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婚约》 第一章 “纪小姐托我把这些东西交还给你。”初秋的冷气房里,瑟意淡淡弥漫着。 “是吗?”楚韧看着放置在桌上的东西——那些曾是他和纪倩妮相恋的证明,简单而低沉的两个音节透露了疲惫与无奈。 时间沉默着,几乎要令人窒息了。 “那么,我先告辞了。”那男人礼貌地点了个头,起身离去。 楚韧仍是动也不动,任自己沉浸在思绪中。 是吗?他和纪倩妮真的结束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韧终于起身步向窗台,在黄昏的金辉色中俯看熙熙攘攘的街道。 ※※※ “小妹妹,把东西拿出来。”女店员尖着声音又再重复了一遍。 “不是我拿的。”韩雨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早知道就不进来这家专卖日本饰品的店铺了,她真的没有偷东西,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肯相信她? “小妹妹,你再不承认,然后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要报警了。”老板娘也在一旁威胁道。 “真的不是我。”小小的头颅都快摇断了,却仍然无法为自己的清白作辩解。 “不是你还会有谁!”女店员继续叫嚣着,“东西少了是事实,店里只有你和杜小姐,不是你难道是杜小姐?人家杜小姐是杜氏企业的千金,要什么会没有……” 是吗?这就是原因了! 因为自己的身上穿的是育幼院的院服,而人家是千金小姐,所以偷儿当然是自己了。 “我真的没有偷东西。”咬着唇逼回眼泪,韩雨再一次为自己澄清。但却觉得有些累了,没有人会相信自己的。 “老板娘,我看叫警察好了,这个女孩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啦!” “东西不是她拿的。”低沉的声音适时的响起,男子推门而入。 “你怎么知道?”女店员颇不以为然,“搞不好你们是同党的!”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谁知道会不会是一场骗局!但这男人似乎太帅了一些…… “东西不是她拿的。”摘下了墨镜,楚韧不疾不徐又重复了一次。 “楚……楚韧!”女店员看傻了眼,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天啊,真的是楚韧!”老天,她居然亲眼看见了最崇拜的明星。 “我在工作室里看得很清楚,这位小妹妹并没有拿你们的东西。”刚刚站在落地窗前,他把一切都看得很清楚。本来他并不打算管这杂事的,毕竟以他的身份并不适合,但不经地瞥见小女孩渐渐黯然的眼神,大大的黑眸蒙上了服输与宿命,他就无法视而不见,当作没这一回事。 “我想这大概是误会,”老板娘急着打圆场,“可能是我们弄错了……”瞧见了杜家千金越显苍白的神色,似乎明白了某些事。唉!一个是名门之后,一个有超级巨星撑着……两个都得罪不起呀。 证实了东西是杜家千金拿的以后,偷东西风波终于落幕。 “谢谢。”没有多说些什么,韩雨低着头打算离去。发生了这样的事,她只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好好哭一场,没有人能够忍受这样的委屈。 背对着楚韧,韩雨走得有些急促。 “只要你自己看重你自己,就没有人有资格看轻你。” 怔住了脚步,女孩缓缓回头,迎上楚韧的视线。 “看重你自己,就没有人能轻易的伤害你。” 秋风吹着,女孩笑了。 是的,她记住了。 ※※※ 四年后—— “仁爱育幼院”里,三个女孩围着一个六寸的小蛋糕,相邻盘腿而坐,除了蛋糕上的十多根小蜡烛所散发出的微弱光线,能够勉强看清楚她们的脸蛋外,四周一片漆黑。 “小雨,快点儿许愿,我快饿扁了。”丁芷芸在一旁哇哇地叫。 “小雨,别感动过头了,再不切蛋糕,芷芸的口水就会滴出来了。”冷银月用着她难得亲善的口吻说道。 “嗯。”韩雨压下满腔的感动,双手交握于胸前,闭上了眼睛。 “说吧,你许了什么愿?”一见韩雨睁开了眼睛,芷芸就忍不住问。 “不用问也知道。”银月讪讪地看向芷芸,一副你是白痴的神情。 “冷银月,我又没问你……” “喂,你们两个别吵行不行,今天是我的生日耶!”真是的,芷芸和银月每次一见面就必吵一次,“我的愿望是嫁给楚韧。” “楚韧?”芷芸一脸的不敢置信,“你是说那个超级巨星楚韧?” “嗯,我要嫁给他。” “问题是人家不可能会娶你。”银月就是银月,毫不留情地向韩雨泼冷水。她抢过在韩雨手上的塑胶刀,迳自切起蛋糕。 “冷银月,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芷芸瞄了眼韩雨,不忍心看她有点“失神”的样子。 “我说的是事实,楚韧跟她的身分太悬殊了。”银月声音冷冷的,似乎也有那么点不高兴。她不要韩雨一直迷恋一个根本不属于她们生活圈的人,那——不值得,她不要她越陷越深,她不要看见她难过。 “冷银……”这家伙可不可以闭嘴? “芷芸,银月说的没有错,”韩雨努力地挤出笑容,“你们不要担心,我只是随便说说的,别吵了,我们吃蛋糕吧,芷芸不是说饿了吗?” “难过就难过,你不用对我们装笑脸。”银月看着“表里不一”的韩雨,心中满是不舍。 “随便说说”?才怪,她又不是今天才认识韩雨的。 “没有哇,有你们两个这么好的朋友,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尽避心里因为清楚的事实而苦苦的,但她不想因为这样就破坏气氛。 芷芸和银月对看了一眼,彼此都有默契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是韩雨十六岁的生日。 在她的日记里这样写着—— 银月说的很对,我和他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根本不认识我呢!或许他早已忘了那天所发生的事了。 将来,他会有妻子,有家庭,一辈子都不会和自己有关系的。 我也一直在告诉自己要理性一点,但……好难。 四年前的那一天,我便将自己的心沦陷了! 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这个样子。纵使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会是那幸运的灰姑娘,早就清楚那放下整颗心后属于自己的悲剧,我……依然无法说服自己不爱他呀…… 爱他,已经变成我活下去的动力了,如果有一天不再爱他了,我还会是自已吗? 1995、4、12 这一夜,韩雨听着楚韧的歌,无法入睡。 ※※※ 一九九七年,韩雨十八岁。 暮秋了。 在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应届大一新鲜人最兴奋的时刻了。没有了升学的压力,继之而来是学长姐的疼爱和人生最耀眼的青春,更可以全心全意地恋他个纯纯的爱。 但——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 罢上完了今天最后一节课,韩雨匆匆地把书塞进了背包,起身离去。接下来是连续假期,她答应孙院长要回去育幼院帮忙。 “韩雨,明天的联谊你去不去?”同班同学在她身后猛敲了一记。 “不了,我还有事。”丢给同学一个微笑,脚步继续前进。 开学一个多月了,但她却连一次联谊活动也没参加。在系上,她都快变成独行侠了。除了上课以外,很难看见她的身影。 这也难怪,除了连假,每个晚上她都得在补习班里打工赚取生活费——她已经成年了,不该再增加院里的负担。 凉风迎面吹来,韩雨拉紧了外套,加快了脚步期望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院里,在那里生活了十多年,那儿已经变成是她的家了,而且孙院长说这次芷芸和银月也都会回来,她巴不得能长出一对翅膀,能够尽早见到她们。 挤进了公车,个子娇小的她只能扶着椅背来稳定重心。 呵,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看报纸了,在她身旁的妇人正坐在座位上拿着晚报翻阅。 将眼光投射在报纸上,心却没由来的一紧。 偶像巨星楚韧前女友——纪倩妮重返演艺圈。 演艺版的头条新闻这样报导着。 楚韧……楚韧…… 韩雨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极力想克制泛酸的心潮。 怎么了,不是说好要学习理智的吗? 怎么了,不是说好自己不可以再盲目地迷恋下去了吗? 为什么这会儿却又全变了样?竟让涩意在心中不停地扩大、扩大…… 不行这个样子,停止,停止…… 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不可以这么任自己沉沦下去,会万劫不复的…… 想些别的——在教育历程中,无论是定程形式的学校教育,或是非定程形式的家庭教育,其教育效果都是在教与学的交感互动中产生的。 不可以想他了,想些别的——根据皮亚杰研究儿童认知思维的经验,可以借此向教师们提供三点建议,其—…… 却——思绪整个溃堤,转化为泪水,一滴……一滴…… 由车窗看出去的景物,渐渐模糊。 ※※※ 楚韧在接到经纪人王伟凡的通知后,放下一切的拍摄工作从片场跋到医院。 “现在情况怎么样?”楚韧声音中透露出太多的焦急与疲惫。 “进去两个多小时了。”站在急诊室的门外,王伟凡照实回答。看来楚韧是包专机回来的——以时间来算的话。真是难得那些记者怎么没有一起出现,向来楚韧是蜜,而他们是蜂的呀! “肇事者抓到了吗?”该死!要是母亲出了什么事,他会要那个浑球吃不完兜着走。 “目前还没有。” “该死!”楚韧一拳捶向墙壁。 今天早上在影片“烈火”进入第四个场景的时候,接到伟凡的紧急电话,说是母亲在外出购物时被撞倒在街上,而肇事者居然驾车逃逸无踪。 楚韧——亚洲的首席影歌星,在演艺圈超现实的环境中纵横了多年。 他并不同其他靠外貌与背景宣传而被捧红的“偶像”一般,在这个圈子里夺得这样的成就是他努力拼来的。若不是他的坚持,早在被经纪公司“冷冻”的时候,就回家自己吃自己了。若不是他的不服输,早在受排挤和流言四窜的时候就怨天尤人而放弃了。 今天楚韧这个名字在演艺界所拥有的影响力,及让人倾羡的傲人财富,是他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 一百多部电影,近三十张的唱片——这张成绩单,无人能出其右。 楚韧年届三十二,当初率性而充满热诚的小伙子,在经过多年演艺界黑暗残酷的洗礼后,今天的他展现出来的是理性与成熟,却——不再热情。 急诊室的门被打开,走出一位绿袍医生。 “这里有没有伤患的家属?”医生脸色不怎么好看。 “我是。”即使再累,楚韧仍然可以把疲惫丢在一旁,提起全部精神。 “伤患在手术过程中一直失血,现在需要rh阴性的血,我必须要知道直系亲属中有没有也是同血型的,以便进行输血。” “如果没有呢?”母亲只有他一个亲人,而他的血型是o型,也不是属于rh阴性——在他拍戏受伤n次后,他自己的血型他再清楚不过。 懊死!他居然忘记母亲特别的血型而注意要她定期“存血”。 “现在需要以最短的时间找到与你母亲同血型的人,时间拖得越长,对你母亲越不利。” ※※※ 楚韧开着车急驰在高速公路上,车速令人咋舌。 妈的,怎么会连电话也没有? 谤据医院所查出来的资料,全台湾人属于rh阴性血且符合abo式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患有尿毒症,另一个出国旅游中,而最后的一个希望居然是个连电话费也缴不出的人,致使他现在狂飙在高速公路上。 一个小时的车程,被缩短为二十分钟。楚韧出现在“仁爱育幼院”院前——因为电话费没缴而被断线的育幼院。 没有浪费一丁点儿时间,楚韧直闯院长室。 “对不起,我要找一位叫韩雨的女士。”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资料上韩雨的年龄,更不会注意到也在院长室内另一个女孩震惊的脸色,他整个思绪被焦虑所包围着。 楚韧!她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她偷偷爱好久的楚韧。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他看起来好焦虑。而她居然也感同身受? “请问你是……”孙院长看向楚韧,又看了看韩雨。 “楚韧。”他递了一张名片,“对不起,我有急事找韩雨。” “她……” “我是。”他终于注意到她了。第一次他“正眼”看她,“有什么事吗?”十八岁的年纪,面对自己心仪的男人,心跳乱得厉害。 “我需要rh阴性ab型血液,资料上……” “你受伤了吗?”她慌张地问,却也显得这个问题如此可笑,他正站在她面前,不是吗? “不是,是家母,”他的口气显得有些烦躁与不耐,“你的血型是rh阴性ab型,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忙,当然你可以开出条件。”对于人性,他早已经看透。 “我……”她弄明白了。受伤的不是他,是他的母亲。 平常与歌迷接触时,早已习惯他们慢半拍的反应与爱慕的眼神,但今天不一样,现在他不是一个艺人,而是一个身为人子的普通人,他无法再面带微笑地应对。 “你开出条件吧。”楚韧把她的迟疑视为在思考怎么索求报偿。 “楚先生……”孙院长出声,她不习惯看见外人把这些在育幼院长大的孩子看得这么势利。 却有另一个声音飞快地打断孙院长的话,“既然他把你看得这么低,你就没有必要毫无条件答应他!”冷银月踏进了院长室,手里还提着行李,显然她听到了刚刚的对话,“叫他娶你呀,这是你唯一可以实现愿望的机会。” “银月……”韩雨怔怔地望着冷银月,她的话冲击着她的心。是呀,这是唯一她可以光明正大爱他的机会,可以待在他的身边,可以为他做饭,可以…… “我没有多少时间……”对于她们,他打心底不屑——用他的婚姻当筹码,她们可真狡猾无耻,“快点开出你的条件,我急着要血液。”要不是现在能最快取得血液的来源是她,他一定会立刻掉头走人。 他生气了吗?他一定不会愿意娶她的。 但是她爱他呀…… 不管了,骂她卑鄙也好,说她不要脸也行,她就是想当他的新娘。 “我要你娶我。”好小声、却也很坚定。 “小雨……”孙院长一脸的讶异,韩雨不应该会这个样子的。 时间刹时止住。 “我要你娶我,这是条件。”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楚韧嫌恶的目光,即使这样,她仍是想当他的新娘。 “除了这个以外我都可以接受。”楚韧的声音好冷。 “我只想嫁你。” “这样的婚姻对你对我都不好。”即使生气,但他仍企图说服她换个方式——比如说是金钱什么的。 “其他的我都不要。”拜托,别再用那种不屑的眼光对着她了。十八岁的年纪,并不足以让她有足够的勇气来打这场战。 “你行。”他对她嗤之以鼻。第一次他对女人的评价是负分的。无所谓,既然她算准吃定他了,他也不会让她过得太惬意。 “现在跟我去医院,一切照你所说的。”语毕,随即转身离去。 “不要让他欺负你。”在韩雨跨出院长室随他而去之前,冷银月及时丢下这一句话。 “银月,我有话问你……”孙院长叫住了也打算离开“现场”的冷银月。没有把刚走的那一男一女留下来盘问清楚,是因为救人要紧。 ※※※ 他如她所愿的与她成为夫妻——却是以最难堪的方式。 韩雨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事实就是这样。 在她因“卖”出超过自己所能负荷的血液后,晕眩感不断涌上。如果他可以拥着她的话,她就不会这么害怕。 但……别奢求了。他讨厌她都来不及了,怎么会管她害不害怕? 楚韧带着另外三个人走近她,丢下了结婚证书——他的名字已经签妥盖章了。 “签个名你就是‘楚太太’了。”他嘲弄地看着脸色极度苍白的她坐起身。拿母亲的生命来威胁他,够无耻。 她抬起头望着他,却只在他的眼里看到厌恶与冷然。 这跟她想的并不一样——没有教堂、没有白纱,甚至连可以交换的信物也没有! 他压根儿不想娶她呢!她还能强求些什么? “失望吗?很抱歉我没有多余的时间以另一种方式达成你的愿望,”他是故意还击的——对她这种贪婪的女人,“而且你现在似乎也没有条件来强迫我这个不情愿的新郎了,不是吗?”他可恶地笑了,血已经抽了,他会遵守承诺,但其他的——免谈! “我可不可以要求一个结婚戒指?不管几百元也——”她希望他能亲手帮她戴上,让她有多一些爱下去的勇气。 “我没有空,你自己去选吧!”他飞快地打断她,并丢了一张金卡在她眼前。有没有搞错,她凭什么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 “算了。”她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签妥结婚证书中自己姓名的那一栏后,连同金卡一起交还给他。难过的情绪再明显不过了。 “我说过这种婚姻对你没有好处的。”冷冽的声音射出绝对的无情,“你自找的。” “我知道。”尽是小媳妇的委屈却只有自己知道。 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转身把东西交给经纪人,“剩下的交给你了。”语毕,随即离去。 在办完一切手续后,两个律师也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她和王伟凡。 “韩小姐,”王伟凡看着面无表情的她,“我是楚韧的经纪人王伟凡。” 韩雨朝对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太多的悲哀使她再也挤不出一丝微笑。 “基于身为经纪人的立场,我不希望你对外公开这场婚姻,当然这对你来说……” “我知道了。”眼眶湿热了起来,她好想大哭一场。 “明天我会带你到楚韧在台湾的住处,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事情你可以直接和我联络。” “知道了。”他的言下之意是楚韧已经把她交给他全权负责?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嗯。”她听见房门开了又关的声音。 没有关系的,只要有机会跟他相处,他会知道她爱他的。没有关系的,一开始的难堪悲哀并不代表以后也会如此的。 窗外飘了细雨,一片灰蒙蒙的。 ※※※ 很显然的,她想错了。 楚韧并没有给她任何相处的时间。 在她踏进楚宅的那一刻,楚韧“刚好”搭机返日本赶戏。韩雨强鼓起勇气来面对这样的难堪。 屋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钟点女佣会按时来打扫与准备餐点,还有居住在这里的园丁王伯兼司机——是王伟凡告诉她的。 楚母还住在医院,所以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楚家。 随手推开一间房间,王伟凡并没有告诉她该待在哪里。 这又是怎样的一个悲剧,为人妻的竟要自己去找寻自己该“待”的房间。 楚母的卧房在一楼,是楚韧的体贴与孝顺吧。在那间房间内加装了防滑措施与扶手,色调是深暖色系的,给人很舒服的感觉。而且从大玻璃门看出去,刚好正对着花园,绿草很健康,花儿也被照顾得很好。 如果楚韧能对她好一些,那…… 最后,她来到了楚韧的房间——直觉是这样告诉她的。 身处在楚韧的房间,她弄不清自己该喜或悲。但却有更多的挫折感压在她身上。她——渴望他的爱呀。 摆在床头的相框里头放的是他和纪倩妮的照片,他从她身后环抱着她,脸上尽是疼爱。 韩雨怔忡地凝视那张照片好久,不争气的雾气悄悄地在眼眶聚集了起来。 楚韧还爱着纪倩妮吗?如果是的话,她不就是坏女孩了,破坏他的幸福? 但,纪倩妮当初选择离开他了,不是吗? 原谅她的自私吧,使得他必须娶她。 韩雨让自己沿着床边跪坐了下来,脸颊靠着床铺。欺骗自己地感受着楚韧的气息。 他不会愿意与她同房的,即使正常夫妻是都该如此的,但他们却不是。他不爱她,她也没有任何可以吸引他的条件——她的身材很平板,不到一六o的她瘦瘦小小的。如果真要在她身上找出用得上“美”这个字眼的,大概只有眼睛了,但他不屑。 那么让她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在属于他的房间里多逗留一会儿吧,假装自己是幸福的妻子;假装他爱她。 泪水成串地浸湿了被子……当她发觉自己爱上他的时候,就注定一辈子沉沦了。 韩雨,振作起来……小小的声音在心底泛了开来。 这种自怜自哀的行为算是什么?这样的你更不配当楚韧的新娘! 自己不是说过要努力夺得楚韧的爱吗?怎么可以因为一开始的不顺意就放弃了。这样子你和纪倩妮有什么不一样? 抹去泪水,韩雨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他会爱上她的。 对了,就先代他照顾他的母亲好了,替他多尽一些孝道。 她就先住在客房好了,直到他愿意接受她为止。 她也得先放掉补习班那边的工作,这样每天没有课的时候她就可以多陪陪楚韧的妈妈。 她会开始学习…… 尚未复原的身子容不得她多想,睡意逐渐笼罩上来…… 她会赢得他的爱的——这是她最后的意识。 ※※※ “什么?你结婚了?有没有搞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杜盈香——楚韧的母亲不可置信的握着听筒。那浑小子居然趁她还躺在白色病床时结婚? 一分钟后,楚母终于接受了事实——楚韧不可能会开这种玩笑的。 “你爱她吗?”这是她最关心的。当母亲的总是希望儿子能幸福,有个美满的婚姻生活。其他的,她都可以不介意。 听筒的那端沉默了。 “阿韧,你爱她吗?”杜盈香又问了一次。 “妈,戏要开拍了,好好照顾身体,我先挂电话了。”楚韧什么也不愿意多说。 “喂……喂……?” 而回答楚母的却只是“嘟……嘟……嘟……”的声音。 般什么鬼?她连自己媳妇姓啥叫啥都还没问,那小子居然敢挂她电话? 不行!杜盈香迅速地又按了楚韧的手机号码,她才不管工作不工作的,话没说清楚休想继续拍戏。 “叩……叩……叩……”敲门声规律地响着,打断了杜盈香的动作。 房门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有着不安神情的小女孩。 “请问你是?”几乎是第一眼的,她便喜欢上这个小女孩了,人与人的相处有时就是这么一回事,喜不喜欢纯粹就靠直觉。 “我是韩雨,”咬了咬嘴唇,“是楚……楚韧的妻子。” “阿韧的新娘?”讶异写满了杜盈香的脸庞,“你成年了吗?”她和阿韧差太多了吧?这种组合会让她觉得是不是阿韧做了什么错事,只好娶她以示负责。 “我已经满十八岁了。”韩雨羞涩地笑了一笑,不安渐渐退去。 “韩雨,告诉妈妈,你爱阿韧吗?”尽避自己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女孩,但重点仍是重点,不能不问。 “爱,好爱好爱……”声音越说越小,像是在喃喃自语般。 “那阿韧也太不像话了,居然刚结婚就把新娘子丢在这里……” “不是的,是……”咽了口口水,“楚韧他一点也不爱我,是我逼他娶我的。对不起……对不起。” 时间沉默着,连呼吸声都可以微微听见。 “愿意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吗?” 于是韩雨把一切都原原本本地照实说了,包括了六年前发生在日本饰品专卖店的事。 “加油吧,”听完了小女孩的故事,她可以感受到眼前这个小女孩正用什么心情在爱着自己的儿子。杜盈香对韩雨鼓励道。 “嗯?”难道楚韧的母亲不怪她吗!毕竟是她用手段迫得她儿子不得不娶她的呀? “既然决定要爱了,就要努力让阿韧也同样爱你,不是吗?” “真的可以吗,”黑色的双眸亮了起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妈支持你!”没有理由反对这么样单单纯纯、一心一意只想爱着自己儿子的女孩,杜盈香对着韩雨笑道。 “谢谢……谢谢妈。”韩雨忘形地拥住了楚母,有了支持,她会更努力的。 ※※※ 一个学期过去了,韩雨始终没能见到楚韧,更遑论谈什么“相处”了。 气温冷冷的,是属于冬天的味道。 就快是团圆夜了,他会不会回来? 韩雨穿着工作服,在草坪中穿梭着。在这里住了两个多月,她愈来愈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了。没事的时候,她就跟着王伯学着怎样整理这一片天地。 就像现在,她正拿着专用的剪刀修剪乱枝。 他该会回来吧?报纸上是这样写的。而且……就是这两天了。 她试过打电话给楚韧的,但他总是冷冷的说,若是她待不下去可以回育幼院或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再不就是他现在在工作,不希望有“杂事”干扰。 本来,楚母——杜盈香还在台湾的时候,楚韧还会每天打电话报平安的,她可以借此知道他的行踪和状况,但是这个月初,楚母到楚韧住在美国的妹妹——楚婕家作客去了,此后便没有半通电话了。 她真的有那么惹人厌吗? 一片黑影笼罩在韩雨上方,还没抬头,却已感受到那一份心悸。 是他了,除了他不会再有别人能带给她这般的震撼。他回来了。 一定是她刚刚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才会没发觉有人走近她。 她满心欢喜地站起身与他相对,却又吐不出任何一个字来。沾满泥土的小手不知所措地绞在一起。 站在眼前的“女孩”可是他的妻子?天啊,他甚至记不清她的模样了。她叫什么……雨来着? “我联络不到你……”这是实话,昨天韩雨看到报纸后就想确定他是否真如所报导的那样会回家过团圆夜,但他的手机一直是关着的。 “我没空。”语气里没有一点感情,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是被迫娶她的,他没有必要对她和言悦色。她又凭什么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韩雨的表情很明显地僵了一下,却又很快地装出笑容,“没关系……”她在安慰自己,反正他终究是回来了不是吗?“嗯……冰箱里没有莱了,我去买。”她匆匆地解开了工作服,真心地想弄顿丰盛美味的午餐。 “不用了,倩妮还在车上等我,她不会喜欢你做的东西。”楚韧冷漠的说完便朝屋里迈进。 “倩妮……”韩雨怔住了,眼光飘向停在门外的黑色宾士车,纪倩妮…… 她居然对自己露出胜利挑衅的笑容。 倏地,她不管身上的肮脏慌忙的跑进屋内,朝楚韧房间的方向奔去。 “你要跟她一起去用餐?”这一刻韩雨完全顾不得是否会弄脏楚韧房里昂贵的地毯。 他厌恶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在镜前打着领带。 “为什么?”声音有些颤抖。 楚韧充耳不闻。 “你跟她……”涩意凝结成水珠滑下脸颊,“那我呢?我是你的妻子呀,你不……” “我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他吼断她,神色阴骘,“记得吗?你应该清楚这场婚姻是怎么来的?”他很满意地看着她越显苍白的神色,“再说,我喜欢跟谁吃饭你管得着吗?不高兴你可以随时签字离婚。” “我不要离婚……” “我也没奢想过我会如愿,”他打从心底唾弃像她这样的女人,“还有,倩妮在台湾的房子卖了,她不敢一个人住饭店,这星期她会住在这里。” “你还爱她?”他说纪倩妮不敢一个人住,那她呢?他有没有想过她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害怕? 她破碎的声音居然让他有些不忍,他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 如果没了这场可笑的婚姻,自己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排斥抗拒她吧? 莫名地,韩雨受伤的神情在他胸中泛开了涩意。 他没有回答……是默认了吧?如巨浪般的痛楚淹没了她,“我不会成全你的,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椎心的疼痛让她不顾一切地反击了起来,声音好尖锐。 楚韧也被她激怒了,“无知!扁凭这一点,倩妮就好上你百倍。” “你却不能娶她。”她强迫自己露出“得意”的笑。但实际上笑容却苦得难看。几个月的等待和全心全意的爱却被指责得那么不堪,理智被残酷的事实燃烧殆尽。 “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和倩妮做些有意义的事。”他毫不客气的干戈她,语毕,随即走出房间,留下再也无力说什么话的韩雨。 耳边传来车子离去的声音,韩雨再也遏抑不住地痛哭失声。 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他们不能有和平共处的时候?一定得要她签下离婚证书才可以不要像这样子恶言相向? 对不起……对不起,她办不到。说她自私也好,是坏女人也好,她不要离开他,只想待在他身边呀! 即使……时间少得可怜。 第二章 事实并不如楚韧所说的——他和纪倩妮去用餐,实际上他是和纪倩妮去参加“绝不放弃”这部电影开演前的记者招待会。 片商意欲利用他和纪倩妮的恋情大打宣传,反正他也没什么好损失的,绘声绘影的影艺圈,他早已习惯,也早已免疫了。 “请问一下,你们有可能旧情复燃吗?毕竟拍片的时间蛮长的。”某八卦杂志社的记者发言。 “还没有‘燃’起来之前,我无法回答会或是不会。” “那就是有这个可能啰?”没挖到消息绝不放弃。 “明天也有可能是世界末日。”楚韧不痛不痒的回答。 “我是某某报的记者,想请问一下纪倩妮小姐,”嗯哼……颇有礼貌,在见到纪倩妮的首肯之后,继续发言,“你有没有后悔过当初离开楚韧?” 好敏感的问题,全场一片“肃然”。 “我后悔。”沉默了会儿,她没有选择放弃回答,故意引起她和楚韧两人之间的暧昧感。 “那是说你现在还爱着楚韧?” “对不起,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言下之意就是——当然是了,但她不会傻得不知道如果真的说了,楚韧会对她起反感的。这次回台湾还能受到楚韧这样的礼遇——“礼貌的待遇”,她就该偷笑了。 楚韧有些冷然地看着眼前的局面,好可笑!这些人已经没有别的八卦新闻可以报导了吗?尽问些无关“绝不放弃”这部电影的问题? “我是某某杂志的记者,”不知道过了多久,另一演艺杂志社的记者开启了另一个问题,“传言纪小姐有意出版全果写真集,请问是真的吗?” “一切都还在考虑中,我还没有做最后的决定。”倩妮不自觉地瞄了一下楚韧,后者则是一脸淡然。 “那……对不起,我想再问楚——先生,”话题又回到了楚韧身上,“相信大家都很关切,您对前任女友——也就是纪倩妮小姐打算全果上阵有什么看法?” “请问我该回答些什么才能满足你们的好奇心?”无动于衷的音率,加上扯动嘴角的微笑,“这样吧,等我有时间想想这个问题后,再给你们答复,如何?”赏人家一记排骨,却又不会令在场的人难堪,高招。 “听说您有意以本片进军好莱坞,所以这里危险性的高难度动作您都亲身上阵,不用替身?”这个问题总算上道了吧? “对。” 面对一连串的问题后,在闪光灯闪烁下,结束了“绝不放弃”的记者会。 ※※※ 午夜过后,狭窄的小巷在晕黄的灯光下,显得孤寂幽瑟,分外冷清。 冷银月拖着不稳定的步伐蹒跚向前,过多的酒精不断地讨伐她所剩不多的意志力。就……快到家了。 倏然,一道修长的身影靠近了她。 “我不喜欢看见你这个样子。”年轻男子眉头蹙了起来,语气里带些责备。 冷银月拍开他前来搀扶的手,“滚开。” “为什么不肯辞去陪酒的工作?我可以养……” “你给我回家去。” “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的……” “回家去。”冷银月再一次毫不客气地拍掉那双友善的手。 年轻男子显然不介意她的恶言加恶行相向,执意靠近她。 “李皓堤……你……”还来不及说完,冷银月再也忍不住翻腾的呕吐感,弯在一旁吐了起来。 “何必呢?弄得你自己也不好过?”李皓堤递了一条手帕给她,声音里透露着不该合于青少年的涩意。 他,十七岁。而她十九岁。 狂吐过后,虚月兑感笼罩全身。冷银月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手帕,通常,女人在收了男人的手帕之后,关系就无法单纯化了。 而她最不想的就是变成这样子。 乏力的站起身,她打算从他的身旁绕过。她的烦恼已经够多了,不需要再加上爱情这一项。 却——无法如愿,李皓堤拦住了她,眼神里尽是不满,一时之间空气静默着。 “我要的是钱,你有吗?”冷银月冷冷地开口,清除了肚子里的秽物,脑筋似乎也清醒了些。 “我可以去办休学,然后……” 冷银月打断了他的急切,“一万,还是两万?”她对他嘲弄的笑笑,“我过怕了穷日子了,除非你能供得起我挥霍,否则别再来了。” “我不相信你会是那种女人!” “很不幸地,我是。还有,就算要玩爱情游戏,我也不会找个小男生。”她拉开拦住她的手,摆月兑了他的钳制。 没有再看他,冷银月往前走了几步,“回家去好好的念书,不要再来了。” 距离渐渐地拉远了两个人。他没有再挽留她。 ※※※ 晚间十点多,韩雨刚踏下了计程车,站在楚宅前企图凝聚面对屋里楚韧和纪倩妮的勇气。 从昨天早上与楚韧吵架后,还来不及整理好心情,就被孙院长紧急地叫了回去。 院里的孩子食物中毒,急需人手来照料他们——经过四十多个小时的疲劳,心,似乎也跟着脆弱了。 意外地,屋里只有纪倩妮一个人,她正在大厅看着电视。 韩雨小家子气地绕过了大厅,不想与她打照面,迳自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她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 推开了房门,却震惊了所有的思绪,映入眼帘的是一幅巨型的照片——纪倩妮和楚韧。 怎么回事!? 不!这个房间不是她的,所有的摆设都不对了。为什么他们连她这么个小小的得以依赖的空间都要残忍地剥夺? 悲哀占满了心房,韩雨走向了在大厅的纪倩妮。 “我的东西呢?”没有力气吵架了,她不想再给自己一次难堪——她是楚韧的妻子,却睡在客房。算了!要回自己的东西就好了,反正客房还很多,她可以再找另一间。 “东西?”纪倩妮把声音提高了八度——不怎么令人愉快的音率。 “放在那个房间里的东西。”她为何觉得似乎纪倩妮才是这儿的女主人,而自己什么也不是。呵!是楚韧给她的特权吧,在心底泛起的笑意,痛如针扎。 “喔,在隔壁间。”纪倩妮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不会吧,那里面的东西是你的?” 多么讽刺的一句话!韩雨没有回话,步向了另一间客房。 好没有出息!韩雨在心中嘲弄自己。但事实的确是这样伤人,在楚韧心里,大概连路人甲乙都比她这个挂名妻子来得有份量吧!包何况是纪倩妮? 酸楚化成泪水,滴落在脸颊上。 如果赢得楚韧的爱是一项竞赛,她绝不会认输,即使会头破血流,伤痕累累。但她却是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呀!这又岂是悲哀二字能解? 楚韧回来了,她听见了他的声音。 听!他正笑得开心呢! 她无奈的把东西都归位了,但——女圭女圭呢? 其他的东西少了,丢了,她都无所谓,但女圭女圭不行。 韩雨再次回到了大厅,心情已经无法再像刚才那般平静了。 没有看楚韧一眼,她直勾勾地与纪倩妮对视着。 “女圭女圭呢?” “女圭女圭?”瞧见了韩雨的“怒视”,纪倩妮看了眼楚韧。呵,还好,后者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 就是嘛!是楚韧叫她随便选一间客房的,又不算是她的错,她可是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那些看起来令人不甚愉快的东西给清理掉——那些有的没的笔记本……当然包括了那个破烂无比的布女圭女圭。 即使眼前的小女孩是楚韧的妻子又如何?她相信楚韧还是爱着自己,不然不会在提到妻子时,反应如此冷淡不耐。死会可以活标,何况她现在就睡在楚韧的隔壁,总会有机会的。 “不要对我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女圭女圭呢?”韩雨执意不许自己看楚韧一眼,心情已经够酸了,只怕真的一瞧,心就会被强酸腐蚀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女圭女圭是你的,楚韧说我可以……” “不要跟我扯其他的话,我要我的女圭女圭!”她吼断纪倩妮,楚韧对她比对自己好已经够令她难堪了,不需要她再来提醒自己一次。 “你安静一点!”楚韧朝韩雨丢下了责备,他最受不了女人歇斯底里了。“倩妮,她的东西呢?” “阿韧,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她的,看起来觉得脏脏的,所以……”毕竟是演戏的一流高手,音效与神情均属一流。 “所以你把它们给丢了?”来自韩雨的声音支离破碎,“你凭什么这样做?凭什么……”她猛然地向前扯住了纪倩妮的衣裳,生平第一次想对别人使用暴力。委屈与愤怒切断了理智,“把女圭女圭还给我!” “啊……”纪倩妮显然被吓到了,怎么会有人傻到在楚韧面前不顾形象地发飙?“阿韧,我不是故意的……”才怪!就算要道歉也是该向韩雨,对楚韧求什么救? “还给我,还给我……”接受不了失去女圭女圭的打击,她只能任自己发泄似地摇晃着纪倩妮。 “够了没有!”楚韧冷着声音拉开了两个女人,但怒气却只针对韩雨,“不要借着倩妮不小心弄丢了女圭女圭,就在这里无理取闹,是我允许她动房间的,要无理取闹回房间去……” “啪!”的一声,韩雨一个巴掌打断了楚韧的话。 气氛好危险—— 楚韧阴骘地攫获韩雨还在颤抖的手臂,放纵自己的怒气加诸在力道上。 眼看他就要反击了,韩雨认命的闭上了眼睛,这样也好,他最好一掌打散她对他的爱恋,让自己可以早点儿死心,早点儿解月兑。 出乎意料的,巨掌并没有落下,耳边传来了楚韧的声音,“你最好不要养成打人的习惯,否则下次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现在回房去,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很抱歉,闹笑话了。”“目送”韩雨离开,楚韧有些客套地对纪倩妮露出个只牵动嘴角的笑容。 “没关系,倒是你——还痛不痛?真是的,下手居然这么用力!”纪倩妮上前靠近了楚韧,“都是我不好,我不知道……”楚韧喜欢温柔的女人,这一点她可没有忘,伸手抚上他刚毅的脸颊,感觉好暧昧。 “阿韧,我……”他……不会拒绝她吧? “很晚了,早点歇着吧。”拿开她的手,他以礼貌对待着她。语毕,随即离开了她。 ※※※ 两片土司加一杯黑咖啡是楚韧最爱的早餐——纪倩妮起个大早在厨房忙东忙西的,当初她还和他交往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每天帮他准备早餐的。 “早!”楚韧刚刚盥洗完毕步下楼,便见着了正在煮咖啡的纪倩妮,礼貌性地打了声招呼。 “你醒了?”纪倩妮回给楚韧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弄了你最爱的早餐喔,快坐下吧!” “谢谢。”一身白色居家服,楚韧仍旧充满了吸引力。 属于黑咖啡特有的味道弥漫了四周……时光流转,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一时之间,谁也没打破这静谧,任记忆一幕幕重现。 终究是爱恋过呀,当“曾经”接受岁月的洗礼后,即使已经不复当年的炽热却也真真实实地在心底烙下了印记。 远了,淡了,却无法完全抹去。 “阿韧,这些年我始终无法忘记我们曾经……” “都过去了,不是吗!”楚韧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可是我……” 铃……铃……铃……电话声响了起来,没让纪倩妮有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喂,我是楚韧。” “楚韧,我是孙院长,韩雨醒了吗?” “还没。”大概吧,至少到现在还没见着她——从昨天晚上开始。 “喔……”孙院长停了一下,“那就算了。” “有什么事情吗?”他客套的问。 “院里的孩子食物中毒,照顾的人手不足,本来是想问小雨能不能再过来帮忙,不过既然她还在休息就算了,那孩子折腾了将近两天,大概也把她累坏了。” “那些孩子现在情况如何?”楚韧关心地问。 “大部分都稳定了,只是有几个孩子一直吵着要找他们的小雨姐姐。” “这样吧,等她醒过来,我再送她过去。” “那谢谢你了,小雨就麻烦你照顾了,再见。” “再见。”楚韧轻轻地挂上电话,情绪灰灰的。他的妻子,那个小小的女人…… “阿韧,发生了什么事?”纪倩妮唤着背对着她陷入冥想的楚韧,不甘受忽视。 “没什么……”他回过头,“你先吃吧。”他缓缓地上楼。 即使婚姻本身没有爱,却仍有着义务存在。罢了,经过了这么多年,自己早已经不是那个认为爱是一切的小伙子了。就当是答应孙院长吧,她帮院长照顾那群孩子,而他照顾她。没有爱,但起码可以做到相敬如宾。不是吗? 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见不着她来应门,便迳自转动门把开门进去。 韩雨缩在角落,身体蜷曲着,小脸埋在弓起的腿间,双手环着小腿。 “韩雨?”她怎么了? 听见楚韧的声音,韩雨慢慢地把头抬起,迎上楚韧的却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眸,黑眼圈好深。 “有事吗?是不是她又觉得这间房间比较好?”她无力地对他嘲弄似地扯动了嘴角,“请告诉她等一会儿,我现在没有力气搬,下午吧,下午……” “你看起来很糟。”看她这个样子,他有点不忍。 “我本来就不好了,当然不会有纪小姐那般明艳照人。”她误会了楚韧的意思了。 “我不是在说这个,”他居然有股冲动想抹去她自怜地悲伤,但却也只是想想而已,“孙院长刚刚打电话过来。” “八点半了。”韩雨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喃喃自语,随即勉强地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一下。 “你还好吧!?”他关心地趋身向前,但与她仍有些距离。 “很好。”语气尽是生疏与客套。经过了昨夜,自己变得更胆小、更加恐惧了。 “我想换衣服,你……你可不可以……回避一下。”声音里有明显的疲倦,却又不服输的逞强。 “你应该再睡一会儿,睡醒我再送你过去。” “不用了。”她根本无法入眠,谈什么再睡一会儿?看他仍不为所动地站在原地,“你待在这里,不怕冷落了纪小姐?”心里有太多妒意,几乎淹没了她。 “说这种话对你并没有好处。”他看着她在伤害自己。 “是吗?那我该说些什么?”她朝他露出一个苦笑。 他不语。 “算了。”她耸了耸肩,装作不在意,“我要换衣服了。”她在向楚韧示意他该离开她的房间。 “吃完早餐我送你过去。”丢下了这句话,他如她所愿地走了出去。 ※※※ 二十分钟后,韩雨走下楼,却没有看见楚韧,只见着了纪倩妮。 “他在房间里,十点有录影。”看见韩雨似乎在找寻楚韧的目光,纪倩妮炫耀似地告诉了她答案。哼!黄毛丫头也敢跟她抢男人,太自不量力了吧?却完全不知刚刚楚韧和韩雨谈话的内容,不知道楚韧打算取消录影,陪她回育幼院一趟。 十点要录影?那为什么他又说要送自己回育幼院? 怕是逗逗自己,随口说说的吧? 又或是同情自己一夜没睡,良心过意不去? 算了,她放过隐隐作疼的头,不愿继续想下去,怕到头来只是让自己更难过罢了。 她不是没想过要如楚韧所愿地结束这场难堪的婚姻,只是能待在自己所深爱的男人身边,对她来说就是一种“偷来”的幸福,她不该再奢求什么了。只要给她一个小小的空间,让她能感受到他真实的存在,再怎么样的难堪也无所谓了。 说她自私也好,骂她卑鄙也行,对于这样小小的幸福,她真的不想,也不愿意放手。 韩雨机械化地走到电话旁,拨了通电话给冷银月,请她顺道过来接自己一起回院里。今天的她实在没有办法走一大段路去搭公车了。 “喝杯咖啡吧!”纪倩妮不知何时端着咖啡来到她的跟前,“很香吧?我煮的喔!阿韧最喜欢……” “把你的咖啡拿开。”韩雨一向讨厌咖啡的味道,突如其来的咖啡香,使得她的头疼愈来愈难以克制。 “哟,生气啦!?”她注意到韩雨越显苍白的脸色,误以为她是因受不了她和楚韧曾经亲密的关系,“我说的是实话,阿韧最爱我煮的咖啡了,要不,你闻闻看,好歹你也是他的妻子,可不能连他喜爱的味道都不知道。”纪倩妮边说边把杯子移向韩雨。 “铿!” “啊……”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韩雨因承受不了随咖啡香味飘散而来所造成的不适,加上头疼引起的晕眩感,下意识地伸手拍掉了杯子。 玻璃碎了一地,灼热的液体溅上了纪倩妮。 一时之间,韩雨也愣住了。 “你干什么?”楚韧吼向韩雨。他刚刚联络好录影的事宜,正准备和她一起回育幼院,一出来却看见韩雨拍掉纪倩妮手中的咖啡。 “还没闹够吗?非要张牙舞爪丢尽脸你才高兴?”又是斥责,楚韧眼神凌厉怒视着韩雨。 “你跟她终究是同一国的。”韩雨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地传进了楚韧的耳里。 “听着,收起你幼稚的行为,倩妮是我带回来的,有事冲着我来,否则别怪我会做出什么事来。”韩雨的话,让他一震,这么多年了,难道自己还没有戒掉反射性保护纪倩妮的习惯? “就这样?我还以为会有更难听的话。”韩雨硬是倔强地谈笑着,头疼愈来愈剧烈。 “向倩妮道歉。”他冷冷地道,故意忽视韩雨伤害自己的话。 韩雨看了他一眼,“你就是不肯问事情的原委?因为你爱她,所以错的都是我。” “打掉人家送上来的咖啡就是不对,不要强词夺理!”语气尽是不耐,“道歉。”对韩雨的神情更是冷漠了。 币在唇边的笑意不再,韩雨贝齿轻咬着下唇,接着,“啪”的一声,震住了在场的人。 她狠狠地赏给自己一巴掌,“对不起,纪小姐。” 回过头来,她再次迎上楚韧的眼睛,“这样可以吗?还是要再多几个巴掌?” 见楚韧不语,强忍住心底那翻腾的酸意,“我回育幼院,不打扰你们了。” 