步走出来了。 暗绮玉只觉眼前一亮,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已届不惑之年,可当年年轻的丰采依然丝毫未减,他一身光洁,面貌儒雅温文,气质之好自是不在话下。此人便是令她师父思思念念,甚至因而失魂的人,他就是她爹,虽然未经证实,但她就是知道。 “大人。”文少奇恭敬的行礼。 暗怀书略回礼,眼神始终盯在傅绮玉的身上,他满怀感动的道:“你是绮玉?!” 暗绮玉的心中也震动了一下,她爹都还未看见她的信物,怎么能如此笃定她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呢? “我……我是绮玉……我有个玉佩……”傅绮玉急忙掏出玉佩。 “不必了。昨日你师父送了一封信,其中对你多有描述,所以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傅怀书温文的朝她笑着。 “我师父……她有来过这里吗?”傅绮玉十分惊讶,她师父得疯癫病已有一段时日,竟还会写信?! “我没看见她的人,只看见那封信。信中提及你,以及她的抱歉……”傅怀书有些感叹与不知名的情感。 暗绮玉一听,不禁热泪盈眶,“我师父她……” 她话才说到一半,就听见门外有个略带稚气的嗓音嚷道:“爹,姐姐回来了吗?” 进门的是一位冠王似的少年,唇红齿白,一身娇贵的气息,他原本是带着笑意进门,但在瞧见傅绮玉那一身平民百姓的模样,笑容便立刻从他的嘴角隐没。 “文大哥,你带个村姑上我们家做什么?”少年嫌恶的问。 “昭平,她不是村姑,她是你姐姐绮玉。”文少奇答道。 “我姐姐?!怎么可能?我姐姐怎么会是个村姑呢?” “昭平,休得无礼,她确实是你失散的姐姐。”傅怀书忙道。 “我不相信,爹,她一定是冒充的!”傅昭平执意道。 暗绮玉一听,原本欣慰的心情一下子就跌落到谷底,这臭小子,给她记住!“爹,这人跟您一点也不像,他真是我的弟弟吗?” “喂!你这村姑,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会跟爹不像,打我出生,大家就都说我长得跟爹很像呢!” “外表是有像,可惜内在却差多了。”傅绮玉老实说。 “你……”傅昭平想再反驳,一时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倒是没想到她的口才不错。 “好了、好了,你们姐弟俩要和平相处。”傅怀书忙道。 此时,文少奇拱手道:“大人,我也该告辞了。” “你要走啦?”傅绮玉依依不舍的看着他。 “看到你们一家团聚,我当然不该再打扰,告辞。” “文公子,多亏你我才能找到我爹,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傅绮玉衷心的道。 “这只是举手之劳,傅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贤侄,是你带绮玉回来的吗?” “只是在路上正好遇见,没想到她就是世伯失散多年的女儿。恭喜世伯一家终于团聚了。” “改天我一定上尚书府向你爹好好的致谢,他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啊!”傅怀书欣赏的望着文少奇。 “世伯过奖了,那小侄告辞。”文少奇又拱了拱手。 “文大哥,我送你出门。”傅昭平追了上去。 暗绮玉一直注视着文少奇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为止。她心中有个迷惘的想法,日后她还有机会再遇见他吗? “绮玉……”傅怀书忽然叫住她。 “什么事?爹。”傅绮玉这才回过神。 暗怀书欲言又止的说:“没……什么,你这一路走来辛苦了,好好休息啊……” 此时,傅绮玉不禁又问:“爹……我怎么没看见娘呢?” 暗怀书叹了一口气,“你娘……在生下昭平一年之后,生了一场重病死了!” “什么?娘死了?!”傅绮玉十分伤心,她竟无缘见自己的亲娘一面。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爹希望你能坚强。你能回到傅家,爹真是非常高兴……” 暗绮玉擦去泪水,“我也很高兴,我从来没想过我竟有亲人,一直以来,我都与师父相依为命,还以为自己本来就是个孤儿……” “你师父……对你如何?” “她待我极好,她是世上最好的师父了。” 暗怀书点点头,“你进去休息吧!” 暗绮玉由婢女簇拥着,当她回头望向她爹时,竟发现他正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第二章 出糗 暗绮玉正要进房,傅昭平竟出其不意的横在她面前,且一脸的不怀好意。 “你要做什么?”傅绮玉见他那副架式,没好气的问。 “没要做什么,不过,你一定是冒充的吧?说!你为何要冒充我失散多年的姐姐?” “爹都已经承认我了,你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无聊。 “我爹心肠软、耳根子也软,我是不知道你在他面前要了什么花样,竟让他相信你这村姑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我才没耍花样,我才一进门,他就承认我了。”她根本没机会多说半句话。 “不可能。对了,还有文大哥,想不到他如此小心谨慎的人,竟然也会着了你的道,他该不会也是昏头了吧?”很有可能喔! “不许你这样说他,他……是个很好的人。”她羞红了脸说。 暗昭平望了她一眼,“瞧你这模样,你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拜托!你也不想想自己有几两重,人家文大哥可是皇上的重臣,年纪轻轻就已经当上侍郎,他不但样貌英俊,还是文武双全,有多少名门千金争相想当他的娘子,你知道吗?” 暗绮玉一听,顿时无语,像他那样优秀的公子,压根是不会看上她的,他会帮她也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好心肠的人吧? 暗昭平又道:“何况再过不久,文大哥可能就要当泽香公主的驸马爷了。公主非常喜欢文大哥,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就等皇上指婚了。像这样一等一的人才,就算要轮,也轮不到你去当他的娘子,奉劝你这个村姑最好想都别想。还有,你早点离开,别再冒充我姐姐了。” 突然,傅绮玉一把将傅昭平的手给反转,将他压制在栏杆上,惹得他哇哇大叫:“喂!你这粗鲁的暴民,你要做什么?” “第一,我不是村姑,你理当称呼我为姐姐;第二,以后对我讲话不许如此轻蔑无礼,再穷的人,也是有自尊的;第三,我最讨厌说谎之事,亦不可能自己说谎,所以,不许你再说我是冒充的;第四,我没有要对你做什么,只是要你明白,女人可不是好欺负的;第五,要是以上的话你都没有听进去,我会让你往后的日子非常的‘好过’。”她语带威胁的说。 “你……你威胁我……”傅昭平这下才有点惧怕起来。 “就算是吧!毕竟,我也在江湖上打滚不少年,你最好明白这一点。”说着,傅绮玉才放开他。 暗昭平赶紧离她远远的,“我要去告诉爹,你其实是个女流氓,还有,我绝对不会承认你的!”说完,他便匆忙离去。 暗绮玉望着她的弟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一抬头!竟看见这两日服侍她的婢女们全都吓得躲在一旁。 她连忙露出友善的笑容,“你们别怕,我只是吓唬他而已,我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但那些婢女们却不敢造次,她们一扫之前对她睥睨的态度,全都恭恭敬敬的对她。 其实,会出现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傅绮玉始料未及的。 *** 暗绮玉在御史大夫府待了几天,傅昭平对她的态度始终未见改善,不过,她倒是不甚在意,只是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令她有些不习惯,不论她想要做什么,总会有婢女马上上前来服侍,这令她感到十分不自在。 另一方面,她又开始为她师父担心起来,师父变得痴痴傻傻的,日子不知过得如何?她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在这里享福,却放她师父在外颠沛流离呢? 她是该找到师父,并要求她爹一起收留她师父才对,想到这,她立刻下定决心,转身走出去。 “小姐,你上哪儿去?”婢女忙不迭的问。 “我去找人!晚些回来。”说罢,她快速的翻出墙。 “小姐果然不是普通人耶!”那些婢女们不禁各个面面相觑。 暗绮玉来到熙攘的大街,顿时觉得人海茫茫,一时之间!她也不知上哪儿去找师父。 就在她发愁的当儿,却看见四、五个大男人正围着一名弱小的少年,那四、五个男人看来挺凶恶的,吓得那少年频频求饶。 暗绮玉见四周人来人往的,却没有人肯上前去为那少年主持正义,她心忖,这里的人怎么这么没人情味?于是她二话不说就上前挺身护在少年的身前。 “你们这几个大男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欺负一个弱小无助的少年?”傅绮玉一脸正义的道。 那少年急忙紧抓住她的衣袖道:“姐姐,救我!” 暗绮玉听见那句姐姐,心中真是感叹万千,如果昭平也能如此诚心的叫她一声姐姐,那她不知会有多高兴呢!当下,她忍不住把这名少年想成是昭平,决心要好好保护他。“你别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你就是李潼儿?”那五个大男人之中的一个问道。 “什么?”李潼儿?傅绮玉一脸的疑惑。 那少年忙道:“是啊!她就是我姐姐。” “什么?”傅绮玉这下更疑惑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怎么她都有听没有懂? “捉她回去问话!”说罢,那五个男人便立刻动手想捉傅绮玉。 暗绮玉见状,不得不和这五人动起手来;而那名少年竟趁乱开溜了。 这五个男人和傅绮玉打得不可开交,其中一人见傅绮玉的身手不凡,急忙转身,前去通报大人。 原来,这五人是奉命前来调查民间巫蛊案件的大内高手,因为他们是在暗中查访此案,所以全都穿着百姓衣裳,方便查案。可是,傅绮玉却不知道这一点。 “大人,找到李潼儿了,可是她的功夫不弱,咱们兄弟应付得有些吃力。”来人报告道。 文少奇闻言立刻跟着那名侍卫赶过去,“人在哪里?” “就在茶楼的转角,那女人凶悍得很。” 凶悍?文少奇皱着眉赶到现场,正好看见他的手下向他跌撞过来,他一把扶住其中一人。 “大人,你来得正好!这女人不是普通人啊!” 文少奇抬头往那场混战望过去,正好迎上傅绮玉的眼神。 暗绮玉看见他,不禁也愣住了,就在她发愣时,小脸已被揍了一掌,顿时飞跌出去。 “住手!”文少奇赶忙奔向前,制止正要对傅绮玉拳打脚踢的侍卫们。 “大人,这娘们很凶!”那些侍卫的脸上、身上,各有不同程度的挂彩。 暗绮玉捂着发肿的脸,痛苦的道!“我凶?!你们才狠呢!对付女人竟如此不留情。” “这是怎么回事?”文少奇疑惑的问。 “大人,这娘们便是黄仙姑的徒弟李潼儿。” “喂!你可别胡说,我只拜过一个师父,她叫燕女侠,才不是什么仙姑呢!还有,我叫傅绮玉,不叫李潼儿!”她可是行不改姓、坐不改名。 “你说谎,刚才你弟弟小花生都说你是他姐姐了。” “我弟弟?小花生?你们是说刚才那个柔弱的少年吗?”她只是路见不平而已啊! “别装蒜了,你骗不了我们的。” 暗绮玉此时才想起刚才何以那名少年急着叫她姐姐,原来他是想陷害她,乘机月兑逃,这……江湖果然是多险恶,她真是失察啊! “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这位姑娘绝不是李潼儿,前几天我们才见过面。”文少奇说道。 “什么?原来你们认识呀?”那些侍卫不禁面面相衬。 “是啊!我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是见你们这么多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看不过去才出手制止。”傅绮玉抚着肿起的腮帮子,忍痛解释道。 “你坏了我们的大事!我们追查李潼儿的下落已有多时,好不容易今天逮到她弟弟,要逼他说出他姐姐的下落,被你一搅和,小花生现在也不知上哪儿去了!”一位侍卫忍不住道。 “你们……不是坏人啊?”傅绮玉此时才惊觉事情跟她想的有差距。 “他们是宫中的侍卫,我们奉命微服来民间彻查巫蛊案。近来宫中的巫蛊事件频传,造成宫中人心惶惶,皇上非常注重此事,派我们出来协助知府大人调查此事。”文少奇解释道。 “这……宫中的事……怎么会跑到民间来调查呢?”她不懂。 “因为巫蛊之事是由民间传入宫中的。” “那……怎么办?都是我不好,我真不该多管闲事,我……我这就去帮你们抓回那个臭小子!”傅绮玉当下便转身想去找回那个始作俑者。 “不必了。”文少奇一把拉回她。 “可是,这都是我的错……”傅绮玉十分自责。 “这是我们份内的事,而且,此案十分诡谲,一般人还是别插手得好。”文少奇边说,边向那些侍卫交代,“小花生离不开这座城镇,再四处找找。” “是,大人。”侍卫们便各自散去。 “文公子……我可以帮你们找人的……”傅绮玉自动提供服务。 文少奇望着她肿了一半的脸,“你的脸受伤了!” 暗绮玉赶快捂住那肿了的小脸,“不碍事的,一点小伤。” 文少奇拉下她遮住小脸的手,“怎么会不碍事?都肿起来了。我晓得脸对一个女人而言,应该是相当的重要。” 暗绮玉一点儿也不知道此刻她的脸己因肿胀而变形,眼睛也变得一大一小,看起来有些怪异。 “我的脸很肿吗?怪不得好痛!”傅绮玉只是觉得有一眼睁不开。 “我送你回去吧!” “不必麻烦,我认得路。”傅绮玉连忙推辞道,她把他们重要的人犯弄丢了,现在还要让他送她回去,她的心里怎么过得去呢? “不麻烦,走吧!”说着,他径自走向前。 暗绮玉走在他身旁,只觉得心中一阵甜蜜,每当见到他,她的内心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对了,你怎么会独自跑到大街上呢?”文少奇很好奇。 “我只是想出来找我师父……我想求我爹让师父跟我住在一起,那她就不必这样四处飘泊,餐风露宿了。”她好想师父啊! “四处飘泊、餐风露宿?你以前都是过这样的日子吗?”文少奇同情的望着她。 “是啊!我和师父总是四处为家,有一餐没一餐的,后来师父病了,我便找了一间茅屋,和师父两人住了下来,在那段期间,我去帮人洗衣或帮人收割,赚些银两糊口,日子也都还过得去;可是,我师父却要我回来认爹,放她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才会跑出来找她。” “你师父生的是什么病?” “为情所苦的病。她是因为太爱一个人,所以才会失去自我,我是不了解爱情何以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师父受苦,我一定要帮她才行。” “你怎么帮她呢?” “老实说,我师父的爱人便是我爹,如果我找到师父,一定能撮合他们两人的。” “你师父有你这样的徒弟,想必非常欣慰。”文少奇很感动她的纯真与好心肠。 “不!这只是做人弟子的一点心意而已。”她没他说得那么好。 “你的武艺如此精湛,也是拜你师父所赐吗?” “我师父的功夫更好呢!她常告诫我,在外行走要行侠仗义。” 文少奇一听,不由得微笑起来,难怪她刚才会出手救小花生,望着博绮玉,他只觉得愈看她愈有趣,他见过的宫中美女如云,却从未见过一个像她如此特别的女子。 她有跟一般女子不同的身世、不同的个性,从外表看来是清纯可人;可她的行为举止却又充满侠气,不似一般娇贵的女性。他已看惯了娇惯的女子,如今一见到傅绮玉,只觉得新鲜有趣,外加无时不感到惊喜呢! 暗绮玉一抬头,即看见文少奇正望着她直笑,害她心中不禁产生悸动,“文……文公子,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御史大夫府到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暗绮玉望着她家的大门,心中感到好遗憾,回家的路怎么这么短?“文公子……谢谢你送我回来。” “别客气,告辞。”语毕,他潇洒的走人。 暗绮玉满怀不舍的目送他离去,这才转身走进御史大夫府。只是,她才一踏进门,就遇见傅昭平。 暗昭平望着她,一脸大惊小敝的道:“你是怎么回事?脸肿得像猪头一样,一只眼睛还张不开呢?” “什么?”傅绮玉匆忙奔回房里,揽镜一照,不觉大叫失声,那个镜中的女子的脸已然变形,一边脸肿得不像话,眼睛还一大一小的,真可说其丑无比。“难怪文公子要对着我笑了!”她难过的忍不住以双手掩面。 难道文少奇之所以送她回来,是怕她吓到别人吗?只要一想到这里,她所有的信心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 这天,文少奇才一踏入自己家门,便看见他爹惶恐的朝他奔过来,他忙问:“爹,何事如此惊慌?” 文尚书拉着文少奇道:“公……公主来了!” “公主?”文少奇疑惑的望着他爹。 “就是泽香公主啊!她特地请皇后同意她出宫,为的就是想见你一面啊!她已经在尚书府等候你多时,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她等得不耐烦,现在正在大发脾气呢!” “有这种事?”文少奇一听,不由得蹙起眉头。 “你还不快进去?”文尚书只想息事宁人。 “不了,我不进去。”文少奇边说边转身要走。 文尚书一把拉住他,“你这个不肖子,不赶紧去平息公主的怒气,你是要上哪里去啊?莫非你要爹被她折腾死呀?” “爹,我有要事在身,没空陪她。您身为尚书,什么阵仗没见过?您一定可以安抚好公主的。”说罢,他就走了。 “喂……喂……少奇,爹要是制得了她,何需如此惊慌呢?” 此时,文尚书身后传来公主的叫声,“文尚书!” “臣……臣在。”文尚书急忙迎上去。 泽香公主由宫女扶持着,娇贵的走出来,“刚才我好像听见你在叫少奇是吧?” “这……这……公主……臣……”文尚书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回话。 “别说谎骗我,否则,我非向父皇告你一状,看你未来的日子怎么过!说,少奇是不是回来了?” “少……少奇是回来过……”文尚书只好据实以答。 “人呢?他难道不知道本公主在等他吗?” “少……少奇有皇命在身,才进门又赶着出去了,因此来不及参见公主,请公主见谅。” “他是不是不想见我,才如此匆忙离开?”泽香公主十分生气的问。 “不……不是,少奇没那个担子,公主请息怒!”他儿子怎么会招惹到这位刁蛮公主呢? “他到底上哪儿去了,你倒是说啊!” “这……臣不知啊!”文尚书急得冷汗直冒。 “你不知?你当的是什么爹啊?简直是教子不严……” “公主,请注意你的礼仪。”文少奇此时又由门外冒了出来。 文尚书一见到他仿佛见到救兵,急忙前去拉住他,小声问道:“你怎么又回来啦?” “我去找帮手。”文少奇也小声道。 鲍主一见文少奇,所有的怒气全都消失了,“少奇,原来你没走,是我错怪文尚书了。可是,你既然回家,为什么没进来参见我呢?!” “臣有要务在身,因此没来参见公主,还请公主见谅。” 泽香公主露出甜甜的笑容,“对我你就不必如此多礼了,等你的任务一结束,我就要马上请父皇指婚,将我指给你,到时咱们就是夫妻了。” 文少奇一听,内心不由得产生一阵惊恐,这位任性公主的脾气大可是众所皆知的,一旦他和她成了婚,只怕他们文家一家老小必将永无宁日。 他在宫中,公主就老是对他纠缠不休;没想到他奉命出宫,她竟然还追来,真教他不知该如此是好。 就在此时,门外跑来一位高大魁梧的侍卫,急着通报,“大人,发现可疑人物的踪迹了。” “好,我马上到。”文少奇朝公主拱了拱手道:“公主,请恕臣告退。” 泽香公主见状只有点头道:“去吧!反正,咱们就快要成亲了。” 文少奇忙不迭退出,和那侍卫焦急的走出尚书府。 “大人,我表现得还可以吧?”那侍卫得意的问。 “谢谢你,周炎。”文少奇心事重重的道。 “大人,你有心事是不是?你不想和公主成亲?”周炎猜测道。 “你想和公主成亲吗?”文少奇反问周炎。 “我才不要,她那个脾气,只怕比母老虎还凶呢!” 文少奇闻言只能摇头,还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周炎见状,打趣道:“不如大人赶紧找位姑娘成亲,如此一来,公主便不会再来纠缠你了。日后,我也不必老是帮大人谎报说有紧急事件发生。” 文少奇望了周炎一眼,“或许这真的是一个好主意呢!” “大人,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大人该不会当真吧? “不管怎么说!周炎,谢谢你。”说着,文少奇笑着,心中已打定主意。 *** “水光潋滟晴偏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燕女侠望着湖水,喃喃的念着。 此时,船夫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这位夫人,你要吟诗请到别处去好吗?别站在我的船上妨碍我做生意行吗?” 燕女侠站在船头,望了船夫一眼,这才一跃上岸。 船夫这才得以将船划走,临走前,还不住的摇头叹气道:“真可惜呀!这么灵秀的一个女人,竟是个傻子啊!” 燕女侠拾起一颗石子,丢中那船夫的头,“你才是傻子呢!”她面无表情的说着。 此时,阴阴的天空竟开始下起霏霏细雨,她站在江边,任雨飘落在她的脸上、身上。 “师父,我终于找到你了!”傅绮玉突的出现在燕女侠面前。 燕女侠望着她,“瞧你,天气这么不好,都下雨了,你也不晓得要撑把伞!总是教为师的担心,这伞你拿去吧!”说着,她把搁在一旁的船桨拔起来交给博绮玉,转身径自走了。 暗绮玉赶忙把船桨归位,追上燕女侠,“师父,我找你好久,这些日子你过得好不好?” “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人生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何需计较太多?”燕女侠摇头叹气道。 “师父,我找到我爹了。”傅绮玉一会儿又开口道。 燕女侠闻言竟停下脚步,“他……跟以前一样吗?” “我没见过我爹以前的样子,师父可以自己去瞧瞧。” “不……我没脸见他!”燕女侠像是有些激动起来。 “师父,和我一起住吧!我相信我爹不会怪你的。”她就是不放心有病的师父流浪在外。 “不!就算他不怪我,我也会怪我自己的,我不能见他……不能……”说着,燕女侠拔腿狂奔而去。 暗绮玉见状,急忙追了上去,“师父,等我,别走啊……” 她追得十分急促,一个不留神的,竟整个人就跌到泥淖里,也因此失去她师父的踪影。 “师父!你别走啊!”正当她想从泥坑爬起来时,不知打哪儿来了四、五个大汉,团团围在她面前。 “这里有个泥鬼,一定也是黄仙姑的手下,打死她!”说完,他们便不分青红皂白的朝着傅绮玉就是一阵毒打。 暗绮玉连忙问避,可还是挨了几棍,“住手、住手啊!我不是泥鬼,我是个人啊……” 一听见这个声音,文少奇连忙叫那些侍卫们住手,上前一看,眼前的这个泥人竟有些眼熟,“你是……” 暗绮玉赶忙用衣袖擦去脸上的泥浆,“文公子,是我啊!” “是你,傅姑娘?!”文少奇真的感到十分惊讶。 由于天色昏暗,又下着霏霏细雨,而傅绮玉又满身是泥浆,难怪他们认不出她来。 “你们这些人,我傅绮玉到底跟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何每次一见到你们,就会被你们毒打?”傅绮玉被莫名打了几棍,浑身痛得要命,所以生起气来。 “姑娘,谁教你没事老爱出来瞎晃,又常出没在我们追查人犯的地带,难怪咱们老是会认错人。”一位侍卫说着。没想到其他人也跟着点头道:“是啊、是啊!” “你们……”好像还真是她的错似的,傅绮玉只有自认倒霉的份了。 “傅姑娘,你别生气,我代他们向你道歉。”文少奇赶快打圆场。 那些侍卫忙道:“大人,我们再去前面找找,这里就交给你善后。”说着,他们四、五个人赶忙快步离开。 文少奇望着傅绮玉一身是泥的狼狈样,忍不住问:“你没伤着吧?” “挨了好几棍,痛死我了!”傅绮玉掀起一截衣袖,手臂上出现一条红肿的伤痕。 “我瞧瞧!”文少奇什么都没多想的就抓起她的手臂审视。 暗绮玉见他如此靠近她,脸上不觉一阵躁热,赶忙抽回手臂,“不碍事了……” 文少奇望着她脸上的泥巴,不由得伸手帮她擦拭,“你怎么会跌到泥浆里呢?” 暗绮玉被他如此温柔的举动,给震撼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在追我师父,一个不小心踩空,便跌到泥坑里……没想到竟会遇见你们。” 文少奇拉着她来到江边,“你身上都是泥,来江边洗一洗会比较好。” 暗绮玉望着江水中自己狼狈的模样,想到自己又是以这副模样在意中人面前出现,忍不住悲从中来,泪水滴落在江河之上,交错的霏霏细雨,就跟她的心情一样的凄迷啊! “你怎么了?”文少奇见她流泪,以为她真的受伤很重。 “没……没什么……”她慌忙的用江水洗着脸上的泥水。 “伤口是不是很痛?回去我会好好告诫那些侍卫的。” 暗绮玉一听,只有在心底暗自叹息,男人怎么会懂得她女人家的心事呢?她开口道:“不是的,我不是伤口疼。” 她一起身,脚底却一滑,整个人竟跌落到江中。 文少奇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傅姑娘,你没事吧?” 暗绮玉呛了几口水!狼狈的爬上岸,心忖,怎么连地面也欺负她? 文少奇扶住她,“小心点!” 暗绮玉突然伤心的哭了起来,“我真是……笨手笨脚……”还每次都在他面前出糗。 “不是的……都该e这天气……”文少奇试着安慰她。 “该怪我自己……在你面前,我只有相形见拙的份!” 文少奇望着她泪湿的小脸,心中起了一阵怜惜之意,这江雨霏霏,连心也霏霏了,他情不自禁的将傅绮玉搂住怀中。 “怎么会相形见拙呢?你身上的光彩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我就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出色的姑娘。”他是真心的。傅绮玉靠在他的怀里,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那是一种刚好可以温暖人心的温度,令她觉得好安心。 她抬起头,迎上文少奇那温柔的眼眸,他刚才称赞她的话可是真心的?还是只想安慰她而已? 文少奇微笑着,现在雨已经停了,天空绽放光明,他指着江边道:“你瞧,雨过天晴了。” 暗绮玉朝江边望去,看见了一幕令她永生难忘的景致,一道彩虹出现在江河之上,透着薄薄的光亮,霎是美丽。 不知是不是文少奇在她身边的缘故,她竟觉得今天所看见的彩虹远比她过去所见到的更加美丽数百倍,这使她不由得露出笑容,此刻在她的心中,这一幕就是永恒了。 