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骗徒》 楔子 “既然羽歌选妻失败,我们依然还是要找寻联姻的牺牲者,你们这几个人自己推派代表出来好了!” 又是同样的会议室,同样的声调和内容在会议室内回响着。 因为丰收集团解除了与慕家企业的合作和联姻关系,彼此反而成为商场上竞争的对手之后,慕家企业的海外投资风险上升,为了要找寻更有力的支持,身为慕家企业的总监兼董事之一的慕丞昕只好出此下策。 看着另外四个兄弟,虽然还是跟前次相同,打报表的打报表,看手表的看手表,打呵欠的打呵欠,看公文的看公文,没有人理她,不过慕丞昕还是要善尽总监的职责。 忽然,慕商歌站了起来,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地往外走。 “站住!”慕丞昕在慕商歌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拉住他的领带,“商歌,要去哪儿?” “这次的游戏我退出。”慕商歌任由自己的领带被抓住,笑笑地对着自己的二姑姑说,“我不娶富豪大家的小姐,那不合我的胃口。” “没有理由你有特权,敢这样走出去看我整不整你!”慕丞昕可不把他的反弹给放在眼里,身为慕家的总监,她的手腕可强硬着,企业上上下下没有人不敬她三分的。 “姑……”慕商歌也不在意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姑姑,邪笑着倾身在姑姑的耳畔轻声地说着:“最好放我过去,因为我知道您的秘密,如果硬要拦我,那我可要说出去啰!” 慕丞昕皱眉,继续扯住他的领带,“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唬住我,我不可能有任何把柄落在人家手里。” “姑姑,您确定?”慕商歌挑眉,“那要我提醒您吗?” “嗯哼!”慕丞昕倒要看看这家伙可以说出什么东西来。 慕商歌不以为意地依然挂着微笑,然后低声地说着,“其实您要我们联姻是假,想逼我们全都成亲才是真的吧!” 丙然,慕丞昕倒抽一口凉气,在慕商歌说到一半的时候把他给拖到一旁去,“该死的东西,这件事情你还跟谁说了?” “没。”慕商歌快快乐乐地回答:“这事儿只有我知道,目前为止应该还没有人发觉。” 但是依照他们那几个家伙的聪明才智,发现只是迟早的事情,但就看迟或早而已。 “算你狠!”这家伙果然是只狐狸!慕丞昕虽然口头上逞强,但却不得不在心底承认,这小子的确是六个兄弟中最难搞的。“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躲过催婚,我告诉你,我会另外想办法对付你的!” “何必这样大费周章?我有想娶的女人。”慕商歌痞痞地笑着,扯回自己的领带。 慕丞昕狐疑地看着他,“这不像你,明知道是陷阱却还是往下跳?商歌,你在搞什么鬼?” “您这样说真是太伤我的心了,娶妻这种事情怎么会是搞鬼呢?”慕商歌慢条斯理地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慕丞昕眼前,“就是她。” 清清秀秀的一张面容,绝对说不上是绝色,但那种甜美的笑容,还真是让人看了心头舒爽。 “你何时开始喜欢清粥小菜了?”这小子是她看着长大的,还会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吗?以为随便找张照片就想骗过她? 这家伙,慕商歌,慕家的老三,虽然不是像老四慕角歌一样对所有的女人不论老少美丑胖瘦都展现放电的魅力,但他也是非美、非媚、非柔的美女不爱,从来只有女人追他,没有他去钓女人的份。 明明知道他换女人如换衣服,可还是有成群的女人前仆后继地上前排队,他也乐得挑选绝色美女。 只是,这向来只爱绝色不看恐龙的坏男人,居然会看上一个说不上是美女只能算得上是可爱的女人,慕丞昕若相信没有鬼才怪。 “倒不如说大鱼大肉吃腻了想换换口味……”一看到姑姑抡起拳头,他只好平举双手掌心向外,“好好好,那是因为我发现我交了这么多女友,没一个懂我的心,所以,我才会换个方向,仔细想来,应该是因为我找错对象了。” 他说得哀哀怨怨,看起来还颇像一回事。 “这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几岁?住哪儿?个性呢?”慕丞昕还是觉得有鬼,“还有,你是真的因为爱人家才想娶她的?” 最后一句话问得犀利,让慕商歌有一瞬间的迟疑。 是因为爱她吗? 答案……被他锁在心底。 虽然只是为了要让某个人痛苦,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而且,他不会让自己后悔,至于是不是会带给另一个人痛苦,他管不着,也不想管。 “苏沁雅,二十四岁,住在台湾,个性坚强独立……” 慕商歌还没说完,慕丞昕就打断他的话,“停!” “怎么了?我还没报出她的三围。”慕商歌眯着眼,痞痞地说着,他是个永远都让人难以看出真心的男人。 慕丞昕仔细地看着他,尔后严肃地问着:“商歌,你是真的因为爱她才要娶她的吗?” 慕商歌微微地漾起笑,“为什么不是?” 慕丞昕叹口气,头痛地揉揉太阳穴,“好!如果你是认真的,我就帮你去跟你父母说。” 又一个灰姑娘,这些小子难道就不会挑一个千金大小姐爱吗!这样要她怎么一箭双雕——可找到资助的企业,又可以把这些难缠的家伙们外销?真是…… “多谢姑姑成全。”慕商歌欠身道谢,往门口走去。 在与慕宫歌错身时,慕宫歌头也不抬地对他丢出一句:“不要因为私人恩怨牵扯进另一个不相干的人。”弦外之音不言而喻。 慕商歌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似是迟缓了一下,随后却勾起了嘴角,加快脚步往前走,“我不会后悔的。” 砰! 会议室的门板被关上。 中华古有“五音”,宫商角征羽,以五行按之,羽为水,征为火,角为木,商为金,宫为土。 五音虽不等于五弦,但就让我们看着慕家这五音会弹奏出什么样的情歌吧! 第1章(1) 喜欢一个人到底有没有错? 不,喜欢一个人是无法选择的,在见到的第一眼,就已经决定心动与否,如果可以选择要爱或者不爱,痛苦必定可以减少。 是的,如果可以选择不爱…… 那么,谁来告诉我,我爱你,是不是一种错…… 苏沁雅在镜子前拿着各种衣服比了又比。 啊,这件太年轻了……嗯,这件又太可爱了……那么这件好像又太老气…… “啊!好烦啊!到底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去嘛!” 