乏力地踏出了第一步,韩雨再也克制不了那一波一波向她袭来的晕眩感,终于,黑暗笼罩了意识,坠落于雾里深渊。 ※※※ 韩雨躺在自己房间的双人床上,四周好安静,只有医生帮她诊治时所发出的些微声响。 “陈医生,她怎么样了?”楚韧默默地站在床的另一旁。看着脸色苍白的韩雨,内心泛起一丝不舍。 是责任感使然吧!他想。即使无关情爱,在婚姻的枷锁上总有该与不该。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太过于疲累。”陈医生收起了听诊器,“还有营养不良所造成的,注意一下睡眠和饮食就可以了。” “谢谢,麻烦你了。”或许连楚韧自己也没发觉到,此刻挂在唇边的是一抹放下心后的微笑。 “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一步了,院里还有病人。” “我送你下去。” “什么时候结婚的?”认识楚韧少说也有五年了,如今他却莫名其妙地多了个老婆。在下楼的同时,陈医生问了。 “两个多月了。”淡漠的语气表明了不愿多说,至今他仍排斥着这场婚姻。 ※※※ “韩雨!韩雨!”一阵大声的喧嚷,伴随着冷银月的出现。 “楚先生,我拦不住她。”管理员诚惶诚恐的跟着冷银月出现。 “没关系,你先下去吧。”他向来不为难为他做事的人,况且来的那个女孩也不是年迈的管理员说拦就可以拦得住的。 “韩雨呢?”女孩的口气好冲,无视于在场的其他人。 “阿韧,我先走了。”陈医生聪明地告辞了,“再见。” “再见。”楚韧微微地朝他点了头。 “韩雨呢?”怒气又加了几分,尤其是在看到纪倩妮从房间走出来后。楚宅她来过几次,但印象中那个房间是韩雨的呀! “她身体不舒服在房里休息。”低沉的嗓音,却听不出任何情感关心。 “我要见小雨。”充满敌意地瞥了纪倩妮一眼,真担心单纯的小雨被她给欺负了,她与小雨之间的情感并不比血缘亲情少任何一些。 “请。”楚韧无所谓的说。 “阿韧,不为我们介绍吗?”纪倩妮阻止了转身离去的楚韧。 “没有必要吧?而且我也不用。”冷银月冷声道。 “小妹妹,难道没有人教你礼貌吗?”纪倩妮出口反击。 “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做人要懂得礼义廉耻吗?”银月不怒反笑,弄得纪倩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阿韧……”倩妮的声音里尽是委屈。 “我不是小雨,这招对我没用。”别人对她冷银月好,她绝对不会亏待别人,但反之,只要伤害她或她关心的人,她绝不善罢甘休。 “你不是要看韩雨吗?”楚韧嫌恶的语气里有明显的烦躁。 不再理会她们,楚韧迳自转身上楼,理所当然冷银月也紧跟着上去了。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小雨不会喜欢见到你的,”冷银月轻佻地朝纪倩妮笑了,压低了声音,“又或者你担心楚韧被抢走?”后者立即花容失色。不等纪倩妮做出任何反应,冷银月加快了脚步,更快速的离开了。 ※※※ 因为打了针的关系,韩雨睡得很熟,丝毫未受打扰,但黑眼圈仍非常明显。 “女圭女圭呢?”站了一会儿,银月赫然发现小雨的女圭女圭居然没有在她身边,小雨没有了女圭女圭,会无法入睡的——她懂了——小雨的黑眼圈由来何自。 “又是女圭女圭,没有女圭女圭活不下去吗?”鄙夷的口吻尽是不屑,“女圭女圭丢了。” “不可能,怎么可以……”不会的,那是小雨最珍贵最宝贝的东西呀! “没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怒意从深邃的黑眸迸出,当初她们不也是威胁强迫他就范这场婚姻吗?“更何况,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说可以不可以?” 冷银月怔住了,她从楚韧的身上感受到了绝对的无情。 她错了,当初她不应该怂恿小雨嫁给他的,这样只会害她陷入更悲哀的深渊,小雨终究会承受不住的,这男人对她只有怨恨而没有爱。 “小雨,醒醒……小雨,快点醒来,”银月死命地摇晃着已呈熟睡状态的小雨,“醒来,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她要把小雨带回去,不让她留在这继续受伤害。 “你干什么?”楚韧怒吼地拉开了银月的手臂,却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松开了手——银月猛然地往他手臂咬去。 “小雨,醒醒……”她不断地拍打着小雨的脸颊,却只是使得她微微地翻了身。 “别在这里撒野,我要你马上出去!马上离开这里。”丝毫不在意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楚韧冷声道。 “楚韧……楚韧……”细弱的梦呓震惊了楚韧与银月,空气一时之间静了下来,一滴泪水自韩雨的眼角流下。 ——只要能陪在他的身边就是一种快乐了,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真的! 如幻听般,韩雨说过的话在银月的脑中流转一遍,她顿时之间明白了,就算她把小雨弄醒了又如何?小雨根本不会跟她走的! 小雨的生命是为楚韧而存在的!即使明知会万劫不复,却仍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 “求求你,”出乎意料之外地,冷银月双膝落地跪在楚韧跟前,“求求你对她好一点。”酸意涌上了鼻头,一时之间冷银月没能再接下去说。 “我说过离婚对她对我都好,继续下去除了折磨,没有别的了。”即使心谷深处泛起一簇微弱的抗议,他仍是固执的不改初衷。 “只要好一点点就够了,就算是同情她吧,不要再为她的不幸加上一笔,她是这么地想好好爱你。”声音无法平稳,为韩雨的遭遇,也为自己。 “你起来吧,跪着也没有用,我不爱她,而她明知如此仍执意要将我们绑在一块儿,结局就只能是这样了。” “我没有奢望你会爱上她,只是请你对她多关心一些些而已。” “请起来吧。”感动于眼前两个小女孩之间的友情,但却不愿意承诺些什么。他会尽一切办法尽快解除这可笑而可恨的婚姻的。而在这之前,他不会把彼此的关系复杂化。若他现在对小雨施舍了同情,只会让她更眷恋而已。 “求求你……” “没有用的。”楚韧强迫自己不可以心软,是她硬要走这一步路的,后果就该由她自己来承担,他劝过她的,不是吗? “你是魔鬼!”再多的祈求对没人性的家伙而言也只是浪费,银月站了起来,“不但不愿回报一丝小雨付出的爱,还残忍地把她最重要的东西丢了,你够狠!” “最重要的东西?”是……女圭女圭?那个女圭女圭…… “何必浪费精力去请医生呢?反正她迟早也会死的,这样也好,让她可以解月兑!” “把话说清楚。”他沉声道,语气中的命令不容忽视。 “不明白吗?楚先生。在你狠心丢弃掉小雨的女圭女圭的同时,也等于一同结束了她的生命了,既是如此,何必又虚情假意的把医生找来?” “又或者你是存心要小雨活着痛苦,以报复她要你娶她?” “女圭女圭对她这么重要?”他想起了昨天小雨歇斯底里的反应。 “那是小雨被带到育幼院时,身上唯一的东西。”银月注视着楚韧的沉默,“没有那个女圭女圭,她根本无法入眠。所以,如果不能对她好一些些,就早点让她解月兑。” 静极了,隐隐约约还可以借着空气传递着呼吸的气息。 ※※※ 一个小时了,从冷银月走后,楚韧就一直待在韩雨的房间里。 凝望着韩雨熟睡的容颜,他第一次认真的看她。 她有一张很稚气的脸蛋,翘起的扇形睫毛密合着双眼,鼻子小小的,嘴巴也小小的。 就算是被感动、就算是同情好了——心中那股舍不得的情感一直无法散去。 是母亲说在她住院那段时间,韩雨把她照顾得很好,而不管他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杜盈香以长者的身分要他回来台湾陪小雨过农历年的。 瞧!她似乎颇讨母亲的欢心——竟把儿子一年当中仅有的假期给了她的媳妇,殊不知却是他从不愿意承诺的妻子。 同情?可否能给予一辈子? 不可能的!一辈子的时间用同情把两个人绑在一起,到头来对他、对韩雨而言都只是落得悲哀两个字而已,不会再有别的了。 等她身体好一点了,他会试着和她沟通的,不论她要求什么东西他都会给的——除了爱以外。 “阿韧,已经中午了,我替你叫了餐盒,一起吃吧!”纪倩妮的敲门声打断了楚韧的思绪。 “谢谢,你先吃吧,我还不饿。”情绪翻腾的这一刻,他只想一个人,谁也不想面对。 “你这是在怪我吗?”纪倩妮推开了房门,“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没有察觉,但纪倩妮注意到了,这一次他对她的语气不再是全然的包容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害怕咖啡……”她慌张了,没了以往的笃定。 “她害怕咖啡?”他的黑眸对她射出了询问。 他懂了……原来韩雨不是在吵、在闹,在抗议他把纪倩妮接回来住,而是她真的在害怕。 “阿韧,你这么爱喝咖啡,当你的妻子没有不喜欢的理由……”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原本波动的心潮,被她给止静了,突然之间,他不愿再对纪倩妮说些什么,“谢谢你帮我叫了餐盒,我饿了会自己下去吃的。” 传来的关门声,他知道她离去了。 他爱喝咖啡吗? 不!爱喝咖啡的是她纪倩妮。而他只是习惯,在与她交往的那段日子里养成的习惯。 第三章 夜深了,但这儿的热闹才刚开始。 “皇家酒廊”把装潢分为两区,一是节奏鲜明摇宾的舞池区,一是流泻着轻柔音乐的雅座区。特殊玻璃材质设计的隔音效果非常完善,两区互不干扰,却可以直视无碍。 以消费而言,“皇家酒廊”可是首屈一指的,论“品质”当然也是一流的。一个小小的上班族整个月不吃不喝也不够来这挥霍一晚。 这里是花钱的好地方,却也是赚钱的好场所。 听!娇俏笑骂不绝于耳呢。 冷银月对着镜子面无表情的涂上唇线,不一会儿双唇红得好似可以滴出血来,绝艳却诡异。 “红伶,六号桌有顾客指定叫你的台。” “知道了。”是的,“红伶”就是她冷银月。 缓缓地走出了化妆间,她看到了正坐在六号桌那尴尬不自在的身影。 冷银月牵动了下嘴角,一咬牙,便朝六号桌前进。 “银月!”一见着了她,李皓堤便急切地低唤了声,毕竟是年轻小伙子,在这儿感受到无比的压迫感,一向是父母师长眼中的模范生,对这样的一个环境陌生得可以。 “李先生,真是稀客呀,”银月几乎是依偎着他的身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手臂环上了他的肩膀,“这样吧!先开瓶酒庆祝吧!” 不理他有任何反应,手臂扬起弹了个指头,唤来了一名服务生。 “帮这位先生开一瓶xo,李先生第一次来,我可不敢怠慢。” “是。”应了声,服务生回头开酒去了。 “银月,你不要这个样子。”李皓堤拉开了在他身上游移不定的手。 “那要什么样子才符合您李少爷的脾胃?”银月娇笑了声,“开房间吗?也行啊,只要您付得起我的价码,红伶一定奉陪到底,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离开这里。”他蹙起了眉头。 “离开?也行啊,带出场有带出场的价码,只要你有钱给,我随时都可以离开。”冷银月无所谓的说着,脸上尽是欢场鲍主式的笑容。 “你这个样子好丑。” “丑?人家王老板、白少爷可爱着……”没有说下去的机会,李皓堤拿了张面纸在她唇上用力地抹擦着,企图抹去那滴血的鲜红色。 意外地,银月没有反抗,任由他把她唇上的红染到面纸上。 “无所谓,这个时段是你买下的,你高兴怎么做都行,只是拭掉口红而已,要不要连妆也卸了?”银月随手抽了张面纸拿到他的眼前,“怎么,不擦了?” 他直视着她的伪装,静静的没出声。 “不说话?喔……一定是口渴了,真是对不住,红伶给您赔罪。”银月拿着服务生刚送到的酒,倒满了两个玻璃杯。 “来,红伶先干为敬。”露出一个媚容,没有犹豫的把盛满的液体往肚子里头灌。 李皓堤仍然不语。 “李少爷不满意?那,再罚红伶一杯好了。”再补充了杯内的液体,不愿多想地拿起了玻璃杯。 “哐啷”的一声,银月手上的玻璃杯被李皓堤拍落到地面。酒精溅上了冷银月的双颊。 “发生了什么事,红伶?”副总和几个服务生闻声而至。 “没事,只是小意外,找人来清理一下就可以了。”摔碎了玻璃杯,仿若也打散了银月面容上刻意的伪装,声音冷冷的——在这个酒廊里每个人都熟悉的声音。还有不少大老板就是偏爱她这付没有情感的调调呢! 氨总看了李皓堤一眼,没有说什么便转身离去,只留下服务生在进行清理的工作。 “请你回去。”淡淡的语气,却有不容置疑的命令成份在里头。 “除非我们一起走。”男孩透露着热切的口吻,面前的银月不再是陌生的,而是他所熟悉的。 “走不走随你,但现在是我上班时间,我无法离开。除非你有足够的金钱可以包下我一个晚上,否则很抱歉,我无法照你的意思做。”她的黑眸对上他的,似笑非笑,带着那么一点嘲弄,“恕我冒昧的问。你身上有多少钱可以坐在这里?” “你就真的这么爱钱?”眼里不再是急盼热切,剩的只是愤怒——为她一针见血的问题,为自己无能为力的热情爱火。 银月轻佻地笑了声,“我说过的,只要有钱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无耻。” “付不出钱被我说中所以恼羞成怒了?对不起,我得转台了。既然你给不起,就别浪费我赚钱的时间。”她站起身,“下次吧,准备好余额,我红伶随时恭候您的光临。” “除了钱,你什么都不要?” “对。” “算我看走眼,你够没格!”愤愤地丢下了一叠钞票,李皓堤头也不回地离开。 冷银月回到化妆间里,用沾湿的化妆棉拭去沾出唇外的色彩——被李皓堤胡乱抹所抹出的痕迹。 唇正隐隐作痛着,他擦得太用力、太粗鲁了。 咬了咬下唇,她叫自己甩开纷乱的思绪。 面无表情地重新上好妆,强迫自己若无其事地走出这扇门——只是小小插曲而已,绝对不可以因而乱了自己的脚步。 ※※※ 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已经是午夜时分,雨停了,却仍然嗅得出潮湿的味道。 冬天夜晚的温度是袭人的,韩雨拉了拉覆在身上的被子,却在动作的同时,发现被置在身旁毛绒绒的东西——一只白色的snoopy,和一张小卡。 不加思索地拥紧了snoopy,翻开了小卡: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期望它可以陪你入睡。 楚韧 热气涌上了眼眶,迷蒙了黑眸,一时之间韩雨觉得自己被幸福团团围住,激动的无法言语。 傻里傻气地奔下了床,来到楚韧的房间前,满心的喜悦,只想赶快对他说声谢谢。 伸手欲敲门之际突然收了手—— 笨小雨,你在干什么呀?现在是凌晨,你会把楚韧吵醒的! 笨小雨,你在发什么疯呀?你应该最清楚无法好好成眠的痛苦,怎么可以害别人也受这种苦呢? 抱着snoopy在门边坐了下来,静静地感受这一份欢欣的悸动,似乎所有的不快乐都一扫而空了,整颗心好满足、好满足,素颜上尽是傻傻漾荡着的笑容。 明天,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向他道谢。谢谢他给予自己的快乐。 韩雨在心底悄悄地立下誓言,“不论将来爱他的这条路会走得多么辛苦,不论自己还要付出多大的代价,绝对不可以再吵吵闹闹的给楚韧添麻烦。 空气凉凉的,可是拥紧snoopy的韩雨,却觉得再温暖不过了。 ※※※ 清晨。 楚韧在盥洗过后,准备赶九点半的通告,录影现场距离这儿可有近两个小时的路程,而且不迟到是他的原则,所以他必须在七点半前出发。王伟凡会在录影地点与他会合。 那是一个为智障儿特别录制的节目,制作单位希望让那些被社会遗弃的智障儿,也能感受到偶像天王的关怀,更期盼能借此带动青少年可以学着对这些比他们不幸的人多些关心,不再以歧视去伤害他们,更学着珍惜自己所拥有的。 打开了门,便看见抱着snoopy缩成一团的韩雨,楚韧蹙起了眉头。 “韩雨。”他蹲拍了拍她的肩膀。 韩雨眨了眨睫毛,黑眸对上他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居然睡着了。”不像是在回答,倒像是自言自语。 “回房去睡吧。”未再多言,楚韧起身准备离去。 “谢谢你。”韩雨朝他身后急喊。 楚韧的步伐停顿了下,又继续前进。 “谢谢你送给我的snoopy,”韩雨又说了一次,“让我可以很安心地睡个觉,真希望我也能为你做些什么。”她由衷的希望自己可以带给他快乐,很单纯很执着的希望,只要他快乐,她也会跟着快乐。 “你真的那么想?”楚韧停下脚步,转身俯看着她。 “嗯。”她用力点着头,唇边咬着的一朵笑容,灿烂如阳光。 但—— “如果我要离婚呢?”他残忍无情的问。她不是一直清楚他“希望”的是什么?却又怎么能够一脸天使模样的告诉自己说她希望能为自己做些什么?就像把小鸟的羽翼折断之后,还有什么资格说能为小鸟儿做些什么? 太可笑了吧! “不回答?”他似笑非笑,十足地恶魔。 韩雨整个人愣住了,无法自震惊中反应过来。为什么……到底是哪儿又出了错? “如果说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那便是在离婚证书上的签名了。”语毕,不再看她一眼,迅速地离开了,仿若她是瘟疫般,那么厌恶。 这一次韩雨没有再流下眼泪,只是紧紧地抱住snoopy,企图抗拒那些伤人的话语…… ※※※ “绝不放弃”第二场景拍摄现场。 此刻正一团混乱。 因为人为的疏失,布景没有固定好,不慎掉落在女主角纪倩妮的下半身。 “快叫救护车,快啊!”楚韧飞奔至纪倩妮的身旁狂吼了起来。 “阿韧,好痛……我的脚好痛……”纪倩妮疼得哭了起来。 “忍着点……”一直压在心底那层过往的回忆,迅速地窜了开来。焦急布满楚韧的眼眸。毕竟他与她曾有段甜美的时光。 “阿韧,不要离开我,以前是我不好……好痛……”血汩汩地自腿部流出。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要勇敢点。”语气中有着怜惜。 “我好怕……”上半身往楚韧的怀里缩去,“你不可以反悔,你说要陪我的。” “嗯。” ※※※ 寒流来袭的除夕夜,楚宅只剩韩雨一个人对着泡面掉眼泪。 ——楚韧和纪倩妮在片场旧情复燃。 ——纪倩妮意外的受伤唤回天王的心。相信过不久,演艺圈将会多一桩喜事。 她已经两天没见到楚韧了,所有有关他的消息只能从传媒上得知。 是吗?那么自己算是介入者啰! 纪倩妮是真心地爱着他吗?为什么自己总觉得纪倩妮其实并不爱楚韧? 好冷!身体好冷,心也好冷。 她是恨着自己的,恨着自己的贪心,硬是要留在楚韧身边。 她是恨着自己的,恨着自己的自私,硬是不愿意在离婚证书上签上名字。 呵!好苦喔!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真的好苦。 不但自己不快乐,害得她深爱的他也陷入了不快乐之中。 算了吧,小雨。别再认为自己的爱总有一天会感动他的,放了他,也饶了自己,别再纠缠下去了。 泪水如雨滴般洒落在泡面里…… 就到这里好了,还给他自由。即使心好疼,仍不愿他有一丝丝的不快乐。 早沉沦了,在自己爱上他的当儿,就没留下任何一条退路给自己…… 铃……铃……纪倩妮住的房间传来了电话铃声。 无心去理会外来的声音,韩雨难过地掩面痛哭了起来…… 铃……铃……铃声仍不死心地响着。 接电话,小雨,若是人家有急事找纪倩妮,不就会因你的任性而找不着了吗? 忍住了啜泣声,韩雨到纪倩妮的房里接起了电话。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 “……” “倩妮,别不理我……我好想你……” “怎么?楚韧还是不肯接受你?干脆回来我身边,除了钱,我哪里比不上那家伙?妮,我好寂寞……” “……”韩雨除了震惊之外,更不晓得该如何应对。 “妮……妮?”电话那头的男子终于察觉情况有些怪异了。 “我不是纪倩妮,请问你是……” “嘟……嘟……嘟……”在另一头,电话被挂断了。 韩雨握着听筒,思绪疯狂地运转着。 纪倩妮并不爱楚韧……不是像自己一样用整个生命只想为他付出所有。 她真的只是为了楚韧的钱吗?因为楚韧现在有钱了,所以她后悔了,后悔当初草草率率的就离开了他? 这样的情感无法过一辈子的,当有一天事情被掀开来的时候,楚韧会受伤、会难过的。 小小的脸蛋,燃起了坚强—— 不行,她绝对不可以让楚韧受到一点点伤害,除非能找到一个真心待楚韧的人,否则她绝不放手,她要在楚韧的身旁守护着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绝冷不带一丝情感的音调向韩雨射出。 “……”韩雨把头转向房门,是楚韧,“我……”该说什么呢?实话会打击到他的。 “出去。”厌恶她总是慢半拍的反应,“难不成你还有些不良嗜好?” “你怎么可以那样说!”眼神黯了下来。 “不然我该怎么说?”他冷笑,“事实不就摆在眼前,何必一副受冤枉的表情?” 嫌弃地看了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用拼了小命想借口,反正我不想听。出去。”在弄懂了自己的情感后,更是对这场婚姻反感至极,而罪魁祸首就是她! “你一定累了,我帮你放洗澡水。”硬是逃开他的干戈,勉强地挤出了一朵笑容。 “不需要。”他冷淡地说。 “那饿了吧?我去帮你弄些……”她总是殷切地想为他做些什么。 “滚。”他无情地吐出残忍的字眼,“不要出现在我眼前,除非,你签下离婚证书。” 伤害她,他总是不遗余力。韩雨悲哀地想。 “对不起,我不能。”神色黯然地看了楚韧一眼,勇敢地走了出去。 除夕夜,对韩雨来说是凄凉的。 月亮悄悄地隐没在乌云的身后,似乎也不忍再看下去了。 ※※※ “妈搭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她要你去机场接她。”这是自除夕夜之后,楚韧第一次主动开口。 “知道了。”韩雨抬起头看着他,“那你呢,要一起去……” “你就这么希望让大家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他不屑她,“干脆开个记者会算了,让大众也为你掬一把同情的眼泪?” “我没有这样想。”经过了这一阵子,她已经学会勇敢去面对他刻意的冷嘲热讽了。 “是吗?”丢下一个鄙视的眼神,他转身离去。 数不清已经几天了,她一个人守着空空荡荡的楚宅,而他,却在另一个女人身旁用心照顾着她。 啊上一朵苦笑,呵,爱他让她坚强了起来。 照中国人的习俗,自己该算十九岁了吧?十九岁的她,却有着超龄的认命感。 不再自怜自艾了,因为没有这个权利——那是自己所选择的,既然选择要执着地走下去,就得勇敢地咬紧牙根面对一切。 不就是这样吗?有人要钱,有人要名,有人要爱,要了什么就得付出什么,就得心甘情愿地为了目的而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力。 而她要自己活得很美丽,不管这条路的尽头是悲是喜,她都要坚持下去,然后在生命结束的那一刹那对自己说这一生没有遗憾,没有愧对自己的真心。 谁说只有愚笨的蛾才会傻傻地去扑火?不是的,扑火的蛾才是聪明的,因为它知道只有在燃烧的那一刻,那种美绝的牺牲与全然的执着,才是永恒的,才——动人心魄。 ※※※ 漫无天际的黑幕,不安地蠢动了起来。 天,快亮了。 冷银月抱着一身的疲倦回到了住处。 这些天李皓堤没再出现了。该高兴的,她成功了不是吗?却怎么也无法解释那股隐隐作疼的失落感。 把钥匙插进锁内,身子居然颤抖了一下,心狂跳得厉害…… 他来了。 