第三章 一见钟情 当傅昭平看见文少奇送傅绮玉回到御史大夫府,不禁十分惊讶,“文大哥!你怎么会送她回来?” “发生一点小误会,打伤了令姐,如今特地送她回来登门谢罪。” “谢罪?那就不必了,你有所不知,这女人来路不明,可能是个冒牌货,就不知道她是玩了什么鬼花样,竟让我爹和你都被她骗得团团转。今日或许是她的苦肉计,想要骗取你对她的同情心呢!这女人对你一向都不安好心眼呢!”“昭平,你……你胡说什么!”傅绮玉一听自是大动肝火。 暗昭平急忙躲在文少奇的身后,因为傅绮玉那天对他的警告还历历在耳呢!不过,今天他可是有文少奇这座靠山,他才不怕她呢!“文大哥,真的,这女人那天才一进门,就扭着我的手威胁我,逼我叫她一声姐姐,这女人根本就是个流氓、大骗徒!” 文少奇听完却笑道:“昭平,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相信你姐姐绝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暗昭平惊骇的望着文少奇,想不到自己多年的靠山竟然会倒,唉!人果然还是靠自己最好,他又忙道:“文大哥,你睁亮眼睛瞧瞧她吧!她浑身上下有哪一点像个御史千金了?” “昭平,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傅绮玉伤心的问。 “岂止讨厌两字而已!我根本就是讨厌透你了,而且我压根儿就不相信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姐。你身上那块玉佩一定是偷来的吧?哼!像你这样的平民百姓本来就不可能会有这么上好的玉佩,你干脆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前承认吧!” “好!”傅绮玉双眼含着泪水道。 暗昭平一听,不禁乐得笑咧了嘴,“看吧!承认了吧?” 暗绮玉将腰际的玉佩取下,放在一旁的桌上,“这玉佩就麻烦你交给爹,另外,还请你告诉爹……说我只是走错门的路人,我走了。” “我会转告他的,你请便!”傅昭平无情的道。 暗绮玉转身便向外走去,文少奇儿状,急忙拉住她问:“你要去哪里?” “天下之大,岂会没有我容身之处吗?” “你不要再去浪迹天涯了,我……我给你个容身之所。”文少奇只考虑了一下下就说出回。 “什么?”傅绮玉一脸不解的望着文少奇。 “这……我的意思是说,我娶你进门!傍你个容身之地。” “不会吧?!”叫得最大声的竟是傅昭平,他焦急的拉住文少奇道:“文大哥,你是开玩笑的吧?” “不!我是再认真不过了。”文少奇望着傅绮玉,笃定的对她说。 “文……文公子,你不必因为可怜我而这么做……” “这不是同情,我是认真的,明日我会请我爹来你家提亲,你可别偷偷离开,好吗?” “这……这……”傅绮玉只觉得不可思议,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等好事呢? 文少奇又望向了博昭平道:“昭平,看在咱们两家是世交的份上,我希望你别再为难你姐姐了,明日我会与我爹一块儿登门求亲,今晚就让你姐姐好好待在这儿,你能答应我吗?” “我……我……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会真的想娶这个村姑为妻,来人啊!快点打我一下吧!”傅昭平控制不住的大叫着。 立即有个不知死活的仆人听话的用力打了傅昭平一下,但这名仆人却马上又被他踢飞了出去,他大骂道:“混蛋,你竟敢以下犯上!” 那仆人痛苦的爬起来,“少爷……是你叫我打你的啊!” 此时,文少奇压根没理会傅昭平,只是握住暗绮玉的手道:“绮玉,你等我。” 暗绮玉望着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这一定是梦……” 她只是呆呆的发愣,直到文少奇离去许久,她仍浑然不觉。 “喂!”傅昭平用力的叫她,见她相应不理,不禁在她耳边大叫:“喂!我叫你没听见啊!你是聋啦?” “做什么啦!”傅绮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说!你到底是给文大哥下了什么药,他怎么会突然变得神志不清,竟然想娶你这个冒牌货当娘子?” 暗绮玉望了博昭平一眼,她不怒反笑,抱住暗昭平道:“昭平,这全是你的功劳啊!谢谢你。” 暗昭平被她这么一抱,当下竟有一种被母亲抱住的感觉!毕竟,他才只是个十五岁,半大不小的孩子而已。但他又十分抗拒这种感觉,便急忙推开她,“谢什么?我可没想帮你!” “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傅绮玉开心的道。 暗昭平冷眼望着她,“你这么开心做什么?小心乐极生悲!文大哥会想娶你,这事肯定不简单。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才,要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娶你一定是有别的目的。” “你少胡说八道,婚姻岂是儿戏,没人会把婚事当玩笑的。”傅绮玉的心里已经被快乐所填满,因此什么也没多想。 *** 文家与傅家两门要联姻之事轰动了整个京城,原因无它,只因文少奇青年才俊,是众家千金的理想夫婿,他就要成亲了,这事怎不令众家千金伤心难过呢? 在成亲这天,傅绮玉的心情真可说是五味杂陈,一方面有喜,另一方面又有忧。喜的是,她就要嫁给自己心仪的人;忧的是,她马上就要成亲了,可她却找不到视她如己出的师父来分享她的喜悦。 望着镜中一身娇艳喜气的自己,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起身倚在窗边喃道:“师父,你在哪里呢?” 突然,一阵幽魂似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我在这儿呢!”不知何时,燕女侠竟出现在她的身后。 暗绮玉被这突来的声响差点吓去半条命,“师……父……” 燕女侠拖着一个沉重的布袋走了进来,“知道你要成亲了,为师特地带了些贺礼来。” “师父,我不需要贺礼,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参加我的婚礼啊!” “你说的是什么话?师父虽是江湖女子,可也懂得礼数,来!这些白玉是我千辛万苦才在河边捞到的,你就收下吧!”边说燕女侠边自布袋中倒出一大堆的咸鱼干,每条鱼干皆被晒得雪白发亮。 暗绮玉望着那堆咸鱼干,心中感动得无法言语,只要一想到师父为了她所做的打鱼晒鱼的辛苦过程,她就十分感动。 “师父……谢谢你如此费心……”傅绮玉感动得连眼眶都红了。 燕女侠这才露出许久不曾见过的笑容,“傻孩子!”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傅昭平的声音,“花轿来了!”他边喊边打开门!立即一阵腥臭味直接扑进他的鼻间,他赶忙掩住鼻子道:“啧……这是什么怪味啊?” 燕女侠一看见他,急忙夺门而出,没想到竟然撞倒了傅昭平,使他跌进那堆咸鱼干中。而她还是忙不迭的往外冲,居然又不小心的撞进了博怀书的怀里。 暗怀书惊奇的望着怀中纤细的人儿,“你……是你……” 燕女侠一个慌张,用力的推开他,纵身往楼外一跳,转眼已不见踪影,徒留傅怀书一脸的惆怅。 “师父……”傅绮玉难过的叫着,可已唤不回她了。 暗昭平一脸欲呕的自咸鱼干堆中翻滚出来,还不断的大叫道:“好臭、好臭……这是什么东西啊?” “这是咸鱼干,富贵人家吃的都是山珍海味,自是没见过了。”傅绮玉十分感叹的道。 “这是咸鱼干?那……那个怪女人是谁?” “那是我师父燕女侠,她特地送贺礼来的。” “果然……师父怪,徒弟也怪!”傅昭平嫌恶的道。 “你说什么?你侮辱我就算了,可我不许你侮辱我师父!”说着,傅绮玉一把揪起傅昭平。 暗昭平忙大叫:“爹,您瞧她这个暴力女……” “好了、好了,你们姐弟俩别伤了和气。花轿已经来了,绮玉,你快随媒婆出去。”傅怀书温和的劝开他们。 暗绮玉这才放开了傅昭平,转身走了出去。 暗昭平则是一脸气愤不已,“哼!你这个冒牌千金,你就别再给我回来了!”他话一喊完,顿时又闻到那咸鱼干的腥臭味,围绕在这屋子的四周,不禁又掩住鼻子。 *** 暗绮玉和文少奇终于正式拜了天地,被送进洞房。可新娘子在新房里等了许久,却仍然未见新郎到来,不禁开始有些坐立不安。 她偷偷掀开红头巾的一角张望,忽然,看见窗外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她没多想,一把拉掉红头巾,往窗外一跃,大喝道:“什么人?” 她是抓住那个人,但由于她头上那顶凤冠太重,竟然往一旁跌了出去。 “你……这简直是惊世骇俗啊!哪有一个新嫁娘会像你这样子跳出来的啊?” 被傅绮玉压在身下的正是她的胞弟傅昭平,傅绮玉一脸惊讶的道:“昭平,怎会是你?” “都怪爹啦!要回去了还要我来跟你话别,我本想在门外等他一块儿来的,可是,他却被亲家给拉住了。” 暗绮玉十分感动的望着傅昭平,“昭平……想不到你竟然还有些手足之情,原来你也舍不得我啊!” “胡……胡说!我怎么会舍不得你这个冒牌的姐姐?是爹逼我来的懂吗?你……快起来,你想压扁我吗?” 暗绮玉此时才惊觉到,原来她还坐在博昭平的身上,“哦——我马上起来。” 没想起她才一起身,就看儿文尚书和文少奇父子两人向他们这边走来,她急忙又压低了传昭平,躲在树丛后。 “你做什么?”傅昭平话才出口!马上被她捂住嘴。 “臭小子,你不会希望亲家公看见我现在这副模样吧?”傅绮玉压低了声音道。 暗昭平望了她一眼,只见她披头散发的穿着新嫁衣,而那顶凤冠则可怜兮兮的滚落在一旁,不由得冷笑着道:“原来你这个没礼貌的村姑也懂得一点礼义廉耻啊?” “你说什么你?”傅绮玉气得用力拍了他的脑门一记。 就在同时,他们却听见文家父子的谈话。 文尚书有些忧虑的道:“少奇……爹真是很担心哪!” “爹担心什么呢?”文少奇不禁问。 “今儿个是你大喜之日,爹本该开开心心的才是,可是刚才傅大人喝了个大醉,还不忘提醒我,要我提醒你对绮玉好一点,别让她受委屈。他说绮玉初来乍到,有许多事还不太懂得应对,他很怕你会因此而嫌弃她。” 文少奇不由得微笑起来,“原来爹是担心这件事啊!爹放心,我不会亏待她的。” “还有一件事爹是非说不可。”文尚书又突然道。 “爹只管说吧!” “爹知道你此次会如此匆忙决定婚事,其实是怕公主逼婚对吧?” 文少奇摇头微笑道:“爹,你说到哪儿去了?!” “你别否认,知子莫若父,我养你这么大,难道还不了解你吗?之前有多少名门千金想来攀这门亲事,全都被你一一婉拒。如今你却主动提议要和一位才见面没几次的姑娘成亲,你别告诉爹你是因为一见钟情。少奇,爹了解你一向做事谨慎,这一见钟情的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你身上。但你这么做对绮玉真的不太公平……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挑上有如此特殊背景的姑娘当媳妇!不过,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人家才是。” 文少奇又是摇头微笑着:“爹,你想知道我何以会娶她为妻的真正原因吗?” “难道除了怕公主逼婚之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那是因为……”文少奇话才出口,却有人突然奔了过来。 “大人,大事不好了!”一位身着宫中侍卫服饰的青年,气喘吁吁的立在他面前。 文少奇十分惊讶的望着来人,“周炎,发生什么事了?” “大人,我知道今日是您的大喜之日,实在不该前来打扰。可是就在刚才,皇上的宠妃乐贵妃突然暴毙死亡,据说是跟宫内盛传已久的巫蛊事件有关,皇上非常震怒,要我连连请大人赶回宫中,彻查此案。”周炎忙不迭道。 “那咱们赶快回宫吧!”文少奇忙转身便跟着周炎离去。 可才没走几步,他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新房一眼。 暗绮玉此时躲在树丛后,就在期待他这临别不舍的一眼,她的心底好期望他能留下来明日再走,不然,至少也该踏进新房和她道别才是,然而…… 周炎又叫了一声,“大人!” 文少奇回过了神,说了句,“去吧!”便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文尚书则摇摇头,“这大喜之日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说着,他也跟着离去了。 暗绮玉望着她刚拜完堂的夫婿,就这么走人,内心不由得一阵伤心。在他回头的那一刹那,他到底在想什么? “喂!”傅昭平没好气的叫着。 “做什么!”傅绮玉一脸的无精打彩。 “我可以起来了吧?你到底想把我压在地上多久啊?”重死了。 “呃……”傅绮玉此时才想到自己的粗鲁行为,急忙拉他起来。 暗昭平拍拍身上的尘土,冷笑道:“看吧!我说的没错吧?他会娶你一定是别有目的。” “他会有什么目的?我又没什么好让他利用的,当然,除了我的美色之外。”傅绮玉强打起精神的夸赞自己。 “哈!别笑死人了,你有什么姿色可言啊?那位公主比你美上十倍,要不是她太刁蛮任性,又老逼文大哥非娶她不可,文大哥才不会匆忙的娶你为妻呢!” “除非少奇自己承认……他是因为被公主逼婚才决定娶我为妻的,否则,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是吧?刚才亲家公都说一见钟情的事是绝对不会发生在文大哥的身上!他那个人从来没有对女人动心过,这是众所皆知的事,你该不会以为他是因为爱上你,才娶你为妻的吧?” “应该是这样没错,他对我……一见钟情……”她就是要这么想。 “傻瓜!你别执迷不悟了,他是因为见你像个纯朴的村姑,傻傻呆呆的不懂世事,不像其他那些千金小姐一样,会去要求他给她们许多的关爱,所以选择你的。文大哥是个非常重视前程的人,他只关心自己,根本不会去爱女人,而你这傻瓜的德行正好符合他的需求,所以,他才会选择和你成亲的,对!事情一定就是如我所想的这样。”他说得斩钉截铁。 “喂!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个傻瓜!好歹我也是个侠女,你别口口声声的直骂我傻瓜!现在我只相信他会娶我是因为对我一见钟情的缘故。”她立刻用力的辩解。 “老天!你这样还不傻啊?” “昭平!你还只是个孩子,不会懂我的心情的。”傅绮玉的心情现在可说是乱得可以。 “哼!谁要懂你的心情?我只懂一个新郎倌在新婚之夜竟然可以义无反顾,连新房的门一步也不踏入就走人,那就表示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娘子。” “那是因为宫中发生命案,他是不得已才走的……”她尽量替文少奇找借口。 “那他至少也应该和你说说他必须离开的原因吧?” 暗绮玉望着傅昭平,忽然道:“昭平,没想到你会这么关心我?”她好感动喔! “谁……谁关心你啦?我只是要你明白这个事实!” “我了解的,昭平,虽然表面上你老是和我作对,可心里却是关心我的,谢谢你,你真是个好弟弟。” 暗昭平一时之间,心头仿佛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感涌现,那感觉仿佛就像对亲人的情感似的,他急忙挥去这个想法。“你别乱叫我弟弟,我可是没有承认你!我要走了。” 此时,傅家的仆人跑过来道:“少爷,大人醉得不省人事,已在马车上等少爷了。” “知道了!”傅昭平望了傅绮玉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暗绮玉一人立在院子里,如今,四周冷冷清清的,唉!今日可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呢!回头望见地上的那顶凤冠,正可怜兮兮的落在院落之中,就好比现在的她一样。 她拾起那顶凤冠,哀凄的一笑。真的,她现在宁可相信,文少奇之所以会娶她为妻,是因为对她一见钟情啊! *** 暗绮玉已经嫁到文家七天,可这七天中,她都未曾再见到她的夫婿,就连一点只字片语也未曾收到。只要一想到这里,她就不禁哀声叹气。 倚在亭子里的石桌前,她“唉”了好大的一声,一会儿又换个姿势,双手托腮,又“唉”了好长一声。 此时,文夫人由婢女搀扶着经过园子,正好听见这长长的叹息声,她探头望了望,“绮玉,是你吗?” 暗绮玉一听见文夫人的声音,急忙跳起来,站得直立立的,“婆……婆婆,你怎来了?” 文夫人走向她,望着她微笑着,“跟我就别如此拘谨了,我知道你才嫁入文家就不见夫君的人影,着实委屈你了。都是少奇不好,害你受委屈了。” “不、不!他有公务在身!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望着婆婆,她是打从心底欣赏。文夫人有着花容月貌,以及一身雍容华贵的气息,加上温柔有礼的性情,教人一看便会打从心底喜欢。 文夫人仍是笑着!“难得你这么识大体,改天少奇回来,我一定要他好好跟你赔个不是。” “不……不必了,这没什么的。”傅绮玉忙道。 文夫人又道:“绮玉,跟我到寺里上个香好吗?我们祈求菩萨保佑少奇平安。我知道,少奇此次的任务非常危险,我很担心。” 暗绮玉忙不迭的点头,“好啊!我也很担心他呢!” 于是,他们便坐上马车,往寺庙去了。 一路上,文夫人向傅绮玉诉说着她四个孩子小时候的趣事,傅绮玉听得津津有味。说实在的,她对她的夫婿到现在了解得仍然有限,她只知道他是个充满正气的君子,其余他的喜好、他的想法……她却完全不明白。 她多想好好的了解一下她的相公啊! 就在她想得入神之时,马车突然紧急停了下来,外头传来一阵打斗的声响。 “怎么回事?”傅绮玉拉开帘子,看到外面有四、五个盗匪,正跟侍卫打得不可开交。 “夫人,咱们遇上打劫了,你们快逃啊!”总管忙道。 “打劫?!”文夫人吓得惊慌失措。 暗绮玉扶着文夫人下马车,由总管护送往一旁奔去,可她一回头,却发现那些府内的侍卫根本就不是盗匪的对手,于是她当机立断,要总管护着文夫人先回去。 文夫人马上拒绝道:“不行!我怎么能留你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呢?要是你有个万一,那该如何是好?” “婆婆,你放心,我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这种场面我还可以应付,你们先走吧!”傅绮玉推着他们离开,然后纵身跳向那群贼人,一眨眼,便踢倒了其中两人。 那盗匪见状不禁一愣,“你这娘儿们不是普通人?” 暗绮玉举起拳头哈了一口气笑道:“现在知道已经太迟了!”说罢,她便挥拳揍向开口说话的盗匪,令他跌向一旁口吐鲜血。 其他人见状,又围着她打了起来。 在这座树林旁躲了一个少年,他一脸忧急的直跺脚喃道:“这群人真是饭桶,连一个女人也摆不平,这样,根本就拿不到银子嘛!” 突然,有人在少年身后大喊:“小花生,找到你了吧!” 小花生回头,朝身后那些大汉丢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烟雾弹,然后一溜烟就跑掉了。 “小花生……”那些大汉马上呛咳起来。 “大人,小花生跑了!”一名大汉急道。 原来,这些人正是宫中派出来搜查巫蛊案的宫中侍卫。 文少奇下令道:“快追!” 就在烟雾散去的同时,文少奇才发现林子里有人在打架,他的侍卫也发现了,“大人,你看那边,那些人肯定是和小花生一伙的,现在说不定是因为起了内讧才打起来的。” “看那女人如此凶悍,居然一个打四个呢!”周炎吹着口哨道。 “你们快去追小花生,他太刁钻又会跑,这边我来看看!”边说文少奇边快步奔过去。 在他赶到的同时,傅绮玉已经打倒最后一个盗匪,将他压制在地上问:“说!你们为什么要打劫善良的老百姓?”“都是小花生指使我们的,他说这马车很豪华,一定是富贵人家,只要我们吓吓你们,就会有大把的银子可以拿。”盗匪老实说。 “小花生?”这名字还真熟悉呢, 就在她发怔的当儿,出其不意的有人竟自背后偷袭她,将她的脸压制在黄泥地上,“什么人?好大的狗胆!”她睁眼一望,顿时张大了小嘴。 文少奇一望见傅绮玉,也大吃一惊,赶快放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想问你呢!”傅绮玉揉着快歪掉的脸回道。 那群盗匪见状,一个个忙不迭的爬着想要逃去,文少奇捉住其中一个问道:“说!小花生藏身在哪里?” “大人饶命啊……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小花生总是突然出现又不见的,我们只会在他缺钱的时候才见到他。” 文少奇一听,顺手放他们走了。 暗绮玉见状,不由得问道:“你就这么相信那些盗匪所说的话啊?” “那些人只是地方上的小混混,没胆子对我说谎。” “你这么有自信?” 文少奇微笑着,“不是自信,而是我对这些人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一时之间,傅绮玉竟觉得她的夫君有些高深莫测,突然,她的脑中又想起文尚书所说过的话,夫君是个十分小心谨慎的人,想必,他对所要了解的事,一定都有部分的掌握了才是,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暗绮玉望着他,突然又想起,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已是非比寻常了,他们已经成亲了,想到这,她又不免有些羞涩了起来,每次一见到他,总会令她悸动。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呢?” “本来……婆婆和我是打算一起到寺里去为你求平安的,没想到却在半路上遇上那些土匪打劫。” “我娘没事吧?”文少奇焦急的问。 “没事,我叫总管先带她回去了。”傅绮玉回答道。 文少奇又道:“多亏有你,真是谢谢你了。” 暗绮玉一听,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不……不必如此多礼,我们……又不是外人。” 为什么在顷刻之间,她竟觉得他们之间显得生疏而有礼呢?莫非,她的夫婿没把她当作自家人看待吗? 见傅绮玉低垂着头,竟令文少奇有一种亏欠她的感觉。 是啊!他们都已经拜堂成亲!实在不该如此生疏才是。何况,他们一成亲拜堂后,他就没留在她的身边,甚至连和她说句话都没有,他真是对她太亏欠了。 文少奇执起她的手道:“我送你回去。” 暗绮玉可以感受到他手里传来的温度,这才露出笑容,“你呢?你何时才能回来?” “皇上对此案感到十分着急,我们夜以继日的追查主谋者的下落,目前已有些许眉目,只要此案一结束,我就能回家了。” “这就表示……无限期了……”傅绮玉不禁失望的道。 文少奇望着她失望的脸,“真对不起,新婚之夜我竟然没和你说句话就回宫,实在……是因为事情来得太紧急了。” 暗绮玉此时才恍然大悟到,那天他的回眸原来是想要去跟她道别啊!“想到这!她的心情立刻好了不少!“没关系,我明白你有要务在身,我一点儿也不会怪你的。” “这几天你过得还好吧?” 暗绮玉忙不迭的点头,“好呀!大家都对我很好。你呢?你一定终日奔忙没得闲。” 文少奇微笑着,“知道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我目前暂时留守公主府,方便查案。” “公主府?!”傅绮玉一听到公主两字,马上惊觉的问:“公主……是不是那个要向你逼婚的公主啊?” “你怎么会知道公主向我逼婚的事?”文少奇有些惊讶的问。 “这……听说的……”傅绮玉忙低下头,她总不能告诉他是她偷听的吧! 文少奇并未再追问,“这位公主并不是那位公主,而是位已有驸马的公主,她是旭阳公主。” 暗绮玉听见这几个字才安下心来,但她又问道:“那你怎么不在宫中留守呢?” “这是因为……有位重要的人目前在公主府中,我必须保护他的安全才行。” “重要的人?什么重要的人啊?” “这是机密……”文少奇很抱歉的望了傅绮玉一眼。 “呃……是我太多嘴了,女人家本就不该管夫婿太多的事才对。”傅绮玉忙不迭的道。 “夫婿?”文少奇听见这个字眼,觉得有趣极了。 “呃……我说错了吗?”傅绮玉赶快挤尽脑汁想着其他的字眼。 “你没说错,不过,你叫我相公或许会更好些。” “相公?”傅绮玉抬头,望见他带笑的眼。 “是的,娘子。”望着她含羞的脸是如此的可人,令他情不自禁吻上她微张的红唇。 暗绮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什么也无法思考了。 “绮玉……”文少奇温柔的环抱着她。 “什……什么?”傅绮玉靠着他,腼腆的不敢抬起头。 “我一定会尽快捉到主谋者归案!早点回去的。” 暗绮玉听见他这种仿佛是承诺的话语,内心不禁充满喜悦,他果然是对她一见钟情,而不是因为公主逼婚才娶她的。 她在他的怀中点点头道:“嗯!我一定等你归来。” 第四章 追问 当文少奇一脚踏进公主府,马上被公主召见。 旭阳公主一见文少奇,忙不迭的问:“查得如何?” 文少奇恭敬的道:“江聪江大人奉皇上之命治理巫蛊案,目前已株连丞相公孙贺及多位公主,可是!他仍然没有罢手的意思。” 旭阳公主一听,脸色铁青,气愤的骂道:“这老狐狸,老是拿王室的人治罪,而父皇年事已高、是非不分,才会老是听信他的谗言!还这般器重他;前皇后已因巫蛊案被贬入长门宫了,如今,他因和太子有间隙,又想诬陷太子将他治罪,逼得太子不得不退居我这里,以便暗地查访巫蛊案的真凶,以示清白,这真是太没天理了。” 爆中近来纷争多,陈皇后被贬长门宫之后,皇上便新立卫后及太子璩。如今,整个皇宫又被巫蛊案搞得人心惶惶,最近又死了一个乐贵妃,令皇上更加生气,于是下令凡涉及巫蛊案者,一律处以死罪,因此,人人皆惧怕和巫蛊案扯上一丝关系。 文少奇又道:工示中已掌握一名楚姓女子,据说此女精通巫蛊之术,但行踪却飘忽成谜。” “无论如何,文大人,咱们这些王孙公主,还有太子的未来全都仰赖你了。太子殿下为了此事,终日愁容满面、食不下咽!教人好担心哪!”旭阳公主叹道。 “臣这就去参见太子殿下。” “去吧!他大概正在花园里。” 花园中百花齐放,无限美丽,可太子刘据却没有心情欣赏。他是位温文儒雅的男子,王室的风范在他身上展露无遗,但纵使他有高贵的身份,却还是会有忧虑啊! 原本当上太子后,他便可以高枕无忧,但却因父皇太过相信弄臣的谗言,使得他落到今日如此狼狈的下场。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就感到难过不已。 “太子殿下……”文少奇一走进花园,便看见忧愁的太子。 “少奇……”刘据望着他,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未当太子之前,刘据便和文少奇是相知的好友,如今好友有难,文少奇自是两肋插刀帮到底了。便何况刘据乃是当今太子,是他未来要效忠的君王,他更是不能坐视不管。 “太子殿下,你有什么烦恼,就让臣帮你分担吧!” “少奇……”刘据感动的抓住文少奇的肩,“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一定都会帮我,就连今日我被诬陷,失去父皇的信任,你仍愿意冒死陪我出宫查案,少奇……我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臣……” “殿下,快别这么说。目前巨已查到巫蛊案的主谋是位楚姓女子,只要找到她,想必一定可以为太子殿下平反的。” 刘据点点头道:“我一向只信任你。只是在你大喜之日,竟要你出来查案,实在对不起。” “殿下,没关系,快别这么说。” “什么没关系,人生只有三大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怎可说没关系呢?你是怕我自责吧?” 文少奇笑着摇头,“怎么会呢?臣只是觉得国家大事远比儿女私情还重要。” “看来,你不是非常重视你的妻子对吧?” “这……”重视?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也对,你那么匆促决定终生大事,说不定连对方的长相都未曾仔细端详过,这一切都要怪泽香,她三番两次向你逼婚,令你烦不胜烦,才会匆促成亲!” 刘据的话让文少奇的心中产生质疑,他真的是未仔细端详过绮玉吗?应该不是,他知道他的娘子生得清秀可人。 刘据此时又问:“听说她是傅御史的千金,想来必是知书达礼、温婉贤淑吧?” “知书达礼、温婉贤淑?”文少奇忍不住笑起来,根据他的观察,他的娘子可没有这两项优点呢! “你笑什么?”刘据见状,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文少奇止住笑,不知怎的,一时之间,他竟有些想念起他的娘子了。 *** 暗绮玉在尚书府待不住,自那天她相公对她深情一吻之后!她便念念不忘,整个脑子里满满的都是他。想见他,这个念头一直盘踞着她的脑海。 鲍主府就在不远,她很快就可以到达,只是……相公是在办正事,而她如此突兀的出现在他面前,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可是……她真的很想见他,想了许久,她终究还是忍耐不住,换上黑衣黑裤,蒙着面,准备前往旭阳公主府。 *** 月光皎洁,为黑蒙蒙的天空带来些许的光亮,傅绮玉一身黑衣,跳上公主府的屋顶,她探视周遭,发现四周戒备森严,到处可见一队一队的卫兵走动着。 “老天!这么大的地方,我要到哪儿去找相公?”她一脸苦恼的蹲在屋顶上想着。 就在此时,她惊见到有六个黑衣人,正身手矫捷的翻过府中高耸的门墙,然后无声的落地,更令人惊骇的是,他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光了一队卫兵,那沾血的刀锋在冷冷的月光下,看来格外令人惊心。 暗绮玉忍不住跃下了屋顶大喊:“有刺客!” 鲍主府立即出现一阵骚动,卫兵们快速的向她这个方向奔来,很快的这些黑衣人竟三个三个的往两个方向分散,这令傅绮玉不禁有些头大,不知他们在搞什么鬼? 但她很快便明白这是声东击西法,有三个人往西边去放火,立即引走大半的卫兵,另三个人却往反方向去,他们究竟想杀什么人呢? 暗绮玉想也没多想就跟着往东边奔去,就在她快到东院时,听见东院里传来厮杀的声音,她一望,看见地上已平躺了数十名卫兵,那三个黑衣人出手十分毒辣,地上躺着的卫兵大多是尸首分家。 一股气直冲上傅绮玉的脑门,这些人怎么可以如此草菅人命?她一定得替天行道才行。拾起地上的刀,她杀气腾腾的奔向那三名黑衣客。 此时,他们三人正围着一个看来儒雅贵气的白面公子,那公子看来似乎快要招架不住,手中的剑已被打飞出去。 “刘据,你的死期到了。”其中一名黑衣人冷冷的道。 “你们的死期才到了咧!”傅绮玉突然一跃,横在他们之间。 “你是谁?”黑衣人不客气的问道。 “我啊!我是你们的祖女乃女乃!今日要替天行道,杀了你们这三个败类!”说着,傅绮玉便先发制人,拿刀直接砍过去。 刘据躲到石柱后,无限惊奇的望着傅绮玉。只儿她身手利落,刀法非凡,不但一个打三个,而且丝毫不畏惧呢!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厉害的女人呢?”刘据忍不住喃喃道。 没多久,傅绮玉便利落的将那三名黑衣人制伏了,可是,令人惊异的事却发生了,那三名黑衣人在被制伏后,身体竟无端的冒起烟,紧接着就自己燃烧起来,短短的时间之内便已化成灰烬,令人目瞪口呆。 “火不是我放的。”傅绮玉慌忙解释道。 刘据十分惊骇的望着她,“你……你不会是和他们同伙吧?” “喂!你是不是脑袋不灵光啊?我才刚救了你,怎么会是和他们同伙呢?你用膝盖想也知道吧?”傅绮玉一听他说出“大逆不道”的话语,不由气得火冒三丈。 “你……”刘据疑惧的望着她,这女人好大胆,竟敢如此对太子说话。 他突然看到不远处文少奇正带着大队人马奔过来,胆子一大,叫道:“有刺客!” “有刺客?!”傅绮玉一听更是光火,跳起来拍了刘据的脑门一下,“你这家伙!这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要不是我,你早就死啦!竟然不晓得感激我,还敢说我是刺客?!” “少奇……”刘据抚着头,忙奔向赶过来的文少奇。 暗绮玉一回头,正好和文少奇四目相望,“啊……”糟了!她该躲起来的,但此时已来不及了,她赶快傻笑着,有些不知所措。 “少奇,这个女人不是普通人……”刘据忙道。 “太子殿下,幸好您毫发无伤,请恕臣救驾迟了。”文少奇说完望了傅绮玉一眼,他很惊奇她何以会出现在此地。傅绮玉却脸色发青的问:“太……太子殿下……你……你叫他太子殿下?”不会吧? “是啊!他是当今的太子。倒是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刘据望着他们两人,不由得问道:“你们认识啊?” 文少奇点点头:“是的,她就是我……” “我是他江湖上的朋友啦!”傅绮玉马上插嘴道。 “什么?”文少奇奇怪的望着他的娘子。 暗绮玉走到他身旁,拍着他的肩笑道:“少奇兄,咱们多时未见,今日我是特地来帮你的。” “你在说什么啊?”文少奇满脸不解的望着她。 “拜托!傍我留点面子,我刚才打了那个太子的头,你可千万别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傅绮玉在他身旁小声道。 “你……打了太子的头?!”文少奇惊骇的望着她。 “我不是故意的……我又不知道他是太子……” 此时,刘据打岔道:“原来她是你在江湖上的朋友啊?” “这……”文少奇感到很为难,不知该不该说真话? 暗绮玉忙不迭的点头道:“是呀!我和少奇兄是旧识。我行走江湖多年,一向好打抱不平!今日知道少奇兄需要帮忙,特地前来帮助他,没想到竟遇上这种场面。” “原来如此,刚才是我误会你了。”刘据这才笑道。 “哪儿的话,刚才我才失礼呢!不知道你就是太子……” “没关系,不知者不罪,我不会在意的,更何况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对了,阁下如何称呼?” “我啊……我是……呃……江湖人称玉女侠,你叫我小玉就行了。”傅绮玉心虚的说。 文少奇望着她!只有摇头的份。小玉?亏她想得出来。 “呃……太子殿下,我可否拜托你一件事?”傅绮玉忽然又问。 “请说,你救了我一命,任何事我都会答应你的。” “那太好了。我想留下来和少奇兄一起查案。” 文少奇一听,立刻回绝道:“不行!那太危险了。” 暗绮玉却充耳不闻,望着刘据道:“太子殿下您说呢?” 刘据笑着点头:“有玉女侠的帮助,自是再好不过,何况你和少奇又是旧识,我当然同意了。” “太好了。”傅绮玉笑望着文少奇。 “不可以,你……”文少奇皱起眉,正想再说什么,只见旭阳公主匆忙奔来,握住太子的双肩。 “太子,你没事吧?”旭阳公主满脸担心的问。 “没事,多亏玉女侠救了我。”刘据微笑道。 旭阳公主望了傅绮玉一眼,略颔首,便领着刘据往屋里走去,“刚才我一听到消息,差点吓去半条命呢……” 待他们进屋后,文少奇才道:“你快回去吧!这里非常危险。” “我不回去!就是知道这里危险,我才更要待在这儿!” “我不希望你有危险,回去等我吧!”他不要她冒险。 “不。”傅绮玉执意道。 “你来这里做什么呢?”文少奇忍不住又问。 “我……”傅绮玉害羞的低下头,“我想见你……” 文少奇一听,内心涌出一股柔情,“绮玉……” “与其在家里空想你!不如待在你的身边。” 文少奇正想伸手拉她,周炎已奔了过来,一大人,西院的火已经灭了,请大人查看。” 文少奇赶忙缩回手,“就来了。”说着,他望了博绮玉一眼,“你也一起来。” 暗绮玉大喜过望,立刻跟上去。此时,周炎瞧了她一眼道:“咦!你看来有点眼熟。” “我叫小玉,从今天起跟少奇兄一块儿办案。” “你叫小玉?啊……对了,我就说见过你嘛!上次小花生的事,不就是给你搞砸的吗?还有那个泥鬼……” “我知道之前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今后我会小心的。” 周炎斜睨着她,“你老是这样有意无意的跟着大人,是不是对大人有企图?” “什……什么企图,你别胡说啊!”怎么被他看出来了? “告诉你,大人前不久才刚娶亲,对方可是位高贵的御史千金,不但温柔贤慧,还知书达礼呢!像那样的大家闺秀跟大人才是天生一对,你明白吗?” “你是在夸奖我吗?呵呵……真不敢当。”傅绮玉笑得好开心,没想到她在别人心中那么优秀。 “我说的是御史千金,你高兴什么啊?告诉你,你少打大人的主意,我会帮新婚的夫人好好看住大人的。”周炎说完,恶狠狠的瞪了傅绮玉一眼,转身就走人。 “嗯!笨头,谢谢你这么帮我。”傅绮玉情不自禁的向他道谢。 周炎却立刻转头道:“你胡说什么?谁是笨头!我有名有姓,叫周炎啦!” *** 一大早,傅绮玉便精神饱满的走在公主府的花园中,只要一想到此后她就可以朝夕和她的相公相处,她就十分心喜。 正当她开心不已时,却听见花园中有女人的怒骂声。她往声音的来源望去,瞧见有个看来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竟狠狠的掌了一个男人一巴掌,而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相公呢, 这还得了,那野丫头胆敢打她相公!而且还是当着她的面打呢!她要是不上前去给那姑娘一点颜色瞧瞧,岂不太委屈她的相公了吗? “喂!你做什么动手打人?!”傅绮玉一把将她推得四脚朝天。 “绮玉……”文少奇有些紧张的将她拉到一旁。 没错,这野丫头不是别人,正是娇贵的泽香公主,她是听到文少奇已经和御史千金成亲的消息,特地跑来兴师问罪的。此时她坐在地上,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博绮玉,毕竟,从她出生至今还没给人碰过一下呢! “你……你是谁?胆敢推我?!”泽香公主十分生气的指着她,连手指都气得发抖。 “我推你!我还踩你咧!”才说着,傅绮玉又高高的举起脚来。 文少奇见状,吓得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别冲动啊!” 泽香公主忙不迭的跳了起来,深怕被她一脚踩个正着,“你好大的胆子,胆敢推皇室之人,我非要父皇灭你九族,抄你全家!” “公主,请息怒啊!”文少奇赶忙开口劝阻,有那么严重吗? “公主?!”傅绮玉惊骇的望着她的相公。 “不行!这女人太过放肆,我饶不了她。想我泽香公主是多么的金枝玉叶,怎可受这平民百姓的侮辱呢?我非要去告诉我父皇!” “公主,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与她无关啊!” 泽香公主望着文少奇,不由得更加生气,“这女人是你什么人,你要如此的维护着她?” “她是……”文少奇望着傅绮玉,只怕一说出实情,傅绮玉的下场会更凄惨。 “她是我们的贵客,泽香,不许你无理取闹!”刘据此时由花园一角走了出来。 “皇兄,你来得正好,我才没无理取闹,这个大胆刁民刚才推了我一把,她对皇室不敬,难道不该处罚吗?” “谁教你要掌掴少奇,我看不下去嘛!”傅绮玉急忙解释道。 刘据望了文少奇一眼,看见他俊脸上清晰的五掌印,忍不住道:“泽香,你怎可打文大人呢?” “是他该打,谁教他偷偷背着我和御史千金成亲,枉费我对他的一片真心!”泽香公主说到这里,竟红了眼眶。 “泽香,既然都已成定局,你就别再追究。” “不行!我要少奇休了他的妻,我不要他和别的女人成亲。刚才我要他回去休妻,他硬是不肯……” “所以,你就打了人家?”刘据猛摇头。 “如果他不肯休妻,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喂!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要少奇做这种事?”傅绮玉一听,更为光火,根本顾不得对方是位高贵的公主。 泽香公主转头瞪着博绮玉,“大胆刁民,你该不会也是想来跟我抢少奇的吧?刚才你推了我一把,我还没跟你算帐呢!” “公主,这事就这么算了吧!一切都是微臣的错。”文少奇想息事宁人。 “不行!绝不能这么算了。除非你回去休了你的妻,我就不追究。”泽香公主神气的道。 “少奇,别听她的,我才不怕她呢!”傅绮玉忍不住再次发言。 “你……皇兄,你听见了,这大胆刁民……” “好了、好了,别再吵了,大家各退一步。看在皇兄的面子上,你就别再追究了。人家玉女侠生来就好打抱不平,她可是皇兄的贵宾,来帮皇兄调查巫蛊案的,我不许你无理。”刘据说话的语气虽缓和,但也有相当的威严,令泽香公主不得不听从。 此时,旭阳公主走来拉着她道:“走吧!太子和文大人还有要事商谈,你别胡闹了。” 泽香公主指着傅绮玉道:“你这大胆刁民,我是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的!” 刘据摇了摇头,望着文少奇和傅绮玉道:“别理她。少奇,宫里来了些消息,我想找你商量商量。” “是,太子殿下。”文少奇朝傅绮玉望了一眼后,才随刘据往东院走去。 暗绮玉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知怎的,内心竟涌起一阵不安。此时,身后有人叫她。 “喂!小玉。”周炎就站在她的身后。 “是你啊!笨头。”傅绮玉有些无精打采的道。 “我叫周炎!罢才你也见识到公主的厉害了吧?” “你是指泽香公主吗?” “除了她之外还有谁,你不知道大人成天被她逼婚,烦都烦死了,到最后不得不听从我的建议,随便找个人成婚,因为那总比娶到任性刁蛮的公主好啊!” “你说什么?随便找个人成婚?”傅绮玉不敢置信的问。 “是啊!大人被逼到那种绝境,你想想看,要是皇上降旨指婚,那大人往后的日子不是就惨了,所以,他才会匆忙的找个人成亲的。唉!那御史千金其实也很可怜,竟因为这种理由嫁给大人。为了补偿夫人的损失,我决定要帮夫人好好看住大人,不再让别的女人接近。” “你……你胡说!”傅绮玉伤心的道。 “我胡说什么?”周炎奇怪的问,他说的都是事实啊! “少奇绝不是因为逃避公主的逼婚才成亲的……”她不信啦, “喂!这又不干你的事。我知道你对大人有非分之想,而且,我也发现大人看你的眼神有些不寻常。但我丑话先说在前面,我是不会让你们之间冒出什么火花的。” “你去死啦!”傅绮玉失去理智的一把就将周炎推到鱼池里。 周炎拍打着水面,溅着水花叫道:“喂……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你这女人……” *** 夜深人静,然而,傅绮玉却全然没有睡意,她坐在院落中,仰望天边皎洁的明月,心中一直不敢实信,她的相公之所以娶她竟是别有用心,是为了逃避公主的逼婚?她不想相信这种事。她的相公该是因为喜欢她,才向她提亲的……在薄薄的月色之中,她看见一道顺长的身影正往她这里走来,她霍地起身,“相公……” 月光照亮了来人的脸,那人并不是文少奇,而是刘据。 刘据疑惑的望着她,“是你啊!玉女侠。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什么公啊?” 暗绮玉顿时冷汗直冒,她因太想相公而叫错人了,“碗公……我是说大碗公!呃——今天的月亮圆得像个大碗公……” 刘据愣愣的望着她,一会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玉女侠,你真是有趣,我从来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姑娘。” 暗绮玉赶快陪着笑道:“呵……呵……是吗……” 突然,刘据止住笑,竟然叹起气来。 “太子,你怎么啦?”傅绮玉不由得问。 “我睡不着……”刘据一脸忧愁的道。 “睡不着?这事值得叹气吗?我也睡不着啊!” 刘据望着她又道:“自从我当上了太子之后,夜晚便再也无法好好的睡觉了。” “为什么?当上太子不是应该欢天喜地的吗?” 刘据顿了顿才又道:“你不明白的……我每天都活在忧惧之中,怕小人暗算、怕其他皇子争宠,又怕父皇不信任我……只要夜幕低垂,我就会惊慌,深怕又有人要来暗杀我,这个太子的位置我坐得十分不安稳啊!” 暗绮玉望着他,忍不住同情的道:“你怎么这么可怜啊?” 刘据有些吃惊的望着她,“我……我可怜?” “是啊!一个连觉都睡不好的人,岂不可怜?” 刘据被她这句话深深的震撼着,是啊!他是可怜,但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个事实。“玉女侠……你了解我心中的苦吗?” “是啊!以前我和我师父总是餐风露宿,只要一到冬天的夜晚,我们师徒两人总得抱在一起取暖才能睡觉,但总是冻得睡不着,深怕一睡着就要冻死了。” 刘据感同身受的直点头:“是啊!我也时常担心自己要是一睡着,隔日就会成了一具死尸,再也醒不来了。” “太子,有少奇和我在,你不用害怕,我们一定会誓死保护你的安全,你安心去睡吧!” 望着傅绮玉那张诚挚的脸,月光洒在她皎洁的脸上,令她有种柔和的美感,望着她,不知怎的,心头竟有一种安适的感觉。 他微笑道:“听你这话,我仿佛突然平静下来,那种不安的感觉也渐淡去,现在有点睡意了。” 暗绮玉忙推他道:“那你还不快去睡,去吧!” 刘据回头望了她一眼,“那我去睡了,你……” “我一会儿也要睡了,你比较累,你先去睡吧!” 刘据又笑了起来,今天他的笑容特别多,他已经许久都笑不出来,是这位姑娘令他放松了心情,真是神奇。他喜欢这种感觉,踏着月色,他知道今夜他可以安心的睡上一觉。 暗绮玉见太子走远了,才转身准备回房,可一转身,她竟吓了老大一跳,在一棵梧桐树的背后,竟有道颀长的身影倚着树,双手抱胸的立在那儿。 顿时,傅绮玉只觉得心跳加速,那好看的侧面她是不会再认错的,那人正是她的相公啊! “你还没睡啊?” 文少奇望着明月道:“今夜的月色太美,我睡不着……” 暗绮玉也仰望着明月,“是啊!我也是因为月色太美而睡不着,想不到我们心有灵犀呢!” 文少奇转头望进她的眼,“其实……我是因为你来了,所以才睡不着的。” 暗绮玉一听,心脏又忍不住扑通扑通的直跳,相公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文少奇又道:“刚才,你和太子的对话我都听见了。” “哦……”什么对话?傅绮玉现在心中只有满满的文少奇,刚才她和太子到底说了什么,她好像都想不起来了。 “太子……从没在人前表达过他的恐惧。”文少奇静静的说。 “是吗?”谁理他啊!暗绮玉仍傻傻的笑看着文少奇。 “可是他却和素昧平生的你说了。” 暗绮玉一听,不由得收起了笑容,愣愣的望着他,他在说什么啊? “太子今晚的笑容,也特别的多……” “相公……你怎么了?为什么同我说这些话?是不是……你对我有什么误会?”傅绮玉不由得担心起来。 “太子对你,似乎有些不同……” “别再说了……你呢!鲍主也对你非常的不同啊!鲍主喜欢你,这事众人皆知,可你也不能因为要逃避公主的逼婚,就随便找个人成亲啊!”傅绮玉终于忍不住的稍稍抱怨一下。 “我随便找个人成亲?这事你是听谁说的?” “我……我听……唉!不管是谁说的,总之,我就是听说了,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傅绮玉直视着他问。 “这……”文少奇顿了顿。 豆大的泪滴顿时自傅绮玉的眼眶掉下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就算是谎言也好。” 文少奇望着她泪流满面的脸,顿时内心一阵疼惜,他伸手拭着她脸上的泪滴,“绮玉,我不会说谎,但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心境,你懂吗?”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的心境?我不懂……”他干嘛讲那么深奥的话? “现在不懂,以后便会懂。总之你我已经拜堂成亲,你就是我的娘子,我不会亏待你的。” 文少奇的这句话,给了傅绮玉莫大的鼓励与欢心。纵然他不是因为爱上她才娶她为妻的,又或许他真的是因为怕公主逼婚才娶她为妻,但这些她都不想去在乎了。 她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就好,谁教她如此喜爱他呢?“那相公可有一点点喜欢我?” 在昏暗不明的月光下,傅绮玉并没有听见她相公的回答,只感觉到他温柔缠绵的吻而已。 第五章 情愫 “神经,一大早就这样自顾自的傻笑,你到底正不正常啊?”周炎一脸怪异的望着满面春风的傅绮玉。 “笨头,汝非鱼,安知鱼之乐啊?”傅绮玉好开心的笑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鱼罗?所以你很快乐?”她在说虾米碗糕啊? “是也,非也。”傅绮玉又笑了起来。 “什么跟什么啊?大人,你怎么会让这侄女人跟着咱们出来查案啊?”周炎不禁抱怨道。 今天,他们三人接获找到李潼儿的消息!特地出府找人。本来只有文少奇和随从周炎两人而已,可傅绮玉却执意要跟。 文少奇开口道:“她的功夫利落,有她和我们一道查案,自是再好也不过了。” 暗绮玉一听,笑得更开心了,“笨头,听见没?” “大人,你不会也变成鱼了吧?瞧你俩乐的……” 周炎话未说完,就听见傅绮玉大喝一声,“站住!” “什么啊?”刘据被吓了老大一跳,只见傅绮玉一跃,已经追逐一名少年去了。 “快来。”文少奇也追了上去。 “大人,那女人在追谁啊?”周炎边跑边问。 “小花生,这下我可逮到你了吧?”傅绮玉一把将少年压制在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啦!你这个丑八怪!”小花生大叫着。 “你这臭小子,敢骂我丑八怪,看我怎么教训你!”傅绮玉一把便将他的手反转过去。 小花生痛得哇哇大叫:“杀人啦!杀人啦……” 文少奇和周炎赶到现场,周炎一见这场面,不禁说道:“喂!小玉,你也斯文点嘛!” “斯文点!对这种臭小子就免了,这个臭小子三番两次骗我,害我白白挨了几棍,这帐我还没找他算咧!” “那是你自己笨,怨不得别人。”小花生不怕死的回嘴道。 “你还敢说!”傅绮玉又更用力的转他的手。 “哎呀、哎呀!痛……你要再这样对我,我就不把我姐姐的下落告诉你们!”小花生威胁道。 “嘿!谁希罕啊,告诉你咱们早就知道你姐姐在哪儿!不就在绿竹林的小屋内吗?”傅绮玉得意忘形的说。 没想到小花生却笑了起来,“我姐姐在一得知有人去过绿竹林,就跑到其他地方躲起来了。你们慢了一步。” “胡说,你以为我们好骗啊?”她才不会再相信小花生的鬼话。 “有没有胡说,你们到绿竹林去一趟,不就知道了吗?” 文少奇一听,不禁道:“周炎,你先去瞧瞧。” “是,大人。”周炎一转眼便已不见了踪影。 暗绮玉瞪着小花生道:“你要是再说谎,我就将你的舌头拉出来钉在墙上!” 文少奇一听,不由得望了她一眼,傅绮玉赶忙回道:“放心!我绝不会那样对你的。” 没多久周炎就气喘吁吁的奔回来道:“大人,绿竹林的那楝小屋已经被烧毁了。” 文少奇和傅绮玉互望一眼,随即他们的眼光又移到小花生身上,傅绮玉拍着小花生的脑门问:“说!你姐姐跑哪儿去了?” 小花生慢条斯理的说:“我饿了,我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 “你……”傅绮玉见他这副模样,气得七窍生烟。 “算了,先带他到客栈去吧!”文少奇只得这么说。 暗绮玉这才将小花生揪了起来,“起来吧!小表。” 他们一行人到了客栈,小花生便毫不客气的大叫:“小二哥,把你们店里最上等的酒菜全端上来。” “喂、喂!你别太过分了喔!”傅绮玉忍不住提醒他要自爱点。 “我如果没吃饱,会想不起来我姐姐到哪儿去了哟!”小花生狡猾的笑道。 “是吗!要是你吃饱后还想不起来的话,我就把你的脑袋割下来,拿去喂猪!”傅绮玉生气的道。 周炎在一旁听了,忍不住摇头道:“幸好大人娶的是名门闺秀,要不然见到女人像你这副粗鲁的德行,恐怕就不敢娶亲了。” 文少奇一听,不禁嗯哼了两声。 “大人,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的心事?” 周炎话才出口,脚就被用力的踩了一下,痛得大叫。 “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傅绮玉气闷的道。 “你……”周炎只好含着眼泪,默默的闭上了嘴。 小二哥端上好酒好菜,小花生开心的大吃大喝起来,他那副模样活像个饿死鬼似的。 “喂!你到底几天没吃饭啊?”她不禁同情的问。 小花生将嘴塞得满满的,含糊的道:“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反正已经好久没吃到东西了。自从我姐姐当了黄仙姑的徒儿就变得很奇怪,也不太理我,所以,我就没东西吃了。” “你的父母呢?他们也不管你们的吗?” “他们早死啦!只剩我和我姐姐相依为命,我们好可怜,以前我姐姐正常时,会帮人洗衣、做裁缝赚银子,现在啊……她却成了个荡妇。” “什么?”傅绮玉疑惑的望着小花生。 “我姐姐每天都要去找男人,没有男人是不行的。” 周炎一听,口中的茶都喷了出去,“小孩子别胡说!” “是真的……就因为如此,她才把我赶走,让我一个人流落街头。以前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姐姐……” “那她现在在哪里?等我们找到她,会跟她好好谈谈有关你的事。”傅绮玉道。 小花生不知道胡乱的塞了什么东西到口里,就不肯再说话了。 “喂!你怎么不说了?” “我不知道。”小花生啃着鸡腿说。 “你说什么?你不知道?刚才你不是说要告诉我的吗?”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小花生自顾自的又一直吃着。 暗绮玉气得一下子就掀了桌子,“你要我们!” 文少奇和周炎两人手中还拿着杯子停在半空中,桌子就已经被掀了起来,令他们两人不由得大眼对小眼。 