苏沁雅把衣服往上一抛,丧气地坐在床边,任由落下的衣服遮盖住她的头脸,看着被她丢的满地满床的衣服叹气。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因为她终于要和仰慕已久的慕商歌见面了。 会仰慕这个人是因为看过他写的几本诗集,对他的文采一见倾心,后来才知道原来身边有人真的认识他,间接地透过网路,断断续续地得到关于他的一些消息,直到友人想为她介绍。 “看你对他这么有好感,干脆就替你们俩介绍,认识彼此吧!”友人骆裴枫轻轻地笑着。 好感吗?唔……无法否认的,她对于文采好的男人真的一点抵抗力也没有,所以在骆裴枫提议要介绍他们认识时,她想也不多想地就答应了。 但仅止于认识喔,她可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无意识地抬头看着置于床头的闹钟,苏沁雅惊跳而起,“哇!糟了,已经要迟到了!” 慌慌张张地随意搭配着长裤和衬衫,急忙往门外冲去,但在她要出门之际,电话铃声响起,只是看着时间快来不及了,她也没办法去接电话,只好听而不闻地离开房间。 “来不及了吗?她已经出门了?”在咖啡店里的慕商歌淡淡地喝着咖啡,凉凉地看着骆裴枫对着手机露出难得的着急,“难道她手边没有手机?打她的手机阻止她也可以呀!” 对,这就是他所想要的反应,他十分享受骆裴枫所露出的慌张。 只是,还不够,他还要她更痛苦一点,这样才可以弥补他这些年来所受的伤痛和不甘。 “商歌,你……”骆裴枫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了嘴边就是说不出口。 “对,我的确是答应过你可以试着和她交往看看,你也说过她适合我……”慕商歌好兴致地看着手中的咖啡杯,“可是,你却忽略了一点,我爱的是你,你竟这样把我推进别的女人怀中。”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眼神凌厉地看着她,“很伤我的心哪……” 骆裴枫重重一震,他锐利的眼神让她招架不住。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我来赴约?”为什么在她已经约了人之后才丢给她这样的烫手山芋?这样要她怎么跟满怀期待的苏沁雅交代?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不痛快而已。”慕商歌温柔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对她微笑,那种笑容让人看了头皮发麻,“对,没错,关于你嫁给别人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原谅过你。” “我也不需要你的原谅。”骆裴枫叹口气。“因为即使我不嫁给别人,也不会选择你。” 他们的年龄相差太大虽然不是她拒绝他的原因,而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太过深沉复杂,并不是真正懂得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她不能答应。 如果她再年轻个几岁,也许对于这样的爱情会很感兴趣,但是,她的青春有限,她无法等到这个年轻人明白所有的那一刻,所以,她只能退出。 “嗯哼,你又想拿出那套年龄论来压制我吗,『大姐』?”慕商歌讽刺地微笑着,拿着咖啡杯朝她致意。 “如果你不情愿,当初就不该答应我!”等到她约了人之后,才告诉她其实他的目标是她,而不是那个欢欢喜喜来赴约的小女人,这要她怎么跟苏沁雅解释呢?她会觉得自己对不起她的! “不,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情愿的呢?相反的,我很乐意哪!”慕商歌笑笑,“我现在被家里催婚催得紧,老早想找个烟雾弹苦于找不到,现在有个呆呆小女生要让我骗,何乐而不为?” “我不准你伤害她!”骆裴枫被他这句话激得几乎要失去她惯有的优雅和从容。 “嗯……”慕商歌甜蜜地对她说着,“我说了,既然你要我追求她,我就追求她,既然你要我爱她,我就爱她,完全照着你的吩咐,你觉得这样不好吗?那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商歌!”骆裴枫惊叫。 慕商歌掌心向外,“别要我现在离开,我已经为了她,将家里介绍的美人儿给推辞了,而且表明非她不娶,你这样要我怎么跟家里交代?” “你要娶她?”骆裴枫差点跳起来,如果早先知道他会有这一步,她是绝对不会把自己情同手足的可爱小妹妹往火坑里推的。 “是啊……”慕商歌就是要让她一辈子良心不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朋友受苦,“这不是你的希望吗?” “我只说你们可以交往看看,并没有说要你娶她!”骆裴枫有点慌了,大众情人的他可是无往不利,她当初把苏沁雅介绍给他是不是错了? “嗯……”慕商歌将那声长音拖得老长,“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也老大不小了,我想玩,家里不见得会让我玩哪……” “你不是那种会乖乖受家里摆布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骆裴枫问着。 “因为我想要找个人定下来了啊……”他淡淡地说着,但眼眸却紧紧地锁住她,“既然原本想要给她幸福的那个人不愿意给我机会,那么,我就为她亲手毁掉所有的幸福。” 很可怕的一句诅咒,他的意思是要所有跟在他身边的女人都得不到幸福,藉此让她一辈子活在良心的苛责中,骆裴枫感到一阵晕眩。 “啊,枫姐!”骆裴枫无法多说什么,声到人到,苏沁雅已经踏入了店门,开心地向他们招手。 “朝……”骆裴枫站起来想跟华朝月说叫她回去,但却被慕商歌温和地出声阻止。 “坐下,难道你现在才要告诉她我依然对你无法忘情,而且为了要报复你,不惜将她娶回去?那你要怎么面对她?” 骆裴枫为难地看着他,又看着朝他们走来的苏沁雅,而慕商歌却漾着天使般亲切的微笑,像是那样恶毒的言语不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呃……”苏沁雅非常愧疚地朝他们道:“抱歉,来迟了。” 慕商歌露出礼貌的微笑,“没关系,很高兴见到你,我是慕商歌。” “啊,你好。”