银月直僵僵地站住,硬是不让自己转头看他一眼。 不该有交集的,就别放纵它有个开始。 快速地解了锁,真想逃回自己的窝,只有在那儿她才可以不再伪装,不用装得很坚强。 “啊……”钞票在她身后散了开来,一张张的纸钞在接触皮肤的那一刹那,微刺的感觉。 “够吗?够买你一个晚上吗?”李皓堤邪恶地笑了开来,笑声中似乎也掺杂着苦涩,“不回头?你合该是要开心的不是吗?有人送上大把花花的钞票呀……” “你……”银月回过头,却怔住了。站在眼前的是一张残破的脸,布满了瘀青、血丝。 四周沉默着,任两双黑眸凝视着彼此。冷风拍打着他们。 “你受伤了。”这是肯定句。 他不语。 “进来吧。”银月别过头,不再看他,是天已经亮了吗?所以使她能够清楚地看到他那还在渗血的伤口。 她迳自走了进去。 只是帮他处理一下伤口,没有别的了,银月再一次告诉自己。 “李皓……”拿了急救箱和冰块,却没在屋内看见他的身影。 他走进了对他而言显得拥挤的公寓,手上捧着刚刚散落在地上的纸钞。 气氛是诡异的,带着暧昧的因子和不可思议的亲昵感,他静静地任银月帮他上药。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仿若他们都清楚得很——一出口,便是伤害。 两颗心,都有那么一点点累了。 视线不听话地又凝住了,该与不该她压抑得好辛苦。 她也想恋爱呀!她一个人也会寂寞、也会害怕,更渴望有人来疼爱。 这一次,却是他先移开了焦点。穿上外套,准备离开。她抗拒他的爱抗拒得好辛苦,而他舍不得。 算了!只要能照顾她就好了,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不要再去酒廊了。”站在门前,他缓缓地说出。 银月整个人震住了,酸意淹没了理智,涌进鼻头,这一刻,她软弱如婴儿。 “不要走。”她往前奔去,从他的身后紧紧拥住了他,泪水浸湿了衣服。 堕落了。她知道。 李皓堤任她尽情的哭,直到倦了,只剩抽噎。 他缓缓地转身,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胸膛。 “不要离开我。”她说。 “答应我,让我照顾你。”他握住她的手臂,推开了些让自己得以正视她,眼底有释然的笑意。 银月清澄大眼凝望着他,包含了太多的无助,双唇微微颤抖。 他牵动了嘴角,俯身下去,滚烫的唇贴上她的…… 不再迟疑了,不再逃避了,全心全意地接受他唇齿间的爱恋,如此的人,如此狂野…… 唇印齿痕慢慢向下延伸……全面占领属于女性的娇柔细致。 “可以吗?”他抱起她走向床铺,褪去她的衣衫,欲火燃烧,却仍是尊重。 银月闭上了双眼,肯定地点了点头,任他引领着她由女孩蜕变成女人。 旖旎的夜,燃着爱恋,诉着人世至爱,无怨、无悔…… ※※※ “小雨,电话。”楚韧的母亲——杜盈香叫着正在花园修剪花草的韩雨。 “知道了。”换下了工作服,韩雨匆匆地进屋接起电话。 “喂,我是韩雨。” “小雨……”焦急却又欲言又止。 “院长,怎么了?” “小雨,我知道这件事不该这样拜托你的,但是……” “发生了什么事,院长,你快说。”一定出事了,不然院长不会这么仓惶,都怪自己,院长老了,却无法为她分担些烦恼。 “小杰惹事了,他开车撞伤了人。” “小杰?”那个只有十五岁,却叛逆得不像话的孩子? “那个孩子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居然偷车还无照驾驶又撞伤了人……小雨,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 “只有我能救他了,”小雨喃喃地重复了一次,“我怎么救?” “你……劝楚韧撤销控诉……” “楚韧?”韩雨整个人呆住了。不会吧?小杰就是楚韧要找的凶手,撞到楚母后逃逸无踪的凶手? “是呀!我不希望那孩子被送进少年监狱,小雨,拜托你了……你劝劝楚韧,请他宽恕那孩子,小杰毕竟还小……” 接下来院长说了些什么,韩雨根本充耳未闻了。 小小的脸蛋苍白得吓人。 劝楚韧,怎么劝? 当初要不是小杰撞伤了楚母,他根本不必为了救母亲而答应娶她呀!? 他是多么排斥他俩的婚姻呀!自从纪倩妮受伤后,他更是连一些和言悦色也不给她了,待她如恶魔般,厌恶至极…… 楚韧甚至不顾楚母的反对坚持让纪倩妮继续在楚宅住下去,两人如影随形,待她仿若自己是隐形人般没有任何的感觉,不会疼、不会痛。 劝?她拿什么本钱去劝?他根本不会听她说! 一抹苦笑隐在唇边,叫人瞧了心疼。 ※※※ 敲了敲楚韧的房门,韩雨硬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有事吗?”他拍起头看着有些瑟缩的她,不带丝毫的情感。 “是关于妈被撞伤的事,可不可以……请你撤销告诉?”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可能。”冷冽地一口回绝。 “小杰只是个小孩子呀,他不是有意的……” “做错事就该接受惩罚。”楚韧打断了她,眼神阴骘,“若不是因为他,我根本不用娶你。” “我知道,可是……” “没有可是了,出去吧。”他好冷漠,“我不希望倩妮误会。” 误会?因为她待在楚韧的房间里?那她呢?多少个夜晚他们两个相依如影? 咬咬唇不愿意再想,“求求你了,原谅小杰吧,妈也会高兴的。”在他心里,她的重量如同泡沫。 “不要拿妈来压我,没有用的。”他低吼,怒意被挑起。 “求求你……”他总是这么容易对她动怒。 “求我?”他居然笑了,笑如撒旦,“行。除非离婚,否则免谈。”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要这样无情的伤她,伤她会使他快乐一些吗? “为什么你清楚得很,我说过,除了离婚,一切免谈。”语气除了绝,还是绝。 ※※※ 夜了,沁凉的晚风穿过了透气窗飞进了房里,韩雨拥着snoopy靠在窗边。 星星好多,点点莹亮缀饰着黑色的天幕,一闪一闪的,如梦似幻。 妈妈在哪里呢?如果已经不在人间了,那么哪一颗星星是妈妈幻化而成的? 妈,不管您当初为什么舍下小雨,小雨都不怨了,真的不怨了…… “韩雨,你行,你真的很行!”楚韧撞开了房门,夹带着燃烧的怒气,咬着牙道。 她很清楚他为什么发火,害怕地住角落缩去,恐惧之情言于色。 “够厉害,要妈来叫我取消告诉,你够卑鄙。”他青筋爆起,大步地向她走近,“现在才感到害怕?不觉得太迟了?”他的黑眸所迸出的杀气,几乎要把她撕碎了。 “别过来……”她嗫嚅道,他会杀了她吗?毕竟她让楚母叫楚韧撤销告诉,而这么一来他就没有筹码可以逼她离婚,就没有办法给纪倩妮一个光明正大的婚礼……他当然会忿恨难过。 楚韧根本不听她的话,将她像小鸡般扔至床上,力道之大,让韩雨从床上反弹起来。snoopy自手中滚落。 “你要做什么?”她唇颤抖得几乎出不了声。 “做什么?你不是一心想当楚太太吗?我就让你当个够!”他如发怒的狮子,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泄愤,他的手野蛮地扯碎她的衣裳…… “不要……”了解他的意图后,豆大的泪珠随眼角滑落,“求你,不要……”身上的布料碎成片片,散落四周。 “为什么不要?”他邪恶的问,“有了这层关系,你楚太太的地位不就更有保障?”任大手肆虐她的身躯。 “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卑鄙、还是无耻?”他阴骘地笑,“还是说你成功地让我永远摆月兑不了你?” “不是这个样子……求你不要……” 没有用了,她知道,在望向他冷冽无情的黑眸后,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安静地承受一切。 恨意淹没了楚韧,他任自己如魔鬼般凌辱着韩雨…… “记住!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要怨就怨你自己吧!”他残酷的说着。 他的指尖滑过她敏感的肌肤,从的背脊到臀部,蛮横的大手搂住了她浑圆的臀,将她微颤的身体压向他,让她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对她赤果的欲火。 韩雨根本阻止不了他,更加阻止不了在她体内狂烈窜升的渴求,明知他对她的所为只是为了报复,但她仍是克制不住的对他产生了激烈的反应。他的男性气息令她兴奋,诱发她益发坠入他的网中…… 他用手缠着她的秀发,似在把玩般,任黝黑的长发自他修长的手指间滑落。 在他眸底的强烈令她不禁轻颤了起来,那好陌生!是她所未见过的,她害怕得又开始挣扎…… “别想抗拒我!”他粗声地命令着,“抗拒我的下场,只会使你更不好受!”他的语气带着警告的意味,显示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 今晚,他默忖着,他会得到她的人,因为这是他应得的。 他俯在她的上方,手指不经意地拂过她果呈的胸部,他的眼眸掠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 她瞧见了他眼中强烈的与激情,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否也如此,即使这一切只是出于他的报复,她也甘心承受。 激情过后,时间缓缓静了下来。 楚韧穿起衣服,而韩雨仍死抓着棉被,身子微微地颤抖。 “洗个——”他看着她,没了刚刚的炽热,声音是冷漠的。 她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眼里有太多的悲哀,“气消了吗?”她打断了他的话。 看了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气消的话就好了,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可以调适的。”她努力地想咬出一朵笑容,却怎么也力不从心。 气氛僵了一下,两个人都是情绪翻滚。 “随你。”丢下了两个字,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可以哭……不可以哭…… 自己疼、自己痛都没关系的,至少救了小杰,至少他不再生气了,不是吗? 值得的,不可以哭…… 却……终究是低低惨惨地呜咽了起来。 第四章 经过昨夜,韩雨仍起个大早为楚家张罗早餐。桌上摆了咸稀饭和几样小莱。 “妈,吃饭了。”心中再怎么苦,韩雨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又或许,这是让自己勇敢的方法。 “……吃饭了。”看着楚韧从楼上步下,她却只能吐出这些字眼。视线胶着的那一刹那,韩雨连忙掉开了目光,故作镇定地把菜分装成另一份放在端盘上,“我端上去……”像是在解释,又像在逃避,她自己也弄不清到底在做些什么,端着餐盘就往楼上走去。 “小雨,不用再端上去了。”楚母阖起报纸,开口阻止了韩雨的匆忙,“肚子饿了,她自己会下来吃。”这个她,指的是纪倩妮。从医院回来后,几乎每餐都是由韩雨专程送进她的房间。 “可是她的脚——”因为爱楚韧,韩雨把所有该有的与不该有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全照他的希望来做。他担心纪倩妮的脚伤无法下楼用餐,于是她餐餐如下人般为纪倩妮准备餐点,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其余的苦,她都无所谓了。 “这么久了,就算骨折也可以自己走路了。”楚母淡漠的说,昨儿个,她明明看到纪倩妮已可以自己走动了。况且若不是楚韧的坚持,她早把那只狐狸精给扫出去了,那舍得自己的儿媳妇受她的欺压。小雨也真是的,明明是“正室”,干嘛反而要忍气吞声,当个小可怜? “我端上去。”楚韧冷冷地接过小雨手中的餐盘,正要转身,便见着了纪倩妮,后者一副吃力的样子步下梯子,缓缓朝他前进。 “看吧,她不是可以自己走下来?”杜盈香一副不屑的样子,真搞不懂自己的儿子到底是爱上这女人哪一点,矫揉造作的模样令人看了就反胃。 楚韧默不作声,把餐盘重新放置于呆站在一旁的小雨手上后,便大步向前,把纪倩妮拦腰抱起。 “阿韧,我想喝咖啡。”刚碰着椅子,便向楚韧撒起娇来,恃着楚韧的爱,她压根不管那对婆媳怎么个想法。 “你等会儿。”承认了爱意以后,楚韧放任自己对纪倩妮所有的溺宠,连母亲也无法阻止些什么,更何况其他人……他抬头望了一下小雨,哭肿双眼的她正与母亲在餐桌前坐下。 对于昨夜,他隐隐感到内疚,和莫名地怎么也不肯承认的杂乱感,但却也没有道歉的打算。执意要当他的妻子就只能这样了,他有些狠心地想。要怪就怪命运捉弄人和她的贪心——硬是不肯结束这段他厌恶的婚姻。 这一顿饭,好难捱! 看着自己丈夫对别的女人光明正大的疼爱,她也只能静静地接受。 自己说过的不是吗?只要能留在楚韧的身边,不管还有多少苦要吃,多少难堪得承受,也绝不再吵吵闹闹,不再与他针锋相对,甚至连纪倩妮,她也尽可能的去“礼遇”了。 楚母生着闷气,久久不肯说出一句话。 咖啡香渐渐飘散了开来。潜意识的反胃感在韩雨的脑中不断地拉警报。 撑一下,韩雨不断地对自己说。撑一下就会过去了,会习惯的。是楚韧喜欢的,就必须学着去接受。 但长期恐惧咖啡的味道又岂是说克服就能克服的了?小小的脸蛋渐渐泛白,甚至连额头也渗出汗珠了,沿着脸颊滑落。 对坐恩爱的恋人仍继续卿卿我我,根本没注意到她的不舒服。 胃翻动得更厉害了,搅得她快压抑不住了,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嘴巴。 “小雨,怎么了?”楚母首先发觉了韩雨的怪异。 “没事……没……”却再也按捺不下那恶心的感觉,“霍”的一声,快速地离开了餐厅。 杜盈香接着跟了过去。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楚韧和纪倩妮的有说有笑。 楚韧的目光不自觉的追随着韩雨奔去的背影。 她害怕咖啡的味道!在这一刻他终于记起。 呵!他爱的女人恋着咖啡的香味,而那个小小的,爱他的女人却是如此害怕咖啡的味道! ※※※ 听见汽车入库的声音,韩雨拉高了被子,闭上了眼睛。这似乎是不怎么好的习惯——要等到楚韧回家才能安心入睡。 睡意正浓浓地弥漫了上来,忽地,房门被打了开来。 “楚韧?”在黑暗中她仍能很清楚地感觉是他,靠着那份痴傻的悸动。 “有事吗?”她从床上坐了起来,按开了床头灯,却见楚韧深邃的黑眸里有着她不明白的东西和挂在唇边所扯出的邪恶弧度。 “你饿了吗?我去帮你弄吃的。”胡乱地说了通,便急着离开这暧昧的压迫,敏感的心,似乎察觉了些什么,却又不愿承认。 正欲离开睡床之际,手臂却被楚韧一把攫获,还来不及开口发出任何一个声音,就被重重地摔回床上。 恐惧感和疼意一拥而上,贝唇咬上了嘴唇。 但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却对他起不了丝毫的作用。 大手伸向前胸,一把扯去那样式极为保守的睡衣。 很难理解的,她居然愿意把自己交给他去糟蹋,只要他想要,不管动机多伤人,她仍是心甘情愿。 “你确定吗?”她平静地问了声,任他在身上粗鲁地落下一道道印记,很疼,但却也可笑地真实。 她没有忘记那天楚韧占有她之后,纪倩妮为此闹脾气,吵吵闹闹了一整天。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声音满是浓浊的,“你是我的妻子,有这个义务不是吗,楚太太?”他残忍无情地说。 其实楚韧也搞不懂自己,既然厌恶她,又为何会想来找她? 不!他是为了用这样的方法来羞辱她,好让她自愿签下离婚书。 一定是这样! 勇敢地朝自己笑了笑,迎合了他的需要。他要她的身体,而她尽可能给予。 激情过后,楚韧起身套上了长裤,似乎没有半分的眷恋。 “可不可以不要走……”韩雨好小声的祈求,看着他漠然的动作,在倾出了所有以后,剩下的脆弱鲜明地让她无力招架。 他仍是继续穿衣服的动作,没有停止。 “我好想好想你能陪我一下,不要这么快就走,那个样子好像我是……我是……”妓女两个字梗在喉咙,无法说出口。答应她的要求吧!她在心底不断地呐喊。 “那是你的悲哀,你自找的不是吗?”狠狠地将韩雨打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转身离去。 门,开了又关。 像是整个人被抽空般,韩雨久久无法有任何反应。 时间缓缓地走,挂钟滴咯滴咯地响…… 不知过了多久,韩雨拾起了刚刚被推落在地的snoopy,重新拥紧在自己怀里,试图借此来抗拒那伤人的话语。 但,泪儿哪肯听话?断了线的珍珠浸湿了枕头。 ※※※ 这几天,是冷银月二十个年头以来最最快乐的日子。她与李皓堤的足迹几乎踏遍了整个台湾。 躺在情人的身旁,数着星星,听着海潮声,心底尽是被幸福淹没的感动。 似乎又回到了好多年好多年以前,她和他一起躺在育幼院那块大草坪上。 自有印象开始,他就是习惯赖着她,而她也习惯被他依靠着。 他们总是一起看着星星希望有一天爸爸妈妈会回来接自己,一起分享喜怒哀乐。 牵系从很小很小时就已经把他们两个人绑住,又或许这牢牢的细绳早就超越了爱情,那种认定对方一辈子的宿命更胜于所有的情感。 而他真的如愿了,在十岁的那年,亲生父母真的来接他了,她还记得他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育幼院,最后还是在睡梦中被抱上飞机,到海洋的另一端——美国。 而再见面已经是七年的事了,感觉不曾淡过,但现实却仍旧残酷。 “皓,你快开学了。”银月很平静地道出。 终究是年纪比他稍长,自然想到比较现实的一面,没他的乐观天真。在接近他的爱之后,现在再说出这样的话只是平述,也或许有掺杂那么一丝丝涩言,却没有当初的排斥抗拒。 “我不会回学校的。”他把她的话当成不安的表现,起身拉起她,黑眸借着月光望向她的灵魂。“你放心好了,我会去找工作,不会让你受苦的。” 仿若能看见他的真心般,脸上满足地笑着。在银白的淡淡光束下,美得让人想上前拥个满怀,而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一时之间,她就这么静静地任他抱着自己。 “阿皓,你必须回学——” “不要。”他急切地打断她,“我——” “阿皓,你听我说,”银月捂住了他的唇,“你必须回学校继续念书。我不会离开你的,如果你是担心这个的话。我心如你,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呢?只是你有你的路子要走,有应该你的前途等着你,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放弃,这个样子我会不快乐、会愧疚一辈子的。” “回学校去,我会过得好好的。酒廊的工作我也会把它辞掉,重新找工作。”见他不说话,她继续说道。 “我是男人,而你是我的女人,合该由我照顾你的。”出于雄性动物的保护欲,又或者是身为男人的自傲,对于她的善意,自是不愿接受。 “就是想让我的后半生都交予你照顾,所以你更必须回学校完成学业。” 他不语。 “我希望以后我们孩子的爹地是个拥有满肚子墨水的知识份子,可以教他学习所有的事情。”她仍是劝。 “你不够勇敢去面对只有自己的孤独,我放心不下。”关于她的脆弱,他知道的比谁都清楚。 “我是不够勇敢。”她微微一笑,心底却没由来的一酸,为他的关心和用心,曾几何时,自己竟也是被人捧在手心细心疼爱的宝? “但我会学着勇敢。”她接下去说,“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坚持下去、熬过去了,才可能与你拥有未来,也才有资格与你共度一辈子。”不知怎么地,一丝丝哽咽泛了开来。 “我好舍不得放你一个人去奋战。”他拥紧了她,“真的舍不得。” “答应我的要求,回学校去。我会乖乖地等着,等到你翅膀更厚实的时候,带我一起飞翔。”一颗晶莹的泪珠悄悄地滑落。 四片唇缓缓贴合在一起,什么也不需要再多说。 这一刻,整个大地是最庄严神圣的教堂,月光是他们的牧师,星子是他们的见证人,而海浪声就是最好的结婚进行曲。 海风,不断地吹送着祝福…… ※※※ 阳光普照,又是一个新学期的开始。 教室内,正上着中等教育的课程,教授在台上讲得口沫横飞、兴致冲冲,台下有同学认真听课着,也有人认真写信着,也有人认真地梦周公去了。 多久没见着他了? 这一个星期以来,楚韧忙着新唱片的宣传,再加上赶拍“绝不放弃”的进度,几乎很少回家。就算有,也大概是她在学校上课的时候吧! 她好想见他一面,真真实实的,不是传媒上的。 一张纸条光明正大地从教室的左边传到教室的右边。是署名给韩雨的。 你老公今天在。广场有签名会,去不去? 梦梦 韩雨朝左边的梦梦大力地点头。 她喜欢楚韧,梦梦一直是知道的,所以总是戏称楚韧是她的老公,但她可知道这会儿朝她点头的,却真的是楚韧的妻子? 梦梦不会知道的。一抹很复杂的情感由心底窜起,分不清该悲?该喜? ※※※ 足足等了将近五个小时,终于快轮到韩雨了。 快要可以见到他了。 “下一位。”工作人员出口道。 韩雨递上了楚韧新专辑的cd盒,专心地看着他埋头签名的动作。 他签得很累了吧?甚至连头也没抬,就一张张死命的签。 “我可不可以和楚韧照张相片?”她的话却让他猛然地抬起头。 “刚刚前面也有人和你拍照,我应该也可以吧?”她微微笑着,而他看起来却是不怎么高兴。 “可以。”他说。此时的楚韧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就以一个巨星对待歌迷的方式对待韩雨。 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闪光灯“咔嚓”一声。 “我好想见你。”趁拍照的时候,韩雨靠近楚韧的身旁,压低声音说。 他听而不闻,一句话也没说。 “下一位。”工作人员又喊道。 韩雨朝楚韧扬起一朵灿烂的笑容,就如同其他的歌迷般离去了。 ※※※ 冷银月找了一份收银员的工作,认认真真地生活起来。除了每星期会和李皓堤见一次面之外,其余的时间她几乎都乖乖地待在租来的小鲍寓里,不然就是到芷芸的花店帮忙。 就像现在,她正拖着倦意回到自己小小的窝。 “请问你是?”一位妇人站在她家的大门口旁,银月不得不发出疑问。 “我是李皓堤的母亲,想必你是冷小姐。” 冷银月一震,“伯母有事吗?” “我想和你谈谈。”妇人仪态万千,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请。”淡淡地应了声,银月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我去泡茶。”不知怎么地,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小妃子般,将受到皇太后的审判。为这个天马行空的想法,银月不禁莞尔一笑。 “不用了。”显然地,李母对银月不合时宜的一笑感到不满意,“我说完就走了。” 是吗?那干嘛还进屋?站在门口说说不就得了? 银月无所谓的耸耸肩,接着挑了张破旧的沙发坐下——那是房东送给她的。 李母从皮包里拿出一张支票,摊在桌上,“请你离开皓堤。” 哼哼!这样的剧情太老套了吧?不知怎么地,冷银月突然有一股想狂笑的。 “行,再加上两个零,我就会考虑考虑。”看着眼前五百万的支票,冷银月轻佻地说。 “你——不要脸!”李母咬着牙骂道。 “现在知道还不算太迟。”感谢天!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空气僵了一下。 “冷小姐,我们李家与你素无纠葛,放过皓堤吧!”语气诚恳地令人恶心。 喔?改变战略了?无所谓,她奉陪到底。 “何谓放过?我不记得我害过他哪儿了,您不妨说几件来听听。”她仍是笑,却只限于皮肉,传不到内心。 “他都被学校勒令退学了,这还不叫害,你要让他为你毁了一生才甘心吗?” “退学?”强装的笑容在银月的脸上僵住了。 “你不知道?寒假的时候他为了要证明自己有能力能赚钱养活你,参加了不良帮派的拳击赛,那么优秀的孩子居然因为你被记了两支大过……” 拳击赛?是他捧着钱来找她的那次…… “才刚开学他又为了你跟人互殴了一次……”李母声泪俱下,“那孩子居然连别人侮辱你的话都不能忍受。” 刹时间,保护膜不见了,冷银月只能不断地想着李母说过的话,和那曾经的点点滴滴,不笑了,却也哭不出来…… “冷小姐,你是个好女孩,放过皓堤吧,不要连他重新开始的机会都给破坏了。” 没有了伪装,银月只是静静地听着,不说话。 “唉!那孩子一定没有告诉你,他拒绝了他父亲在美国帮他申请的学校,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台湾。” 是吗?她弄明白了,原来他那天问她愿不愿意离开台湾,并不是如他所说只是开玩笑而已。 “冷小姐,算我这个做母亲的求求你,离开皓堤吧。你们在一起真的……” “不合适?还是不配?”银月惨淡地说。 “冷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将来会遇到更适——” “别说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请回吧。”她面无表情,令人猜不透内心的想法。 “这张支票你收下吧。”同样身为女人,李母对于银月强逼出来的坚强,也有那么点于心不忍。 “如果我收下支票会让您好过一点的话,那么我收下。”银月凄凉地笑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残忍地将这个叫银月的女孩所仅剩的快乐给剥夺,李母不愿多做停留,夺门而出。能怎么办呢?原谅她这个为人母的吧!有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女有大好的前途?要怪就怪命运吧,如果冷银月是富贵人家的女儿,那么…… 夜,好漫长。 ※※※ 下午茶的时间。 墨仇坐在二楼靠窗的位子,及肩的黑发随意地散着,极富个性的面孔,一身名牌的穿着引来不少属于少女的注目礼。 墨仇绅土地朝她们潇洒地回礼。 墨仇刚自意大利回来,是s·l摄影旗下属一属二的名摄影师。 每年,墨仇都只接两件case。这也是他身价高涨的原因之一,今年,他已接下了纪倩妮的case,而另一件则未定。 视线闲散地往窗下望,突然,注意力集中了—— 那是一个很惊险的画面。 一个少女在千钧一发之际,为了救一只飞奔到马路的小狈差点赔上小命。 而在被驾驶者破口斥责了之后,少女抱着小狈蹲在人行道上不断地轻拍着小狈的背部,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狈,又像是在镇定自己。 墨仇被这个景像震住了,被女孩充满爱的眼神深深吸引住了。当下,便决定了自己今年的第二件case。 迅速的起身,往那女孩的方向走去。 他一直想拍下如天使般泛满爱的影像,而他这次,亲眼捕捉到了。这支以她为主角的摄影片,一定会令所有人都满意的。 这个女孩,好美好美。 却,失望极了。 街头空空荡荡的,没有女孩,也没有小狈。 甚至有那么一刻,他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得了幻想症。 ※※※ “不要拍写真集。”楚韧烦躁地说,“我不希望我的女人展示在别人眼里。” 必于纪倩妮要拍全果写真集的传闻渐传渐嚣,说是大男人主义也好,说是他死爱面子也好,他不要纪倩妮美好的胴体在众人面前。 “我是你的女人?情妇?小老婆?”纪倩妮反问,她清楚楚韧与韩雨之间关系恶劣,但如果不趁这个时候逼楚韧离婚,她一辈子也别想当上楚韧的妻子。 “你很清楚我对你如何!”除了没有婚姻,他自认待她极尽宠溺,没有少过一丝一毫。 “那又怎么样?我还是不能名正言顺地和你在一起,我不要这样过一辈子。” “就算为了我,放弃这个机会也不行?”面对这种无能为力,楚韧情绪糟到极点。 “我要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纪倩妮威胁着。“除非你能做到,不然不要剥夺我可以成名的机会。” “碰!” 楚韧没有说话,甩门而出。 ※※※ 罢帮小狈狗洗完澡,韩雨拿着吹风机帮这只她从街上捡回的小狈狗烘干身体。 楚韧和纪倩妮到加拿大去拍摄“绝不放弃”的外景部分,照行程安排应该前天就返台了,但截至目前为止,韩雨还没能见着他一面。 “真是恶劣!这只狐狸精到底要缠阿韧到什么时候?”楚母看着电视愤愤地骂着。 “怎么了,妈?”韩雨顺着楚母的视线朝荧幕上看去。 楚韧刚输了保龄球赛,正低着头换鞋子。一群记者蜂拥而上,把楚韧团团围住。 “楚韧,可不可以请你发表下对于稍早前,纪倩妮正式宣布拍写真集的感想?” “楚韧,请问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绪影响所及,才会把稳赢的球赛给输了?” “楚韧,听说你与纪小姐起了冲突,所以她才会突然做出这项决定,这件事是真的吗?” 闪光灯不断地亮起,记者们不断好奇地挖掘楚韧的隐私,似乎不达目的,不愿罢休。 “对不起,楚韧现在不想回答任何问题。”说话的是王伟凡。 但记者们哪肯轻易地放过这将会是头条的新闻?疑问句不断纷起。 “此刻我不想回答任何问题,请你们别再问了。”楚韧抬起头,淡淡地说,随即随着王伟凡大步离去。 他在痛苦,韩雨感受到了。 而她,居然也跟着他痛,或许,还比他更为难受。 他和纪倩妮怎么了,难道纪倩妮不知道楚韧对她的好吗?那是她怎么也求不来的。 自己应该高兴的,但却快乐不起来。看着他的悲伤,她整颗心都被拧疼了。 就是没法子得到楚韧的爱,自己才会死命地紧握着这场婚姻,渴求能静静地陪在他身旁——即使他从来不屑一顾。纪倩妮比自己幸运多了,能够拥有楚韧两次的爱,为什么不好好地珍惜? 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自己是纪倩妮。 ※※※ “哐啷”一声,划破了夜的寂静——由楚韧的房里发出的。 韩雨从床上坐起身。 楚韧是在晚上回到家的,纪倩妮并没有一同出现。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韩雨下了床,朝楚韧房间走去。 敲了敲门,她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是刺鼻的酒精分子。 “楚韧……” “滚。”他冷绝无情的声音响起。 他和倩妮会变成这个样子,全是她害的。 纪倩妮不安,向他索求婚姻,要他和韩雨离婚。 但他给不起。韩雨不肯签,而母亲更是护着韩雨,拿月兑离母子关系来威胁他。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倩妮才赌气地签下了写真集,且在“绝不放弃”杀青后。就没再和他说过任何一句话。 韩雨不畏他的怒气,向他靠近。 “滚,不要再让我说第三次。”他眼神凌厉地射向她。 撇过头避开他的厌恶,她弯拾起碎了一地的玻璃片。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别怨我残忍。”抓起那小小的身子,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情的将她往床上抛。 第三次了,而他每次都对她怀着恨意,韩雨虚弱地想。 呵,她的身体总是他泄愤的工具。 她没有挣扎,一点点也没有,只是柔顺地任她所深爱的男人不停的伤害着自己。 时间不停地走着,一切归于平静。 楚韧翻下韩雨的身体,与她同躺在一张床上,拉起了被子,闭上眼睛,“走吧。”他仍是不愿与她同床而眠。 韩雨异常柔顺地拾起衣服重新穿上。 看着他仍是不愿意看她的双眼。韩雨笑了,却也扯出了两行清泪。 “你知道吗?在来之前我就明白会发生什么事,但是我还是心甘情愿地来了。”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强忍什么,“我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只要能让你释放一些对我的怒气,便值得了。” “可是,我……”再也说不下去了,泪水太汹涌,痛楚太猛烈,“算了,反正你也不会想听的。”悲哀地看着他仍是紧闭的眼眸,在放声大哭之前,她捂住了嘴巴奔离出房间。 第五章 “小姐,你不能乱闯!”墨仇的助理秘书焦急地喊着,却无法阻止韩雨莽撞地打开了摄影房的门。 原本在房里的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愣住了。 “我……我有话要跟你说。”撞开了门,却看见纪倩妮一丝不挂地正在进行写真集拍摄的工作,韩雨羞红了脸,硬是困窘地挤了出声。 是她!!墨仇在心里惊呼!那个不顾一切救小狈的女孩。 “有什么事快说,我没有时间跟你耗。”纪倩妮随手拿起围巾把自己围住,坐上高脚椅。 “在这……里?”韩雨不自在地看了看其他的人。这里除了她和纪倩妮之外,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男人和刚刚阻止她进来的女人。 “不说就算了,别妨害我的工作。”纪倩妮冷冷地道,作势要从高脚椅上下来。 “我说我说,”困难地吞了口口水,“你可不可以别拍写真集?” “你在说什么笑话?”她不屑地哼了声。 “求求你,楚韧他会不开心的。”韩雨一副楚楚可怜、低声下气的说。 “那是他的事。”纪倩妮不带感情的说。 还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害的,害得她无法顺利地嫁给楚韧,害她一时的赌气最后演变成这个局面。 “求求你,他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取消拍摄写真集的计划?”韩雨整个人黯了下来。 墨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暗暗纳闷韩雨的身份。 “你以为在扮家家酒啊!约都签了,怎么可能说取消就取消?”其实她也很懊悔,签了约以后,她和楚韧的关系降至了冰点。 “求求你……不要拍了。”爱上楚韧,她连尊严都没了。 “不要拍了,难不成你替我拍啊?”毫不客气地扫过韩雨全身,“就算真的可以,也不见得人家肯答应。” “你先答应我,我再去求其他人。”只要能让楚韧可以开心点儿,她怎么样都无所谓。 “你如果能让其他人都答应,我自然没话说,”纪倩妮轻蔑着眼前极无尊严的可怜丫头,为了一个男人,把弄得自己悲惨兮兮的事她绝不干,“墨仇就在这里,你可以先问他愿不愿意。” 时间沉默了下,韩雨看向墨仇。 “倩妮可以不拍,”墨仇出乎大家意外地开口,“合约也可以取消,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大概很少人知道他就是s·l摄影的大股东。 “真的,什么条件?”韩雨低郁的心神因墨仇的话跃动了一下,“你快说。”突来的转机让她喜形于色。 “条件是——你代替倩妮,当我摄影下的女主角。” “我?” “她?”墨仇的话震惊了韩雨和纪倩妮。 “当然你可以选择答不答应。”墨仇有把握地笑了开来。 “我?”韩雨又重复问了一次。 “对。”他笑得很肯定。 答应吧,韩雨!你不是希望楚韧开心的吗?只要纪倩妮不拍,楚韧就不会生气了。 答应吧,韩雨!你说过为了楚韧什么事都可以做的,只是拍个写真集,没什么大不了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好,我答应你。”咬咬牙,韩雨做出了决定。 “祝我们合作愉快。”墨仇又是一贯式潇洒地笑了。 ※※※ “阿韧,电话。”王伟凡隔着录音间的玻璃窗用手比着电话。 “谁的?”楚韧拿下了耳机,皱起了眉头。在工作的时候,他一向不希望有人打扰。但他仍是暂停了录音的工作走了出来。 “喂,楚韧。”声音淡淡的。 “韧,我是倩妮,上次是我不对,我想清楚了,我听你的话,不拍写真集了。” “你还在生气吗?”面对听筒另一端的沉默,纪倩妮有些慌了。 “没有,我要工作了。”很奇妙地,自己一直以为那段浓得化不开的爱恋,居然散开了。如炊烟般,越往上飘,越向四周淡去。 “晚上我想见你。” “再说吧。”没有再给纪倩妮出声的机会,楚韧挂上了电话。 没有再走进录音间,却往自己专属的休息室去。他此刻的心情太纷乱了,不适合继续工作下去。 点上了一根烟,企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站在落地窗旁,由上往下俯看着正忙碌的街头。 理不清的,在这个时候浮现在脑海中的居然是小雨哭泣的脸蛋,和断断续续的话语。 昨夜,他真的有股冲动想把她留在身旁的。只是——是她奔去的太快?抑或是自己没能早点开口?终究,她是离开了,他让她带着泪水离开了。 牵动了下嘴角,呵!他可真是够无情的了,他自嘲地想,但心底那股隐隐泛起的痛又是因谁而起? 不是惊涛骇浪,但他亦无法无动于衷。 “你知道吗,在来之前我就明白会发生什么事了,只是我还是心甘情愿地来了,我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只要能让你释放一些对我的怒气,便值得了。” 那个小女人是这么说的,带着颤抖的声音。 楚韧浮出一朵苦笑,在这一刻,他意识到自己的残忍。那个小东西总是倾注所有的在顺从他、在——爱他。但他却不停地伤害她。 不顾指尖传来的灼热捻熄了烟头,楚韧匆匆地离开了休息室。一时之间,他只想回家看看她,他的——小妻子,就算是减低他对她的愧疚,或是心底那股无由的怜惜也好。他想见她的模样,没有在哭泣的样子。 ※※※ “谢谢你。”韩雨向墨仇投以一个微笑。他不但好心地解决了她的问题,还好心地送她回家。 “真有礼貌。”墨仇看着眼前连接受别人称赞也会脸红得不知所措的女孩,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即先行下车绅土地为韩雨打开了车门。 “谢谢……”话还未说完,韩雨就被墨仇在她手背上落下的一吻给愣住了,一脸的不自在。 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别扭,墨仇疼爱地伸出手在韩雨头上扫乱她的发丝。 “拿开你的手!”另一道声音冷冷响起。飞快地赶回家,看见的却是他的妻子跟别的男人亲亲昵昵的画面,楚韧心中漾着满满地怒意。 “楚韧!”由于位置的关系,墨仇比韩雨更先看见来者。即使互相不认识,但在台湾,试问有谁不知道楚韧? “……楚韧……”韩雨也转过头去直视着楚韧,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马上离开这里,这里并不欢迎陌生人。”楚韧越过韩雨的视线,霸道而无礼地对着墨仇说。 “……”一时之间韩雨想不出适当的称谓来叫楚韧——叫楚韧或韧,都觉得怪怪的,索性直接略过,“他只是送我回来而已,他——”该说吗?说自己要拍写真集?韩雨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只是说与不说,也没多大差别。 “我是她的摄影师,s·l墨仇。”抢去韩雨的话,墨仇自我介绍,脸上仍是挂着迷死人的微笑,不似韩雨急急忙忙地想解释什么般,而且如果再让她“澄清”下去,他的身份大概就要从一流的摄影师降到路边随便抓来的计程车司机了。 从楚韧怒视的眼神和韩雨不知所措的样子,加上先前在摄影室里她和纪倩妮的那一段对话,自认绝顶聪明的墨仇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嗯哼,看来这段日子的生活不会太无聊了。 墨仇找死地递了一张名片给楚韧。 “她不会拍的,你走吧!”像是赶苍蝇般,楚韧看也不看墨仇递上来的名片。他当然知道墨仇,便是替倩妮拍摄写真集的知名摄影师!小雨为何会与他在一起?莫非—— “你这么笃定?”墨仇潇洒地挑了挑眉,看来眼前的男人有严重的“大男人”倾向。 “离开这里,我不想再重复第三次。”完全不了解情况的楚韧,只是一径地要把眼前这个勾搭他妻子的男人驱离。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韩雨归纳成他的了。 “我已经答应他了。”在一旁呆立好久的韩雨小小声地开口。 楚韧的焦点再次回到韩雨脸上,“现在拒绝。”声音冷冷的,透露着不可违抗的意味。 “可是——你听我说——” “我要你现在回绝他。”声音发起了隐隐发作的风暴。 “你不希望我拍,为什么?”面对楚韧的怒气,小雨却燃起了希望,会不会他也开始有那么点在意她了? “我要你当着他的面告诉他,你不会拍什么鬼写真。”楚韧动怒了,他不容许他的女人在外人面前挑战他的权威。尤其是原本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小妻子,怎么会这会儿却…… “为什么?”说是因为你在意我吧,不然说你不希望我拍也行……这样她会顺他的话的,即使她知道毁了约付不出违约金是要坐牢的,她也不怕。 “因为你还不够资格!”他把她的殷殷询问当作是在别人面前向他索求着什么,他厌恶这种感觉。 “对不起,我已经答应人家了。”楚韧的话像是给了她一巴掌,打掉了她的希望。 须臾,三个人都沉默了。 “好,很好,”楚韧狼狈地扯动了嘴角,“你最好不要后悔。”语毕,片刻也不作停留,上车发动引擎,笔直往前飞奔而去。 “谢谢你送我回来。”看着楚韧的离去,韩雨压下了难过,转身面对着墨仇,“还有……”该怎么说呢? “不用谢了,反正你也——不太适合。”墨仇和她签的合约,明白为着以人性温馨为素材,绝不不应该赤果的肌肤,为此,韩雨向他道谢不下百遍了。“加油吧!祝我们的作品能享誉摄影界。” ※※※ 韩雨抱着小狈跪坐在落地窗旁,从这儿望出去正是楚家的花园,春天了。阳光在小草的顶端布上了一层金黄。 随着写真集即将上市,心情却越来越乱糟糟的。 怎么办呢? 昨天墨仇才把几张照片曝光,却已惹来外界纷纷地揣测,她好怕小小的生活圈又快被摧毁了。真不晓得自己要如何才可以表现出若无其事的去上学。还有自己和楚韧的婚姻会不会被记者们挖出?到那个时候该怎么才好呢?楚韧又要如何对他的歌迷、影迷解释? 如果他们知道是她硬要楚韧娶她的,会不会朝她丢鸡蛋? 小雨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丝毫没有察觉到杜盈香站在楼梯口看着她好一会儿。反倒是小狈先瞧见了,汪汪地叫了几声。 “妈。”韩雨任小狈自怀里跑开,却看见拿在杜盈香手中的报纸,“妈,你看见了?” “拍得很好。”那个叫墨仇的技术可真不赖,把她的媳妇拍得像天使般,那么惹人疼爱。真没想过她的小雨会这么上镜头。 “妈,对不起,我……”韩雨朝她漾出一抹苦笑,她似乎可以想像记者包围着楚宅的画面,那会妨害妈的生活的。 “对不起什么,你又没有做错!”杜盈香走到小雨的身旁坐下,“更何况,拍得很健康,很正面,我很喜欢。” “真的吗?” “当然啰,而且也该是让阿韧那小子正视到你的美丽的时候了。” “可是……”楚韧这几天可是一句话也不说,“冷”得更彻底,更似乎欲将她冷漠在一旁,对她视而不见。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调适。”楚母语重心长,“那孩子还不够大方到让属于自己的东西分享在别人眼前,更何况是向来对他百依百顺的你。小雨,给他一些时间,他会知道什么才是他该珍惜的。”杜盈香疼爱地朝韩雨笑了笑,眼前这个媳妇,她可真的是疼入心坎里了。 “但是,我还是怕……” “怕你和楚韧的婚姻公开后,他的声势会往下坠?” 韩雨点了点头。 “没有人可以在演艺圈屹立不摇。这个圈子是很现实的,新人不断窜起,比帅、比实力的都有,阿韧既然选上了这路子,就得要有勇气来面对一定会遇着的状况,更何况你们的婚姻是事实,这只是迟早的问题罢了。” “妈,谢谢你。”韩雨向前拥住了楚母,心里好感激。这些日子是她一直给她坚持下去的勇气,像她渴望多年的母爱。 “傻孩子!”楚母也伸手抱住了韩雨,轻拍着她的背脊。 ※※※ “看来有人比你更早一步发觉到她的美丽。”王伟凡找死地丢下一叠摄影写真在楚韧桌上,“哇,陈助理冲的咖啡可是愈来愈香了,要不要也来一杯?” “你闲着没事?”口气不怎么友善。 “要拍的不是你的小妮妮吗?怎么这会儿女生角换人啦?”他似乎不怎么把楚韧的怒气当作一回事。 “我心情不好,别烦我。” “我烦你?还有更烦的事呢!”瞧见楚韧询问的眼神,他继续往下说,“你家正被记者包围,你和韩雨的事似乎被有心人士给挖出来了。” 楚韧不语,起身踱步到窗台。 “不回去救你的小东西?” “她自己惹出来的事就得她自己去解决。” “确定?” 仍是沉默。 “再不回去,她就会被记者啃得只剩骨头了,到时候可爱的……”还没来得及说完,只见楚韧一把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着楚韧离去的背影,王伟凡轻笑出声,呵,看来那小女娃已经步向成功之路了,虽然情况还不怎么乐观,但最起码唤起了楚韧的“保护欲”了,不是吗? ※※※ 还没有到家门,楚韧就能感受到那纷扰杂乱的气氛了。 他只是回来驱离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因为妈需要安静的空间,不可以受到太多的干扰,绝对不是因为想要保护韩雨,那是她不听他话的后果,合该自己去应付。他再一次在心里对着自己重申。 罢打开车门,眼尖的记者即围了过来,一片混乱中,他瞧见了韩雨不知所措的求救讯号,和看到他后的释然与……放心。 瞥过头不去看她那全然信任的眼神,楚韧大步地往家门走去,闪光灯不停,却也奇妙地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楚韧,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 “楚韧,请问是你同意韩小姐去拍写真的吗?” “楚韧,根据消息指出你和韩小姐已经结婚了,你可不可以替我们证实一下?” “楚韧,你和纪倩妮小姐确定分手了吗?” “楚韧,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写真集女主角临时换人拍摄的实际原因?”记者们丝毫不浪费时间,问题如潮水般浪涌而来。 没有理会众多的疑问,楚韧走到韩雨的身旁,“先进去。”语气冷冷的。 “谢谢。”小小的脸蛋不知道是因为面对一群记者过度害怕,还是因为楚韧的突然出现,韩雨都快哭了,即使楚韧的态度很差,但她还是很感激,甚至有股不顾一切想投入他怀里的冲动。 抬起头却看见他冰冷的黑眸,她终究什么也没做,乖乖地转身进屋里去。 “对不起,这是我私人的空间,我不希望被别人打扰。”等韩雨进屋里去,楚韧一贯式有礼貌地拒绝记者们的询问。 “我们只是想了解……”仍是有些记者不死心地想再挖些消息。 “谢谢你们的关心,过一阵子我自然会召开记者会向你们—一说明。现在是否可以请你们离开?”