周炎叹了口气,“就叫你斯文点嘛!” 小花生见状,也呆了半晌。 暗绮玉赶忙又将桌子扶起放正,望着她的相公道:“少奇兄,你没吓到吧?” 文少奇镇静的喝了口水道:“还好。” 小花生却突然跳起来,往外冲出去。 暗绮玉眼明手快,一下子又将他揪了回来,“臭小子,你往哪儿逃?”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女人这么粗鲁,我要是把姐姐的行踪告诉你,你肯定会打死她的。”小花生挣扎着道。 “傻孩子,我外表看似粗鲁,可内心其实温柔无比。”她安慰道。 “你骗人,你说谎……”小花生压根儿就不相信。 “小子,她没说谎,我可以保证。”文少奇在小花生的身后道。 小花生抬头望向了文少奇,他一脸正气,说话又沉稳,看来一副十足让人信服的模样。 “你真的可以保证?”小花生不放心的又问了一次。 文少奇点了点头,傅绮玉看在眼底,乐在心底。 小花生静默了一下才又道:“如果……你们找到我姐姐,可不可以答应我不要伤害她?我姐姐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她其实是个很好的姐姐……” “我们只是要找她问话,不会伤害她的。”文少奇说着。 小花生这才说道:“好!我相信你,大人。我姐姐……她现在其实在胭脂楼里。” “胭脂楼?”傅绮玉疑惑的望着他们。 “那是本城最有名的妓院。”周炎说。 “妓院?!”傅绮玉的嘴一张,便合不拢了。 *** “放开我,我也要进去。”傅绮玉虽然大叫着,却仍被胭脂楼的两名大汉架了出去。 “这里是男人享乐的地方,女人不能进来,快走开!” “我就知道,这里我不能进去。相公、相公!”傅绮玉在门外喃喃的叫着。 正当她难过之余,她抬头正好看见小花生朝她微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傅绮玉没好气的道。 “我看得出来,你对那个俊俏的文大人挺有意思的。” “小孩子你懂什么!” “我虽然是小孩子,可我懂得可多了。还有我忘了告诉你,我姐姐生得很美哟!任何男人只要一见她,没有不动心的。”小花生贼贼的笑着。 “我相信少奇兄是个正人君子,他进妓院只是为了找人,绝不会乱来的。” “吱!你少自欺欺人了,要是你这么相信文大人,那你刚才论什么硬要跟他们进去呢?” “我……我是怕他们找不到人啊!”她强辩道。 “是吗?我知道有个小门可以进胭脂楼,而且,不会惊动到门外的保镖喔!” “臭小子,还不快带我去?”傅绮玉忙道。 “叫我小少爷。”小花生致跛的说。 暗绮玉不禁白了他一眼,“是,小少爷,走吧!” 小花生又伸手晃了晃,“你还真是不懂规矩,请人带路可是得给带路费的。” “你别得寸进尺了。”傅绮玉这下真的有点火了。 “那好吧!我走了。”说着,小花生转身就走。 “等一下啦……”傅绮玉无奈的拉回他,乖乖的奉上银两。 小花生将银两丢进衣袖,这才道:“跟我来。” 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小花生从墙边的一个小洞钻了进去。 “喂、喂!小花生,这不会是狗洞吧?” 小花生自洞里探出头道:“对啊!是狗洞没错。” “你竟敢叫我钻狗洞?!”她可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耶! “没别条路了,不然,你走大门啊!”小花生自顾自的钻了进去,一下子已不见人影。 “喂!等等我啊……”没办法,她只好女侠落平阳被小花生欺了。 一钻出狗洞,她已一身狼狈、灰头土脸了,而她只是唉了一声,就发现大事不妙,她不小心踩中一条大狗的尾巴,惹得那条大狗怒气腾腾的追着她跑。 “我忘了告诉你,这里有条恶大,凶得很啊!”小花生见状,跑得比她更快。 “臭小子,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可以忘了告诉我?”傅绮玉拉着他,一跃上了二楼。 那只恶狗还在拚命叫个不停,惹得里头的保镖奔出来探视,“叫什么?见鬼啦?” 他们藏在围栏旁,见保镖走远,小花生才敢出声道:“喂!看不出来你功夫这么好呢!” “这下你该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傅绮玉忍不住得意起来。 突然,她和小花生都听见房内传出怪声音,那是恩客和妓女调情的声音,她赶忙捂住小花生的耳朵,“不许听!” 小花生一把挥开她的手,“这我听多了,走吧!” “喂……你做什么……”傅绮玉十分惊骇的被他拉进屋里。 一进门,便看见两个衣衫不整的男女抱在一起!暗绮玉不好意思的道:“不好意思,借过一下,你们继续……” 不一会儿,就听见那女的大叫:“有人跑进来了!” 暗绮玉吓得急忙拉着小花生狂奔,“臭小子,你是故意的吗?” “就只能从那儿出来啊!又没其他的路。”小花生辩解道。 “我真的会被你害死!”傅绮玉拉着小花生闯进另一间房,看见好几名保镳飞奔而过。 突然,小花生叫着:“姐姐……” 暗绮玉一转身,便看见一位生得很媚的女人,半敞着衣裳,露出凝脂般的香肩,正靠在文少奇的肩上;而文少奇却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 “你把他怎么了?”傅绮玉一把推开那女人。 小花生扶起那女人,“姐姐,你没事吧?” 那女人正是李潼儿,她推开小花生怒道:“你带个人到我这里做什么?你坏了我的好事知不知道?” “你就是李潼儿?”傅绮玉望向她,果然是个美人。 “没错,我就是李潼儿,你是谁啊?” “我是谁不用你管,说!你给少奇兄喝了什么?”她好担心喔! “哪有什么!就一杯酒而已,他要我说出我师父的下落,我请他喝杯酒再说,谁知道他就醉倒了。” “你胡说,你是不是在酒里下药?” 李潼儿妩媚的笑道:“对不合作的客人我才会这么做。” “不合作的客人?”傅绮玉挑起眉望向她。 “拜托!哪个男人上妓院不嫖妓,只是问东问西的?这不是太奇怪了吗?美人当前,他竟然也不为所动,太不给我面子了。我啊是儿他长得俊、身份又高贵,才主动投怀送抱的。” “你……我饶不了你!”傅绮玉闻言,上前想要揪住她。 小花生见状,赶紧抱住暗绮玉大叫:“姐姐快走……” 李潼儿立刻转身奔出去,傅绮玉焦急的叫着,“你别走啊!” 周炎忙从另一个房间奔出来。“怎么了?”他满脸都是口红印记,慌张的问。 “怎么了?你还敢问咧!瞧瞧你什么德行,见着女人什么都忘了,少奇兄被迷倒趴在里面,李潼儿也跑了。” “有这种事……”周炎慌忙的奔进去。“大人、大人?”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嫖妓不给钱是吧?”老鸨扭着腰肢走过来,横眉竖眼的问道。 周炎背起文少奇,将一把银子递到老鸨手中,“人没嫖到,银两还白白送你咧!我们可以走了吧?” 老鸨拿了钱,立即眉开眼笑的说:“慢走,慢走啊!” *** 暗绮玉一脸担忧的望着躺在床上沉睡的文少奇,已经过了五、六个时辰,眼看天就要黑了,而他却还是沉睡不醒,那女人究竟下了什么药呢? 她轻抚他的脸,感觉他们好像从未这样亲密过。 突然,她的手被握住,她一低头,正巧望进他深邃的双眸,“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 “我怎么了?我只记得喝了李潼儿端给我的酒,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文少奇扶着仍然发昏的头道。 “她在你的酒里下迷药,还好我和小花生及时赶到,否则,你早就失身了。” “失身?”文少奇有些疑惑。 “是啊!李潼儿她……”傅绮玉一想到李潼儿当时露出香肩的情景,立刻住口,她的相公该不会喜欢像李潼儿那样娇媚的女人吧? “李潼儿怎么了?”文少奇问着。 “她……她……没……没什么……”傅绮玉终于低头不语了。 “你看到什么了?”文少奇很好奇,她不是会轻易害羞的人啊! “看到了……”傅绮玉望向他,发现他也正望着她。 他情不自禁的拉下她的头,轻吻她问:“看到这个吗?” 暗绮玉红着脸摇头:“不是的……” “那么,是这个吗!”文少奇起身将她搂进怀里。 “不是的……”傅绮玉只觉心头一阵狂跳,在他的怀中,令她感到异常的温暖与舒适。 文少奇搂着她道:“在洞房花烛夜那天,我本想先进去看看当时身穿红色嫁衣的你会是何等的美丽?可是……我的心中有亏欠,所以没有勇气进去,才会不告而别。” 有亏欠?有什么亏欠?傅绮玉满月复的疑问,但却没有问出口,此时此刻,只要能像这样靠在他温柔的怀中,她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绮玉……”文少奇捧着她的小脸道:“我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因为有皇命在身,我知道。而且,我从来也没怪过你。” 文少奇的额靠着她的额,两人相视而笑。 就在此时,周炎非常不识相的闯了进来,令他们两人忙不迭的分开。周炎还神经线特别大条,一点都不知道他坏了人家的好事,口中大叫道:“大人,你可醒了!” “找到李潼儿了吗?”文少奇问着。 周炎直摇头,“这下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想要再找到她可就难了。” “小花生呢?”文少奇又问。 “那小子在府里大吃大喝,一副乐陶陶的模样呢!” “有小花生在,不怕找不到李潼儿。” “是啊!都怪我,我太不小心了,竟让李潼儿跑了,我真不该听她的话,让她单独和大人在一起,我更不该沉迷在里,耽误了公事,我不该……” “好了,别再自责,我也太疏忽了。” “大人……这不是你的错啊!都怪那女人太狡猾才是。” “唉!懊怪那几个保镳不让我进去才是。”傅绮玉说道。 周炎转头望着她,“喂!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是不是想趁大人睡着时,对他做什么?” “你……你别胡说,我可没有那么想!” “大人已经成亲,你可别再有非分之想,快出去吧!甭男寡女共处一室,要是传出去,被夫人知道就不太好了。”说着,周炎竟一把就将傅绮玉推出门外。 “喂……”傅绮玉在门外直拍门,门却“砰”的一声关上了。 “唉……”文少奇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大人,你怎么了?你该不会是对那种粗鲁的女人有好感吧?”周炎吓坏了。 “没……没什么……”文少奇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 “这个笨头……唉!”傅绮玉忍不住骂起周炎,好不容易她和相公有那么短暂的相处时间,却全教周炎那个笨头破坏掉了。 就在她无限惋惜之时,有个人迎面走来。刘据一脸儒雅的出现在她面前,“玉女侠。” “太子殿下……”傅绮玉忙不迭的行了个礼。 刘据伸手扶她,“不必如此多礼。” “呃……”傅绮玉见他拉着她的手,却没有放开的意思,不由得挣扎一下!暗示他该放开手。 可刘据却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还满脸笑意道:“那日与你聊了一晚后,我竟睡得很好。” 暗绮玉一听,露出开心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这全是你的功劳。”刘据一双眼凝视着她。 “我的功劳?唉!别这么说,我又没做什么。” “不,你不会懂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能那样了解我的心事!也没有人能如你一样带给我安心感。” 暗绮玉这才望着他,觉得有些不太寻常,怎么……在太子的眼中,好像出现了爱的火花?她急忙挥开这个念头,怎么可能,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少……少奇兄也一样很了解你,不是吗?而且他对你也是非常忠心。”傅绮玉又试着抽回被他握住的手。 刘据却握得更紧,“我知道少奇对我非常忠诚,可那是不同的。” “不同?有什么不同?”傅绮玉有些不自在的笑着,他想的该不会是她想的吧? “你不明白吗?”刘据颇有深意的朝她笑着。 “不……不明白什么?” 刘据终于放开她的手,一现在是非常时期,我本该小心翼翼,没有其他的杂念,可你又是如此的特别。” “特别?我很特别啊?”傅绮玉一脸的疑惑,怎么从来没人对她说过? “是啊!爆中的佳丽三千,却没有一位如你这般勇敢,美丽,又善体人意。” “我哪有这么好!”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底其实真的乐坏了,相公若觉得如此就好了。 “你的美好是在不经意中散发出来的,正因为如此!所以特别难能可贵。” 望着刘据那双充满感情的眼,竟教傅绮玉不知如何是好,莫非,太子殿下真的对她…… “玉女侠……”刘据又叫她。 “是……”傅绮玉怔在原地。 “我还未选太子妃……等这事件结束之后……” “这事件结束之后?”傅绮玉的心中扑通扑通的胡乱的跳动着。 刘据朝她笑道:“到时再说吧!你也忙了一天,早点休息。” 这是怎么回事?傅绮玉立在璀璨的月华之中,一点儿也想不透,太子究竟想做什么?刚才他好像提到什么太子妃?不会吧?她可是已经名花有主了呢!此时,她的内心不禁涌起了一丝丝的不安…… *** 棒日,文少奇一脚踏出房门,迎面就看见泽香公主大步朝他走过来。 “公主……”文少奇行了个礼。 “陪我四处走走吧!”泽香公主傲然的道。 “这……”文少奇犹豫着。 “你还犹豫什么?你是不把皇室的人看在眼底是吗?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版诉你,这是命令!” “是。”闻言,文少奇只有乖乖的陪公主了。 暗绮玉就躲在一角,眼看着公主带着她的相公,不禁心底恨得牙痒痒的,偷偷跟在他们身后。 泽香公主突然回头道:“我走累了,你扶我走。” “公主……这不太妥当……”文少奇面有难色的道。 “教你扶就扶,有什么不妥当的?”泽香公主任性道。 文少奇只得勉为其难的伸手扶住鲍主,而她竟就这样顺势靠进他的怀里。 “公……公主……”文少奇站得直挺挺的,几乎不敢动了。 暗绮玉躲在花丛后面,看得七窍生烟,这女人…… 泽香公主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我会比你的妻子差吗?她有我一半的姿色吗?” “公主……请你不要这样……我已有家室了……” “回答我呀!”泽香公主仍靠着他不肯放手。 “你们……一个是娇艳的牡丹,一个是不畏风雪的梅花,各有各的好处,无法相比。” “我像娇艳的牡丹?”美丽的牡丹花象徵富贵之花,只开在宫苑之中。“牡丹是如此的高贵,又是人人喜爱,为何独你不爱呢?” “我……喜爱梅花的坚忍不拔,喜爱它能在艰苦的环境中,依然能开得美丽清香。” 暗绮玉在一旁听得好感动!忍不住道:“说得真好啊!” 泽香公主一听,立刻推开文少奇,大步走向花丛,将傅绮玉揪了出来,“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傅绮玉心虚的笑了。 文少奇也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傅绮玉竟会躲在一旁,殊不知,这已不是她第一次偷听了。 “说!你在这里躲了多久!”泽香公主十分生气的问。 “哪有多久……才一下子而已……” “你听见了什么?” “我听见了……梅花……”傅绮玉才开口,小脸就出现一抹配红,她娇羞的望了文少奇一眼,他的脸上也湛放着一抹笑容。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听本公主的谈话,还有,你看少奇是什么眼神啊?你也想跟我抢人是吗?”说着,泽音公主狠狠的掴了她一巴掌。 暗绮玉抚着发疼的脸颊,生气的道:“你怎么可以打人!” “我是公主!要打人就打人,你能奈我何?”说罢,她又举起了手打算再打。 文少奇立即抓住她挥向傅绮玉的手,“公主,请你住手!” 泽香公主更加生气了,“你!你竟然护着她?枉费我对你一片痴心……这女人……这女人有什么好啊?”说完,她竟用力踢了傅绮玉一脚,令傅绮玉当场痛得跪倒在地。 “绮玉,你没事吧?”文少奇用力推开公主,急忙扶起傅绮玉。 鲍主向后踉跄几步,又更光火了,“文少奇,你胆敢推我?!” 暗绮玉痛得冷汗直冒,但仍强忍着痛说:“你是个公主吧?既然是个公主,为何如此蛮横不讲理?你又打人又踢人的,有失公主的风范,你……根本就不像个公主!” “你说什么!”泽香公主一听,更加生气,伸手又想打人。 文少奇再次抓住她的手,怒火中烧的说:“不许你再打她,听见没有?” 泽香公主被他这一吼,愣了好半晌,她从来没见过文少奇生气的样子,她一直以为,他是个永这也不会生气的人!这下,她倒是有些害怕起来。 文少奇不客气的放开她,转身将傅绮玉抱起,大步离去。 泽香公主见他如此狠心的离去,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掉落,她大喊:“文少奇,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你等着瞧好了!” 第六章 真情流露 文少奇将傅绮玉抱进他房里,将她放在床上,转身倒了一杯水给她。 “肚子还痛吗?”他看着傅绮玉苍白的脸,刚才公主用力的踢了她。 暗绮玉摇摇头道:“没那么痛了。” “我不相信,刚才她那么用力踢你,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不痛呢?来!我看看。” “不行!”傅绮玉急忙制止他。 一时,两人感到有点不自在起来。文少奇先打破僵局道:“我们已经拜堂成亲了,虽然到现在还没有肌肤之亲,可是,我已经把你当作是我的妻子了,这样应该……没关系吧?” “可是……”傅绮玉低着头,“我会害羞……” 文少奇深深的凝望着她,“我想我们应该快些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才是。” 暗绮玉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文少奇赶忙又道:“当然我不是指现在,我是指等这件事结束之后,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公主本该把气出在我身上,没想到她却出在你身上……”他紧拥着她。 “没关系,只要能跟在你身边,不管面对什么事,我都不会觉得委屈。” “绮玉……”文少奇轻抚着她被打红的脸,正要低头吻她时,又有人闯了进来。 “大人……”周炎一进来就看见他们两人抱在一起,不禁大惊小敝的张着嘴。 他们两人连忙分开,文少奇问:“发生什么事了?” 周炎指着他们两人支支吾吾的说:“你……你们……” “我们没做什么,你别胡思乱想。”傅绮玉赶忙解释。 “都抱在一起了,还说没做什么!”周炎喃喃自语道。 文少奇有些忍不住的道:“其实我们两个是……” “是好朋友嘛!抱在一起很自然啊……”傅绮玉赶快接话。 “绮玉。”文少奇回头望了她一眼,他真的不解她不肯公开自己身份的用意。 “拜托!别让人家知道你的妻子不是名门淑女。”傅绮玉小声的哀求道。 “我不介意。” “我介意嘛!”傅绮玉很别扭的道,文少奇只好顺她的意了。 “喂!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大人已有家室,就算是好朋友,这样也太过火了吧?”周炎不禁皱起眉指责起来。 “周炎,你这样慌张的跑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文少奇连忙转入正题。 “啊……糟了,我都忘记说,是小花生他……一大早,他就不见了,可能又偷溜走了。” “什么?小花生不见了?” “是啊!那小子太狡猾了,一不注意就落跑……” “咱们快出去找人吧!”说着,文少奇一行人便快速奔出公主府。 *** 李潼儿揪着小花生的耳朵,生气的道:“好哇!你这吃里扒外的臭小子,枉费姐姐平日待你不薄,你竟带着官府的人到胭脂楼来找我,你是不是想我被关到大牢去?” “痛……痛啊!姐姐,我怎么会害你?在这世上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怎么会带人去抓你呢?那些人不是坏人,文大人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你,他只是要找你问话嘛!”小花生痛得都掉出眼泪。 李潼儿这才放开他,“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知道他们是好人了!不过那个文大人……” “文大人怎么了?”小花生抚着红肿的耳朵问。 “他啊!是我见过最俊的男人了,我要你偷偷带他来儿我。记得,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吗?” “姐姐,你找文大人要做什么?他可是个好人,你千万不要在他身上下蛊啊!我知道所有和你在一起过的男人,身上全都中了蛊!” “小傻瓜,不在他身上下蛊,他怎么会听我的话呢?” “不行!你不要再害人了。” “听我的话,把他带来青山小筑见我。否则,我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弟弟了。”说罢,李潼儿转身就走。 “姐姐……”小花生立在原地,忍不住大哭起来。他以前那个羞涩乖巧的姐姐,怎么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呢? 他第一次遇儿像文大人这么好的人,怎么忍心去害他呢? 突然,文少奇一行人已往他这撞奔了过来!“小花生,原来你在这儿?” “大人……” “怎么了?你在哭什么?”傅绮玉见状不由得问。 “没有哇!我没有哭啊……”他坚强的说。 “你是不是肚子饿,又找不到东西吃才哭的?” “才不是,你就只会想着吃吗?”小花生没好气的道。 “臭小子,我是关心你耶!”傅绮玉此时真觉得自己是好心没好报。 小花生没理她,只是拉拉文少奇的手道:“大人,我有话对你说,但只能说给你一个人知道而已。” “有什么话是我们不能知道啊?”傅绮玉好奇的问。 “大人,是关于我姐姐。今早她来找我……”小花生小声道,令周炎和傅绮玉完全听不到。 文少奇一听见小花生提起他姐姐,便忙跟着他走。 “喂!少奇兄,你要去哪儿?”傅绮玉赶忙跟了去。 “大人,我姐姐说过只见你一人,那她才肯说出她师父的下落……”小花生又小声道。 文少奇忙制止傅绮玉与周炎,“你们先回去吧!等我找到李潼儿,就会回去公主府。” “喂……”傅绮玉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文少奇和小花生离去。 周炎在一旁不由得道:“既然这样,咱们就先回去吧!”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偏要偷偷跟他们去。”说着,傅绮玉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喂!等等我啊!”周炎见状,也赶忙跟了去。 *** 小花生带着文少奇来到一座偏僻的林子。 “这是什么地方?”文少奇不由得问。 “这里是……我姐姐修练巫术的地方。” “你常来吗?” “不……平常我姐姐都不准我靠近这地方,不过,她倒是常常带男人来这里。” “带男人到这里?” 突然,小花生停下了脚步,喃语道:“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小花生,你怎么了?”文少奇不禁问道。 小花生紧抓住文少奇的衣袖道:“大人……你人这么好,我不能害你,你还是快走吧!”说着他用力的推他走。 “小花生,这是怎么回事?”文少奇转身稳住小花生。 小花生仰着头,可怜兮兮的说:“我姐姐她喜欢你啊!” “你姐姐她……”文少奇这下倒有点惊奇了。 “只要是我姐姐看上的男人,没有一个逃得过她的手掌心,而且,只要和我姐姐相好的男人,一定会被她下蛊,之后,他们便会对她言听计从,再过不久,就会不吃不喝!最后干燥死掉!” “什么?你姐姐这么可怕,你竟然还想带少奇兄去见她?哼!我绝不允许你这么做。”傅绮玉突然自树上跳了下来。 “哇啊——你怎么跟来了?”小花生吓了老大一跳。 “我就是见你的神色诡异,一看就知道不寻常,果然我没看错!”傅绮玉双手叉腰,生气的望着小花生。 “我……也是不得已的啊!”小花生难过的道。 “好在你现下反悔了!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少奇兄,这地方太危险了,咱们还是赶快回去吧!”说着,她拉着文少奇就要走人。 但文少奇却不肯,“不行!不能回去。好不容易才知道李潼儿的下落,我非得找到她不可。小花生,你只管带我去吧!” “大人,这样不好吧?”周炎急忙跟着劝阻。 “小花生,告诉我你姐姐在哪里?”文少奇固执的问。 “我……我姐姐……”小花生支支吾吾的,好一会儿他才大叫道:“我不知道啦……”说罢,他转身飞快的跑走了。 “小花生……”文少奇叫不回他,只好追上去。 “等等我啊!少奇兄……”傅绮玉和周炎两人也赶忙追了去。 他们一行人就在这偏僻的山林里找了小花生一整天,可惜,还是失去了他的踪影。 “怎么办?现在音讯全断了!”文少奇一脸沮丧地道。 天人啊!“现在都日落西山了,咱们不妨先找间客栈休息,明日再找吧!”周炎建议道。 文少奇望着天边的那抹新月,也只有同意了。于是,他们三人便走出山林,找了间客栈休息。 *** 在客栈的客房里,他们三人各有所思。文少奇静静的在喝茶,脑中想的是该如何找到李潼儿;傅绮玉坐在一旁静静的望着他,脑中想的却是怎么无端又蹦出一个女人来跟她抢相公啊?另一旁,周炎却望着傅绮玉心想,这女人究竟在打他家大人什么主意啊? 饼了一会儿,文少奇开口道:“夜深了!你们早点睡吧!” 暗绮玉摇头道:“我再陪你一会儿,我还不想睡。” 周炎闻言,心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这女人会对他家大人做出什么妨害伦常道德的事,也忙道:“我也不困,还可以坐一会儿。” 文少奇见状不由得问:“你们是怎么回事?” “哪有!”想不到傅绮玉和周炎还很有默契,同时回答相同的话呢! “喂!你快去睡啦!”傅绮玉推了推周炎。 “你才快去睡呢!女人家比较没体力。”周炎也回推她。 “胡说,我体力好得很,你别在这里碍事!” “嘿!我就知道你图谋不轨,还敢嫌我碍事……” 就在他们争吵的同时,文少奇突然起身向外一探!“谁在外头?” 他们两人同时朝窗外望,竟看见李潼儿媚笑着往下一跳,文少奇眼明手快的跟着追了出去。傅绮玉也想跟着往外跳,却被周炎一把拉回来。 “做什么?”傅绮玉不禁生起气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底在打什么主意,我看你老是处心机虑的想勾引大人对吧?” “喂!笨头,现在都什么时候,你还在跟我讨论这个?少奇兄追李潼儿那巫女去了,你难道不怕他遭到危险吗?要知道那女人比我危险十倍耶!” “说得也对。大人,等等我啊!”