苏沁雅直起身来,两个人这才第一次面对面。 真的是很可爱的小女孩,如果不说,没有人看得出来她已经二十四岁了。这是慕商歌对她的第一印象。 很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却忠实地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长长的马尾在身后摇摆着,一双眼睛里有着明亮的纯真、沉静,真的和他过去千娇百媚的女朋友一点都不像。 有一瞬间,他突然不确定自己这样的报复行为到底要不要施行在这样无辜的女孩儿身上,她那双眼眸像是沉静的湖泊,再庞大的火焰在她的沉静里似乎都能被收敛沉淀。 可是他的迟疑只有一瞬间,当他的眸光接触到骆裴枫着急的眼神时,他告诉自己要狠下心来,因为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 眼睁睁地看着骆裴枫投入别人的怀抱之后,这么多年来,他让自己在一个又一个的女人中打转,试图麻痹自己,但是他发现他无法将她的身影从脑海中抹去,只要想到她躺在别的男人怀里,那样的嫉妒和愤怒就几乎要将他杀死。 他开始后悔他当初为什么要帮他的学长朱吟风追求骆裴枫,明明最爱她的人是他啊! 可是,他的痛苦,她永远都不会知道,现在居然还问他要不要试着和她可爱的小妹妹交往看看。 好,既然这是她的愿望,他就完成她的愿望!他舍不得伤害她,所以只好伤害她所重视的人,即便这是最残忍的刑罚,即便这会伤害到不相干的人。 他也痛苦了好些年,他不觉得这样的他有任何错。 “请坐啊,别站着。”慕商歌反客为主,对骆裴枫像是没事人般地说着:“不问问她要点什么吗?” “啊……”要在她面前装作像是没事人吗?骆裴枫有点举棋不定,但是弟弟骆裴农却已经捧着menu走过来了。 “喂!坐下,别挡我的路!”骆裴农对着苏沁雅说着,然后把menu递到他们面前,“来吧,各位请不要客气。” “啧,怎么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样惹人厌啊!”苏沁雅颇为嫌恶地看了骆裴农一眼。 和骆裴枫认识这么久,自然也认识她那个痞到不行的痞子弟弟骆裴农。 “我是见人说人话啰!”骆裴农笑吟吟地露出一口白牙。 “原来你见到美少女都说鬼话?”苏沁雅哼他。 “什么美少女?我怎么没看见?”骆裴农作势东张西望。 “你果然回来了?”慕商歌在见到骆裴农之后,讶异地挑起了眉。这家伙居然敢出现在他眼前?难道不怕他把这里的地址泄露出去吗? 这个业界到处在找的鬼才,若是被人发现到他的下落,一场风波恐怕是免不了的。 苏沁雅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俩之间冒出的诡异火花,这骆裴农是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嗯,回来好久了,之前还到过贵公司拜访,看来阁下消息不灵通。”骆裴农好哀戚地摇摇头。 “呵呵,别对我用激将法,那是因为我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不然你应该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慕商歌还是在微笑,只是笑容有点冷。 在听到慕商歌说了看在骆裴枫的份上时,苏沁雅没来由得窜上一种不祥的感觉。 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听起来却有些惊心,好像有什么不好的感觉,但是她说不出来。 “是是是……敝人无限感激啊……”骆裴农说得了无诚意,但却笑得诡异。 在一旁的骆裴枫知道那是他刻意这样问的。 第1章(2) “你们……是仇人吗?”怎么听都觉得这种对话有点怪,苏沁雅困惑的眸光在这两个男人中间来来去去。 “乖,别想太多,男人之间的友情不是你这种小女生会懂的。”骆裴农拍拍她的头。 “哼,搞不好是你和人家有奸情。”苏沁雅皮笑肉不笑地对骆裴农说着。 “我和谁没奸情了?”他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像“那个”吗?怎么总是会有人误以为他和哪个男人有“奸情”?骆裴农真想仰天一叹。 “看来两位的感情还真好。”慕商歌带笑的声音发出,但却不是对着苏沁雅说的,“这样真让人有点吃味。” “咦?”苏沁雅睁大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慕商歌。 “难道小枫没告诉你吗?”慕商歌笑吟吟地说着:“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对你很有好感了?” “这……”听到这种话,要她保持理智冷静真的满难的,所以,她红着脸,然后看了骆裴枫一眼。 “嗯……他的确说过,因为他也看过你在报纸上所刊登的文章……”骆裴枫并没有骗她,这的确是事实。 就因为他曾经说过欣赏她,而苏沁雅也欣赏他,所以她以为把他们配成一对是个好主意,没想到…… 说不出口,看到苏沁雅那样小女儿似地反应,她真的说不出残忍的话打碎她的美梦,要她怎么跟她说,她喜欢的那个人其实只是想拿她当报复工具? 她根本说不出口! “喔,谢谢。”然后,清了清喉咙之后,她从背包中拿出慕商歌之前出的诗集,“我把东西带来了,请签名。” “咦?”慕商歌挑眉。 “我很喜欢你写的诗,每本都有买,嗯,所以……”她告诉自己不要脸红也不准结巴,至少要镇定,“签过名的书感觉起来比较有价值,呃,虽然也不见得一定要靠签名来决定价值,但至少让人觉得很高兴。” “为什么会很高兴?”慕商歌笑着问。 要如何掌控一个爱慕自己的女人,太简单了,他很擅长掌握女人的心思,对他而言女人就一个样,并没有什么挑战性,所以他偶尔会觉得腻,烦,无趣,难道没有特别的吗? 难道女人只要听见甜言蜜语就会乖乖弃械投降?难道只要一个简单的拥抱就能化解极大的愤怒?难道只要花个小心思讨她欢心就可以原谅所犯的错?为什么女人这么好骗呢? “咦?拥有自己欣赏的作家的签名不是很令人快乐的一件事情吗?”苏沁雅说的是真心话。 “你喜欢诗?”慕商歌依然挂着微笑。 “嗯,很喜欢,但那不是我擅长的。”苏沁雅有些腼腆地说着,她是真的试过要写,不过写得实在不像样,但若说到散文小品之类的创作,她可就拿手了。 “十分荣幸能够得到你的青睐。”慕商歌从她手中将书给接过来,朝她送出微笑,但是每个举动都别有深意,让骆裴枫看得惊心动魄,“看来,我们必须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咦?”