即使唇角仍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但眼神却是透露着:如果你们再不离开,我会让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吧扰他一个人没关系,但他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他家人的生活空间。 没有人愿意和楚韧扯破脸,到时候在法庭上见可不是闹着玩的。没几分钟,一大群记者纷纷散去。 楚宅,安静了许多。 “谢谢你。”一见楚韧进屋里来,韩雨就急急迎上前去。 今天早上还没到校门,就看见一群群的记者围在校门口,吓得她赶紧逃回家,但没有想到,家里的状况也是一样,让她连家门都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像被猫抓到的老鼠一般动弹不得,而那些犀利的问句更是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妈要是受到惊吓,我不会原谅你。”他看着她,神色凌厉。 “对不起……”她真的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风波。 看着她还未从惊吓中恢复的脸蛋,楚韧未再说什么,空气沉默了下来。 就任时间静静的走着,第一次他们之间没有了争吵。 ※※※ 三个小时了,李皓堤在冷银月租来的住处前等得愈来愈心急。 到底怎么回事,说好这个周未要在一起的,但却处处都见不着她的身影。 没有在芷芸的花店那边,连收银员的工作也辞去了,银月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恐惧不安的感觉压得他好难受。 突然——一对迎面相拥而来的男女,引爆了李皓堤所有的情绪。 “拿开你的脏手。”话还没说完,皓堤就已冲上前去狠狠地赏了拥住冷银月的男子一记右勾拳。 “啊……”男子被揍倒在地,痛呼出声,“红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皓堤,你给我住手,”冷银月用身子挡在那名男子前面,才让李皓堤的拳头停止,随即仿若李皓堤是隐形人般,转过头去,“白老板,真是对不起,有没有伤到哪里?” “搞什么嘛,”姓白的男子边抚着痛处边咒骂,“老子花钱是享乐,可不是来受罪的!” “对不起……”冷银月极吃力地扶他起身。 “老子的兴致都给破坏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的旧情人会突然找上门来,这样吧,明儿个红伶免费招待您。” “别忘记你说的话。” “红伶哪时候骗过您了。”从包包里拿起了手机按了一串号码,“红伶先叫辆车,送您回去。” 李皓堤站在一旁,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揍人揍得很疼,心更是全凉了。 送走了白老板,银月冷然漠视李皓堤的存在,径自拿起了钥匙准备开门。 “为什么?”很受伤的声音,却见银月无动于衷,他冲动地向前抓住了冷银月的手臂,“我问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相对于皓堤的怒意,银月尽是一脸的不在乎,“你不是看得很清楚了吗?” “说清楚!”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啊,我啊——”语气好轻佻,“耐不住没钱花,也耐不住寂寞,所以啰……” “所以又回酒店上班,自甘堕落?” “宾果!”银月调戏似地在皓堤的唇上印下满满鲜红的唇膏,继续着开门的动作,“好累喔,折腾了一个晚上。啊——”门刚打开,整个身子就被李皓堤腾空拎起,狠狠地降落在沙发上。 “说实话。”开了灯之后,把银月满是颜料的脸看得更清楚了。他命令自己冷静,这其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说了呀——” “我不相信!”他打断她。 “事实就是这样,你不相信也没用。”别再问了,求你快点走吧,“我想睡了,你请便。”说着,即起身往床的方向走去。 “解释清楚才准睡!”李皓堤受不了她这种轻浮的态度,大步一跨,攫获了她。浓烈的香水味呛得他难过。 “啊!”拉扯之间,银月闭上了眼睛,故意让一直带着的小包包掉落在地板上,一个印有赤果男女交缠照片的盒子从里面滚了出来。 静了一下,李皓堤放开了她,弯身捡起了盒子,沉声问,“这是什么?” 银月把眼睛睁开,又是一抹俗艳笑容,“何必明知故问?你不知道吗?就是在——” “我是不是哪里让你受委屈了?”他忍着难过瞅着她问,情绪却越来越不受控制。 不要再问了,求求你,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伤害他,她比他还要难过千百倍。“没有,只是我喜欢刺激。” “刺激?”他大笑了起来,嘴角扬起的弧度,却令人不忍心看,“那我算什么?”他向她咆哮,眼眶红了,“另一种刺激,还是你忙碌中的消遣?” “随你怎么想。”皓齿咬住了红唇,那触目的色彩分不清是血抑或是口红。 银月不痛不痒的回答击溃了李皓堤的自制力,他狂怒地将银月推倒在床上,野蛮地欺身上去,疯狂的举动使他没有注意到银月偷偷抹去的泪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银月再次挂上笑容,“办完事,记得付钱。” 却—— 李皓堤没有继续下去,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由上俯看着她。 “你好肮脏,令我作呕。”他说,眼神中尽是不屑。 起身离开了她,冷笑了几声,“算我看瞎了眼,居然把妓女当成好女孩来爱。”受伤的心不顾一切,只想狠狠地还击。 “现在知道还不算太迟,恭喜你。”颤抖的手勉强地阖上刚刚被扯开的上衣。 “反正我也没吃什么亏,需不需要我把以前欠的钱付清,红伶?”他已被失望击得口不择言! “随你高兴,反正我也很享受,就当是免费附送的好了。”老天,为什么不干脆给她一把刀?她会选择立刻死去的。 “真希望我从来没有遇见你。”沉默了一会,他不再是笑,好冷好冷地丢下了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银月再也压抑不住了,把头埋进被单里,放声大哭起来。 ※※※ 韩雨随便加了件外套,便匆匆忙忙的出门了。跟墨仇约好十一点,现在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什么东西都不想吃,整个人难受得很,时间会来不及的原因也是因为临出门前又干吐了一场。她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 罢离开家门约二百公尺左右,便发现有人在跟踪她。恐惧感笼罩了心头,脚步不由得变快。 “啊!”一只魔爪猛然向前挡住了韩雨的去路,“你……你要做什么?” “嘘……不要怕,我可爱的小天使。” “不要碰我!” “啪!”的一掌重重地落在韩雨的颊上,“我的天使不应该对我说这种话的。” “救命呀……救命……”没有能力挣月兑疯狂男子的控制,韩雨扯开喉咙大声呼叫,“呜……” 男子用手捣住了韩雨的嘴巴,“别怕呀,我不会伤害天使的,很疼吧……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不会打你的!”男子猥亵地抚上韩雨的双颊,很显然地刚刚那一巴掌下得很重,五指印清清楚楚。 “救命呀……”感觉到男子将要把她挟持到停在附近的车辆上,韩雨更是没命的呼救。 “啪”又是一个巴掌,“不准叫出声,你是属于我的,理应该跟我走。” “放开我……求求你。”害怕的眼泪一颗颗坠落。谁来救救她。 “别哭呀……我的小天使。” “救……”眼看车子就在眼前了。 却—— “放开她!”是墨仇。久等不到韩雨,他拨了电话找她又说她已经出去了,便感觉到事情不对,所以开着车沿路找过来,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墨仇,救我……”韩雨被男子勒得更紧了。 “别过来,你抢不走我的小天使的。别过来……”看见了墨仇,男子更加歇斯底里。 墨仇衡量一下眼前的情况,转而对韩雨说,“你先顺着他的意思,别让他伤了你。” “乖,小天使这样才乖!”感觉到韩雨的顺从,男子放低了戒心。 “我是你的天使,我会乖乖的,你可不可以先松开手?”韩雨柔着声问,但仍止不住颤抖。 “快跑!”看见男子松开了钳制,墨仇朝韩雨大喊。 瞬间,韩雨一离开疯狂男子,墨仇即向男子重重地挥了一拳。 “带我离开这里,我要楚韧——我要找楚韧——”刚月兑离危险的韩雨,仍处于极度不安的精神下,泪水流满脸颊。 “先上车,我带你去。”按了手机向—一o报警,墨仇随即送韩雨到楚韧名下的摄影棚,韩雨说他会在那里。一路上,就见韩雨死命的咬住下唇,和仍无法遏抑的颤抖着。 ※※※ “我要楚韧……”还没等墨仇找到停车位,韩雨便已冲进了摄影棚,此刻,只有楚韧才能安抚她紧张的心情。 “我要找楚韧……”韩雨神色慌张地摇晃着前来的王伟凡。 “韩雨?发生了什么事?”王伟凡拦住了韩雨,楚韧正在进行第三幕的拍摄工作,不好就此打断。 “我要找楚韧……”韩雨只是不停地重复。 “我知道,可是——”还没来得及说出为难,便被韩雨推了一把,“韩雨,不可以……”只见她小小的身子往楚韧的方向冲去。 整个拍摄工作因为韩雨突然奔进而宣告暂停。 “带我回家……”死命地抱住楚韧,韩雨哭了起来,“带我回家……” 楚韧不解她突来的举动,其他在场的工作人员也都纳闷不已。一时之间,除了韩雨的啜泣,现场听不到别的声音。 “不要拍了好不好,陪着我……求你。”她仰着垂泪的小脸请求,“陪我……”差一点点她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靶受到伏在胸前小女人的身子正剧烈地颤抖着,一种舍不得的心疼在心底泛了开来,双臂欲环抱上韩雨之际—— 墨仇也匆匆地进到了棚内,“小雨,你还好吧?”着急的口吻纯粹只是关心,接着走近了他们,没有多作他想便伸手轻拍韩雨,“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怕了!” 楚韧原本已微微抬起的双手,僵硬地垂下。墨仇对韩雨的亲昵让他极不是滋味。 “阿韧,陪我回家……”仍在激动中的韩雨丝毫没有察觉出楚韧的改变,一径地要求着。 “很抱歉,我要工作。”好冷好冷的语气。 “你——”墨仇站在一旁不敢置信的说着。 “阿韧,不要拍了好不好,求求你——”被拒绝了一次,韩雨还不死心。这几天来她和楚韧之间的关系已经明显地改善。她叫自己相信他会答应她的要求的。“陪我回家。”感觉到他的无动于衷,韩雨的声音尖锐了起来,“不要拍了,不要拍了……” “要哭要闹回家去,不要在这里撒野。”楚韧推开了韩雨,“有墨仇在你……”他在忌妒,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 “为什么?”韩雨迎上了楚韧的视线,无法相信地摇头,转身奔离了楚韧与墨仇。 她就这么不值得他的一丁点怜惜吗?只要一点点,真的只要一点点她就会心满意足的—— 但,他恨她!是的,她不该忘了这一点的。 绝望占据了韩雨整个人,她只想逃离这个地方,泪水模糊了整个视线。 “小心!” “小心!”楚韧和墨仇在韩雨身后紧张地叫出声。 但来不及了,韩雨重重地撞上道具布景,滚落至一旁。殷红的血液慢慢流出…… 第六章 “很抱歉,小孩我们没能够保住。尊夫人身子太弱加上剧烈的撞击,我们实在已经尽力了。” “啊……”还来不及消化掉医生的话,楚韧便被墨仇重重的挥了一拳。 “你是罪有应得,但小雨何其无辜?”气急败坏的墨仇又是狠狠地揍了楚韧一拳。 “先生,这里是医院,请你们安静点。”闻声而来的护士不悦地斥责着。 “你跟我出来,我还没有打够!”墨仇一把抓着没有抗拒的楚韧到医院地下楼的停车场。 “碰……” “这拳是为小孩打的,打他没心没肝的爹……” 抓起楚韧的衣领又一挥,“这是为小雨打的,打她爱的无情无义的混蛋……” “你知不知道她是因为不想见到你难过,而跑去求纪倩妮不要拍写真集?你有没有看见她向纪倩妮祈求的样子?” “你根本不知道她刚刚跑去摄影棚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她最爱的人,居然连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楚韧,我看轻你!” “她发生了什么事?”楚韧抹去唇边的血渍,刚刚墨仇的话让他有些无法接受,原来小雨她…… “你关心吗?”墨仇带着嘲弄。 “不要废话,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心儿越揪越紧,乱了。 “她在找你之前被个精神异常的男人挟持……” 于是,一切一切都弄清楚了。 ※※※ 坐在小雨病床旁的椅子,楚韧等着韩雨醒过来。 夜了,星星在窗外眨呀眨的。 牵动了下嘴角,任涩意侵蚀着。 小东西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吗?如果知道孩子没了,必定又会哭泣好久吧!记忆中,他总是一再惹她哭泣。 看着她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庞,他居然有股冲动想把她搂进怀里。 细细地想着结婚以来的点点滴滴,呵!墨仇骂的没错,自己真的是混蛋,总是不停地伤害她。 情路太难,现在更是乱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爱着纪倩妮的,而且亏欠了她。当年,他把所有的重心都摆在事业上,完全忽略纪倩妮的感受,她几次不安地要求他给她承诺,但事业心强的他却没有在意过。 纪倩妮甚至自杀过,在吞安眠药获救后,她说,除非他娶她,否则分手,她不要没有保障的爱情,也不愿意等到他成功的那一天,那太久了。 在他还未考虑好该答应或拒绝的时候,也还来不及弄清自己对她的爱恋,她托人归还所有他给她的东西,消失无踪。 于是,他们宣告分手了。 原本以为自己够理智,可以把感情控制得很好的,但纪倩妮在片场受伤的那一次,他却让愧疚凌驾而上。 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深深的伤害到了小雨。 如今面对小雨的深情,他也无法再装作无动于衷,她的痴,他好心疼。说不上来的情绪,好复杂…… 情网纠结如何解? 韩雨缓缓睁开了双眼,便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楚韧。整个人突然觉得很安全,有很幸福的感觉。 随着清醒而来的是跌倒前的记忆,在摄影棚里…… 算了,不要再想了,过去就过去了,现在楚韧不就在她的身边吗?一定是因为楚韧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没答应的。而且他在工作,那个时候自己也太无理取闹了。 偷偷地闭上了眼睛装睡,这样他就会一直陪在她身旁吧!她傻气的想。 不行!你这个样子太可恶了,也许楚韧已经很累了,想要休息了。 韩雨命令自己再把眼睛睁开。 “楚韧!”韩雨的声音打断了楚韧的思绪。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楚韧趋向前,更靠近了她。 “没事,你的脸怎么了?”她焦急得想起身,担心之情形于色。 “没什么。”韩雨关心的表情让他更内疚了,“躺着,不要起来。” “还痛不痛?你先去上药好了……” “我说没事!”他粗鲁地打断她。她的表情、动作无一不让他觉得难过,无法理清的情绪侵蚀得他好难受。 “对不起。”又惹得他不悦了,大概是自己弄乱了他的工作吧,韩雨黯然地垂下眼睑。 “我不是这个意思。”意识到自己刚刚语气太重,楚韧解释着。 又沉默了。 “如果你累了,先回去休息没关系,不用陪着我。”才刚说出嘴,她便后悔地咬了咬唇。才怪,其实心里多渴望他能陪着自己。只是她悲哀地想到楚韧是不愿陪她的。呵,小雨,你真是越来越虚伪了。 “你不希望我陪吗?”楚韧反问,看着小东西心口不一的神情他突然想笑。 “当然想,”她回答的好快,“可是……” “我留在这里陪你。”楚韧低沉的声音,不再冰冷。 “真的?!”韩雨整个眼神都亮了起来。 “嗯。”他朝她点头,嘴角勾起—个微笑。 “怎么了?”看见韩雨皱了眉头,他问。 “躺太久了,怪怪的。”她有点吃力地想坐起身。 “我扶你。”楚韧体贴地帮她。 却—— “嗯……”由下月复传来的疼痛,使得韩雨闷哼了声,手不自觉地抚上月复部。 她怔了怔,隐隐约约知道了某些事。 韩雨无助地望向楚韧,“不在了对不对?”声音无法维持平静。 楚韧难过地点头,拳头握得死紧。 韩雨用手捂住了嘴巴,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 “对不起……”楚韧拥紧了她,韩雨不叫不闹,只是掩嘴低泣的反应令他心如刀割。失去孩子他和她一样难以接受。 “对不起……”不断地安抚怀中颤抖的身子,楚韧的眼眶也湿了…… ※※※ “莫内咖啡”内,属于咖啡的浓郁香味飘散四周。这是间位于市区外且布置极为精致的咖啡店。仿欧洲式的建筑,再加上壁上的一幅幅名画,会让人有种时空交错的幻觉。若在闲暇的午后到这儿来,会是一种极棒的享受。 但,这两人例外。 “你说过你爱我的。”纪倩妮红着眼,神情哀怨。 “我很抱歉。”楚韧富有磁性的声音是平稳的。 “为什么?”她怎么会输给一个什么都不如她的黄毛丫头? “发生了太多事,我再也无法丢下小雨了。”那个小东西为了他已经吃了太多苦头。 “所以你选择丢下我?”她嘲弄地问。 “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楚韧皱了下眉头。 “哈,你叫我以后脸要往哪儿摆?”全世界都看好自己和楚韧的,现在叫她拿什么脸去见人? “对你的伤害我真的很抱歉,至于要怎么对外界说,我绝对不干涉,只要你觉得怎样比较好便行了。” 静默了片刻。楚韧打算起身离去。 纪倩妮低笑出声,“真看不出来她有这么大的能耐,让你和墨仇都自认为是她的保护者。” “墨仇?”那个摄影师?纪倩妮的话让楚韧停了下来。 得不到楚韧,恨意让她只想破坏,“两个男人抢一个女人,真不知道到最后谁会获胜?”纪倩妮又笑了,“不过你的胜算比较大,只要你不离婚,她的人就永远是你的,但心——就不晓得了。毕竟墨仇对她可是极尽温柔。” 纪倩妮的话并没有惹怒楚韧,他只是望了她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淡淡细细的音乐声仍继续扬唱着。 ※※※ “你怎么来了?”哭了一个晚上,韩雨用着很厚的鼻音说话。 “关心你不能吗?”唉!墨仇,第一次有人对你的关心没有受宠若惊的感觉。 “不是。”如果开门的是楚韧,她会更开心的。经过了昨天晚上,自己似乎又更依赖他了。 “喏,给你的。”墨仇由盒子里拎出一只维尼熊。 “为什么?”韩雨迟疑地望向墨仇,没有打算收卜的动作。 “为什么?”救命啊!怎么以前他送人礼物时,都没有人问他为什么?“就当作是写真集拍得很成功的礼物好了。” “真的吗?”韩雨问的是真的拍得很成功吗? “当然,”但墨仇却误会她的意思,“你全身上下都写着我是楚韧一个人的……” “哪有这么夸张!”韩雨被墨仇夸张的肢体语言给逗笑了。 “你跟我小妹的年龄差不多,我不介意再多收一个小妹!”墨仇把维尼熊递到韩雨面前。 “真的吗?”听到他的话后,韩雨一点也不客气地把维尼熊抢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楚韧抱着家里那只白色的snoopy走了进来。见到了病房里笑闹的两个人,表情很明显地僵住了。 “楚韧。”韩雨看见他抱着snoopy时,心里好开心、也好感动。 只僵了那么一下,楚韧便神色自若地越过墨仇,把snoopy交在韩雨手上。 韩雨把维尼熊放在旁边,把snoopy抱个满怀。 “唉!我在这里太没有身价,我还是走了。”墨仇佯装抱怨地说。 “谢谢你。”楚韧看向墨仇,谢谢他救了韩雨,还有告诉他许多实情。 “甭客气,只是你再欺负小雨,就不是几拳就算了。” “我在高中时代可是全国青少年空手道冠军。”楚韧言下之意,那天是因为他根本不想还击。 “真巧,我也是!”墨仇凑近楚韧的耳朵,“改天,较量较量。” “随时奉陪。” 房内,再度归于两人。 “墨仇说这是写真集拍得很成功的礼物。”韩雨指了指躺在床上的维尼熊。 “真的拍得很好,很迷人。”真心话,他的小妻子真的很可爱,楚韧朝她疼爱地笑。 “你不生气了?” “你没有错,生什么气,该道歉的应该是我。”第一次发现与小东西相处好舒服,一点儿压力也没有。 “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幸福喔!”楚韧对她已不再冰冷了,呵,她的付出总算有了些代价。 “傻东西。”楚韧溺爱地搂住她,“赶快好起来,我们还得加紧努力。” “努力?”韩雨在他的怀里仰起小脸,不解。 “努力生孩子。”他说得好暖昧。 “嗯。”虽是羞红了脸,但小雨还是在楚韧的怀里用力地点头。孩子,她真的好想有孩子,她与楚韧的孩子。 呵,他的小东西,真的好可爱。 只是,真的能够如他们所愿地这么顺利吗? ※※※ 敲门声如雷震耳。 “来了。”冷银月匆匆起身开门,却在见着来者之后又迅速地欲把门阖上。 但来不及了,李皓堤的速度比她更快。 “李先生,我的营业时间是从晚上七点开始。”为什么还要来?再见到他,她会好想不顾一切投进他的怀抱,但她却什么也不能做,也不可以。 他注视着银月,不语。 “算了,无所谓。”她轻佻地耸耸肩,“只要有钱,什么时候都可以。”说着,便开始褪去衣裳。 “我妈来找过你,对不对?”他的话阻止了她的动作。 “你在说什么?”她装傻地笑,却只限于嘴角,传不进内心。“你妈怎么可能……” “我听到她和爸的对话了。”于是,他都懂了,她那天为什么会那个样子,她是故意的,伤害自己,也伤害了他。他好不心疼,居然傻得任她伤害着自己。 “是又怎么样,事实不就是如此?”她苦涩地说。 他走上前去,拥住她。 “我爱你。”他说。 “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的——”银月放纵自己汲取他身上的温暖,鼻头好酸。 “我答应爸到加拿大念书。”他的手轻抚她的发丝。 “这样对你最好,你会有很棒的将来。”本来就该如此的,他有他的未来,自己也该过属于自己的日子,但为什么却又如此放不开? “我不要听你说这些,”皓堤打断她,“告诉我,你爱我吗?”他推离了银月,直视她的黑眸尽是期盼。 “爱或不爱又怎……”羸弱的心好疲倦。 “我只要你的回答!”他问得专制。 “我爱你。”一直是这样的,否则她的心不会这么难受。皓堤一把把银月揽进怀里,好猛,好急切,“那么,等我。等我回来,我会给你安安定定的家。相信我。” 银月在他胸前哭了,“我等,我等……”泣不成声,只要有那么一丝丝希望,属于他俩未来的希望,她都会愿意一直等下去。 “我会尽快回来的!”仿若想把她拥进体内,皓堤抱得好紧。会的,等他学成回来,就再也没有任何事、任何人可以阻挡他们在一起了,会有那么一天。 ※※※ 不知道是上苍无意眷顾,亦或是有心考验这对新人,原本该是风平浪静的时候了,却又狠狠地投下危机。 在韩雨失去小孩一个月后,楚韧发生了意外。 那天楚韧在上完通告之后,从摄影棚里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上车,就因闪躲不及被迎面而来的重型机车撞上。