周炎这才跳了出去。 “笨头……”傅绮玉无奈的摇头,也跟着追了出去。 李潼儿边跑边回头望,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她的目的就快要成功了,可是当她来到转角处,竟迎面和一个人撞得四脚朝天。 她十分生气的指着对方道:“你走路不长眼睛啊?” 她撞上的人正是傅绮玉的师父燕女侠,她缓缓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道:“是你跑来撞我的。” 李潼儿瞪了燕女侠一眼,快快起身,她可得赶快回到她的青山小筑,才没时间让这奇怪的女人坏了她的好事。 “我不跟你罗唆!哼!”她转身就要走。 可没想到的是,燕女侠竟一把拉住她,令她要走也走不了。更奇怪的是,她竟然还甩不开燕女侠的手呢! “你拉着我做什么?快放开!”她生气的道。 “你撞了人,也没说句抱歉的话就要走人,没礼貌!”燕女侠一脸正色的望着她道。 “你这疯子,快放开我。”李潼儿简直快气疯了。 燕女侠忽然呵呵笑了起来,“我没疯,真正疯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是个疯子。可是,我就是知道我没有疯。” “我才不管你有疯没有疯,总之,你快放开我!” 燕女侠却突然掐住李潼儿的脖子道:“姑娘,你的颈上有个桃型印记,你中蛊了。” 李潼儿被她掐得快喘不过气来了,“你……胡说,我自己就是个练蛊之人,怎么可能中蛊呢?” “是真的。那桃花蛊会使人变得婬乱啊!贞女变荡妇,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啊!”燕女侠说着便松开手。 李潼儿不禁呛咳起来,“你……胡说!我才不会相信一个疯子所说的话呢!”说完,她马上狂奔而去。 燕女侠望着她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喃道:“姑娘,再不解蛊毒,只怕你就要因婬乱致死了,怎么还跑那么快?唉!”“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有礼貌,撞了人也不晓得表示抱歉。”正当燕女侠喃喃自语之际,文少奇已追了上来,也和她撞个正着,不过!此次却是燕女侠跌了个狗吃屎。 文少奇立刻扶起燕女侠!“大娘,你没事吧?” “谁是你大娘来着?”燕女侠用眼睛白的地方看了文少奇一下。 文少奇愣了一下,忙不迭的道:“对不起,前辈,我是因追人才没注意到你,不小心撞倒了前辈。” 燕女侠望着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你不错,有礼貌。” 文少奇见她的样子觉得有些怪异,但他没时间多管别人的事,“前辈,我告辞了。” “等一等,别追了,除非你今夜想陪那姑娘一宿。” 文少奇闻言立刻停下脚步望着燕女侠,心想,他或许是遇见奇人了。“前辈,请指教。” “年轻人,我见你一脸正气,又十分有礼,所以,我告诉你,刚才那姑娘中了桃花蛊,她日日夜夜只会想着男人,最后则因婬乱致死,再不救她的话,只怕她就要玩完了。” “听前辈这么说,想必前辈一定有解救她的方法吧?” 燕女侠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这儿有根碧血银针,它能够解这蛊毒,只要你将这银针插在那桃花印记上,再逼出她体内的虫蛊,便可以救那位姑娘了。来!拿去吧!” 说完,燕女侠自衣袋中掏出一个鸡骨头,递给文少奇。文少奇手握着鸡骨头,满脸狐疑的看着他手中的“碧血银针”?! “前辈……这是……”文少奇抬头望着燕女侠。 只见她一身白衣飘飘的没入夜色中,口中还喃念道:“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 一阵清风拂过他的脸旁!头顶上还落下几片枯叶,“这是怎么回事?”他手握着鸡骨头,百思不得其解。 “少奇兄……”傅绮玉和周炎在这时追了上来。 周炎气喘吁吁的间:“大人,你拿着鸡骨头站在这儿做什么?” “我刚刚遇见一位奇人,是她给我的。她说这是碧血银针,可以解蛊毒……” 暗绮玉闻言,一把抢下那根鸡骨头,“你说的奇人是不是身穿白衣,长得十分纤细?她……她常会不由自主的吟诗念词?” “没错,你也知道这位奇人吗?”文少奇好奇的问。 “她是我师父,人呢?”傅绮玉焦急的问。 “她往那儿走了。”文少奇指着燕女侠消失的地方道。 “师父……”傅绮玉拔腿就要追!却被文少奇拉了回来。 “别追了,她走很远了,你追不上的。” “可是……她一个人的,我不放心。”师父对她而言量的很重要。 “好啦!人都走得不见人影,再追也没用,先办正事要紧。李潼儿呢?”周炎忙插嘴道。 “咱们先回客栈吧!”文少奇改变了主意。 “回客栈?不找人啦?”周炎一脸奇怪的问,这一点也不像大人平时穷追不舍的作风。 “不必找了,她自己会找上门来。” “为什么大人这么笃定她会自己找上门?”他们怎么有听没有懂。 “因为她中了桃花蛊,没有男人不行。” “什么?那你不是很危险吗?”傅绮玉吓坏了。 “刚才你师父已经告诉我解蛊毒的方法了,你别担心。” 虽然文少奇一脸自信的要她别担心,可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对方可是个妖媚的巫女啊!她不担心才怪…… *** 这一夜,傅绮玉就倚在文少奇的门外顾了一整夜的门,但最后她仍不敌睡神的召唤,不知不觉倚着门睡着了,就连他出房,将她抱到床上放妥也不知道。 文少奇望着她,不由得摇头微笑,他转身轻声的离去。 棒日,她被日光忽然惊醒,才发现她的相公已经不见了。她立刻滚下床,奔了出去。 暗绮玉找了半天没找到人,急忙又奔回客栈,跑去敲周炎的房门,“周炎,你快起来啊!” 不久,周炎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做什么大呼小叫的?” “少奇兄不见了!”傅绮玉紧张的大叫。 周炎打了个大呵欠,“大人?大人不就在你身后吗?”说罢,他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暗绮玉一回头,文少奇果然就站在她身后。 “我本想趁你醒来之前回来的。”文少奇宠溺的笑道。 暗绮玉忍不住抱住他,难过的道:“我以为……你丢下我走了……” 文少奇望着怀中的她,心底竟有一种亏欠的感觉,“我赶回公主府借了样东西回来。” “什么东西?”傅绮玉不由得问。 “碧血银针,这是太子收藏的东西。有了这银针,就可以解李潼儿的蛊毒,那小花生便可以找回他昔日的姐姐了。” “这真是太好了。”傅绮玉此时才破涕为笑。 周炎在此时突地打开门,一把拉开两个,“一大早的,你要抱大人抱到什么时候啊?” 暗绮玉恨恨的白了周炎一眼,这个死笨头,就会来搞破坏…… *** 是夜,文少奇把傅绮玉和周炎隔绝在门外,独自一人坐在房内喝茶,等着李潼儿。 周炎挡在傅绮玉的面前,双手抱胸护着门道:“你别再东探西探了,大人说了,咱们谁也不准进去。” “可我会担心啊!看不见他,我就会心慌……” “喂!我说你啊!大人都已经有家室了,你还这样!你多少也为大人那甫进门的妻子想想啊!一个女人刚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就在新婚之夜,连自己的相公都没见到,你心里不难过吗?” 周炎一语说中傅绮玉的心事,令她情不自禁红了眼眶,但她强忍着泪水道:“周炎,你是个好人,可是,你怎么会如此维护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呢?” “因为,那一夜是我把大人带走的,所以我对她感到很抱歉。也因此我得帮她看着大人,还有,大人那么优秀的人,不是像你这种普通人高攀得上的,你这么痴心,我也很为你担心,你长得不丑,功夫又好,就别再作践自己了。” 暗绮玉望着周炎好一会儿,忍不住笑起来,“周炎,我现在开始有些喜欢你了。” “喂!你可别因为得不到大人,而转移到我身上啊!”他可是敬谢不敏。 “你想哪儿去了?我才不会饥不择食呢!” “什么饥不择食,好歹我也是堂堂九尺之躯,相貌堂堂,功夫也不差呢!” “嘘……里面好像有动静了。”傅绮玉忽然靠在门板上道。 “等一下苗头不对,咱们就冲进去。”周炎也倚着门道。 李潼儿果然自己找上门来了。她爬上窗口,坐在窗边,一脸狐媚的朝文少奇笑着。“你在等我吗?” “我知道你会来。”文少奇沉稳的望着她。 李潼儿自窗台跳下来,走向文少奇,此时,一股扰人心智的香气,直冲上他的脑门,他看见李潼儿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支着下巴,仰望着他直笑。 “我知道,只要是男人看了我一眼之后,没有不动心的,就连你这么正经的男人也是一样。”说着,她伸手轻抚文少奇的脸,颇有挑逗的意味。 文少奇拉下她的手,“我等你来是想问你,你师父黄仙姑现在哪里?她可牵扯了许多人的性命。” “我师父被你们通缉在案,你们这些人到处在抓她,我这做徒弟的怎么可能会出卖她呢?除非……”李潼儿将文少奇的手拉向自己的心口。 “李潼儿,你知不知道你中蛊了?你师父连你也没有放过,她在你身上下蛊,所以,你才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胡说!我中蛊怎么可能自己不知道?而且,我并不觉得我这样有什么不好啊!”说着,她又靠近文少奇一点。 文少奇赶忙站起身,“在你颈上有个桃型印记,难道你都没发现吗?要是你再这么执迷不悟,只怕就要因婬乱致死了。” 李潼儿娇笑连连,“婬乱致死?胡说!大人,你就别再逞强了,莫非你不喜欢女人?” “我答应过小花生,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别提小花生,那臭小子一点也靠不住。大人……”李潼儿开始宽衣解带了,她就不信文少奇能文风不动。 暗绮玉自门缝看见这一幕,再也忍不住的一脚踢开门,冲了进去,“你这女人,枉费小花生如此护着你,你竟然到处勾引男人!” 李潼儿见有人闯进来,赶快拉起衣服、绑好带子,“文大人,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炎忙道:“大人,我不知道她会这样冲进来……” 文少奇本来己掏出银针,这下又前功尽弃了。“李姑娘,你听我说……” “什么都不要说了!是这个女人吧?是她令你对我没兴趣是吧?我看见你们搂在一起过,想必关系不寻常!” “你……不要乱说啊!”傅绮玉一下子小脸都羞红到了耳根。 “你刚才骂我到处勾引男人是吧?我今天就要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说罢,李潼儿快速抓住暗绮玉的下巴,将手中一颗黑黑的东西硬塞进去。 暗绮玉一把推开她,忍不住作嗯道:“你给我吃了什么?”她想吐,却吐不出来。 李潼儿得意的笑了起来,“那是三日断肠蛊的蛊卵,只要它一进入人体,便会开始孵化成虫,它会令你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只要三日就能取你性命。唯一能活命的方法就是将它过继给别的男人,你懂我的意思吧?我不相信这世上有哪个男人,能为女人如此牺牲的,所以,你就等死吧!”说罢,她转身往窗外跳了出去。 “李潼儿,你快解了她的蛊毒!”文少奇惊骇得赶忙追了上去。 “大人!”周炎却叫住他。 文少奇一回头,只见傅绮玉已蹲在地上缩成一团,表情十分痛苦的直冒汗,他急忙奔到她身旁,“绮玉?” 暗绮玉强忍着体内那撕裂般的疼痛道:“我……没事……” 文少奇焦急的抱起她,“周炎,去找李潼儿回来!” “大……大人……我上哪儿找她啊?她行踪成谜……” “找小花生……”文少奇紧搂住暗绮玉,他可以感觉到她似乎正一点一滴的被那虫蛊啃食掉了。 周炎从没见过文少奇如此慌张的模样,慌忙转身向外冲出去,无论如何,就算他找不到李潼儿,也要找到小花生。 *** 夜半星迷,文少奇已见傅绮玉一次又一次的蛊毒发作,每一次的发作,都教她痛不欲生,可她却都强忍着,连一点声音也没敢发出来,深怕他会担心,可她愈这样,愈教他心疼。 他轻轻擦拭着她额上大大小小的汗珠,见她的脸色愈来愈苍白,他不禁又握紧她的手。 暗绮玉勉强微笑道:“你别担心……” “都是我害了你,如果,我们从不曾遇见的话!你也不会遭遇到这种事。”文少奇很自责。 “不……纵使早知道今日会遇到这种事,我也要与你相遇,我从来都没有如此的喜爱一个人,每天只想着他,想和他永远的在一起……” “绮玉……我对不起你……”文少奇听到她的话,心中更加自责。 “我并不觉得你对不起我啊!想我与你成亲时,我还一直无法相信自己真有那样的好运气……直到现在,我仍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呢……” “可是,我当初之所以会娶你是有原因的……”他好内疚啊! 暗绮玉伸手捂住他的嘴,“现在不要告诉我!” 文少奇拉下她的手!紧紧的握住,“让我说吧!当时,我确实是因为公主逼婚,才仓促的决定要与你成亲。可我对你并不是全然没感觉,要不是因为喜欢,我也不会娶你当妻子的。当时的感觉虽然不是很强烈,但后来渐渐的……” 暗绮玉望着他,豆大的泪再也忍不住掉落,“有你这些话,我死也瞑目了……” “我不会让你死的!”文少奇坚定的道。 “我曾听我师父念过什么死生契阔的诗,现在,我颇能领悟她的心境……”傅绮玉话说到一半!体内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就有如洪水猛兽般向她涌来,令她痛不欲生,而且,一次比一次的疼痛。 “绮玉……”文少奇心疼的更紧握住她的手。 “你……不要管我了……你还有星命在身,不该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傅绮玉忍着痛说。 “如果因为我的关系令你失去性命,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自己的。”说着,他低头亲吻她。 “少奇……”傅绮玉见他竟在帮她宽衣解带,她慌得拉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文少奇决然的道:“我们成亲已多时,可我却从未尽饼一点为人夫的责任。现在!我要和你……洞房!”他抱着她,非常缠绵的吻着她。 暗绮玉的泪水却像决堤似的流个不停,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他推开。“你是想将我身上的蛊毒过继给你吧?我不要你为我牺牲……知道你的心意我就满足了!” “绮玉,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痛苦,却束手无策的杲立在一旁。”说着,他制住她推拒的手。 正当他打算用强迫的方式时,却听见傅绮玉道:“你再这样……我就死给你看……现在!我就咬舌自尽……” “绮玉……”他震惊的望着她。 “我是说真的……”傅绮玉一脸决然的道。 文少奇无奈的放开她,坐在一旁,“你这样要我如何是好?” “你就不要管我了。”傅绮玉擦拭着泪水,她的心中已经好满足了。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不管你的。”文少奇静静地望着她。 此时,周炎慌乱的闯进来,“大人,找到小花生了!” 文少奇一抬头!看见小花生怯生生的被周炎拉着,他赶忙走上前抓住他问:“你知道你姐姐在哪里吧?” “知……知道啊!”小花生惧怕的回答着。 “快带我去找她!”文少奇忙道。 周炎望着在床上衣衫不整的傅绮玉,赶快背过身,“大人……你刚刚不会是想牺牲自己吧?” 文少奇走向傅绮玉,将她的衣裳穿好,一把抱起她,“小花生,你快带路。” “嗯……跟我来……”小花生转身奔了出去。 周炎在一旁不觉十分震惊,他没想到,大人竟然如此的深爱着那个粗鲁的女人! 第七章 深入虎穴 小花生带着他们?行人,来到李潼儿居住的青山小筑,他猛拍门道:“姐姐,快开门啊!” 不一会儿,门一打开,李潼儿一副慵懒的倚在门边,“叫什么叫?天塌下来啦!” “姐姐……”小花生怯生生的指了指在他身后的那群人。 李潼儿望着他们三人,嘴角不禁露着嘲讽的笑容,“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啦?” “李姑娘,请你赶快帮她解蛊毒。”文少奇望着怀中已奄奄一息的傅绮玉,深怕来不及。 李潼儿把玩着自己的长发笑问:“我为什么要救她?她跟我又没有任何关系!” “算我拜托你……”文少奇生平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的求人。 李潼儿一听,笑得更得意了,“你拜托我?拜托!你是个官耶!怎么会来拜托我这样的小百姓?我可受不起啊!”“喂!你别太过分了哟!”周炎在一旁真是看不下去了。 “少……少奇,不要求她……别再让她诋毁你的尊严了。”傅绮玉强忍着痛道。 李潼儿倏地收起笑容,拉下脸,一那你就等死好了。我啊!就等着看你穿肠破肚而亡,看你痛苦的死掉!”她用力的想关上门。 “等一下!”文少奇又出声了。 李潼儿拉开门,只露出一颗头笑问:“怎么?有事?” 文少奇直视着她道:“请你务必救救她,无论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少奇?!”傅绮玉一听,顾不得浑身痛毙了的望着他。 李潼儿笑得非常开心,“真的?无论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 “是的,绝不后悔。”文少奇坚定的道。 “好,我要你当我的入幕之宾,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李潼儿忙道。 “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先治好她。” “不!我不要,我不答应!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痛到穿肠破肚而亡……”傅绮玉难过的开口道。 此时,文少奇却低头,当着众人的面前吻住她,令众人当场惊异莫名。周炎受惊最甚,他从不知道他的大人可以如此的不拘小节,他向来是一板一眼的人哪! 当他再度抬起头,望着泪流满面的傅绮玉时,他喃道:“我说过不会让你因我而死的。” “我没有关系,我不要你为我牺牲,你一跟她进去,只怕凶多吉少,我宁愿我自己死去,也不要你有任何不测!” “绮玉,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但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暗绮玉满脸的震惊,“什……什么?!” “如果你不让我和她进去,待会儿我就会和你正式成为夫妻!不论用什么手段。” 暗绮玉一听,只能不停的摇头落泪。 文少奇又道:“我和她进去,正好可以试试你师父教我解蛊的方式。每一种蛊都有不同的解蛊方法,说不定如此一来,我正好可以解了李潼儿的桃花蛊。” 暗绮玉一听,更是伤心,“可是我师父她……老是胡言乱语……我怕你会有危险……” “不试一试,就都没有机会了。” “少奇……”傅绮玉紧抓着他的衣襟不放。 文少奇抱着傅绮玉走向李潼儿,“请你先治好她。” “进来吧!” 看着他们的背影,周炎问小花生!“我们怎么办?” 小花生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只有等了。” 就在两人急得不可开交之际,就看见傅绮玉被推了出来。 “小玉,你没事吧?”周炎赶快扶起她。 只见傅绮玉捂着嘴道:“我想吐……”话才出口,就吐得周炎一身都是。 “哇啊——好可怕啊……”周炎一身都是黑黑黏黏的黏液!忙不迭的跳向一边。 但傅绮玉却没有停止呕吐,她又持续干呕着。 周炎和小花生都不敢再靠近她,没多久,他们就看见自傅绮玉的嘴中拉出”条又黑又长的黑色长虫。 “那是什么鬼东东啊?”周炎见状,吓得大声问道。 “那就是断肠蛊……”小花生在一旁解释。 暗绮玉直到吐出那条长虫后,才停止了呕吐。 “小玉,你还好吧?”周炎这才敢再靠近她。 暗绮玉跪坐在地上,模了模肚子,“好像不痛了耶!” “太好了,小玉,你没事了。”周炎开心的道。 暗绮玉有些摇晃的站起身,转身望着那道门。 周炎立刻拉住她!“喂!你别又进去送死啊!” “少奇还在里面……”傅绮玉闷闷的道。 周炎急着将她拉离那间屋子,“唉!大人很机灵,绝不会任那女人乖乖摆的,我们就在这里等他出来吧!” “可是,我不放心啊……” “你千万别再进去,免得又坏事了……”周炎紧盯着她。 里头,李潼儿一双媚眼直瞧着文少奇,媚笑道:“我已经帮她解了蛊毒!你要怎么回报我?” 文少奇望向她,发现在她的颈上真的有如燕女侠所说的桃型印记。他伸手一把将李潼儿拉过来。 李潼儿靠在他的怀中娇笑着,“大人,看你外表正经,想不到竟是如此心急啊!” 文少奇也回了她一个笑容,“为了要回报你,我就帮你解了这桃花蛊吧!” “什么?!”就在李潼儿还未会意过来时,就看见文少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一根又细又长的银针,刺入她颈肩上的桃型印记了。 此时,傅绮玉和周炎等人在外头就听见李潼儿的叫声。 暗绮玉急得抓住周炎的衣襟,“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周炎搔了搔头,“啧!这死三八,叫这么大声……” “这是怎么回事?”傅绮玉紧抓住他的衣襟问,她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哪有什么事……就男人和女人那一回事嘛!”周炎不太好意思的替她解惑。 “啊……”傅绮玉突然像是抓狂般的大叫,接着一把掏出周炎腰间的配剑指着他。 “喂……你要做什么?!”周炎十分惧怕的望着她。 “我想杀人!”傅绮玉咬牙切齿的说。 “你……你冷静点!”周炎赶快进行道德劝说,可一旁的小花生早已没义气的跑得不知去向了。 “不行!我冷静不下来……”说完,傅绮玉又挥剑乱砍。 “不要杀我……”周炎只能可怜兮兮的四下闪躲。 没多久,傅绮玉就几乎砍光了在她周围的树,残缺的落叶满天飞扬!令周炎看了不甚歉吁……可怜的树啊! 突然,小屋的门打开了,文少奇自屋内走出来。 暗绮玉见状,忙把手中的剑一丢,直朝他奔去。而那剑正好不偏不倚的插在周炎的脚旁,令他流了一身的冷汗。周炎收回剑,也走向文少奇,他朝屋内东瞧西瞧了一会儿,又问:“这么快就结束啦?” “我帮李潼儿解了桃花蛊,她现在正在昏睡。”文少奇道。 “什么?!那你没有跟她……”周炎笑得有些暧昧。 “你想问什么?”文少奇没好气的望着他。 暗绮玉一听,马上开心的大笑,“谢天谢地,还好我师父这次没有胡说。” 文少奇望着眼前一片光秃秃的树及满地的落叶,不禁问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周炎的眼睛立刻飘向傅绮玉,只见她呵呵的笑说:“那个啊……没什么啊!只不过刚才刮起一阵大风罢了。” “唉!女人生气的样子还真是可怕。”周炎摇着头道。 此时,就听见屋子里传来了小花生的叫声,“姐姐……” 他们三人急忙奔进屋里,只见李潼儿拿着绳子打结,正欲上吊自尽;而小花生则在一旁想阻止却阻止不了。 文少奇一挥剑,将绳子砍断,李潼儿就这样跌坐在地上,小花生紧紧的抱住她,两人哭成了一团。 “为什么要救我……像我这样的残花败柳,不如死了算了……”李潼儿哭得十分伤心。 原来,当她的桃花蛊一解除,她就恍若作了一场大梦般的清醒。可醒来之后,梦中的一切历历在前,令她当下羞愧的无地自容,她原本就是个害羞的姑娘,想不到桃花蛊竟使她性情大变,这下她只想速速寻死而已。 “不要死啊……姐姐,现在这世上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死了……我该怎么办?”小花生说着嚎啕大哭起来。 “是啊!李姑娘,为了小花生,你可千万别想不开。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文少奇道。 李潼儿羞愧的低垂着头,不敢望文少奇一眼,“大人……谢谢你救了我……先前……李潼儿有冒犯之处,还请大人恕罪。” 周炎十分惊奇的望着李潼儿,这女人跟之前的模样还真是判若两人啊!现在的李潼儿看来朴直善良多了,这巫蛊之术,还真是害人不浅啊! 文少奇扶起李潼儿和小花生,“不怪你。我只希望你把黄仙姑的下落告诉我,那我就感激不尽了。” “我会告诉大人的……黄仙姑……竟然连我也不放过,太教人心寒了。”李潼儿拭着眼泪道:“其实,她一直在京城没离开。” “什么?她的胆子不小,全天下的人都在找她,她竟敢还躲在京城之中?”周炎吃惊地道。 李潼儿点点头,“在她的背后有个权高位重的支持者,她就是靠他撑腰,以发展自己的势力。他们是各取所需吧……黄仙姑倚靠他巩固自己的势力;而那位高官则利用她来铲除异己。只是没想到我竟然成了他们的牺牲品,原以为我们师徒一场,她不会害我的,想不到……” 见李潼儿哽咽的无法言语,傅绮玉再也讨厌不了她了,虽然她会想实她于死地,又跟她抬夫君,可她现在真的一点也不怪她,只觉得她值得同情。她也是有师父的,庆幸的是,她师父待她极好,所以,她很自然的怜悯起李潼儿来。“黄仙姑利用我去色诱那些江湖高手,再对他们下蛊,逼得他们不得不乖乖的听话,帮她办事。她这个人十分狡猾,你们千万要小心啊!” “那位权高位重的高官,究竟是何人?”周炎忍不住问。 李潼儿顿了顿才道:“是曹公公……黄仙姑现在就藏身在曹公公府里。”说罢,她拉着小花生急急的走了出去。 “喂!等一下,你们要去哪里?”傅绮玉问着。 李潼儿怯怯的笑道:“放心吧!我不会再寻死了。为了小花生,我一定会好好的活下去的……我一定得把小花生养大成人,这才对得起父母在天之灵。” “姐姐,我一定会快点长大来保护你。”小花生忙道。 李潼儿感动的拍小花生的头,“我们会离开京城,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你们保重。” “粗鲁的姐姐,你要好好保重,下次别再乱砍树了。”小花生离开之前,还不忘加了这句。 “臭小子……你也要保重……”傅绮玉含泪朝他们远去的身影挥手!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可她不会忘记他们的。 *** 文少奇一行人在回到公主府之后,马上被公主和太子召见。 旭阳公主一见到他们,忙不迭的问,“可有消息?” “根据李潼儿的消息,得知黄仙姑藏身在曹公公的府里。”文少奇据实以告。 “曹总管曹智?他不是前皇后身边的人吗?”刘据狐疑的道。 “是的,想必宫中的乱象跟他有关。” “这曹智好好的太监总管不当,竟去勾结一些巫女来扰乱宫中的宁静,他到底是何居心?!我这就派人去他府里捉人,让江聪那家伙再也没办法来诬陷太子!”旭阳公主气愤的说。 “公主且慢。没凭没据就直接上曹公公府里捉人,实在不妥。要是公主派人上门却没捉到人,那岂不是打草惊蛇,只怕黄仙姑又会逃到别处去了。” 