苏沁雅眨眨眼睛。 “如果你喜欢写诗,那么我还有些未完的手稿,或许可以藉着和你讨论而产生灵感,也可以顺道教你一点写诗的技巧,这样应该可以吧!小枫。”他刻意转头看了眼骆裴枫,笑得甜蜜。 冷不防被这么一问的骆裴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僵硬的笑容,“嗯,相信小雅应该会很高兴的。” 苏沁雅睁大眼睛看看他们,一直觉得在这之中有着她进不去的氛围,但是她知道她不能问,因为那是她无法触及的。 但是不能否认的,慕商歌真的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男人。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那出色的外表,而是他那种沉稳内敛的气质,翩翩贵公子的丰采里隐含着事业有成的男人形象,眉宇间有着傲气和自信,使得他说话的时候带有一种气势却不逼人,可却点燃他,使整个人变得亮眼。 这么出色的男人据说女朋友也是一个换过一个,她很实际的,从来不敢想自己会成为浪子终结者,但是她认为,假使他真的曾经希望碰见一个特别的女人,她认为自己够特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所想要的那种特别。 对于男人而言,有时候他们会想要一个女神却不见得是爱人。女神被拱在极高的地位上,爱人可以换,但女神不会换,只是女神通常不能拥有那个男人,只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必须提供怀抱让他依靠。 若能成为女神同时又成为爱人,这种机率是微乎其微的,她不认为自己能如此幸运。 但若只是当个朋友应该没关系吧!只要不做情人就好了,她对自己说着,对于穿上玻璃鞋没有兴趣,对于碰到王子也没有兴趣,她要的只是一个真真正正对她好的人。 她对爱情的要求只有这么简单,甚至不必拥有耀眼的外貌,庞大的钱财,只要专心爱她。 女人一生所想要的,不就只是个爱自己,对自己好的人吗? “会耽误你太多时间吗?”慕商歌的问话轻轻地传过来,“如果能有个人一起讨论我会很开心的。” “咦?当然不会,我很乐意的。”苏沁雅万分有礼地回答着,“只是如果您的语气能够更正经一点,我指的是不要那么公子式的话。” 沉默一阵,慕商歌突然爆出大笑,这可能是今天以来他唯一露出的最真诚的笑容。 “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了吗?”苏沁雅莫名所以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啥笑得那么夸张。 “我感觉起来真的这么像公子吗?”慕商歌哭笑不得地问着。 不是没有人跟他抱怨过,他讲话有时候过于轻浮或是邪恶,但是这么直接说他花的,她是第一个,他还以为这种形容词应该要用在老四角歌的身上会比用在他身上还合适,毕竟角歌是来者不拒。 “呃,请容我说句实在话,真的有那么一点。”苏沁雅皱眉评论,“以这种邪恶的说话方式邀约良家妇女,会把人家给吓跑的。” “喔?那你的意思是,只有邪恶的女人才会上勾?”慕商歌似笑非笑地问,这小女生的眼光还真犀利,喔,已经二十四岁不能算是小女生了,可是她的外表真的会让人以为她只是个天真的小女孩。 “倒也不能这样说,毕竟你这只是在自我保护而已,那应该是你的魅力之一,但很容易害人,就这样。”她单纯地就事论事。 被她看出来了?自我保护?慕商歌敛去了笑,开始发现他的对手或许不是个简单容易掌握的小女孩。 如果被她发现他只是在跟她玩玩,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不明白为什么,他发现他开始期待她会有的反应,但他本来的目的并不是她,而是骆裴枫的。 如果能让她爱上他,或许会是个很有趣的主意,虽然,这本来就在他的计划里,只是,好像有点变质了。 “呃,是不是过于冒昧了?”看来她还是太过心直口快……唉,这种个性要改有点难。 “你向来讲话都这么直接的吗?”慕商歌也只是单纯地就事论事。 “嗯,我一向有话直说。”苏沁雅抓抓头。 “这样单纯直爽的性格是不错,不过应该也很容易得罪人吧!”他不是在训她,只是想看她的反应。 “应该是这样没错,不过也因为这样,我没什么心机。”没什么心机不代表她不会耍手段,只是个性过于正直的她讨厌这么做而已。 “看得出来,要是被骗了怎么办?”慕商歌笑笑地问。 “如果我给出去的信任变成这样,我也认了。”没想到她很直接地说着,“但我不会因为担心被人出卖然后就不再信任人,这样对于那些信任我的人是很不公平的事!” 慕商歌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打到了,她的话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但是却没办法讨厌,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太光明的孩子,难怪骆裴枫会觉得适合他,没错,他的确需要光明来照亮他的黑暗,但是不管变成什么样都不会改变他的初衷,他的目的只是为了要让骆裴枫有罪恶感,一辈子不幸,至于其他的乐趣,都只是这个游戏附带的。 不要伤害她,我求求你…… 看见骆裴枫的眼神无言地传递过来的讯息,只是更加深他的决心。 若你真的后悔,那也是你欠我的…… 低垂的眼帘遮去了他心中真实所想的,喝着杯中因为凉掉而变得有些苦的咖啡,寒冷的秋天到来,看来,寒流只在不远处。 第2章(1) 如果生性相属是注定的,那么,我该感谢这个注定吗? 注定让我遇见你,注定让你走入我心底…… “我总觉得怪怪的。” 十一月的街道虽然还不至于冷,但却已经有点凉意,许多学校也纷纷换季,穿上了厚重的冬季制服。 苏沁雅坐在骆裴农咖啡店的吧台前,若有所思地喝着花茶。 “什么地方怪?”骆裴农擦拭着光亮的玻璃杯,漫不经心地问着。 “那天慕商歌先生和裴枫姐的眼神都很诡异,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吗?”还有普通人应该不会叫“小枫”吧?那种称呼也让她很介意。 就知道她眼睛很尖,也知道她观察力很敏锐,但是骆裴农依然只是笑笑,没有告诉她实话,因为时候还不到。 “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吗?”