肇事者当场被工作人员拦下,是小杰。 经过一连串的手术之后,仍然无法改变令人不能满意的结果,除了能康复的骨折和一些外伤,楚韧的左脚几乎算是瘸了。 就是因为这次的车祸使得楚韧所有的演艺事业都将停摆,甚至有可能终生不良于行,这无疑是给自尊心过高的楚韧致命的一击,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黑暗。 除了楚韧之外,还有一个人更是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韩雨。 此刻韩雨正站在头等病房外。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韩雨推门而入。 “出去。”在看清来者之后,楚韧冷冷地丢下这两个字。 “医生说——”看着楚韧得知结果后消沉易怒的样子,韩雨有说不出的难过。他不肯接受任何人的关心,不肯接受复健,更是对她厌恶痛恨——如果不是她那次逼他撤销对小杰的告诉,他也不会有这次意外的。 “我叫你滚听见没有?”他狂吼。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吞回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我说完马上离开,医生说你的脚要及早接受治疗。” “说完了就滚。”他根本听不进韩雨的话。 “阿韧求你,不要这个样子,”老天,她是这么爱他呀,她是做错了什么,要如此惩罚她?“你现在……” “若不是因为你,我不会有现在!”楚韧神色凌厉地打断她,绝望让他口不择言。“滚!离开我的视线。” 他告诉自己他必须如此,他必须不断的伤害她,好让她知难而退——因为这样的他,还有能力给她幸福吗? “对不起,我……”面对楚韧的恶言,韩雨只能默默承受。 “不要让我按铃找人撵你。”他狠得够绝。 她紧咬住手指头,却仍无法克制一阵急过一阵的酸楚,韩雨在泪水滚落之前冲出病房。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原本不是应该可以好好的相处了吗?老天爷却残忍地让一切都改变了。如果一定要有人受伤,她宁愿是她呀! 斑跟鞋踩在地板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是纪倩妮和近来在演艺界迅速窜红的宋靳。 韩雨止住了哭泣,抬起头来防卫性地看着他们俩。 “我来看楚韧。”纪倩妮挽着宋靳,样子好不亲密。 “和他?”传言指出最近纪倩妮和宋靳走得很近,韩雨看着一脸毫无悲伤之意的纪倩妮问。 “当然,”纪倩妮轻笑了声,更加靠近了宋靳,“还有顺便送份请帖给他,好让他分享我的喜悦。”活该!舍下她而选择眼前这个倒楣的女人,合该有这样的下场。 “请帖?”她不懂纪倩妮在说什么。 “我和宋靳要订婚了,你不知道吗?”纪倩妮坏坏地笑了,宋靳的声势水涨船高,而楚韧——完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韩雨不敢置信。“不准,我不准你们进去。”她绝不让纪倩妮在这个时候再伤害楚韧。 “你凭什么?”纪倩妮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凭我是家属的身分,很抱歉,我们谢绝访客。”韩雨淡淡地说,展现出极力保护楚韧的坚强。 ※※※ 这些天,各大报、电视媒体都相继报导了楚韧受伤的意外,起初每天有大群大群的歌迷影迷为楚韧加油、祈祷着,幸运纸鹤、星星摆满了整个医院、楚家,但随着时间过去,关心的话语渐渐听不着了。 楚韧的演艺事业完全中断了,唱片公司、电影制作公司纷纷前来解约……没有人愿意花时间为“未知数”等待。 韩雨浮上一朵惨笑,楚韧就快出院。 楚韧坚持不肯再待在医院,不愿接受治疗,强硬地执意要回家。除了楚母以外,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暴躁易怒的,尤其是她。 呵!也对。是自己让他从拥有全世界的掌声中跌下来,跌得一身是伤。该怨谁?又能恨谁? 叮咚!门铃声响起。 是冷银月。 “他要回来了。”韩雨无助地说。 这些日子银月不断地给韩雨加油打气,要她勇敢地走下去。她要韩雨不可以被击垮。 “想哭的话,就痛快地哭一场。” “银月,我好怕……”在银月的面前,她用不着强装勇敢,没有压抑地放声大哭。 “我知道。”她走了过去轻拍小雨的背脊。 “我好怕他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我,我好怕他毫不留情的指责我,我好怕他视我如凶手,不让我靠近。”多日来的委屈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被最爱的人恨着,叫她情何以堪? 银月什么也没说,静静地任韩雨用泪水宣泄着情绪。时间悄悄流逝着。 “哭完了,就把眼泪擦干。”看着小雨痛苦,她亦感同身受,“如果连你也无法勇敢面对,那更遑论楚韧了,只有自己先坚强,才会有转机呀!” “银月……”她也希望自己能做得到呀,可是好难…… “记得吗?你说过只要能和他在一起,什么苦都不怕?努力了这么久,更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就认输放弃了。就当是上帝刻意的安排,过了,就会获得幸福。” “小雨,大家都会支持你的,我、墨仇、芷芸、还有楚妈妈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勇敢一点,会过去的。” “想哭的时候,我都在这边。但是,眼泪擦干以后,就得尽全力为你们的未来奋战,楚韧会站起来的。加油,小雨!” 第七章 为了能够全心全意照顾楚韧,韩雨向学校办了休学。 “啪!”楚韧毫不客气地把热腾腾的稀饭打掉,溅得韩雨一身。“我说过我不吃你弄的东西。” “王妈今天请假……” “滚!离开我的房间。”楚韧甚至开始砸起周围的东西,一时之间物体破碎声不绝于耳。 “啊!”韩雨痛呼出声,额头因为物体的撞击缓缓渗出血丝。 刹时间,楚韧停下了动作。 “别再让我见到你,不然我不敢保证我还会作出什么举动来。”楚韧硬是忽略心底那层莫名地震动,强迫自己若无其事地说,“走啊!你那么喜欢看到一个瘸子?满意了吗?我变成这种地步?”受伤的心毫无理智可言,恣意攻击韩雨。 楚韧大笑了起来,“因为你的高贵、你的善良,自作主张逼我不得不撤销对小杰的告诉,如今,让我一生都要与拐杖为伍,哈……毁了,什么都毁了!” “不会的!你可以好起来的,医生说只要做复健,就可以……”不顾额头上传来的疼痛,韩雨急切地说。 “就可以飞?”他笑得好讽刺,眼角却泛着泪光。 “不要这个样子……”看见楚韧自暴自弃,韩雨难过地说不出话来。 “一个瘸子你还能希望他有什么好样子,走!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说到最后楚韧根本是用吼的,额上青筋凸起。 “只要你肯去做复健治疗,我答应离婚。”韩雨闭上双眼,任泪水自眼眶滑落。“这样你就不用再看见我了。” 由于韩雨紧闭着眼眸,所以没能看见楚韧的表情明显地僵了一下。 “记住你说的话。”他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心中没由来的一震,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似地,但狠话已经说出口,他丢不下自尊去拾回来。 “我会记住,但求求你让我在你的身旁再多待一些时候,我会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让楚韧再有开口的机会,韩雨掩面冲出房间。 楚韧望着韩雨离去的背影,握紧拳头,任涩意侵蚀着自己。 他是怎么了?承受不了以后将无法同正常人一般行走的打击,所以自私地拿她当出气筒?残忍地要她接受所有的伤害? 楚韧,你是个混球!你明明知道根本不关她的事,却硬是叫她背下所有的罪过! 楚韧!你真是个大混球!害怕韩雨也会像纪倩妮一样,在你瘸了之后离你而去,所以好强地先开口把她给赶走,好维持着那虚伪的自尊。 现在该满意了吧!韩雨被你成功的逼走了。 ※※※ 韩雨抱着snoopy坐在窗前,动也不动地看着天空。 “小雨,我可以进来吗?”楚母敲着韩雨房门轻声问道。 但等了一会儿,见韩雨丝毫没有动静,便径自推门而入。 “小雨,小雨……”她对着发呆的韩雨叫了好几遍。 “妈。”韩雨这才回过神来,把头转向楚母,两眼尽是黯然。 “怎么了?阿韧又对你无理取闹了?我帮你去教训他,真是愈来愈不像话了!”杜盈香转身就打算言出力行去。 “妈,没事,他没有对我怎么样。”韩雨自欺欺人地硬是扯出笑容,阻止了杜盈香的念头。 “那你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事,不小心撞伤的。”韩雨刻意地转开话题,“他答应做复健了。” “真的?” “嗯。”该高兴的,但却怎么也快乐不起来。 “太好了,这孩子终于想通了。”一时欣慰过头的杜盈香丝毫没察觉韩雨的萧瑟,“小雨,我仿佛又能看见他自信地站在舞台上接受掌声的样子了!” “嗯。”韩雨在唇边牵动出一个令人不忍心看的弧度,到那个时候,就是自己必须离开的时候了…… 如果,注定是要这般结束,那么让她能够在离开的时候带着洒月兑吧! ※※※ 从楼上传来的物体破碎声,一声大过一声。 原本在厨房忙碌的韩雨,连忙解下了围裙,飞快地冲了上去。 门没有锁,韩雨径自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幕惨不忍睹的情况——楚韧倒在地板上,拐杖被丢得老远,周围尽是摆设物品的碎片。 医生说楚韧太心急了,对自己要求太高了,对复健的进程及效果总是自己拼命的加快速度,一但无法达到,失望及挫折感便更重了。 “你来干什么,看笑话?”冷汗自楚韧眉心掉下,刚刚他一直试着不用拐杖踏出步伐,却一次又一次地失败…… “你明明知道不是这个样子……” 楚韧不语,吃力地想从地板上爬起。 “我帮你。”韩雨不忍心地向前…… “别过来!”楚韧吼道,他不要别人的帮忙。 但,力不从心,面对又一次的失败。 韩雨咬住了下唇,不顾楚韧的狂怒,执意向前搀扶他。医生说过的,如果现在因为过度练习,反而会导致更不理想的状况。 “啪!”楚韧狠狠地拍掉韩雨伸出的手。 韩雨硬是吞下委屈,再一次靠近楚韧。 “啪!”又是一次难堪。“我讨厌你碰我!”楚韧毫不留情地恶言相向。 她还剩下多少自尊可以让他践踏?痛楚冲上鼻头,刺痛了眼睛。 强咬住的嘴唇慢慢尝到了血腥味,韩雨勇敢地咽下悲伤,再一次向楚韧伸出了手。 “啪!”第三次了…… “我叫你滚——”楚韧的声音刹然止住。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手上、衣服上…… “我只是想帮你。”韩雨迎上了楚韧泛着血丝的黑眸,止不住的泪水愈流愈急,却仍在嘴角牵出了令人心疼的笑容。谁说过的,只有笑容能让人坚强。 撇过头,韩雨再次把手放在楚韧的身上,这一次,楚韧没有再拒绝。 他任她吃力地扶到床上,细心地把脚放平,把枕头调到最舒服的位置。 韩雨的模样在楚韧心里阵阵冲击着,某种情感愈来愈清晰…… “对不起。”楚韧哑着声音说。 韩雨像是被雷电到般,震惊得一时之间说不出话,只能傻傻地看着他的眼睛,任情感淹没了自己。 “没关系,”不知过了多久,她说。“你先休息,我下去弄吃的。” 却—— 楚韧抓住了她的手臂,往怀里使劲一带,韩雨的脸蛋密合了他的胸膛。心跳声听得好清楚。 静了一下,韩雨缓缓地从楚韧的怀里仰起小脸。四目相凝,在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了怨恨,只有那令人隐隐作痛的情感。 “我要你。”他说,也感觉到在他身上的韩雨僵硬的一震,“当然你也可以拒绝,和一个瘸子……”楚韧自嘲。 没有让楚韧继续说下去,韩雨主动献上了自己的红唇,生涩地吻上楚韧,她不要听到他自卑的话。 尝到了韩雨唇上的血腥味,楚韧的心像是被人揍了拳似的,熟练地换了两个人的位置,接掌了主导权,温柔地褪去了韩雨的衣裳…… 旖旎,在房间内弥漫着。 ※※※ “小雨,我是伟凡。”电话的那一端传来王伟凡的声音。 “王大哥,有事吗?” “好消息,关于楚韧的。” “真的?”电话这一头的韩雨开心了起来,“王大哥,你快说!” “‘烈火’入围金马奖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等六项提名,根据内幕消息,楚韧夺得最佳男主角的机会很高。” “太好了!”韩雨简直快欢呼出声了。“你等等,我去告诉楚韧——” “小雨!”王伟凡在那一头叫住了韩雨。 “怎么了,王大哥?” “有件事得拜托你了,是关于楚韧是否出席颁奖典礼的事。根据惯例所有入围者都该出席的。” “可是……”刚刚的快乐一扫而空,“他的腿……”难道要楚韧撑着拐杖到会场?自尊心极强的他承受得了别人异样的眼光吗?自己又怎么舍得让他去面对这种难堪?更何况如果没有得奖呢?一连串的问题在韩雨的脑海中浮现。 “伤的不只是他的腿,他的心更严重!”王伟凡一针见血,“这是个机会,要他在人群中再站起来。” “我知道,可是……”韩雨好犹豫。 “他不可能一辈子窝在家里的对不对?” “阿韧很努力在做复健,”韩雨急切地提出辩解,“他会好的。” “但程度有限,就算再回到演艺圈,也不可能再像往常那样什么都能做,不用借助替身,小雨,不可能的。” “……”伟凡的话刺得韩雨的心滴出血来。 “也许阿韧不能拍电影了,这是他唯一能得奖的机会了。” ※※※ “吃东西了。”敲了敲门,韩雨端着餐盘进入了楚韧的房间。 “谢谢。”楚韧盯着因为昨夜的恩爱还在羞涩的韩雨,不由得打从心里笑了开来。 韩雨则是因为楚韧的转变,而有些不知所措,眼睫毛始终垂得低低的。 “过来。”他拍了拍刚刚让出来的空位,要韩雨过去。“一起吃吧,反正我也吃不下那么多。” 看着楚韧潇洒的笑,韩雨莫名地加快心跳,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地听从他的话。 “好吃!”刚咽下了一口牛肉烩饭,楚韧说道。 “真的吗?”韩雨的开心明显地写在脸上。 不一样了,她与他之间变得不一样了,而这转变令人雀跃。 “小东西,你到底几岁?” “快二十了。” “千万别跟我说你是看着我的电影长大的!”又把一口牛肉烩饭送进嘴里。 “为什么?”事实上,她真的从国小就开始看他的电影了。但若要问她什么时候爱上楚韧的,大概就是在精品屋那个时候吧!她偷偷爱着他好久好久了。 “那会让我觉得我很老!”楚韧挑了挑眉。 “才不会呢!你一点儿也不老!”不知道是气氛使然,又或者是其他因素,韩雨忘形地把手抚上楚韧的脸,调皮道:“你是用sk—ii吗?居然看不出什么细纹。” “不是,我都直接上医院拉皮去。”楚韧亦跟着韩雨起哄。跟小东西相处,居然有种不可思议的亲密感。他一向不喜欢人家模他的脸,但对小东西的触碰,他却一点也没有反感的感觉,甚至有些喜欢。 韩雨把已经“一空”的盘子,拿到桌上去,立刻又奔回,待在楚韧身边的位置。 楚韧好笑地看着那小可爱速度极快的动作,“我喜欢这个位置,很喜欢很喜欢。”她说,一点也不造作。 一句话却让楚韧莫名地感动,不加思索地把韩雨拥住,下颚抵着她的发丝。“搬过来睡吧。”他说。 怀中的她,点头点得好用力。 如果这是幸福,那么求求你让时间停住吧,停在这一刻。 “阿韧……”依偎在他胸前,韩雨满足地想哭。 “嗯?” “王大哥打电话来,他说‘烈火’入围了金马奖。” 楚韧不语,看不出有丝毫兴奋的表情,反而冷静地令人可怕。 “他希望你能出席颁——” “不可能。”楚韧打断她。电影对现在的楚韧而言,莫不过是最现实残酷的事了,曾经全心全意的投入,如今却再也回不到那个舞台,瘸子演电影,哈……他绝不要人家同情的掌声。 “但是说不定……”感受到他的心情,韩雨从楚韧的怀里抬起头。 “我不想听!”自卑变成怒意,渐渐扩散。 “我也希望你能去。”她要楚韧勇敢地站在那个地方接受所有人的掌声。 “你算什么!?”他阴骘地道。 话的确比刀更容易伤人,一时之间气氛好沉默。 “我的确什么也不是。”她的心又被他践踏了一次。呵!为什么自己的感觉总是学不会麻木? 韩雨自嘲的说,嘴角却怎么也扬不起弧度,离开他的身边端起了在桌上的餐盘,“我先下去了。”语毕,逃离了他的房间。 ※※※ “银月,你的信。”房东太太敲了敲门。 “谢谢。” 从加拿大寄出的。 银月: 罢开始的忙碌过去了,静下来,却是思念如潮,怎么也挥不开。 好想你,真的好想好想。 担心你有没有照着三餐吃?担心你会不会自己加衣服?担心你会不会寂寞?担心你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千万牵挂,但我只能够更加紧认真,好让我能快点儿毕业,快点儿与你在一起,除此之外,却不能帮你做些什么…… 一定要等我回来,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堤 会的,会的,她会耐心地等,等皓堤给她一个家,给她安安定定的生活。 银月紧紧地把信放在胸前,激动的情绪一直无法平复…… ※※※ 早晨,韩雨在厨房里煮着咖啡。楚韧很久没有喝咖啡了,他一定很想喝。 就为了这个想法,即使相当清楚自己对咖啡的害怕,却还是想为楚韧做些什么。 随着味道渐渐四溢开来,韩雨的身体开始起了化学变化,恶心的感觉慢慢地浮了上来。 忍着点,小雨,一下子就过了。 就快煮好了,就快了……小小的脸蛋苍白得可以。韩雨拼命地安慰自己。 但长期的心理障碍岂是说克服就可以克服的?韩雨再也忍不住地在洗手台前吐了起来。 用冷水不断地拍打着脸,似乎这样可以好受一点。 虚弱地朝自己一笑,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煮好这一壶咖啡。 起个大早做复健自我训练的楚韧正欲进厨房,就看见了刚刚那一幕。 天杀的!小东西到底在干嘛? “把咖啡倒掉!”楚韧凶恶的声音吓了韩雨一跳,她带着震惊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我说了把咖啡倒掉!以后不准你再煮咖啡!”她努力适应咖啡味道的模样让他觉得很难受。 慢慢消化他说的话,片刻,她懂了。 韩雨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冲过去抱住了楚韧。 “谢谢你。”虽然他的语气好粗暴,但她懂,真的都懂。想到这儿,欣慰的泪水不听话地滑了出来。 “爱哭鬼。”楚韧溺爱地收紧了手臂,“你应该叫韩爱哭的。”他任她在怀里抽抽噎噎,弄湿了他的衣裳。 “爱哭鬼!”他轻声叫唤。 “嗯?”窝在他的胸膛,她连头都不想抬。 “愿不愿意陪我去参加金马奖晚会?” “我愿意,我愿意!” 韩雨一直没有抬头,所以没有发现此刻楚韧的眼里是一片醉死人的温柔。 微风穿过了纱窗,轻轻地吹呀吹…… ※※※ “好美。”楚韧看着正下楼的韩雨道,却惹来韩雨的羞涩,双颊红彤彤的。 韩雨穿着水蓝色公主式的小礼服,微微露出了雪白的小香肩,其他的地方可密实的很——这是楚韧选的。 牵过韩雨的手,楚韧在韩雨的颈上落下一串吻。 “轻一点,我怕会留下痕迹……”韩雨附在楚韧耳旁小小声的说。 楚韧笑了开来,这就是他的小妻子——害羞得很。对于他有意或无意的触碰,总是一脸的心惊。 放开了韩雨,也不管是否会弄乱韩雨的发型,楚韧胡乱地在她头上模了模,“走吧,司机和伟凡都已经在车上了。” ※※※ 唉开了车门,还没跨出一步,媒体记者就已纷纷拥上前,闪光灯让韩雨的眼睛几乎睁不开来。 “楚韧,可不可以请你说一下最近的心情?” “楚韧,这次你和韩雨双双出席颁奖典礼,是否就是证实了你们已结婚的传言?” “楚韧,请问你对纪倩妮闪电订婚有什么看法?” “楚韧,请问你是怎么克服撑拐杖行走的心理障碍?” 问题愈来愈犀利,也愈来愈残忍,韩雨看着楚韧强自镇定的表情,开始后悔说服他来参加这颁奖典礼了。 “对不起……”韩雨在楚韧身旁小小声颤抖的说。 “没关系。”楚韧反而向韩雨露出鼓励的微笑,又或许他是在鼓励自己。 “对不起,可不可以请你们让一让?”王伟凡努力地为他们俩开路。 “楚韧,请问……”好事的记者仍不死心地想问出什么。 “我很好,谢谢你们的关心。”楚韧淡淡地说。闪光灯仍是不停地亮。 长长的红毯子像是走不完似地,看着楚韧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吃力地走,韩雨一颗心揪得死紧。 有人鼓掌称赞,也有不少人窃窃私语,甚至指指点点……楚韧昂然地走着,只有这个样子才能勉强维持自尊;跟在身边的韩雨却是得要咬住下唇才能不让自己哭出来。错了,错了,不该要求他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熬过那精神炼狱,双双入座于席位上。 灯光暗了下来,晚会开始进行。主持人在台上东拉西扯,入围者却是如坐针毡,即使心情紧张,但仍得面带微笑,以防摄影镜头随时照过来——这真是一项严格地考验啊! 随着奖项逐一揭晓,气氛带入了最高潮,揪紧的情绪弥漫了全场。 “现在要颁的奖项是第x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奖,”现场配乐适时响起,“入围的有——‘义与利’的吕彦、‘孔明传’的刘谦万、‘父子情深’的雷晨瀚,‘九死一生’的宋靳、‘烈火’的楚韧。”跟着主持人的声音,电视墙上放映着每部影片的精彩片段。 “相信大家跟我一样期待……”每当这个时候主持人就会开始废话起来,在扯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话之后,“我们邀请到的颁奖人,也是曾经拿过第x届金马影帝的雷骅、影后叶婉勤。”掌声如雷贯耳。 镜头在每个入围者前闪过,服务人员把密封的得奖名单送上台前。 “得奖的是——”雷骅尊重女士地把名学交给叶婉勤。 “‘九死一生’的宋靳!” 掌声、欢呼声迭起,宋靳神气地在摄影机的照映下风光上台…… 楚韧在座位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神色冷冷淡淡仿若置身事外,韩雨却克制不住难过,咬住握成拳头状曲起的食指,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自己哭出来。 不应该的!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子对待楚韧? 不应该的!不应该来的。楚韧强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在韩雨的心里比揍她更难受! “对不起……”她哽咽地说。 楚韧勉强地勾了一下嘴角,什么也没说。 酸楚围成圈圈,团团围住了他们俩…… 典礼结束了,但,老天爷似乎还不愿放过他们。 纪倩妮挽着宋靳迎面走了过来。 “有事吗?”楚韧淡淡的问。 “跟你介绍我的未婚夫,宋靳。”纪倩妮比了个手势,脸上的表情好明显地炫耀着。 “恭喜。”楚韧道。经过了太多事,现在听到这样的消息,似乎一切都风轻云淡了,再也激不起情绪涟漪。 “如果有需要,你尽量开口没关系,宋靳老家是专门制销拐杖扶手之类的。”无法接受楚韧表现出来的平静,纪倩妮出言讽刺。第一次她输给了他的事业,这一次他居然选择了那不起眼的女孩,她的自尊没有办法忍受这样的待遇。这是他欠她的,所以她不会为他的残废有一丝丝的难过。