刘据一听,忙点头道:“少奇说得有理,咱们得从长计议,想个好法子,再去捉人。” “最好是能找个人混进曹公公府里,以便找出曹公公勾结巫女的罪证。”周炎开口道。 “这是个好主意,但此人必须是个生面孔,而且必须要有功夫才行,最好是个侦得信赖的人。”旭阳公主说道。 “那最好的人选不就是小玉了吗?她不但功夫好,而且是个生面孔,最主要的是,她是咱们最信任的人了。” 周炎马上大力推荐。 “不行!这太危险了。” 文少奇突然断然的开口回绝。 大伙都愣住了,文少奇一向公私分明,怎么这回儿竟感情用事起来? 刘据随即也道:“我也觉得不妥……这确实太危险了。” “太子,现在是非常时期,如果不趁此时揪出黄仙姑和曹公公,那你的清白要何时才能洗刷呢?我想玉女侠确实是最适合的人选,我们大家都不要再顾虑太多,就这么决定。”旭阳公主断然道。 “公主……”正当文少奇还想说地仟么之时,傅绮玉却出言制止。 “玉女侠,你同意吗?”旭阳公主问。 暗绮玉点点头:“我愿意潜进曹公公府,只要能早日洗月兑太子殿下的嫌疑,扮婢女我也愿意。” 刘据一听,自然非常感动,“玉女侠,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一旁的文少奇突然沉默下来,傅绮玉更加不敢看他的脸,她只希望他能明白,她会这么做全是为了他们两人啊! 要知道,此案一日不结束,他们夫妻俩就永无相会之日,也因此她才会决定自己潜入曹公公府,以便早日了结此案。 周炎望着大人那张沉默的脸,真想打自己几掌,他怎么会如此多事,又教大人为难了?但大人这样情深义重的对待小玉,恐怕对他的新婚妻子不太好吧? *** 当他们商讨计策完毕时已是日落西沉,傅绮玉踩着疲累的脚步正欲进房,冷不防竟有人拉住她。 暗绮玉在惊吓之中回过神,定睛一看,竟是文少奇,她不禁又惊又喜,“少……少奇,是你啊?你这样大咧咧的把我拉进房来……万一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被看见就罢了,我不在乎。”文少奇定定的道。 暗绮玉见他沉着脸,不禁小声的问:“你在生气吗?” “没错,我是在气我自己,当初根本就不该让你涉入此案,以致使你招来危险。一个李潼儿就差点令你小命不保了,现在,你又要去招惹最险恶的黄仙姑,你教我怎么放得下心让你独自进到曹公公府里呢?” “少奇,你先不要生气,我之所以会答应去曹公公府,全是为了咱们两个着想啊!这巫蛊案一日不解决,你就一日不能回到我身边,再这样下去,我们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在一起。” 文少奇一听,立刻软化下来,“我知道你的委屈,我又何尝不想快点解决此事,和你一起回家呢?可是,我不能再让你涉险,方法总会有的。你先回去好吗?公主和太子那边,我自会去说明,我一定会想到其他的方法的。” “不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已经不能反悔了。”傅绮玉执意道。 “绮玉,你别教我担心!”他会舍不得她啊! “你不用担心,我有功夫,一见情况不对,便会马上抽身离开,没问题的。” “那李潼儿的事又怎么说?你不一样也遭到蛊毒?” “那不一样,那是完全没有预警才会因疏忽而中蛊,有了一次惨痛的经验,我保证再也不会有第二次了。” “不行!你现在就回去。”他很坚决。 “我不要!这一回去,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你,我和你要生死与共。你为了我,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我为了你也是一样的。那日你说,不是我死,就是你死,可是,你是绝对不会让我死的。你一定不知道,当时我的内心有多感动……所以,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在你身边,你赶不走我的。” 文少奇见她如此坚决的模样,心中也知道,要她改变主意是不可能的了,他只能无奈的叹息。他握住她的手道:“绮玉,你得答应我,万一遇到危险,一定要立刻发出信号让我们知道,千万不要一个人硬闯,我随时都会在你附近守着你的。” 暗绮玉赶快点点头,“我答应你。” 文少奇望着她,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在乎她的一举一动?想当初他可以毫不在乎的抛开儿女私情,可现在为何他做不到呢? 他对她的情感仿佛与日剧增,到现在似乎已超乎他自己的想像,他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感觉过,他从来没有想把另外一个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去珍惜她、呵护她。 “绮玉,等这案子解决之后!我绝不允许你再私自跟着我出来查案。”他正色的道。 可傅绮玉却贼贼的道:“那大大方方的跟可以吗?” “当然不行!我现只希望你能在家做贤妻良母。” “要做贤妻良母,也得有相公在才行啊!”她调皮的回嘴。 文少奇一听,忍不住露出笑容,将她拉进怀里,“如果这里是文家,而我们是在新房里,那我们就不必如此拘谨了。” 暗绮玉望了他一眼,低垂着眼帘,有些羞涩的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人……相公也不必如此拘谨呀!” 咦?这是明示还是暗示?文少奇也不想多想,他低下头,不再拘谨的吻住他的娘子。 就在这房间俨然要成为他们的新房之际,门外却传来轻叫声及敲门声。 “玉女侠,你睡了吗?”门外的人竟是刘据。 文少奇还抱着傅绮玉,此时也不得不停下动作。 暗绮玉忙不迭的自他怀中跳了起来,“快……快……” “快什么?”文少奇一脸莫名的被她拉起身。 “快藏起来啊!”傅绮玉把他推到床上,放下帘子。 文少奇拉开帘子问:“为什么我得藏起来?” “太子如果看见你在这里,他会怎么想呢?” “就据实以告说你是我的妻子,我相信太子殿子不会怪我们的。” “不行!”傅绮玉又一把将他推回床上。“如果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那我不就等于犯了欺君之罪吗?” “你放心好了,只要我们好好说明,他不会怪罪我们的。”文少奇说着,又想站起身。 这时,傅绮玉又扑向他,令他再次跌坐回床上。她望着他道:“不行、不行!我还是觉得不妥。我想你还是先躲起来,等我去支开他你再出来。反正等这案子一结束,我也不可能再见到太子殿下,那他就不会知道你有一个不是大家闺秀的妻子了。” “绮玉,你不必如此在意这种事的……”他不要她这么自卑。 “相公,我知道自己比不上公主,能嫁与你为妻,是我三生有幸。所以,我不要外面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们。另外,谎话都已经说了,何不就让这谎言圆满的落幕?” 面对着傅绮玉那双哀求的眸子,文少奇也只有顺着她了。 门外,刘据仍不死心的在敲着门道:“玉女侠?” 暗绮玉站起身,将帘子拉好,转身将门拉开一个小缝,探头笑问:“太子殿下,有事?” 刘据见着她,露出笑脸,“我想和你聊聊。” “和我聊聊?”傅绮玉不由得往里头偷望了一眼,发现文少奇的双脚竟然露在帘子外面,老天!这有藏和没藏有什么两样? 为了怕穿帮,傅绮玉只好闪身出门,快速关好房门。 刘据也不疑有它,微笑着和她步入中庭。 文少奇拉开帘子,不知太子找绮玉有什么事?便无声无息的跟他们来到中庭。 刘据望着傅绮玉,“玉女侠,我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才好。” “感谢我?太子殿下要感谢我什么呢?”傅绮玉有些莫名不解。 “你为了我,竟不怕危险的要潜进曹公公府里,要知道这可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事啊!” “我……为了你?”傅绮玉不禁失笑,其实,她哪是为了太子,她会冒这么大的险完全是为了她的相公啊! 突然,太子握住她的双手,双眼充满情意的道:“玉女侠,你一定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如此对一位女子动心过。但为何你是如此的特别,教我的目光在不知不觉中,就会追寻着你,我想,我或许是无可自拔了。” 暗绮玉一听,忙不迭的抽回手,还忍不住将手背到身后,“不……不会吧?太子殿下如此高贵的身份,怎么会看上我这样的平民百姓呢?何况后宫佳丽三千,各个都比我美上十倍百倍,您爱说笑了。” “我不是在说笑,我是认真的。玉女侠,等这事解决后,我一定会要父皇封赐于你,到时,你就不会只是个平民百姓了。” “我……我不要什么赏赐……我只是……”我只是想早日和我的相公在一起嘛!暗绮玉现在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刘据又笑了起来,一所以我说你十分特别嘛!一般的女子听见这样的话,莫不心喜若狂,而你却仿若无事。” “不……不是这样的,而是,人各有志嘛!今日我来帮助你,说好听地了是基于缘分。所以您根本就不必封赏我,等事成之后,我就要退隐江湖,再也不问世事了。”对,就这么回答,那太子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了,傅绮玉这么想着。 “不行!我不许你就这样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我已经决定要立你当我的太子妃了。” 暗绮玉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太……太子妃?” 刘据笑着点头!“是的,太子妃。” “可……可是我已经……”我已经成过亲了耶! “玉女侠,你不用担心,我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了。但你这次去曹公公府,可一定得千万小心,我不想你有什么万一。” “太……太子殿下……”傅绮玉不知该如何开口告诉他,她已为人妇的事实。 “好了,什么都不必多说,今夜,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罢了。夜深了,你早点休息。”说罢,他踩着月色,冉冉的离去。 “喂……”糟了!要是少奇知道这件事!不知他会有什么反应?她现在心里满满的都只有她的相公而已,什么太子,太子妃的,她根本一点也不在乎。 然而在一旁听见太子表白心迹的文少奇,脸上却出现了抑郁的表情,为什么太子会喜欢上绮玉呢?太子是生平第一次对女人如此动心,就和他一样。 只要一想到绮玉有可能会成为太子妃,日后也可能当上皇后,母仪天下,他的心就更加沉重。 可是,他已经不想放开他的妻子了啊!生平第一次他没了主意,这件事令他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 没隔几日,傅绮玉便在旭阳公主巧妙的安排下,进到曹公公府当起婢女。 走在这奢华的曹公公府里,傅绮玉不由得艳羡道:“想不到这死太监住得这么奢华。” “你说什么?”曹公公府里的总管没听清楚的问。 暗绮玉赶忙摇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这么美的屋子,难免大惊小敝。” 总管冷哼一声,“乡下人就是这样!王嬷嬷告诉我,你叫小玉是吗?” “是的。”傅绮玉赶快陪笑着。 “那么小玉,你给我听清楚了,这府里有些规矩你务必得遵守。第一,西边的厢房除非曹公公允许,否则,一步也不能接近。” “这是为什么呢?”傅绮玉忙不迭的问。 “你听就是了!问这么多做什么?第二,府中有时会有贵客临门,下人这时全都得迥避,不得见客。第三,要是在半夜听见什么奇怪的声响,记得不准出来探视。” 听到这里,傅绮玉便百分百确定曹公公府里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且,这总管所说的不能去的地方,一定是愈有问题的地方。 等天一黑,她便可以四处探探,她一定得快些找到黄仙姑的下落,让曹公公认罪。如此,她便可以早日和相公返回家中了,一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笑出声音。 总管瞥了她一眼,“我刚才说到哪儿有这么好笑?” 暗绮玉赶快回过神,“呃……不是的……是我只要一想到能在这么美、这么大的地方做事,我就好开心喔!” “乡下人就是这样!好了,我刚才说的话全记住了吗?如果有不清楚的,记得一定要问我。要知道曹公公最忌讳人家犯了他的规矩,有好几个婢女就是因为犯了他的规矩,才不明不白的死去,你最好小心点。” “不明不白的死去?”傅绮玉一听,不禁皱起眉。 “没错,死了之后还尸骨无存呢!” “尸骨无存?!”傅绮玉这下更惊讶了。 “害怕了吧?我只能告诉你,这地方不是普通的地方,你好自为之。待会儿熟悉了环境之后,就先下去休息,明儿个我会派工作给你。”说罢,总管转身走开。 暗绮玉楞楞的望着西厢房,此时,在空气之中仿佛透着一股诡谲的气息。 第八章 动情 是夜,傅绮玉并未入睡,反而偷偷的四处查看曹公公府里的各厢房。这会儿她来到最可疑的西厢房。可出乎意料的,西厢房中却空空如也。 “奇怪?怎么会这样?”傅绮玉在屋瓦上搬开一块瓦,探视着屋内的各角落,里头不但没人,也没有奇诡的景象。这令她万分失望,原以为她就快要查出些端倪,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她忙不迭的往声音的来源处奔去。 就在西厢房的花园中,她看见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景象,一个婢女全身忽然着火,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那声凄厉的叫声就是来自于她。转眼间,她已烧成一团灰烬。 暗绮玉在昏暗的灯火中看见一个满头灰白发的男人,细声细气的道:“该死的丫头,半夜没事出来找死!” 这人想必就是那个死太监曹智吧?瞧他那副仗势欺人的架式,令人看了就想扁他。另外,在他身旁有位看来贵气十足的女人,此时,她用手捂着口鼻,一脸嫌恶的道:“曹公公,在我面前发生这种事不好吧?” 曹公公忙陪着笑脸道:“蓉妃娘娘,您吓着了是吧?奴才该死。” “算了!谁教这丫头倒霉,见着了我的脸呢!” “蓉妃娘娘请,黄仙姑已在里头恭候多时了。” “嗯!这次我一定要教黄仙姑诅咒死那个狐狸精梅妃,教她再也不能讨皇上的欢心!”蓉妃一脸狠毒的道。 “是,娘娘,快请进来。”曹公公推开一道暗门。 “曹公公,那对紫玉狮子你还中意吧?”蓉妃又问。 “中意、中意,只要是上等的玉石我都喜欢,更何况是罕见的水紫玉雕石狮子呢!谢谢娘娘。” “我就知道你是个玉痴。”蓉妃边笑边走进暗门。 曹公公也隐没在暗门里!那关上的暗门现在看来,又似一道道无痕的墙了。 暗绮玉在一旁忍不住道:“原来是道暗门!难怪我找不到了!这个死太监!竟然为了玉石而草菅人命,该死!” 不过,这看来又是因宫内嫔妃之间的争宠,才引发了巫蛊事件。宫中的纷争是永无止息的,平息了这场,那下一场呢?傅绮玉不禁闷闷的想着。 望着那昏暗的月色,傅绮玉想到了她的相公。还是她的相公好,至少她不用和许多女人争宠,但仰慕她相公的人也不少,她还是得小心点比较好。 暗绮玉又四下探探,可是,她却找不到打开暗门的机关。 那个害人不浅的黄仙姑就在暗门里,只要把她揪出来,就可当场令曹智认罪,洗月兑太子的清白了。可她却怎么也找不到打开暗门的机关,真是急死她了。 “是谁在那里?!”突然有个声响自她身后响起。 暗绮玉回头,看见提着灯笼的总管朝她走过来,她忙不迭纵身一跃,上了屋顶。 “是谁?”总管走到时,已不见傅绮玉的人影。可就在他的面前,他看见了一团灰烬,当下不禁哀叹了一口气,“唉……又死了一个婢女……” 暗绮玉看得一愣一愣的,难怪这园子里的牡丹开得又大又美,在这泥土之下,究竟掩埋了多少冤魂呢? *** 棒日!暗绮玉被分配伺候曹公公饮食。她端着茶水,递给曹智。 曹智喝了口茶,望了她一眼道:“新来的?” “是。”傅绮玉赶忙强装了一副笑脸,可心里却厌恶透了。 “府里的规矩知道吧?”曹智细声细气的问。 “知道,昨天总管都告诉我了。” “知道就好。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小玉,是王嬷嬷介绍入府的。” “你叫小玉?可真是个好名字呢!本公公最喜欢王石了,在这府中,我收藏了不少的玉石,那些玉石可是比我的性命还重要,待会儿你和总管去打扫时,千万小心点,别弄坏了那些宝贝,明白吗?” “明白,我会小心的。”傅绮玉微笑道,可内心里却想着,看我不打碎你的玉石才怪! 曹智起身,“我要进宫里去了,你下去吧!” “是。”傅绮玉急忙告退,但才到门口,就被总管揽住。 “小玉,你上哪儿去啊?快跟我来。”总管拉着她走。 “去……去哪里啊?”傅绮玉正想去发消息给文少奇呢! “公公收藏了许多玉器,你跟我一块儿来擦拭吧!燕儿昨天回老家去了,我一个人擦不完啊!” “回老家去了?”傅绮玉有些疑惑的望着总管。 总管回了她一眼,“你最好也小心点,否则,只怕也要提早回老家去了。” 暗绮玉这才恍然大悟,总管所谓的老家便是死了,昨天的那个婢女原来叫燕儿,真是个可怜的女孩。 不过,她一定会为那个女孩报仇的,她还会为那些不知名的,无辜惨死在曹公公府里的女孩们抱仇,她绝不会让她们白死的。 没多久,总管就带着傅绮玉来到曹智的玉器收藏室。 暗绮玉可是大开眼界,她在这收藏室中看见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玉狮子,有坐有卧、有站有仰……那玉的光辉流动着,看起来十分晶莹剔透。 “这……这些是……怎么全是玉狮子啊?”傅绮玉不由得问。 “公公最爱玉狮子了。只要是他重视的东西,一定用狮子做标志。好了,快动手擦拭吧!记住,要那些官兵看见了那此虫蛊,黑糊糊的,当下竟没有半个人敢靠近,也因此,黄仙姑又不禁得意起来。 但是,她才得意了一下子,便突然有个穿白衣的人,突地落在她的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以非常快的速度,将黄仙姑手中的虫蛊喂进她自己的嘴里! “哇啊——”黄仙姑掐着自己的脖子惨叫,“不得了了!” “施蛊之人,必遭虫蛊腐化,切记切记!”那白衣人就是燕女侠!但她何以会突然出现在此地,没人知道。 “快将黄仙姑抓起来!”文少奇下令道。 那些官兵连忙将在地上直打滚的黄仙姑,连同曹智、梅妃都给抓了起来。 文少奇正要向燕女侠道谢,却惊觉已不见她的踪影,燕女侠还真是位奇人啊! 他转过身,走向惊魂未定的傅绮玉,“绮玉?” 暗绮玉原本跪坐在地,听见他唤她,倏地扑进他的怀里,哭了起来。“我好怕、好怕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文少奇搂着她,轻拍着她的背,“我来晚了,对不起。” 刘据在这时也奔了进来,“玉女侠……”看见他们相拥,他呆愣了好半晌,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何以少奇会搂着玉女侠?而看玉女侠抱着少奇的模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不寻常? “少奇……”刘据嗯哼两声!示意该放开人了。 文少奇见状,只好略松开手。 可想不到的是,傅绮玉竟死命的抱住他道:“相公,我们快回去吧!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这里好可怕啊!” “相公?!”刘据一听,大惊失色。 文少奇见隐瞒不了,只得道:“太子殿下,实不相瞒,绮玉正是我那刚入门的新婚妻子。她为了见我,欺瞒了殿下,罪不可赦。可否请太子殿下看在她思夫情切的份上,饶恕我们的罪行,绮玉所犯下的一切过错,臣愿全部承担。” “什……什么?玉女侠是你那甫入门的妻子……是御史大人失散多年,失而复得的女儿?”刘据的震惊自是不在话下。 “是的。”文少奇实在不忍见到太子显露出如此沮丧的表情。 许久之后,刘据才回过神道:“这……怎么能怪罪你们呢?此次你们为了我,都不顾生死了,而且还破了巫蛊案,你们算是立了大功。我父皇……还不知要怎么赏赐你们呢!这……怎么会怪罪你们呢?不会的……我不会怪你们的……”说完,他喃喃自语的落寞的走人。 文少奇望着仍哭个不停的妻子,“好了,别哭了,什么事也没发生,今后我不会再让你遭受这种事了。” 暗绮玉仍紧紧的抱着他,“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吗?” 文少奇望着她露出笑容,“是啊!可以在一起了。” 暗绮玉急忙抬起头,很认真的问:“真的可以在一起了?” 文少奇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傻瓜,都跟你说可以了,你还不相信。” “你捏我一下吧?这样我才有真实感。” 文少奇笑着摇摇头,果然在她的粉颊上捏了一把。 “哇啊——你怎么这么用力?好痛!”傅绮玉赶忙揉着小脸。 “是你叫我捏的。来!我看看。” 暗绮玉凑上小脸,“好痛呢!” 此时,文少奇竟亲吻了她的脸颊,“还痛吗?” 暗绮玉抚着他吻过的地方,忙不迭的直摇头,“不痛了……” 文少奇拉着她的手,“你是该回去了。爹娘频频派人来信告诉我,他们很担心你呢!” “那你呢?我回去,你不回去吗?”傅绮玉只想跟他在一起。 “等我把这巫蛊事件禀报给皇上后,就会回去了。” “那我们又要分别些时日了。”傅绮玉难过的道。 “我会很快回去的。”文少奇保证道。 暗绮玉这才露出笑脸,“我等你回来。” 他们慢慢走出曹公公府。此时四周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人,因为,周炎已经非常识趣的把官兵们全给支开了。 在他听见大人说了那句,她是他甫入门的新婚妻子后,他才恍然大悟,难怪大人终日急着要发兵围攻曹公公府,也难怪那些日子他们之间的不寻常。原来,他们真是一对夫妻啊! 想想这些日子他对待小玉的态度,他真恨不得马上去撞墙,也罢!难怪小玉老要骂他笨头,他还真是笨哪! 暗绮玉手拉着相公的手,内心有着满满的幸福。“对了,你怎么会知道我有难了?” “是你的师父燕女侠以飞刀传书来告诉我的,她要我立即率兵到曹公公府去。” “我师父?!”傅绮玉十分惊讶,这才想到,当黄仙姑要对她下蛊时,手上中了一把飞刀,那飞刀雨原来是师父为了要救她所射的。 她感动万分的道:“我师父……原来一直没离开我的身边,她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是啊!要不是她,这事恐怕还没这么快就解决呢!我在公主府等你的消息,真是一刻也等不住了,我好担心你。还好你没事……” 暗绮玉怔怔的望着他,仿佛在他眼中看见了真情流露,“在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脑中想的全都是你……” “绮玉……”文少奇将她拉入怀中。 “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只想和你在一起,除了你之外,我什么也不想,答应我,你一定要快点回来。” “我答应你。”文少奇笃定的道。 看到她露出甜蜜的笑容,令他忍不住想吻她,可才托起她的下巴,正想吻上她时,傅绮玉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推开他。“等一下,有件事我还没做。” “有什么事会比让我吻你还重要吗?”文少奇没好气的问。 “我要去砸了曹公公那些害死人的玉狮子!” *** 这次的巫蛊案被侦破了,首谋者黄仙姑,本名黄服,她被斩首示众;而曹智被处以极刑,其他被株连杀头的高达三百余人,顿时宫中一场腥风血雨,煞是怕人。 而太子刘据被诬陷之事也得以平反。另参与侦查此案的有功之士,每个都得以升官加级。就连傅绮玉也有份,她被策封为明月夫人,皇上还夸赞她是女中豪杰、巾帼英雄,除了夸赞之外,还加赠匾额呢! 此次的巫蛊事件算是圆满落幕,其中最高兴的人应该要算是刘据才是。但今夜,就在此时此刻,他却无限落寞的独自在寝宫中喝问酒。 文少奇思家情切,隔日就要返回家中,故趁着今夜来向太子拜别,他一到东宫,便看见已经有些微醺的太子正向他招手。 “少奇,来,陪我喝一杯。”太子高兴的道。 文少奇有些疑惑的望着他,太子的脸上虽然笑着,可全身上下竟有着浓浓的落寞气息。 “太子殿下,少奇今日是来拜别的。臣将有七天的时间不在宫内。” “哦……”太子的笑容立刻隐去!那身落寞的气息显得更浓郁。他沉沉的道:“你一定是迫不及待的要和你的娘子相会吧?而她……一定也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你吧?” “我对她有亏欠,在新婚之夜不告而别,又令她身陷险境,而她……却没有半点怨尤,这使我不由得更加愧疚。自巫蛊事件结束已过了五日,我答应过她要早日回去的。”只要想起他的娘子,他就感到满心欢喜。 “就只是这样?”刘据喝了一大口酒,突然问道。 “什么?”文少奇一脸疑惑的望着太子。 “我说你对她就只有愧疚吗?当初你之所以会娶她,完全是因为泽香向你逼婚的关系。而她却还一心一意的向着你。少奇,你对她的并不是爱,只是愧疚。我和你相处这么久了,知道你根本不会去爱女人的,她真是可怜。” “不是这样的……”文少奇急忙想辩解。 他是愧疚没错,当初会匆促成亲也是因为被公主逼亲的关系。可是那些都过去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逐渐改变了心意,在心底,他的娘子已是无人可取代的人物。在宫中几日不见她,他竟学会了思念。 可是刘据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辩解,自顾自的道:“我和你就不同,我对她说想立她为太子妃时,内心便已充满了爱慕之情。先前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妻子,所以毫无保留的迷恋上她。少奇,你该知道,我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有这么深刻的感情,我……我谁也不想要,我只想要小玉……我不像你这样没有爱……我是真心的喜欢她的……” 文少奇一听!内心震撼无比,他是知道太子对绮玉有好感,可没想到太子对她的爱竟会是如此的浓烈。 太子忽地起身拉住他,“少奇,既然你不爱她,就把她让给我吧!我一定会比你更加爱她、呵护她。我会让她当太子妃,日后她便是皇后,我会令她享尽人间一切的荣华富贵,让她生活无虑,我会宠溺她一辈子的。” 文少奇想着他那句把她让给我的话语,内心竟如同刀割般的难受。 