他顺着她的话问。 “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啊!”苏沁雅不满地看着他。 “发现的人可是你,我哪会知道你说的是什么?”骆裴农打太极的功夫可是世界一流。 “那就把你所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苏沁雅一把抓过他的衣襟狠瞪着他威胁着。 “好凶喔,不知道被商歌那家伙看到了他会说什么?”骆裴农装出一副不敢恭维的死样子。 “告诉你,我才不怕他看到,你给我说!”苏沁雅恶狠狠地凑近骆裴农质问着。 “什么东西不怕被看到?”才说着,慕商歌的声音就传入店内。 “呃……”下意识地把骆裴农的领带放开,等放开了之后她又皱眉,因为看到骆裴农得意洋洋的眼神,她真恨不得可以扑过去咬他个几口。 奇怪,她并没有跟他约啊!怎么会这么凑巧地碰到?害她的心脏乱跳一通,真是可恶至极! “看来你们的感情真的很不错。”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了,慕商歌对自己皱起了眉。 “那家伙应该是跟谁都很好吧!”所以才会到现在都还找不到女朋友。苏沁雅斜睇了笑得贼贼的骆裴农一眼。 “慕家老哥怎地最近常往我这儿跑?该不会是对小生我有意思吧!”骆裴农哀叹着摇了摇头,“可惜我还是比较喜欢女人,所以对于阁下的厚爱我只好忍痛拒绝了……” “被你发现我对你的确有意图了吗?”慕商歌顺着骆裴农的话回着,也走过来坐在吧台前,在隔着苏沁雅一个空位的地方坐下,不算靠近,但却又是近距离让人介意不已。 冷静!你可不是清纯小女生了!苏沁雅对自己说着,命令自己的心脏别没事怦怦乱跳。 不很靠近的距离让人有些失落,但若是只在身畔的座位又会显得过于随便,所以,这样不近不远的靠近刚刚好,这家伙的确是钓女人的能手! “阁下意图太明显了。”骆裴农哀戚地说着。 “那么你打算答应我的求婚?”慕商歌笑着问。 “求婚?”苏沁雅怪叫着。 呃,慕商歌的确是个名副其实的美男子,骆裴农当然长得也不差,两个人站在一起当然也是漂亮抢眼的组合,可是……这个好像有点…… “虽然你不紧张会被人扫地出门,但是我却不爱你……我可是另外有爱的人啊!”骆裴农唱作俱佳。 “喂喂!骆,你该不会真的是……那个吧……”苏沁雅简直已经快跳开吧台了。 “乖,他是在唬你的。”慕商歌伸出一只手将她按住,感受到他的体温让她有一时的羞赧,“不要怕,我们都不是?ay。” 咦?慕商歌何时会花心思跟女孩子解释了?骆裴农贼贼地扬起眉毛。 “我只是要求证。”然后再决定要不要兴奋地大叫。 “你不是因为担心?”慕商歌挑高了眉毛。 “又不是碍到我,为什么要担心?”苏沁雅莫名所以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看看他的手示意他放开。慕商歌笑笑地放开手,也小心地注意着她的反应。 很有挑战性的类型,她是真的不希望跟他有所接触,但是却又不讨厌,也不是小女人的矜持,所以其原因很耐人寻味,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别把我扯下水,我爱的是女人。”骆裴农似真似假地说着,“所以不打扰两位讨论文学了,不过可否移驾别处?在吧台前这样会让小弟很难做生意。” “我以为有了招牌以后,可能会让你进帐更多。”慕商歌笑着说。 “招牌?哪用得到你,我就是招牌啊!”骆裴农哼他一声,“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人财路。” “呵呵呵……既然这么嫌弃,那我们走就是。”慕商歌边说边站起身,动作优雅地让人着迷。 我“们”?慕商歌是来找她的?苏沁雅怀疑地看着他,但是他却没有注意到她的眸光。 “不过,我还是要问——” 慕商歌正要开口,骆裴农就将银盘挡在身前,“stop!不用说了,我从来没改变过心意。” “是吗?”很识趣地,慕商歌收回疑问,转了个方向,“但是,连帮个忙都不行?” “丰收集团是我学长的公司,你认为我会帮助你们对付他吗?”骆裴农倒是拒绝得很直接,“这是你们之间的游戏,加入我就太混乱了。” “你倒是很清楚你家学长在玩的把戏。”就是不知道当事人晓不晓得了。慕商歌笑了笑,既然如此,再勉强人未免太不识相,“那么,我们走了。” 又是“们”,果然是包括她!可是……“呃,慕先生……请问那个……”苏沁雅试着开口。 “商歌。”慕商歌挑着眉更正,“我不喜欢过于疏远的称呼,但这跟公子无关。” “呃……”苏沁雅一时话被堵住,却看见骆裴农吃吃的笑,不免有点火大,“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骆裴农止住笑,“两位要结帐了吗?” 慕商歌丢了一张卡给他,“改天见。”然后就拉着苏沁雅走出了咖啡店的大门。 “等一下啊,慕先生……” 骆裴农看着手中的卡,挑高了眉毛。卡丢在这儿就把人给带走了?突然,无法抑止的爆笑声从唇边逸出。 想讨论诗词只要移驾到其他座位即可,何必把人给拖走?结帐完毕把卡拿走就好,何必直接丢给他然后迫不及待的离开?又不是多赶!嗯嗯嗯……怎么看都觉得大有问题啊! 看来慕商歌那家伙的醋劲也满大的嘛!而且居然可以忍到最后一秒钟才发作,真糟糕,这样会让他想玩弄人家耶! “哈哈,姐,看来你不用替他们担心了,虽然冬天到了,但是春天也在逐渐靠近中啊!”骆裴农看着手中的卡,努力考虑着要不要把这张卡留下来供其他人耻笑慕商歌用。 “慕先生……”被拖出咖啡店的苏沁雅在慕商歌的车子前面停下脚步,“你要去哪里?” 慕商歌站住,然后转身看她,“慕先生?”他挑起了眉毛。 “呃……慕……商歌……”她还是叫得很别扭。 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她只是单纯地不习惯和陌生人靠得太近,虽然仰慕对方已久,但她也不是个看到帅哥就扑上去还流口水的花痴,陌生人还是陌生人,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 慕商歌露出微笑,“知道中华五音?” “知道,宫商角征羽。”苏沁雅停顿了一下,然后扬起惊喜的眸,“你们家该不会是……” “对,我们六个堂兄弟是照这样排名下来的,除了老大以『弦』为名以外。”慕商歌说着,“这可是个很好的写作题材吧!” “咦,好特别喔!”她睁大了眼睛,那种惊喜的神情实在是很可爱。 “很梦幻吧!可能还有人难以相信会有人用这个做排名。”慕商歌把话题转到她身上。“那么,你呢?小雅。” 