他抛弃了她,合该有这样悲惨的下场。 “你好可恶!”韩雨忿忿出声,“你……”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楚韧制止了,他的大手在她的小手上施加压力。 “谢谢你的好意,”楚韧居然笑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们先告辞了,再见。” ※※※ 一回到家里,楚韧什么也不说,便拄着拐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 韩雨敲了敲门,她不要楚韧一个人难过,好强的他今天却…… “别进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冷冷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韩雨的耳里,殊不知这句话深深地刺伤了韩雨。 她掩着嘴跑回了房间里,低低惨惨地哭了起来。 他终究是厌恶她的,只有在她答应离婚之后,他们之间的状况才得以改善!反正她已经答应离开了,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他们之间也没什么好争执的了。 他对她合该没有爱的不是吗? 若不是因为孝顺,他犯不着勉强自己娶她,到最后她更成了间接害他车祸的凶手。 每每看见他拄着拐杖或吃力地做着复健堡作,她就无法原谅自己,如果,他没有碰上她,或许就不会有这样子的意外了。 一切都因她而起! 走吧,把一切的不快乐通通带走。 走吧,不该再纠缠下去了,由她开始的错误就应该由她来结束。 止不住的泪水落得更凶了,再也遏止不住她放声哭了起来。 她好不舍得呀,她压根儿就不想离开他的呀! 坚持了这么久到头来却必须要放弃…… 上帝,让她在他身边再待久一点吧,等他的复健堡作做得差不多了,她会如他所愿地离开。 楚韧看着一座座摆饰着的奖项,最受欢迎男歌手、最受欢迎影星、连续n年电影票房总冠军、甚至票选梦中情人冠军……等等,从入行到现在大大小小的奖项绝不低于五十项了吧? 以前看着这些耀眼的成绩总会得到满足感,但现在在心头的却是很深的落寞感。啊!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其实他最在意的是自己在电影上的成绩,不是要什么最受欢迎、最佳票房保证之类的头衔,他真正想要的是对他演技上的肯定,真真实实地。 不可讳言的,他原本对‘烈火’抱着很大希望的,但,却又是一次失败。 为自己倒了杯酒,这些日子过得太乱,他需要好好冷静整理。 啊起了苦笑,他忆起了在公布得奖人之后,身边的小东西反而比他自己更不能接受。 呵!他的小妻子…… 为了不让他伤心,她去求倩妮取消拍摄写真集;为了照顾他,她径自办了休学;为了他的喜好,她逼自己煮咖啡,更甚至用她自己的身体只为平复他的情绪。 一点一滴想起来都是心疼。 再见到倩妮,反而释然了——她对他说的那些话。呵,到现在他才知道当年他和纪倩妮爱得多脆弱,年少轻狂,第一次的爱恋总是铭心。只是在经过那么多事以后,心里那个人渐渐地清楚了——是他的小妻子,不是倩妮。 起身拿起拐杖,这一刻他只想好好地拥住他的小东西,那个始终守候在他身边的妻子。 第八章 时间悄悄地过了两个月。 楚韧复健的成果好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靠着毅力与不愿认输的个性,现在的他除了一些特殊的动作之外,走路已跟一般人无异。 两个星期前,他重返了演艺圈,再度投入他的工作。他知道如果自己的演技若没有受到实质的肯定,这一辈子他都不会甘心。 日子是忙碌的,尤其是在影片“真心”开拍了之后,大多时候他都得在片厂过生活。 相对于楚韧的充满期待,韩雨却越来越落寞了。 这天如往常般,楚韧得在摄影棚里过夜。 此刻韩雨正抱着snoopy坐在电视机前。 她应该替楚韧高兴的不是吗?他如愿地又回到他的工作岗位上了,全心全意迎向挑战,一如以往充满自信地站在银幕前,接受所有人的欢呼与掌声。 但心情却好苦涩。 在他重新出发了以后,她觉得与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呵!韩雨,你在说什么傻话? 你和楚韧之间的距离从来没有近过,谈什么越来越远之类的话? 韩雨笑了,却笑出了眼泪。 每天她都偷偷地答应自己,再待在楚韧身边一天,明天再履行她对他的承诺——签字离婚。然一天拖过一天,却一天比一天更不想离开。 对于离婚的事,楚韧没有再提,但又或许是他根本没有时间再跟她提吧,他好忙、真的好忙。 一阵恶心感猛然窜起,韩雨捂住嘴冲进了浴室。 在一阵干呕之后,她全身乏力地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呵!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舍不得离开,所以所有的怪症状都出现了? 又来了,你早该离开的了,哪来这么多明天?还谈什么陈尸的鬼话?就算是,那个时候自己合该是一个人,楚韧根本不会看见。 两串落泪连成线,滚滚滑落。 脑海中忆起,楚韧说她该叫韩爱哭的…… ※※※ “咔”! “真心”结束了第九幕的拍摄工作,导演蓝黑向楚韧竖起了大拇指。 “不一样了,你整个人表现出来的神韵气势都不一样了,比起以前,内敛多了,属于内心的揣摩你掌握到诀窍了。”蓝黑称赞着楚韧。 “谢谢。”楚韧笑着,其实他自己也感觉出来了——嗯……有点臭屁的味道。 王伟凡从远处走了过来。对于楚韧的重新振作,他可是比谁都来的高兴。 当然嘛!他的财运可是跟着楚韧的星运走。 “什么事?”楚韧问道。 “‘大众’和‘龙氏’都有片子想请你担岗男主角。”瞧他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 “是吗?”似乎又回到以前日夜轧片的日子了,不过此时他脑海中却浮现出韩雨的模样,最近小东西愈来愈沉默了……“再看看吧!”现在的他所拥有的财富,早已经不需要像以前那样拼命赚钱了,拍电影只是为了想达成他的理想而已,没有其他的了。 不理会王伟凡稍稍带着失望的表情,楚韧径自走到休息室,拿起了行动电话,按了一连串号码—— “妈,我是阿韧,小东西呢?”他想听听小东西的声音。 “小雨说身体不舒服,到医院看病去了。”杜盈香在电话那一头说着,“可能是中暑吧,那孩子老爱在花园修修剪剪的,太阳又这么大……” “知不知道是去哪家医院?”楚韧的声音有些焦急。 “xx医。” 电话在那一头挂了。 ※※※ “韩小姐,恭喜你,肚子里的宝宝已经有两个月了。” 韩雨一个人走在与医院相连的街道上,那是一条著名的婚纱街,苍白的肌肤浮掠着忧伤。 有宝宝了。把手放在肚子上似乎就能感觉到宝宝的存在。 一个像楚韧的宝宝。 她会把宝宝照顾得很好的……即使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也会尽全力给宝宝最好的。 落眼在一幅幅巨幅的婚纱照,她的心无端的一阵疼痛传来。 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梦了,她会穿上白纱在最圣洁的教堂,把她的一辈子交给她最爱的男人。然后她会为他生下好多像他、像自己的宝宝,没有争吵,可以一起躲在被子里数着窗外的星星…… 只是好可惜,梦终究是梦,是不可能实现的。 一直执着、一直努力的婚姻就快要结束了,楚韧终究是不肯接受她…… 涩意在心中翻滚,视线模糊了起来。 不准哭!情绪不稳对小宝宝不好,你是妈妈了,凡事都得以小宝宝做考量。 把手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泪水却落得好凶…… 就当作是最后一次了,从明天起她得为宝宝学会坚强、学会不再哭泣。 ※※※ 楚韧开着车往医院的方向。 他的小东西怎么了,生病了吗? 因为红灯,楚韧把车停了下来。等等——那不是小雨吗?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的一颗心揪得好紧。 以最快的速度停好了车便向前迎上了韩雨。 “怎么了?”楚韧的声音满是关心,瞧她哭的像个迷路的小孩,好令人不舍。 “阿韧……”韩雨克制不住的冲进了楚韧的怀里,终于放声哭了出来;像是溺水的人儿终于抓到一块浮木。 他伸开手围住了她,任她的泪浸湿了他的衣裳。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不管什么事他都会与她一起承担的。 但韩雨却是一径地哭。 懊怎么说?说她反悔了?说她已经有孩子了所以他再也不能赶她走?她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先回家,然后我要你把事情告诉我,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楚韧专制地说。 ※※※ “先去洗个澡。”楚韧道。他们今天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他要跟她好好谈谈。小东西最近消沉了很多,他不是没有注意到。 “嗯。”韩雨点点头,乖乖地照着他的话做。 是不是孕妇都特别容易疲倦?她也想好好地泡个舒服的热水澡。 半个小时后,韩雨穿着纯白色的绵质睡衣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小东西,过来。”看样子,楚韧也已经在另一间浴室洗好澡了,微微散发出的香味,令韩雨更想依偎了。 “告诉我你身体哪里不舒服了?”是命令句,但霸道里却尽是温柔。 韩雨把头枕在楚韧的胸前,情绪随着他的心跳起伏。静了一会儿,她没有回答。 “你再不说我会亲自再把你抓到医院一趟。”他威胁道,她的安静让他不安。 很诡异的,韩雨居然有种想勾引楚韧的念头。 撑起上半身,羽毛般的吻洒在楚韧的唇上,轻轻滑下到他的喉结。 空气拂着暧昧…… 蓦然,楚韧把手抵住她的唇不让她继续下去。 呵,是吗?看来她连挑逗他的能力都没有。韩雨凄冷的脸上微微地笑着。 笑容,一直是她维持自尊的方式。 韩雨的表情让楚韧的胸口绞痛了起来。一个翻身他和她互换了位置,楚韧用手撑起身体,由上往下看着紧闭双眼微微颤抖的韩雨。 “看着我,”韩雨如往常般听话地睁开了双眼,水汪汪的,“听着,如果你是想证明你的身体对我的影响力,那么你很成功,我几乎想要了你。”楚韧顿了顿,“我很喜欢你的挑逗,但不是在你不快乐的时候。” 韩雨在楚韧的下方,静静听着他的话。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为了什么不快乐?”黑色眸子里尽是关心与心疼。 懊说吗?求他让她留下来,他会不会觉得她这个样子很……无耻,说话不算话?韩雨迟疑着。 “小东西,给你一个愿望换你心里在想什么。”楚韧哄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多花一些时间陪她的。 “阿韧……”韩雨咬了咬唇,颇有豁出去的打算,反正顶多再痛一次,她承受得住的,“如果我有宝宝了,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留下来不要走?” 他懂了,他知道他的小东西在不安什么、为什么上医院,为什么不快乐了! 楚韧俯身侧躺拥住了韩雨。 “永远都不要走!”楚韧的声音好激动,“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帮我生好多孩子。” “真的可以吗?”韩雨问道,却又随即接下去说,“不行,你已经说我可以留下来,不准反悔了。” 楚韧把韩雨拥得更紧了,“我永远都不反侮。” 星光点点布在黑色天幕里,如梦似幻。 “你可以继续了。”楚韧有点坏坏地。 “继续什么?”她不解。 “挑逗我呀!” 她先是试探性的将唇贴上他的,几乎是立即的,一声低吟自他喉间逸出,他加深了那个吻,变成了那个主导者。 他技巧的双手逗弄着她,他的嘴像烙铁似地盖下属于他的烙印,他的舌头深入她的口中,汲取、占有、享受。一手覆上她柔软的,修长的手指捕捉着,将它搓揉成坚挺的承诺。 他的是折磨人的,她不断的娇喘、申吟着,一遍遍呼喊着他的名字—— 他恣情而狂野的手指,令她的身体无一处不渴望他磨人的抚模,呐喊着要迎接他…… 他沿着她的大腿内侧,她在他索求的手指下颤抖,他的唇吻遍了她,缓缓俯身,舌头轻抚过她的肚脐——再以折磨人的迅度往下移动……直到他的唇轻刷过她柔软的大腿,诱人的指尖柔情地抚模着她的大腿内侧并将它们分开,探索的舌头愈来愈靠近——直到覆上那一片女性的甜密…… 韩雨急喘一声,在他温暖湿润的舌尖下颤抖……她扭动着娇躯,呐喊着、恳求着—— 他以最原始的冲刺进入了她等待已久的体内…… ※※※ “小东西,喝牛女乃。”楚韧端着一杯牛女乃从外面走进房里,这些日子他已经尽可能减少工作量,要自己多陪陪韩雨。 原本正在床上涂鸦的小雨起身接过楚韧手中的牛女乃。 “在画什么?”楚韧拿过画册端详着,却发现每一页都是他。感动在心中盈绕不去。 “喝不下了。”韩雨把剩下的牛女乃交还给楚韧,后者一口饮尽。 楚韧把韩雨转过身,发丝拨向前,双手轻轻在她颈子上揉呀揉。那小东西显然是专注在画上太久了,瞧她把头左摇右晃。 “宝宝在动啦!”韩雨兴奋地抓过楚韧的手将之轻放在肚子上。 “生完这个小宝贝,我要你再回到学校去把大学给念完。” “嗯。”其实她也很想回学校,“阿韧,我觉得现在好幸福喔!” 楚韧从身后拥紧了韩雨,“有你在我身边,我也觉得很幸福。” “好像电影里的台词喔!”她笑得好开心。 “阿韧,我和梦梦曾研究过你的每一部电影都有吻戏耶!” 楚韧挑了挑眉,这小东西到底想说什么? “而且还有分浅浅的吻,中等程度的吻,又深又长的吻,还有火辣辣的吻。” “然后呢?”他笑笑,心里有点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了。 “你可不可以……教我分辨一下。”瞧!她说得多含蓄呀! “仔细分辨了。”他说。然后将她面对着自己,一一为她解惑。 开玩笑,他“吻王”的封号,可不是随便封封的。 夜,好多情,相爱的感觉真好。 ※※※ 韩雨肚子里的宝宝八个月了。 纪倩妮和宋靳宣告分手。 这天楚韧和韩雨吃过晚餐后,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话声响了起来。 “喂,楚韧。” “阿韧……”纪倩妮在那头哭得好伤心。 楚韧的眉头皱了起来。 “有事吗?”他问。生活中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这一号人物了。 “我在xx公园,你可不可以过来一下?”她哭着要求。 “倩妮,我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我没有办法不顾小雨的感受。”小雨是他的宝贝,他最爱的小东西。 “阿韧,我好怕……”显然纪倩妮还不死心。 “这样吧,我请伟凡过去陪你。”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 “谁的?”韩雨好奇地问。 “纪倩妮。”他注意到她有些不自然的神情。 “她怎么了?”从报章杂志上,韩雨知道她最近过得不好。 “她要我过去。”楚韧淡淡地说。 韩雨想了想,“那你还是过去好了,我怕她……” “你确定要我过去她那边?”呵!他的小东西的确善良。 “可是你不能对她比对我好。”韩雨飞快地补充。呵!女人终究是女人! “但是……”现在的生活让他觉得很满意、很幸福,他不希望有任何改变。 韩雨推着楚韧,“她现在一定很可怜,一定很需要帮助!” “哪有女人像你这样把丈夫往外推的?”他揶揄道,捏了捏她的鼻子。 “我怕她会想不开嘛!” “是,遵命!”楚韧起身向她比个童子军的手式,“妻命难违。” “可是不可以太久。”她只肯把楚韧外借一下子而已。 “阿韧……”她叫住正要开门出去的楚韧,后者疑问地看着她。 韩雨站起身,匆匆地拿起了挂在置物架上的风衣交给了楚韧,“外面会冷。” 楚韧感动地一把拥住了韩雨,“我爱你。”好低沉好温柔的声音。 韩雨震住了,有种想哭的冲动,“我也好爱、好爱你,好爱好爱从好久好久以前……” 曾听韩雨谈起她第一次和他相遇的情形,他从没注意过原来当年自己所帮助的小女孩竟是韩雨,更没想到她爱自己爱了那么久了……此时听到她说的这句话,楚韧感动之余,只是将她拥得更紧…… 冷风吹拂的冬天,此刻好温暖。 ※※※ “找我有事吗?”楚韧在公园里的双人摇椅上找到了纪倩妮,那儿是以前他们常在一起的地方。 他突然有种想法,如果在楚宅的花园中也弄个荡秋千、摇椅什么的,小东西一定会很开心。 “阿韧……只有你还是关心我,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纪倩妮哭着冲进楚韧的怀里,但—— 楚韧比她更快一步地握住她的肩膀,没让她如愿,“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别这样子。”他淡淡地说。 “还没、还没,我爱你,阿韧,我一直都是……”纪倩妮急切地想挽回什么。 他怀疑她是否曾爱过他?她爱的是他的人?还是他的钱财? “现在在我心里面的是小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知道,但他非常肯定现在小东西才是他最重要的人,抱着她,他觉得很满足,希望就这么永永远远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来?”她吼,心里面满是伤害。 “小雨叫我来的,她担心你。”楚韧诚恳地说。其实他也是关心纪倩妮的,以一种朋友式的关心。 “小雨、小雨,她到底哪点儿比我好?” “她用她所有的一切在爱我。”有这么样的一个小妻子,他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 纪倩妮像是被人家掴了一巴掌,“走开,回到小雨身边,我不要你的同情!”她喊得歇斯底里。 “倩妮,你还年轻,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楚韧道。 “走开!我不要看见你。”她一向输不起,但这一次却输得好惨。 “你好好冷静地想想,把握你拥有的条件,珍惜你所拥有的。需要帮忙时随时欢迎你来找我。”能为她做的也只有那么多了。语毕,楚韧转身离去。 ※※※ 深夜。 “阿韧……阿韧……”韩雨紧张地摇着身边的楚韧,由楚韧买给她看的孕妇书刊里的知识告诉她,她知道孩子快要出生了。 楚韧睁开眼瞧见了小东西的不安,“怎么了?” “肚子好痛……”一阵剧痛向她袭来,再也吐不出任何话语,小小的脸扭曲着。 楚韧拿起旁边的电话叫来了司机。 “小东西,我在这里,别担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楚韧握着韩雨的手,心里面的紧张并不会少于她。 “小东西,不准咬着嘴唇……”看她痛得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楚韧不加思索地弓起了自己的手指放进了她的嘴中。 “别怕,尽量放轻松,我会一直陪着你……”不顾手上传来的疼痛,楚韧轻声哄着韩雨。 阵痛缓和了,韩雨用手拉出楚韧放在她齿间的手,“阿韧……”看着他泛出血的手指,韩雨眼泪直流。这段日子楚韧把她当成宝贝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等下要加油喔!”楚韧微笑地鼓励着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随着预产期的接近,楚韧更是放下手边所有的工作,全心全意地照顾着韩雨。 他在花园里架设了摇椅,在黄昏的时候就带着韩雨去那儿看着天空,互诉心情。 或者买了一大堆有关婴儿成长的书籍回来,两个人窝在地毯上一起看着,说将来要怎么教育小宝贝。 他们也会一起去采购宝宝的玩具、衣服,宝宝还没出生,玩具就已经堆满了整个婴儿房。 孕妇的身体容易酸痛,而他总是温柔地替她按摩着…… 有时候,她都快要觉得自己会不会被他给宠坏了 韩雨很快地被送进了医院的产房,在经过十几个小时的努力后,终于产下了一名男婴,楚韧一直在产房陪着,一步也没有离开,始终紧紧握住韩雨的手。 看着宝宝出来的那一刻,楚韧湿了眼眶。 “宝宝好吗?”她问。 “很好。小雨,谢谢你。”楚韧深情地说,低下头轻轻吻住她干涩的唇。 “可以为心爱的人生baby,我好幸福。”撇开生产的疼痛,韩雨露出开心的微笑。 “我爱你,小东西。”楚韧感动地说,双手轻轻地为她拭去额头上的汗滴。 “为什么老叫我小东西?”她问,过度地消耗体力让她疲倦得想睡。 “因为你在我眼里感觉真的还好小,还需要别人的照顾呵护,没想到你已经要当妈妈了……”他看着她几乎要闭上的双眼,“睡吧,小东西,我会在这里陪你……”楚韧扫了扫她的头发,像对待小女孩般。 杜盈香抱着孩子走了进来,“阿韧……你看。”脸上尽是笑容。也对,她有孙子了嘛,值得高兴。 罢刚护士们还争相要抱baby呢,据说她的小孙子是医院有史以来最可爱的婴儿,此刻他正满足地啃着他的小指头。 “妈,嘘……小东西睡了。”楚韧向杜盈香比了个手势。 接过自己的孩子,楚韧笑了——小东西为他带来世界上最美好的礼物。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 中国影星的骄傲——楚韧。 楚韧再次出击成功! 巨星楚韧以“真心”一片入围奥斯卡最佳男主角…… 这是最近在娱乐圈里最令人兴奋的消息了,楚韧以黑马姿态入围了演艺界的最高荣誉——奥斯卡的最佳男主角。这也是第一次有中国人获得这项殊荣。 “阿韧,我好紧张!”坐在来宾席上,听着一项项奖项的公布,韩雨觉得自己随时都有休克的可能。 韩雨已经回学校上课了,原本她答应同学这次跟楚韧一起来l·a参加众所瞩目的奥斯卡颁奖典礼,要帮她们向leonardodicaprio或bradpitt要签名什么的,此刻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 楚韧让韩雨靠向自己,这小东西似乎比他还紧张。 时间不停地走着。 “各位先生、女士,今年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得主是——”背景音乐把现场的气氛带至最高潮,全世界的观众无一不屏气凝神等着答案的揭晓。 “楚韧!” 全场掌声如雷,焦点全集中在楚韧身上。 楚韧笑了,吻了因为开心过度已经哭成泪人儿的韩雨,在摄影机的恭送下,缓缓步上了台前。 他,实现了他的理想。 握住罢刚才由颁奖人手中得来的金人奖座,楚韧以低沉的声音道,“要感谢的人很多,但是我最感谢的是我的妻子——韩雨,如果没有她真心的付出,我不可能有机会站在这里实现我的梦想。而现在,是我实现她的梦想的时候。” 楚韧在众人的讶异下,把金人奖座放在颁奖桌上,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戒指。 全世界的人都在看着。楚韧缓缓步下台,接近了韩雨,“我爱你,小东西。”他把戒指套入了韩雨的指头。 在掌声中,楚韧吻住了韩雨,和着泪…… 掌声更是热烈了,甚至连音乐也配合起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