太子忽然又抱住他痛哭起来,“我知道,我的要求非常过分……但这却是我第一次如此的付出真心啊,我从来就没有遇见过像她那么坦白又热诚的姑娘,她虽身为女子,却有着男人的豪气,她没有心机、心地良善。在她的身旁,令人有被阳光照耀般的温暖安适,她教人安心啊!只要有她在身旁,仿佛一切的事都不必担心了。少奇……你一定不明白,在我的内心里有多恐惧啊!” 文少奇拍着太子的背,久久无语,他从未看见太子如此的失态,太子是有些醉了,但酒后吐真言这事他是相信的。 太子又道:“我虽贵为太子,但却是个每天都忧心仲仲的太子啊!每天我都害怕遭人暗算,害怕只要一睡着,便会看不见明日的太阳……人生活到这个地步岂不悲惨?然而,我正是如此悲惨的一个人啊!你知道吗?” 文少奇点点头,“我明白。” “在我身边的女人都是有目的。她们会接近我、取悦我,完全是因为我是个太子,她们都想当太子妃,想要皇后那个宝座。因为宫内的女人各个都想争夺皇后的位置,所以,巫蛊事件才会频传的啊!这次的事件结束了,谁又能保证下一次不会有呢?” 文少奇闻言,内心里的凄楚,真是无可言喻。 “没有一个女人对我是真心的,也没有一个女人能让我放心,少奇,你知道吗?在知道小玉是你那甫入门的妻子时,我有多羡慕你吗?如今,你们就要重逢了,你们就要成为名副其实的夫妻了……一想到这,我的心里就好难过……如果再不用酒麻醉我自己的话,我会受不了的!” “你真的这么爱我的妻子吗?”文少奇忽然静静的问。 “是啊……我爱她……”刘据此时已昏昏欲睡,他趴在文少奇的肩上,神志已不太清楚了。 “太子殿子,你或许不知道,我也深爱着我的妻子啊!”文少奇喃道,看了太子的睡颜一眼,他转身走出太子寝宫。 在他的心底立即做出一项最痛苦的决定。今夜的风吹得十分急促,天气凉了,落叶翻飞,已是入秋时分,这么凄楚的时节,就仿佛他此刻的心情。 才一走出东宫,他便遇上迎面而来的泽香公主。她依然气焰高张、目中无人,傲然的看着他。 “恭喜你啊!立了大功,皇上又更赏识你了!” “谢公主,这一切只是为人臣子应尽的责任。” “哼!我千想万想,再怎么想,也想不到那粗鲁无礼的女人竟然会是你的妻子!你的目光如豆,看不出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她哪一点比得上我啊?你给你说!” “公主身份尊贵,贱内自是比不上公主的。” “那你为何宁愿娶她,也不愿娶我呢?为此,我还特地去跟父皇大吵大闹,要他将我许给你,把你那粗鲁的妻降为妾,可父皇竟要我自己来问你的意思,我是个公主耶!为何我还得问一个为人臣子的意思呢?这真是太可笑了!不过,你觉得如何?”话虽如此,公主还是心急的问。 文少奇望了泽香公主一眼,“臣……会休了臣的妻子的。” 第九章 休妻 暗绮玉一早兴高采烈的回娘家,自从她受封为什么明月夫人之后!她就好像连走路都有风,快乐得不得了。而一想到她的相公就要回来与她相聚,她的小嘴更是笑得整天都不觉得累!连睡觉都不例外。 她才踏进傅家大门,她的胞弟傅昭平便惊讶的张大嘴问:“你这是做什么?” 只见文家的仆人们已将两个大大的金镶匾额抬了进来,那匾额正是御赐的,一个写的是女中豪杰,另一个则写的是巾帼英雄。 “瞧见没有,这两块匾额可是皇上给的哟!谁说只有男儿才能光宗耀祖,告诉你,女儿也能。”她好骄傲的向一向瞧不起她的弟弟炫耀。 暗昭平扁了扁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暗绮玉呵呵的笑着说:“不了不起,我干嘛带回给你瞧啊?怎样?有我这个姐姐很光荣吧?” 暗昭平哼了一声,“谁说你是我姐姐了?我可还没承认。” “嘿!你这小子,姐姐这两个字都叫出口了,还说不承认?算了,姐姐怎么会和弟弟计较呢!爹呢!他一定也很为我高兴吧!” “你一受封,爹就马上放鞭炮庆贺了。” 暗绮玉一听,更是哈哈笑了起来,“爹真是太够意思了!对了,怎么不见爹的人影?我可是特地回来看他的呢!”“爹上朝去了,晚些才会回来。不过爹有交代,如果你回来,多住一宿,爹要和你说说话。” “太好了,我正打算这么做呢!来人,把匾额挂好。”傅绮玉转身帮忙着家仆挂匾额。 暗昭平儿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他心忖,算了,有这种女中豪杰的姐姐也不错,何况,他也不再那么讨厌她了。 “喂!别挂在大门口啊!”傅昭平突然见他们将匾额挂在大门上,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傻瓜,不挂在大门口,人家怎么看得见呢?”傅绮玉哈哈笑着,还自己打着钉子呢! 就在她终于钉好匾额时,不远处就看见周炎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喂!周炎,你怎么会来?”傅绮玉一下子就跳落在他眼前。 周炎被眼前忽然落下的身影给吓了老大一跳,“你……你……” “我、我?我怎样?”傅绮玉只是呵呵笑着。 “你……是个名门千金,又是位官夫人……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哪样?” “算了、算了,我早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千金小姐。” “普通的千金小姐又是如何?” 周炎望着她,想着她的身世,颇能了解她为何不懂礼教。但他却满喜欢她这种平易近人的个性,想着想着,他不禁自个儿笑了起来,“算了,普通的千金小姐也比不上你。倒是之前,我对你有诸多不敬,还请夫人多多见谅。” “哎哟!讲话变得这么有礼!我很不习惯呢!我倒比较喜欢之前你那副德行。” “夫人,那可不行啊!之前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才会对你无礼;现在知道就不可再造次了。”周炎十分认真的道。 在这个时代,是个非常讲究阶级的时代,贵族与平民的区分更是非常严谨。 “好吧!别紧张嘛!对了,你怎么会来?” “呃……是大人托我交封信给夫人。”周炎拿出一封平整的信,交给傅绮玉。 暗绮玉手拿着信,不由得微微的颤抖着,“这……这该不会是少奇写给我的情书吧?” “情书?”周炎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他倒是想不到大人会是个那么浪漫的人呢!“或许是吧!大人应该就要回来了,此刻应该就在回尚书府的路上。或许他是怕你担心,所以特地派我先将消息捎来给夫人。” 暗绮玉拿着那封信,笑得合不拢嘴,“这是少奇写给我的第一封情书,我一定要保留一辈子才行。”说着,她小心翼翼的拆着那封书信,但当她愈往下读,她的冷汗愈冒不停。 休妻状,其妇不守礼教,有失秩序,故予休妻。 就这短短的几个字,看得她头昏眼花,“这……这是什么意思?!”她的手开始不听使唤的抖着。 暗昭平见状,不由得上前一把抢过她手上的书信,“早知道你没念过书,不识字!我念给你听吧!” 但当傅昭平定睛一看书信上的内容,不禁呆愣了半晌,随即又道:“这是一封休书,你被休了!” 周炎一听也大惊失色,“不……不会吧?大人虽没说过喜欢夫人之类的话,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是喜欢夫人的。” “不信你自个看吧!”傅昭平将信丢给周炎。 周炎一看,果真是封休书,“夫……夫人……”他望着傅绮玉,表情十分无奈,也有着……怜惜。 暗绮玉也回望着他,又问:“你是不是送错信了?”希望如此。 “这……就是一早大人亲手交给我的,应该不会错吧……” “那就是少奇写错字了……一定是这样的……之前……他曾答应过我要早些回来……我们好不容易才可以团聚……他说过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傅绮玉不死心的说着。 暗昭平一脸的没好气,“你别再否认了,这白纸黑字写的还不够清楚吗?你被人家给休了,这真是我们傅家莫大的耻辱,我早就知道他不是真心娶你,之前我就警告过你,你偏不听,现在终于印证了吧?”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少奇会这么做!我要去问他。”说着,她便往外冲。 暗昭平急忙拉住她,“你别再去自取其辱了,一个被休的女人是没有资格问其夫婿为什么这么做的!” 暗绮玉拉开傅昭平的手,“昭平,你不会懂的。我喜欢他,就算是因为他而没有了尊严,我也心甘情愿。”在她心中,爱就是要大声说出来。 暗昭平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还是忍不住骂了句,“傻瓜!?个人的尊严可是远比生命还重要耶!” 周炎望了他一眼,也忙不迭的追着傅绮玉去了。 *** 文尚书府一家六口全都到齐了。就连那自小就身体不好而寄住在乡下姥姥家的小女儿文妍妍也被接了回来。 这全是因为文家发生了大事,文家的长子少奇竟然当着大家的面宣他要休了他刚娶进门才两个月的妻子,这使得文尚书不得不召回他所有的孩子,共同劝阻文少奇荒唐的举动。 文尚书首先开口道:“我决不允许你这么做,人家可是堂堂御史千金,傅御史跟咱们又是世交。他的女儿也没有做错什么,反而帮你立了大功,你没理由休了人家!” 文夫人也道:“是啊!绮玉是随性了点,可也无伤大雅。有一次我遇到劫匪,还多亏她救了我呢!” “是啊!大哥!我在塞外驻守,也听到她协助你破案的英勇事迹,有这种嫂嫂我也深感与有荣焉呢!”二弟文少甫长期驻守塞外,也忍不住帮腔道。 “我也是,我在宫中翰林院听那些翰林学士们各个都对大嫂的事赞不绝口,说她是个奇女子,百年难得一见哪!”三弟文少皇一派温文儒雅的道。 老四文妍妍是文家唯一的女孩,她眨着一双美丽的眼睛跟着道:“我是没见过嫂嫂,可光听你们这么说,我就忍不住喜欢她了。大哥,你至少也让我见见她,再决定要不要休了她嘛!” “不行,少奇绝不能休了绮玉。”文尚书忙道。 “你们都不要再劝我了,我的心意已决。”文少奇坚定的道。 “那你总得说出个理由来啊,你这样没有理由的就休了人家,我怎么向御史大人说明呢?”文尚书真的是觉得头好痛。 “理由我已经说了……她……不懂礼教……” “唉,什么不懂礼教?你不是一向最不在乎那些繁文褥节的吗?绮玉不懂礼教,那你妹妹怎么办?她一天到晚把自己打扮成男孩!都已经十三岁了还这样,那么说,她以后不就甭想嫁人了?” 此时!大家的眼光全都移到文妍妍身上,只见她仍不在乎的笑着,在乡下,她就是以这副模样和大家玩在一起的。 “妍妍的情况不同。”文少奇又道。 “哪里不同?绮玉的情况不也一样,她满月时就被江湖人士抱走养大,所以才会不懂礼教,这有什么不同?何况,当初可是你自己提出要娶人家进门的,现在竟然又想反悔,你把人家绮玉当成什么了?”文尚书不高兴的道。 “她不在文家……会有更好的出路……”文少奇的内心其实在流血,只要一想到他的娘子就要成为别人的娘子,他就难过得不得了。 “什么更好的出路?一个被休了的姑娘家,你想她会有什么更好的出路?她的下场会很惨,会被别人耻笑一辈子的。”文少甫忍不住又开口提醒道。 “不然,大哥,你别休了大嫂,不如让她做你的妾……或许等你又更改变主意还可以挽回……还是你想要娶公主了?”文少皇在宫中,知道的谗言不少。 “我不会娶公主的!”文少奇坚决的道。 “不娶公主,那你为何非休了大嫂不可呢?”文少甫又问。 “我是因为……”文少奇话未说完,就看见傅绮玉奔了进来。 “少奇……”傅绮玉气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 几日不见,说他不想念她,那绝对是骗人的。她总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梦里、在他仰望的月里、在他沉思的湖面里。如今,真实的人就站在他的面前,如果他够冲动,他会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可无奈的是,他就是如此理智的一个人。所以,他只能强迫自己冷着脸望着也。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问这话时根本不敢再望她一眼。 “我……我想知道……那封信不是你写的,对吧?” “是我写的没错。” “是你写的……”傅绮玉的心开始流血,但她没有哭,因为还未到绝望的时刻。她又问:“为什么呢?”他们已经有感情了啊! “信上都写得非常清楚了……”文少奇却是有口难言。 “就因为那样……我不守礼教,所以,你要休了我?” 文少奇背对着她默默无语,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她伤痛欲绝的样子。 暗绮玉又道:“我会改的。我会去学习礼仪,我会去学习你期望我成为的样子!只要是你要求的我一定都会做到。而且我答应你,此后再也不会偷跑出去找你,还有,如果你不喜欢我的功夫,我以后也不再施展。还有……” “够了,我不要听你说这地了?”其实在文少奇的心底,他是真的不希望她有所更改,因为,他喜欢的便是她这副样子啊! 暗绮玉见他低吼,马上住了嘴,一会儿才又道:“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呢?只要你别休了我,教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什么都不必做,只要……离开我就行了!”说罢,文少奇转身径自走了进去。 “喂!少奇,你这混蛋!”文尚书见状,忍不住破口大骂。 文夫人忙扶着傅绮玉道:“老天!我怎么会教出如此冷血无情的儿子啊?绮玉,你别担心,我们会再劝他的。” “大哥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真教人看不过去!”文少甫忍不住指责着。 “是啊!大嫂都如此委曲求全了。”文少皇也摇着头道。 “依我看,大哥一定是有苦衷。”文妍妍却语出惊人的道。 “苦衷?什么苦衷?”大伙儿忙不迭的道。 只见文妍妍耸了耸肩道:“我要知道就不会用苦衷这两字来告诉各位了。” “唉——”文尚书不禁发出好长的一声叹息。 “没关系。”傅绮玉突然开口道。 此时,大家的眼光又全部的移向她。 只听她说:“我不会死心的。或许正如小弟所说他是有苦衷的,而我一定会去查清楚,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苦衷?”文夫人感动的道:“绮玉,看你如此坚强,我真的很高兴。我们文家不会对不起你的,你永远都是我们文家的媳妇,我向你保证。” “娘……我也会永远当你是娘的。”傅绮玉也感动的道。 文夫人此时又道:“不过,那个小弟不是小弟,而是小妹,她是我们最小的孩子,叫妍妍,你第一次儿到吧?” “什么?!她是个女娃儿?”傅绮玉惊奇的道。 “嫂嫂,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文妍妍笑嘻嘻的道。 *** 月凉如水,清风拂面。傅绮玉倚着栏杆,百思不得其解,何以她的相公会突然翻脸无情呢?在她的印象中,他该不是这样无情的男子啊! 就在她忍不住叹息之时,隐约间仿佛听见有人在念着: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玄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傅绮玉沿着声音而来,在隐隐的月光中,竟看见她爹。 她爹也听见声响,回头望见她,“绮玉……” “这首诗我也曾听师父念过呢!师父还说,牛郎和织女一年尚且见面一次,可她与您的相会之日却是遥遥无期啊!” “是她不肯见我……”傅怀书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忧愁。 暗绮玉望着她爹,“爹和师父究竟是怎样的爱恋呢?何以师父最后却得了失心疯?” 暗怀书顿了顿,望着月光照亮的茉莉花道:“我与她或许就如同蝶恋花的痴迷吧?蝶飞来飞去,总离不开花。” “爹的意思是,师父就是那蝶了?” 只见她爹微微的笑着,“她像蝶,四处游走;而我像花般的伫立在原地。可究竟是蝶恋花呢还是花恋蝶?或许,连你师父自己也不明白吧!” 暗绮玉果然听得…头雾水,她爹在说虾米碗糕啊?不就是一场花蝶恋嘛! 一会儿,她爹又道:“你和少奇究竟怎么了?” 提到少奇,傅绮玉就感到心酸不已,“我和少奇……我也不知道……就好像突然间不明不白的,就被判了死刑!”“今日正午,文尚书特地来向我道歉,他告诉我他绝不会让少奇效糊涂事的。只是根据爹对少奇的了解,他应该是那种宁可人负他,他也不会去负人的男子汉才对!就不知道他究竟为何要这么做?” “是我不够好吧?我没能讨他的欢心。我一直没想过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只是一味的自个儿去亲近他,殊不知这么做却引起了他的反感。”她真是悔不当初。 “少奇有说过讨厌你之类的话吗?” 暗绮玉摇摇头,“是没有,可是,他和我说话的时候都不想看着我,所以我才在想……他是不想再见到我?” 一想到这,傅绮玉就伤心极了,之前他们都还好好的,虽然她的相公嘴里不说喜欢她,可看他的眼神就可明白他的情意。如今,她却看不儿他深情的注视了。 “找个机会,看着他的眼睛说话吧!”她爹如此的建议。 “看着他的眼睛说话?”傅绮玉有些疑惑的重复道。 “人的眼睛是最会泄漏情感的地方,你可以试试。我想少奇会无端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爱一个人却不能在一起,其实是件非常折磨人心的事啊!” 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呢?傅绮玉没有多想,但不到绝望的时候,她是绝不会放弃的。 *** 接着几天,傅绮玉每天都往文家跑,可文少奇就是避不见面。 暗绮玉也因此消瘦不少,就连她的弟弟傅昭平见她变成一副鬼样子,也气得直骂她没出息、没人格,一个被休了的女人,竟然还有脸成天往夫家跑,乞求人家回心转意,真是败坏傅家的名声。 可他嘴上骂着,内心里却涌起了一阵阵的怜惜,他想不透感情怎么会教人失去基本的尊严呢?但他的姐姐却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依然独断独行,真是人生自是有情痴啊! 这天,傅绮玉还是如同往常来到傅家;同样也如同往常一般,文少奇一知道她来了,便把自己关到书房。 暗绮玉站在书房外,痴痴的道:“少奇,你真的这么不想见我吗?可我却无时无刻的想见你啊!” 绮玉,我又何尝不是呢?文少奇倚着窗偷偷的望着她。心忖,她真傻,面对他如此无情的对待,竟然还是不肯死心! 暗绮玉见房内没有动静,又自顾自的道,“我知道你会这样对我一定有你的苦衷,我始终相信你绝不会是个无情之人。所以,我愿意等你回心转意……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惹得你如此生气,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只求你能原谅我,好不好?” 文少奇一听,心里更加难过。绮玉并没有做错什么,做错的人是他!一开始,他就不该为了私心而娶她,如今,落得两个人都痛苦不堪。 “少奇……你开门好吗?”傅绮玉在门外乞求着,可文少奇还是不为所动。 此时文妍妍走来,她仍是一身男子的打扮,脸上淘气的表情更是表露无遗。“嫂嫂,你又来啦?大哥还是不肯开门吗?” 暗绮玉无奈的点着头,“是啊!他还是不想见我。” “你何不破门而入?你的功夫不是很厉害吗?” “不行啊,我就是因为太粗鲁,少奇才不喜欢我的。”所以她不能再使用暴力。 文妍妍的眼珠子转了转,笑道:“我有办法叫他出来。” “什么办法?”傅绮玉忙问。 忽地,文妍妍大叫:“失火了、失火了,大哥,你快出来救火啊!” 一下子,文家的家仆们全都跑过来,“哪里失火了?” 文少奇在书房里只有大摇其头的份,他这个妹子最古灵精怪,他太了解她,怎么会上当? 文妍妍望着那些家仆,忍不住生气的道:“你们这群笨蛋,真的假的都分不出来吗?我只是要骗大哥出来,滚啦!”那些家仆这才又各自散去。 “喂!你的方法一点也没用呢!”傅绮玉摇着头道。 “放心,这招没用,我还有别招。” “快说来听听。”傅绮玉忍不住又附耳过去。 “装死啊!”文妍妍在她耳旁小声的道。 “装死?!”傅绮玉满脸惊奇的望着她。 “对!待会儿你就躺在地上假装晕过去,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眼睛都不许张开,我相信大哥一定会出来的。”“真的?”傅绮玉其实十分怀疑,文少奇都不想见她了,如果她装死,他会出来理她吗? “真的,快,躺下来吧!”文妍妍拉她躺在一旁。 暗绮玉真的听了她的话,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此时,文妍妍又大叫:“嫂嫂,你怎么了?怎么晕倒了呢?不得了了!大哥,你赶快出来啊!二嫂嫂快死了……” 文少奇一听果真上当了,他什么也没多想,倏地冲出书房!看见昏倒在地上的傅绮玉,他万般自责的扶起她,“绮玉!你怎么了?” 文妍妍在一旁又帮腔道:“嫂嫂一定是太过伤心,才会不支倒地,大哥,你看嫂嫂多可怜……” 文少奇望着她,看着她削瘦的小脸,心底真是十分不舍,“绮玉,你真是的!何苦为了我而糟蹋自己的身体呢?” 暗绮玉的内心有着万分的感动,她真想张开眼睛,好好的将她的相公看个够。可刚刚妍妍有交代不许张开眼睛……但她真的就是想看一看她的相公嘛!看一眼也好。想着,她真的就偷张开一只眼,望着她的相公。 文少奇见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随即放开她,“你们是骗我的!” “哎呀……不是教你别张开眼睛的吗?”文妍妍拍着头道。 “可是……我忍不住嘛!”傅绮玉委屈的道。 文少奇转身就要走,傅绮玉见状,忙不迭的跟上去,“你不要生气嘛……是我不好,我道歉。” 文少奇怎么会生气呢?跟在他身后的她是如此讨人喜欢,他恨不得自己能紧搂着她呢!但一想起太子的那番话,他只得硬生生的压下这念头。 在这园子里,小桥流水,荷花开了满地,加上凉风阵阵,而身后还有个她,他真的好想拉她的小手,四处走走。 “少奇……”傅绮玉在他身后唤着。 好几次,他就要软下心肠了,每当她唤他的名,他的心就震动一次,甚至不想管什么太子不太子的,只要能和她白头到老就好。但她可以有更好的命运,唉!他该为她着想。 就在园子的不远处,他看见了一位贵客。 泽香公主一身雍容华贵的朝他走来,文少奇望着她,又想到身后的傅绮玉,他不能再让她痴傻下去,拖得愈久只怕对双方愈没有好处。而且,他发现自己要让她离开的念头也愈来愈弱。 如今泽香公主来了,他念头一动,赶忙迎了上去。 泽香公主见他主动迎来,甚至还扶着她的手,有些受宠若惊的笑了,“少奇,你已多日未回宫,令我满思念的,所以,今日我特地出宫来看你呢!” “臣已打算回宫了,请公主勿思念。”文少奇恭敬的道。 暗绮玉见状,忙追了上去,“喂!你做什么拉她的手?” 泽香公主见到她,柳眉一挑道:“少奇,你不是答应本公主要休了这个女人吗?怎么她还在这里?” “臣是已休了她,只是……她不肯离去。”文少奇强忍着不舍道。 “什么?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女子啊?都被丈夫休了,竟然还赖着不肯走?!”泽香公主嘲讽的说。 “少奇是有苦衷才会休了我,而我正在等着他改变心意。”傅绮玉也不客气的回道。 “是吗?少奇,那你会改变心意吗?” 文少奇顿了顿才道:“我的心意已决,不会再更改了!” 暗绮玉一听,有如五雷轰顶,“会的,你一定会改变心意的!你为什么要说谎呢?” “我不会改变心意的,你快走吧!以后……也不要来了……” 泽香公主马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听见没有?少奇已经说得够清楚了,你请回吧!” “我不走,除非你说你讨厌我!”傅绮玉执意道。 “少奇,你还不快点告诉她,说你讨厌她!” 文少奇只感觉自己的意识不再是他的意识了,而嘴里就这么吐出一句话,“是的,我讨厌你,以后也不想再见到你……” 暗绮玉怔怔的望着他,眼泪再也止不住的自眼眶滑落,“就算你说了讨厌我……可是,我的心里……却还是只有你……少奇……”她终于转身奔去。 文少奇只觉得此时周围的风很凄凉,池里的荷花也不再美……他的心仿佛在一刹那间冻结了。 泽香公主搂着他的手臂开心的道:“少奇,你终于想通了,想当我的驸马了吧?” 文少奇用力拉开她的手,“公主,请你别会错意,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您的驸马。臣先行告退。” 望着文少奇远去的背影!泽香公主忍不住大骂。“文少奇,你去死!”骂完,她当下哭得十分伤心。 *** 暗昭平在书房念书,出其不意的竟有个人头自窗外探了进来,吓得他当下把书掉落在地上,“哇啊——吓死我了!” “昭平……可不可以陪我喝杯闷酒?”傅绮玉可怜兮兮的道。 “不行!酒有害神志,爹说过别碰得好,何况还是闷酒呢!恕难奉陪。”傅昭平弯身拾起书本。 “呜……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弟弟?姐姐都伤心得快死去了,他竟然还坐视不管?”傅绮玉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 暗昭平见她如此,再也没心情念书了,他合上书本道:“进来吧!真是的,女人家喝什么酒?又不是男人!” 暗绮玉闻言,这才破涕为笑,从窗户爬了进去。 “喂!大门开着你不走,偏要用这奇怪的方法进来?”真是个怪姐姐。 “来,拿去!”傅绮玉递了一瓶酒给他。 暗昭平望着自己手上的酒瓶,真是的,怎么没有杯子?江湖人士都是这么喝酒的吗?就在他发怔的当儿,傅绮玉已大口大口的灌起酒来。 “喂!别这么喝,会喝醉的!”他急忙制止她。 “别拉、别拉,一醉解千愁!”傅绮玉又换手喝酒。 “酒入愁肠愁更愁,你不明白吗?” “愁更愁……是啊!但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些天我去找少奇,以为我能令他回心转意,可他却不为所动。今天公主来找她,他还亲密的扶着公主,无视我的存在,甚至还对我说……他讨厌我,不想再见到我了……”傅绮玉边说边泪流满面。 暗昭平望着她,忽然一把抢过她手上的酒,一口饮尽。 暗绮玉拉着他,“喂!你做什么喝我的酒?” 他又连同自己那壶也一并喝尽,令傅绮玉当场愣在原地,心忖,昭平是怎么回事?是她在喝问酒耶!怎么这下倒换成昭平在喝了? 暗昭平带着七分醉意的指着她道:“这问酒我帮你喝,酒不是女人能碰的东西……就算文少奇不要你好了,可你还有爹,还有我这个弟弟……你愁什么?” “昭平……”傅绮玉突然觉得好感动,她想不到一向讨厌她的昭平会向着她 “你啊!你瞧瞧你……明明是个女人!却老是学男人打架,难怪文大哥会不要你,要是换成我早就吓跑了。” 臭小子,枉费她刚才还满感动的说,才一下子,他竟然又数落起她这个姐姐来了。 “你说我不懂你们之间的感情,没错,我从没爱过女人,当然不懂……可你也不必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独自憔悴伤心啊!你知道……爹有多担心你吗?” “呜……我真不孝!害得你们大家都为我担心……” “我知道你不甘心,相对的,我们也很不甘心!说要娶你的人是他,现在说要休妻的人也是他,他到底把咱们傅家当成什么了?”忽地,傅昭平站起身便往外走。 “昭平,你上哪儿去?”傅绮玉赶忙拉住他。 “我找他算帐去,我要他……向你赔不是!” “不……不用了……我没有怪他的意思。”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他,为了咱们傅家的面子……” 什么?原来是为了博家的面子啊?傅绮玉又拉回他,早知道就别找这种不会喝酒的小表喝酒了,喝醉了还真是麻烦呢!不到一会儿工夫!暗昭平就已倒在傅绮玉的怀中呼呼大睡了。 “这小子……一点酒量也没有。”傅绮玉忙将他拖到床上。 暗昭平虽然睡着了,却拉着她的手,喃喃道:“娘……” 暗绮玉的心头震了震,望着她的胞弟,“原来你这么大了,也还会想娘啊?” 也难怪,昭平出生没多久,娘就死了,难怪他的个性会如此别扭了。 “昭平,你好好睡,姐姐的事姐姐会自己解决,不让你们再担心了。”傅绮王帮傅昭平盖好薄被,转身离去。 第十章 实难别离 天空忽然下起滂沱大雨,可傅绮玉并不畏风雨,她来到尚书府,站在文少奇的书房外头良久。她也不知为何,就是无法死心,在他说了讨厌她的话后,她还是无法忘记他啊! 文少奇在案前看书,忽听窗外雷声大作,一阵闪电划过,顿时照亮了整个书房!同时让他看见窗外的人影。 他一把拉开书房房门,就看见傅绮玉淋着而,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门外望着他,他赶快将她拉进屋内。“你在外头多久了?”他边问边擦拭着她脸上的雨水。 暗绮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她爹说,人的眼睛最容易泄漏情感,此时此刻,她就看见了他眼中的担心与怜惜。“你说讨厌我,是骗我的吧?” 文少奇立刻回神,停下手上的动作,刚才他太过心急,竟忘了该回避她才是,他别开头,逃避她的注视,因为她的眼神太犀利,他怕承受不住。 “我为什么要骗你呢?这样对我又没什么意义。” “不要再骗我了!你心里明明就是在乎我的,否则我假装昏倒,你不会急忙跑来;见我淋雨,你不会急着拉我进屋;说讨厌我时!不会不敢正视我……” “你误会了,我会这么做,全是人之常情。” “那么当我在生死交关时,你却宁愿舍命救我,这又代表什么意义呢?” “那是……因为我对你愧疚!我无故将你扯进危险之中,自然该对你的性命负责。” “不是这样的,那全是因为你在乎我,可你却不愿意承认!版诉我,这是为什么?” “你不要自作多情了!版诉你,我文少奇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任何女人!连你也不例外。我之所以会娶你全是因为怕公主逼婚,在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你该记得洞房花烛夜,我何以能不告而别的事吗?” “那是因为……宫内有突发的紧急状况……”他明明这么告诉她的。 “不是的!那是因为我根本不在乎新娘子,也就是说不在乎你,所以才能走得如此从容。事实上娶到的新娘是谁我一点都不在乎,你懂吗?” “说……说谎!我记得你曾说过……不喜欢我,又怎么会娶我……还有你说,一开始的感情并不是那么强烈,可渐渐地……”她不想听他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啊! “那时是因为你快死了,为了让你安心,我才那样说的。” “不是这样的……少奇……为什么你要对我说这么绝情的话呢?为了你,我什么尊严也都不顾了啊!”傅绮玉难过得泪如雨下。 “你别再傻了……走吧!”文少奇的心里好痛,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或许你不知道……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心底……就容不下别的人了。那时你站在我的面前,拉我起身……那一刹那,我感觉自己仿佛是在梦中……遇见了不可思议的人!” 文少奇怔在原地无语。 暗绮玉又道:“有一次下雨天,我们相遇,那次的雨过天晴后,我看见了最美丽的彩虹……那是因为……和你在一起的关系啊!而我也以为那就是永恒了……我一直都想和你再看一次彩虹的。”她好怀念过去的美好回忆。 “别……再说了!”往事回首,还是历历在目的教他心痛万分。 “让我说……我要说的是……能嫁与你为妻,我感到万分的欣喜……虽然我们夫妻的缘分是如此的短暂,可和你在一起过的每个日子都是我最快乐的日子……我忘也忘不了……往后,我会好好珍惜着这些回忆,直到老去……” “你……不要这么傻,忘了我,会有更好的人等着你的……”比如说太子。 暗绮玉摇摇头,独自拭着泪水,“在我心中……没有此你更好的人了……” “有的……你一定会遇见的。就当作……我对不起你吧!”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配不上你……这点我早该明白的,可是,却又痴心妄想的想和你白头偕老……” “绮玉……”我又何尝不想呢?,但你就可以成为众人之上的太子妃啊! “我知道……只有像公主那么美丽高贵的人,才与你匹配。你是直到娶了我之后才发现到这点,所以你现在想通了,要做公主的驸马了……早上……看见你们站在一起……真的……真的是非常的相配……”傅绮玉说着,眼泪又决堤了。 不是这样的……文少奇想否认,但却说不出口。 “我会祝福你的……我……不会再来烦你了……那封休书我会好好收着的……因为,那是你第一次写给我的家书……”说完,傅绮玉转身又奔向雨中。 “倚玉……”文少奇心如刀割,还有什么比与爱人生别离还痛的呢?他不禁也狂奔入雨中,让雨水和着他的伤心,但除了他的娘子,再也没有人能安慰他伤痛的心了。 *** 淋了一整夜的雨,直到天亮,傅绮玉才拖着疲累的脚步回到傅家。一进门,就看见傅昭平扶着头,一脸痛苦的坐在厅里等她。 “你上哪儿去了?怎浑身湿淋淋的?”他宿醉头痛欲裂……酒果然不是好东西,不过,滋味还不错。 “我去让自己死心……” “什么死心啊?你知不知道爹找了你一整夜,还派人上尚书府找人呢!可你并不在尚书府……你到底上哪儿去呢?” “我被人休了……淋了一场雨,想让自己清醒些……这样……也就不会再执迷不悟了吧……” 暗昭平此时才正视她的脸,发现她的双眼红肿、脸色惨白,“你不会是在雨中哭了一整夜吧?” “哭……也于事无补啊……哭……也挽回不了什么……”她喃喃的说。 “你是不是去了尚书府,而文大哥对你说了什么?”他突然好担心这个他从来不承认的姐姐。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想不开的……”她连嗓音都变得平平的,仿佛没了情绪。 “走,我替你去讨回公道!”傅昭平一把就想拉她走。 “不要了!我已经想通了,不是你的,永远也不会是你的……我只当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就结束了……” “你……你是傻瓜吗?这怎么能当作是一场梦……你明明就是如此的刻骨铭心啊……你还在哭耶!你知道吗?你的眼泪从一进门就没有停止过!”他不要这么柔弱的姐姐,他要那个大咧咧、把一切都看成小事姐姐啊! “我根本就不想哭的嘛!可是,泪水怎么都不听使唤……” 暗昭平望着她,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此时,有仆人进来通报,“少爷,太子殿下驾到。” “太子殿下?”傅昭平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门口。 太子刘据此时走了进来,傅昭平忙行了个大礼,“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快起来。”刘据话才说完,就看见傅绮玉那副憔悴不堪的模样,心中顿时感到万分心疼。 “参见太子殿下。”傅绮玉忙行礼。 刘据扶起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我听说……少奇休妻……这事是真的吗?” 暗绮玉只是低头不语。 刘据见她如此伤心,心底好生气!“竟然是真的!少奇他真不该,竟惹得你如此伤心。” “太子殿下……你不要怪他……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他……”她不怪他。 “你说这是什么话?你是如此美好,怎么会配不上他?他居然敢令你如此伤心,我这就找他去!” “不要去……我伤心一下下就过去了,你不要为难他……”她舍不得他受苦。 刘据望着她,忍不住叹息,“唉!像你这么好的女子,怎么还有人舍得伤害你呢?如果是我,绝不会让你掉一滴眼泪的。” 暗昭平望着太子,愈看愈不对劲,这太子殿下……该不会是喜欢上他这个女中豪杰的姐姐了吧?接着他又想到,此次的巫蛊案是文少奇和他姐姐帮太子平反的,莫非,正因为如此!太子才会爱上他姐姐……所以,文少奇才忍痛休妻,为的就是成全太子? 哼!如果是这样!那姐夫就太不可原谅了!他一定得好好的问问文少奇才行! *** 棒日,太子刘据也来到尚书府找文少奇。 文少奇见到他也不惊奇,仿佛早已预料到太子会来找他似的。 刘据二话不说,劈头就问:“你为何休妻?” “臣的妻子不守礼教……有失秩序……”他背着休书中的字眼。 “胡说,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压根儿不在乎什么礼教的!那只是一个借口,对吧?” 文少奇不语。 太子又道:“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很伤她的心,昨日我去看她,见她哭成了个泪人儿,让我心疼不已,你真不应该如此对待她!” “臣只希望……日后……太子能令她开心……”他也很难过啊! “什么?”刘据一脸疑惑的望着他,随即恍然大悟道:“你休妻……莫非是因为我在宫里说的那些醉话吗?” “所谓酒后吐真言,我相信太子当时说的并不是醉话。”所以他会让贤。 刘据点点头,“你果然是我的知己。天下最了解我的人也莫过于你了,我想,你会义无反顾的为我而休妻,想必你也不怎么在意你的娘子吧?” 文少奇的心又阵痛了起来,不在意?呵……不在意吗?“臣只希望……太子能好好的对待绮玉。” “我会的,我不像你能如此忍心,轻率的就休了自己的妻子!我会好好待她的,我要她做我的太子妃。” 文少奇沉默着,这不正是他希望的事吗?但为何此时由太子的口中说出,竟教他如此的心痛呢? 太子说完,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也因此,他并未看见文少奇脸上痛苦的表情,可是,躲在一旁的傅昭平却看见了,他看得一清二楚。 “既然那么痛苦的话,为何你还要这么做?”傅昭平忍着气质问道。 “绮玉当太子妃……比当我的妻好……”他全是为她着想啊! “胡说,姐姐非常喜欢你!与其当什么太子妃,我想,她宁可待在你身边。要不然她也不会整夜在雨中哭泣!”害他好心疼那个不拘小节的姐姐。 “我是为她好……她有那么好的机运,该好好把握的。我不能牵绊着她……” “你……我姐姐是傻!可我发现你更傻,哪有人会放弃自己深爱的人,而独自伤心呢?” “就是因为太爱她了,所以才希望她过得更好。”昭平哪里了解他的痛苦。 “你这不是爱她,而是害她!你想想看,宫中的巫蛊案是怎么发生的?那全是因为嫔妃们争宠所引起的不是吗?我姐姐这么单纯,难道你要她去过那种尔虞我诈的日子吗?你这么做会害死她的!” 文少奇此时才如大梦初醒般,他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暗昭平拉着他道:“走!苞我走!现在就去找她,告诉她你错了,你不应该休了她的!” 文少奇就这样被傅昭平拉出门。是啊!他怎么会这么傻?竟想把他深爱的女人推入危险之中,这下他管不了太子了……他要让他的娘子知道,他有多么的爱她。 *** 暗绮玉背着简单的包袱,无声的告别了她的爹;而昭平不知跑哪儿去了,她无法向他道别,她就要离开这个家了!这尘世的梦伤她太深,所以,她打算去找她的师父,过着以前那种无忧无虑,只有他们师徒俩的日子。 就在她要走出门的当儿,刘据正好找上门来,他十分惊讶的望着她和她的包袱问:“你要上哪儿去?” “我要去找我师父……我想,我还是当不好什么千金吧!” “不要走!我知道你之所以想离开全是因为少奇负了你的缘故,虽然少奇不喜欢你!可我喜欢你啊!少奇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休了你,把你让给我的。” “你说什么?!”傅绮玉一听,十分震惊。 “绮玉,你别再伤心了。我会好好对待你的,之前我就曾向你说过,我要你当我的太子妃。” 暗绮玉的泪又再度滑落,“你刚才说什么?少奇休了我是想把我让给你?” “是啊!你别哭,对这种无情的人你不需要为他流泪。今后我会令你享尽荣华富贵,不会再让你掉一滴泪。” 暗绮玉却突然又笑了起来,但她是心碎的笑着,“果然他真是一点也不在乎我啊!他能如此轻易的就将我拱手让人,可见他对我真的是一点感情也没有……我真傻,我真的很傻……我一直以为他多少有一点点喜欢我的……” “小玉……你怎么了?”怎么又哭又笑的?!刘据十分担心的望着她。 暗绮玉直到此刻才明白,何以她师父会因为太爱一个人而得失心疯,她现在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小玉……你这是高兴还是悲伤呢?”刘据不禁问。 “高兴悲伤……对我而言都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离开这块伤心地。”她要走得远远的,再也不理会尘世的情感纷扰。 “不行!你不能走……你要当我的太子妃啊!”他愈来愈喜欢她了。 暗绮玉正视太子道:“太子殿下,你该知道烈女不事二夫吧?如果要我再嫁一次,我宁愿死!” “你……就真的那么爱少奇吗?”刘据伤心的问。 “是的,今生今世永不改变。很奇怪吧?他那么对我,我竟然还是爱着他……” “绮玉,你真的不多作考虑?”刘据还不死心的问。 “太子殿下保重。”说完,她决然的走了。 “绮玉……”刘据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内心感到无限的惆怅。 暗绮玉走后没多久,傅昭平便拉着文少奇赶回来。 暗昭平有些惊讶的望着太子,“太子殿下,您怎会在这儿呢?” 只听刘据无限凄迷的说:“小玉……她走了……” “你说什么?!”听到这,文少奇再也顾不得君臣礼仪,用力握住刘据的双肩。 这可是刘据生平第一次见到文少奇如此冲动的模样,呃……不!不只一次了,在小玉自愿潜入曹公公府时,他也曾如此冲动过,这么说来,文少奇只是不擅于表达情感,他是深爱着小玉的,只是不说而已。 老天!瞧瞧他做了什么好事? “绮玉上哪儿去了?”文少奇着急的问。 “小玉以为你一点也不在乎她,所以她背着包袱离开了,说要去找她的师父。” “绮玉……”文少奇转身疯了似的奔出去。 暗昭平觉得扼腕不已,怎么会差了一步?就差那么一步,他就可以挽回傅家的颜面,可粗鲁的姐姐走了,竟教他的心里仿佛缺了什么似的……她还会再回来吗? ***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忽然竟下起了霏霏细雨,傅绮玉站在江河之上,仰望着飘雨的天空。她心想如果雨停了,她将会看到彩虹吗? 那彩虹会如同她和文少奇那天所见到的一样美丽吗?答案肯定是不会的,没有他在身旁,再美的事物,她都不觉得美了。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掩面痛哭起来。 在微风中,传来轻叹声!“他生莫作有情痴,人天无地着相思……” 暗绮玉放开手循声望去,在江河畔,她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灵秀女子,“师父……”她奔了过去。 燕女侠望着她,她也望着燕女侠,然后,她跃进燕女侠的怀里大哭起来,“师父……我好想你……” “我知道……为师的也很想你呢!”燕女侠轻拍着她的背。 “师父,我要跟你走,我要和你去过以前的日子。”她不要再在这里为情所苦。 “你真放得下一切吗?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呢!” “不会有转机了……我已经努力过……仍是绝望……” “如果就这么样的走了,你心里的痛可是永远也不会痊愈的。你会痛一辈子,日夜思念着一个人是很苦的。” “师父所承受的苦,我现在已能体会了,没关系,师父都能撑得过去,我一定也可以的。” 燕女侠望着她坚定的眼神,笑了起来,“你就像当年的我……又痴又倔强……” 她拉着她的手,师徒两人缓缓的消失在薄雾的雨中。 尾声 大团圆 两年之后,宫廷又发生了一件政治阴谋事件,原来江聪诬陷太子不成,在两年后宫中又再度爆发巫蛊事件,皇上派江聪治理巫蛊案,他却利用这个机会再度诬陷太子刘据,此次,太子先发制人,杀了江聪,皇上老迈,听信人言,说太子谋反,太子及皇后于是自杀身亡。 这消息由宫中传到民间,傅绮玉在市集买东西时听见这个消息!内心十分悲恸,刘据是个那么好的一个人啊……她心里不免担心起来,宫内发生这么大的事,那少奇呢?他现在又是如何?有没有受到牵连呢?他和太子殿下的感情那么好,现在他的心情又是如何?有没有人能安慰他呢? 想了许多,走着走着,她回到和燕女侠共同居住的破屋子,“师父,我回来了。” 暗绮玉放好东西才发现,她的师父并没有在屋里,她赶忙跑到外头去找人,“师父……” 两年前,当她找到师父时,原以为师父的傻病好了,可后来才发现根本就没好,师父仍是那副傻傻的模样。 不远处,她听见有小孩子的嬉闹声,“傻姑姑、傻姑姑,你为何这么傻呢?” 丙然,那群小孩又在欺负她师父了。 一团泥巴又飞上燕女侠的脸,傅绮玉气得大骂:“又在欺负我师父,我宰了你们做人肉叉烧包!” “哇!傻姑姑那粗鲁的徒儿又来了!快跑啊!”小孩子们立刻一哄而散。 “师父,你没事吧?”傅绮玉帮她擦去脸上的泥巴,燕女侠的眼睛才得以露出来。 “没事,刚才乌云密!没想到一下子就能重见光明了。” “那帮小孩真可恶!来,咱们回去吧!” 燕女侠忽然挥开她的手,“你是谁?想做什么?” “师父,我是绮玉啊!我买了些包子,咱们回去吃吧!” “你是绮玉?绮玉不是回去找她爹了吗?她该是嫁人了,我知道,她嫁了个好夫婿呢!” 暗绮玉一听,又红了眼眶,纵然两年的时光转眼就过去了,可她的思念却从来没有间断过,她真的好苦…… “你哭了?”燕女侠望着她的脸问。 暗绮玉急忙擦拭泪水,“我没事的,咱们快回去吧!” 燕女侠竟停在原地不动,缓缓道:“你走吧!” “师父……”傅绮玉突然发现,她师父又变得正经起来了。 “回去吧!两年的时间够久了,你一定也很想念那些人吧?想见见他们是吧?” “我……”傅绮玉又流泪了,她确实很想见见他们啊! “走吧!”燕女侠催促她。 回去好吗?两年了,都已是事过境迁!暗绮玉突然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不知爹和昭平现在过得如何? *** 想了许久,傅绮玉还是回来了。她是一个人回来的,她的师父还是不敢见她爹,两个相爱却又不得相见的人,唉。 站在御史府外,她迟迟不敢踏进一步,突地,门一把打开,她看见一位面如冠玉的少年郎。 “是你啊?粗鲁的姐姐!”来人竟是傅昭平,他已月兑了那份稚气,才两年的时间就像个大人了。 “你……昭平,长这么大,个性还是没变。” “你还晓得回来啊?你知不知道大家为了找你,几乎把天都给翻了过来,爹为了你不告而别,伤心得食不下咽,快进来,爹正好在家呢!”傅昭平拉她进门。 “你……刚刚不是要出去?” “不去了,宫里我再派人去请假就是。” “你上宫里做什么?” “我现在是个侍中,很受皇上的器重,知道了吧?”他有点小蹄的说。 “才短短两年的时间,就有这么大的变化啊!” “你不应该走的,你知道吗?你一走,文大哥就像发了疯似的四处找你,到现在还不死心,他找了你两年耶!” “他……他找我做什么呢?他不是和公主成婚了吗?” “他喜欢的是你,怎么会和公主成婚?” “他不喜欢我的……否则,他不会如此轻率的将我让给别人!”她很计较这一点。 “胡说,瞎子都感觉得到他有多么喜欢你,就是因为太喜欢你,所以才想让你当太子妃,过更好的日子。文大哥那个人就是这样,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情感,是你不了解他。” “我不了解他,那他又何尝了解我呢?”傅绮玉生气的道。 “绮玉……”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自她的背后响起。 暗昭平又道:“我忘了告诉你,自你走后,文大哥每日都会来咱们家探听你的消息,他已经等你两年了。” 暗绮玉一回头!立刻看见朝思暮想的他,一时之间,她竟呆愣住,他们四目交接!仿佛有一世纪的时间那么久。“真的是你……你回来了……”文少奇一步一步的走近她。 暗绮玉回过神才道:“你不要过来!” 文少奇停下脚步,十分忧愁的说:“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伤害你,你可以不原谅我,但我却不能不见你,这两年来,我思念你,也到处找你……我知道我不可原谅,我也反省饼无数次了。” “那你想通了什么?你一直都不知道!我除了你之外,再也不可能会去爱上别人,什么荣华富贵,对我而言都似蒿草。我要的只是能和你白头到老而已,你却不明白……你太伤我的心了!” “自你那天离去,我便什么都明白了。我明白自己不能没有你,失去你,世间什么也没有意义了。我也明白了你今生只想和我相守,而我,也是一样的。”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原谅你的……虽然我朝思暮想的都是你,在这两年来,我对你的感情也都没变!但谁又能预料在往后的日子里,你还会再将我让给谁呢?” “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今后不论发生任何事,我对你都会不离不弃,请你相信我。” 可傅绮玉却仍僵在原地,她心中的气闷,一时之间是无法消除的。 暗昭平忍不住道:“喂!这两年来,文大哥也不好过,你都没看到你刚离去的那段日子,他成了什么鬼样子,一天到晚都在找你,什么事也不想理,简直憔悴得可怕。要不是爹劝他,只怕他现在也不能站在你面前了。” 暗绮玉一听,心疼了不少,可她却嘴硬的道:“这两年我也不好过啊!” “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呢?”文少奇问着。 暗绮玉望着他,终于道:“我始终都没能了解你的心意。” 文少奇愣了一下,她在说什么?他好像有听没有懂! 暗昭平忙道:“告诉她你的心意吧!” 一时之间!文少奇的竟然脸红到耳根,傅怀书这时也走出来看热闹,四周的家仆更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暗绮玉可是第一次见到他脸红的模样,原来他真是个十分含蓄的男子汉呢!儿他窘迫的模样,傅绮玉也不忍心了,她忙道:“算……算了……” 此时,文少奇却开口了,“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女人……但自从你出现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如此喜欢一个女人……绮玉,你仔细听了,我喜欢你,也爱你,往后我会珍惜你,如同珍惜性命一般……” 顿时,周遭的人欢声雷动。 暗昭平忙将文少奇推向傅绮玉,他紧紧的抱住她,令她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燕女侠坐在栏杆上笑道。 “师父……”傅绮玉抬头望向她,没想到师父竟尾随她而来,师父终究还是关心她的。 “绮玉,好好珍惜你的感情。”说着,燕女侠转身就要离去。 在傅绮玉还来不及叫一声师父之际,她师父已经被人给抓住,而且,抓她的不是别人,竟是她爹耶! “凌儿,你别再逃避我了。”傅怀书握着她的手不放。 “凌儿……你终于叫我的名了!以前你执意不肯叫我的名,总是女侠、女侠的叫我,后来,我便把它当成我的名字……”燕女侠低着头喃道。 时光仿佛回到了那时候,她救了一位落难书生。 “留下来吧!我们已经等了二十多年,还有多少个二十年可等呢?我在我们初遇的临江畔盖了一栋名为烟波小筑的别馆,我们就在那里厮守吧!” 燕女侠抬头望着他,眼中有泪光,但一抹非常美丽的笑容此时也出现在她脸上,“让我……再想想……” “好,我会等你的,但你千万别想太久了。” 燕女侠点点头,傅怀书便放开她,随即,她便离去了。 暗绮玉忙拉着她爹道:“爹,你怎么能让她走呢?” 暗怀书却很有自信的道:“她会来赴约的。” 这才是最坚贞的爱情吧?两个人互信互爱。 文少奇握住暗绮玉的手道:“现在,我可以牵娘子的手回家去了吗?” 暗绮玉望着他,“娘子?你不是早就休了我吗?” “那么,我将重新迎娶你入门。” *** 文家再度娶回被休了的傅家千金,这件事轰动了整个京城。他们没有宴客,在拜过天地后,新郎便直接抱新娘入洞房。在踏进他们的新房之前,他俩都不禁感慨万分。 “这次,我们终能如愿的踏进这新房了。” 暗绮玉紧紧的搂着他的颈子,“你可不能再跑了,今天不论发生什么天塌下来的事,你都不许走。” 文少奇笑着,一把打开新房的门,将他的娘子抱上床,一会儿工夫,便掀掉她的红头巾。 暗绮玉忙羞得低下头:“哪有人这样……一下子便掀开人家的红头巾……你应该……慢慢来才是。” 文少奇望着她,“我一直很遗憾,那天没好好的看看你这娇美的模样,所以现在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 “那……你觉得如何?”傅绮玉有些紧张的问。 “果然如我所想像的一般美丽动人。” 暗绮玉这才露出笑容,眼中也不禁泛着泪光,“我期待这天……已经很久了……” “绮玉……”文少奇紧握住她的手,接着便想吻她。 可傅绮玉却推开他,“等等。”她站起身。 文少奇有些无奈的望着她,“还等啊?我们等得还不够久吗?”他跟随她起身,自身后抱住她。 “我们还未喝交杯酒呢!记得你当时离弃我是因为我不懂礼教!所以日后,我一定会和相公以礼相待。相公,娘子这厢有礼了。”说着,她恭敬的递上那杯酒。 “我才不在乎什么礼教呢!”说着,他径自吻上她的唇,令她手中酒杯立即跌落在地。他抱着她上了他们的新床,傅绮玉却又推开了他。 “又怎么了?”文少奇不禁望着她。 “我在想,此时此刻,我该怎么做,才合乎礼教?” 文少奇微微一笑,“只要你别再推开我,就合乎礼教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