轻轻的一声叫唤,但还是轻易地让她芳心大乱。 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太女敕了,跟情场老手比划的结果,不用看也知道她一定会输得很惨。 “我?”苏沁雅叫自己别去在意他那种亲昵的称呼,尽量把注意力放在谈话的内容上。 “对啊,关于你的事情,说什么都好。”慕商歌温雅地微笑着,“我都很想知道。” 别有深意的话句,很明显的暗示,让她一下子乱了心绪,她是很迟钝,但却不是白痴。 “没什么特别的,我是长女,底下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沁风和沁颂,就这样。”她胡乱回答着,觉得自己真是一路节节败退,只差没有挥着白旗落荒而逃了。 “风、雅、颂,诗经的篇名,这也很特别啊!”慕商歌笑着将她的一绺发丝拨到她的耳后,指尖若有似无地轻划过她的脸颊,隐隐传来一股如同春天般芳香的花香味。 这个小女孩儿,像朵清新甜美的雏菊,染着春天的气息,却又不是玫瑰的浓郁,那个“沁雅”二字取得的确好,人如其名。 “你时常对女人这么做吧!”苏沁雅向后退了一步,退出他的气息范围,蹙起弯弯的秀眉。 “你讨厌吗?”慕商歌挑了挑好看的眉,大众情人的他无往不利,如果这只是她引起他兴趣的一种手段,那么非常不巧的,他并没有上勾,会对他玩欲擒故纵的女人太多了,他可不是常常会被这招吸引。 她会耍这种小手段只是为了要引起他的注意吗?这个看来清纯干净的小女孩? “不是讨厌,而是不喜欢。”即便要成为恋人也要按部就班的来,她不喜欢速食爱情,像是很快就会如烟消逝,她渴望天长地久的爱情,她知道这是每个女人的梦想,当然也有例外的。 如火花般快速燃烧尔后熄灭的爱情会在绽放灿烂后回归平静,或是留下痕迹这些都不可知,然而她唯一明白的,是要得到这个男人的心,只能在他心里成为他的“女神”,而不是“情人”。 第2章(2) “嗯……其实也不是不喜欢,而是不习惯。”想了想,她又加上一句,然后,笔直地凝视着他深邃的眼眸。 如果想要靠近他的心,只能成为他的女神,但是成为他的女神,却无法拥有他,这会是何等痛苦的一件事? 但若是成为他的情人,就只能像他穿过就换的衣服,玩腻就丢的玩具,她可不想自己有这样可悲的结局。 即使,她已经预知自己的未来也许也只是一个玩过就丢的玩具,穿过就扔的衣服。 即使,她原本也是别有用意地想接近他。 “嗯……从来没谈过恋爱?”慕商歌挑挑眉。 “找不到适合的对象。”该死!说的这是啥话啊!好像已经期待很久似地,她又不是思春女!苏沁雅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喔?据我所知,应该是因为眼光太高才会找不到适合的人选吧!”慕商歌非常不以为然地说着,像她这么可爱的小女孩不该找不到对象。 苏沁雅愣了一会儿,然后皱眉教训,“就是这样。就是因为大家都认为我不该没有对象,所以都没有人敢追,这样了解了吧!” 慕商歌先是诧异地呆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笑什么?”苏沁雅觉得自己被嘲笑了,所以觉得有点火大。 “对不起。”慕商歌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以带笑的眼神看着她,“因为你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了。” “呃……”冷不防地被这么一说,苏沁雅有点无法反应,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然后脸倏地飞红。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慕商歌依然只有哈哈大笑的份。 觉得她很可爱……嗯……只是觉得可爱而已,只是单纯的称赞,应该不代表他有什么意图吧,对吗? 苏沁雅在内心对自己说着,告诉自己别想太多,可是她没有办法不被他的一言一行动摇,她只能在心中对自己承认,这样有魅力的男人要爱上他真是简单到不必用任何催化剂。 似乎很能够理解,那些自愿跟他玩爱情游戏的女人,到最后为什么都会对他心动到无法自拔的地步,他是不是不管爱不爱对方都能对对方如此的温柔呢? 也就是说,他的温柔是无法被占有的,他可以对任何一个人温柔,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他的情人。 有没有可能独占他的温柔?有没有人能够独占呢? “生气了吗?怎么不说话了?”慕商歌见她呆愣地看着他,停住了笑,认真地问。 “不……”苏沁雅收回目光,转过身去,“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快走吧,灰姑娘是有门限的喔!” 看来,她是真的没有玩爱情游戏的本钱,她根本玩不起! 飞蛾扑火的结局一定是浴火焚身,到最后花落人亡,既然已经知道结局了为什么还想走一遭呢? 慕商歌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 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掌握任何女人的心思,也认为自己懂得已经够多了,但是他发现他弄不懂这个小女生在想什么。 她的眼眸是如此地清澈,像是从来没有染上任何杂质,而且她的思想也很直接,不像他迂回再迂回,拐弯又拐弯,她看上去似乎很简单,很容易猜透,可是她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一个小了他四岁的小女孩能够有什么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举动和心思吗?他衷心地期待着。 也许,她可以让他好好地忙一阵子了吧!慕商歌轻轻地微笑了起来,至少,他不会无聊了。 “呵呵,上车吧我的灰姑娘,我们可以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他打开了车门,露出他大众情人的微笑。 “你常常这样对女人微笑吗?”苏沁雅看着看着,然后又提出疑问。 “嗯……这是你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慕商歌扬眉,“这个问题对你而言很重要?” “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问题,只是不喜欢那种感觉。”苏沁雅耸耸肩,“虽然也不认为自己应该会是特别的……”最后那句话含在口里,如同含混不清的诡异咒语。 “你说什么?”慕商歌试图辨别她口中的字句,但是他发现他只听见叽哩咕噜的呢哝声。 “没,只是觉得如果要交朋友的话,应该还是给予真心的微笑会好一点吧!”苏沁雅藉着上车的这个举动,避免去面对他在听到她的话之后所有的反应。 慕商歌停顿了一下,漾出笑意,以只有他听得到的声调说着:“问题是,我并不想跟你做……朋友。” 就在他进了驾驶座之后,他的行动电话响起,他看了看号码,苦笑着接起,并且发动引擎,“老五,找我有事?” 丙然只有我有荣幸让三哥接电话。排行老五的慕征歌呵呵笑的声调从电话中传来。 “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反对,不过你的荣幸是有时间限制的,快把内容说完然后挂掉电话。”转动方向盘,车子滑出车道。 呵呵呵……看来我得识相一点。慕征歌讲话的方式一直是一贯的不急不徐,你今天又翘班了,我母亲在发火,投资案的负责人老是不在会议现场,她很暴走。 “你何时也开始用年轻人的用语说话了,老五?”暴走?那不是时下流行语吗?真看不出来乖乖牌老五也会用这种词。 要我别浪费时间的人好像是三哥你嘛!慕征歌也了解他家三哥顾左右而言它的功力,没让他转移话题成功。 真有他的!慕商歌皱眉,算他那个二姑姑狠,知道要拿出老五来克他,六个兄弟之中,老五最温柔,但也是六个人中最深藏不露的家伙,所以大家都不得不买他的帐。 老五啊……谁都不知道他那个天使般的微笑之下藏着什么。 “开会也开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讨厌浪费时间。”慕商歌老实地回答:“我是投资案的负责人没错,但是只要一天资金不足,我们就一天无法行动不是吗?不然我们也不用到处找合资的暴发户了。” 嗯哼哼,因为不想找合资的暴发户,所以你去找灰姑娘?慕征歌意味深远地问着。 “我乐于拯救可爱的姑娘。”慕商歌顺着他的话尾打哈哈,不用问也知道慕征歌那儿的消息应该是二姑姑告诉他的。 那么,请三哥继续努力,希望你不是把人家推入无底深渊去。慕征歌呵呵笑。 “嗯……你的情报网还真是愈来愈发达了,我不相信这是老二那个蚌壳跟你说的。”慕商歌若有似无地瞥了苏沁雅一眼,发现她正专注地往车窗外看着,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所以,三哥的意思是最近因为要为灰姑娘打造玻璃鞋,所以没办法回来开会?”慕征歌笑着回答,打太极的功夫一样厉害。 “喔,时间到了亲爱的。”慕商歌皮笑肉不笑地对电话那端的人说道:“关于这个问题我不想在约会时间讨论,咱们有空再说!拜啦!” 苏沁雅。五弟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在他要切断通话之前报出了名字,好像是你以前助教的什么人,是吗? 慕商歌脸色一沉,只好不情愿地说着:“算我怕了你,我明天会去开会。” 让三哥卖我面子真是不好意思。慕征歌乖巧地回答,但是让人听了就想扁他。 “既然那么不好意思,拿你的身体来报答我吧,我不介意。”慕商歌说得咬牙切齿。 呵呵呵……既然三哥还有事情要忙,那小弟我就不打扰了,祝三哥约会愉快!慕征歌那儿赶快把通话给切掉。 第3章(1) 特别,对你而言会是一种很可怕的情绪吗?像是突然出现了某种弱点被人紧紧抓住而感到不安? 但是相信我,特别,对我而言,是一种幸福的记号。 “滑溜的家伙,说要侵犯他就逃得比谁都快。”慕商歌嗤了一声,把通话切断,将行动电话摆在上衣口袋。 “有事情要忙吗?”苏沁雅眨眨眼睛,听通话内容应该是家人打来的,但是“侵犯”?真是诡异的字眼。 “再忙的事情也比不上你的事忙。”很顺口的,慕商歌又说了很大众情人式的安抚字句。 这次,苏沁雅什么也不说地看着他。 “这是惯用字眼,很难改得掉。”慕商歌将方向盘转了个弯,瞥了她一眼。“不过可以问你,为什么不喜欢听到这些话吗?” “没什么特别不喜欢的,只是不喜欢听到不是真心的话。”苏沁雅迟疑了一下才回答。 “怎么能确定这些不会是真心话?”慕商歌反问着,心底却有某种被看穿的心虚,只是他扬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因为真心话无法说得那么流利。”苏沁雅双眼直视着他,“真心话,很难说得出口。” 慕商歌有些诧异,但却有更多的错愕,他只是看着她清亮的眼眸,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真心话无法轻易说出口。 很犀利的言词。 不想承认的,但是,却被她说对了。 “说出口的言语不代表就非真心吧!”慕商歌照着她的话将问题丢回去给她。 “但是,说的方式会不同,表达方式也会不一样。”苏沁雅道。 “你的意思是,我的说话方式没有诚意?”慕商歌又问。 “这……”苏沁雅被问住了。 “花言巧语有时候只是一种礼貌,可是你却很在意我到底是不是认真的,让我觉得很纳闷,我是不是真心的对你而言有那么重要吗?”慕商歌语锋一转,“还是,因为你希望变成『不同』,所以在意我的『真心』?” 被一剑刺回,苏沁雅为之语塞,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是啊,为什么,她为什么要那么在意这个人是不是真心的?反正她也不是真心的不是吗? 可是,或许她必须要在心底承认,真的是被他说中了,也许,她的确是期待成为“不同”。 “朋友……应该是真心交往的。”她很薄弱地找了个理由,有种想夺门而逃的冲动。 “你真的只想跟我成为朋友?”慕商歌追问。 他突然想把她逼到绝路,他想看见她还会有什么反应,这个时常在无意之间说出、刨挖出他心底最深感觉的女人,到底还有多少隐藏的秘密。 他很感兴趣,但却不是动心,只是好奇。 或许,他的认知是错误的,她并不是个单纯的小女孩,也不是个不解世事的天真少女,或许她比他所能理解的还更深奥,更复杂,若真是如此,那么,她究竟是天使或是恶魔,会让游戏变得更有趣。 “咦……”她有些错愕,面对他突然而来的反击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啊,对了,记得小枫说过我可以跟你交往看看的……”他那种意味深长的语调拖得老长,让人没来由的感到不安,“所以,一开始就不该是『朋友』,而应该是『恋人』啊对吗?” 苏沁雅张大眼睛,好极了,原来枫姐已经跟他说了?那个她原本的“计划”?不会吧! 她感到不安,虽然知道他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可是她却有种想逃跑的冲动。 “她好像还说了什么你很适合我之类的话……”慕商歌笑得异常温柔,将车停了下来,在她动手想开车门之前将她扯进怀中,俯身在她耳边说着,“看来,我好像不应该跟你玩纯纯的恋爱游戏?” 当他的气息靠近她时,她的脑袋混乱到呈现空白状态,心脏急跳到失序,魔魅的气息,邪恶的语调,让她颤抖、无法思考。 察觉到她的颤抖,慕商歌放开了她,语调依然是一派轻松,“别吓得像是碰到□犯啊!”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车内。 登时,沉默笼罩住他们俩,形成一片可怕的死寂,外面的车声喧嚣在他们的空间消失,除了彼此的眼眸什么也不存在。 “我也是有自尊的。”苏沁雅打破沉默,很努力地要自己不要用过度颤抖不清的语调说出这句话,虽然很困难。 慕商歌只是什么也不说地看着她,冷肃的眼眸让她无法呼吸,也猜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苏沁雅是真的被吓到了,于是打开车门决定叫车回去,她实在是受够了! “慢着!”看到她有所动作,慕商歌想也不想地抓住她,但是在同时他也对自己皱起眉,他为什么会直觉地不想让她走? “放手。”苏沁雅冷冷地说道,眼睛没有看向他。 慕商歌皱起眉,不过还是依言放开手。“你要做什么?” “叫车。”不想理会他的哼声,她转过头再次准备开车门。 突然有种想说抱歉的冲动,可是慕商歌觉得荒唐,何时他需要跟女人道歉来着? “我会送你回去。”女人都这么难懂吗?不,应该是说这个女人,特别难懂。 “不必。”听不出起伏,但是至少知道她在生气。 原来,她是会发火的。 “抱歉。”还是说了,但是他却有种难以形容的呕,很呕,可是又莫名地觉得自己理亏,所以更呕。 天之骄子的他何时需要跟人低头了?向来他都是被女人捧在手心里的,即使伤害了什么人也不会觉得有罪恶感,可是为什么就这个女人…… 啧!她跟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吗?不就女圭女圭脸而已!他也不是没有过比她更年轻的女朋友!可是就是她那张秀丽的女圭女圭脸特别令他容易产生罪恶感。 慢着,罪恶感?他什么时候有这种东西了? “不用道歉,只是彼此认知有差距,你没有错。”苏沁雅硬硬地说着,已经听不出她有什么情绪反应了。 “如果不是生气,就让我送你回去。”在她要出声反驳之前,他揉着侧额道,“别再拒绝我了,我没跟女人低头过,不要让我下次不敢再说这句话。” 真是个骄傲的男人!连道歉都说得像是命令一样!苏沁雅瞪视着他,不过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也没再说什么,但是却在心底叹气。 看来,他们真的不适合成为一对恋人吧! “慕商歌!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在上班时间去泡妞,你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才怪!” 慕丞昕在上午十点终于看到慕商歌进来会议室之后,忍不住大发雷霆地朝他咆哮。 “姑姑既然这么不高兴看到我,那我走好了。”慕商歌顺着她的话回答,还真的站起身作势走人。 “你……”慕丞昕真想痛扁这小子。 “看来三哥心情不好,是昨天约会不愉快吗?”慕征歌露出关心的神色,但是分明是揭慕商歌的疮疤,因而得来慕商歌一个冷瞪,这个拥有天使微笑的恶魔! “是啊,我的心受了重伤,老五,你要来安慰我吗?”慕商歌顺势靠在弟弟的肩膀上,哀哀怨怨地露出悲伤的神色。 “三哥,我无能为力。”一看到狐狸兄长靠过来,慕征歌简直想跳开,兄弟里面只有慕商歌老是把他当成女人戏耍,所以还是离远他一点比较安全,他可不想他的清白毁在一个男人手上。 “你知道我从不把你当男人,更不把你当弟弟……对我而言,你只是慕征歌……”慕商歌可狡诈了,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乱动。 “喂!臭老三!不准你动我的宝贝弟弟!”老四慕角歌进来会议室一看到这情景,连忙跑过来护卫弟弟的清白,“不要用你那双摧花辣手玷污了我宝贝弟弟的纯洁!” “嗯哼哼,要来比谁比较擅长摧花吗?”慕商歌呵呵笑着离开老五的肩膀,然后挑衅地伸手将漂亮至极的慕征歌搂入怀里。 “就说了不准动我弟弟!”慕角歌跳着脚像是老婆被抢走的丈夫,他一直有严重的恋弟情结,谁教他那个弟弟长得比女人还美? “你们几个闹够了没?要玩同性恋不要在我面前玩!”一直被当成透明人的慕丞昕发火了。 “那么,姑姑找我何事?”慕商歌懒洋洋地问着,“还是太过想念我们这种兄弟相爱的戏码,所以要我们来表演一番?” “不要给我耍那种痞子样!”慕丞昕拿着公文夹往慕商歌头上敲去,不管他长得多大多俊,在她眼中依然只是个孩子。“现在董事会全数通过阿莱伊大公国的石油投资案,给个时间,你该动身了。” 慕商歌的眼眸微微地眯起,放开了抱在怀中的慕征歌,那种估算的神情真的和在打坏主意的狐狸如出一辙。“大老们答应了?就在资助财团尚未找到的现在?” 明明当初老大慕弦歌在提出计划的时候反对声浪大于赞同,现在抽掉了最有力的支持财阀丰收集团之后,董事会的大老们在尚未找到资助者的现在还会答应这个投资案,根本是匪夷所思。 “在找到财团之前你有许多事要做的,像是地质探测,挖掘人员和机器,以及工人等等,那些工作的分配呢?”慕丞昕回得理直气壮。 第3章(2) “早就在老大提出我是该企划案负责人的时候就把那些报告都交出去了,包括所有探测费用、意外平安险、工人和挖掘厂商、研究人员、探测资料、地质解析、挖掘地点等等……如果你只是要那些东西的话,我不相信老大到美国之前没把这个企划的内容交给您。”慕商歌锐利的眼眸打量着自己的姑姑。 老大慕弦歌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所以和未婚妻到美国去开刀了,现在代理总裁职务的是慕家排行老二的慕宫歌,慕宫歌是个尽职到死的忠犬,更不可能会遗漏这么大的事情。 “嗯哼,你的意思是所有的准备工作你都弄好了,只差没钱办事?”慕丞昕实在很想一掌巴打死这家伙。 “亲爱的二姑,您开始不相信您优秀侄儿的能力了。”慕商歌吊儿郎当地将手肘搭在姑姑的肩膀上,嘻皮笑脸地说着:“为了要能理所当然地翘班,我当然要先把工作做完……啊!” 惨叫的原因来自于姑姑以极快的动作,将慕商歌的手反转然后捏住他的耳朵。“哼,你还敢说?每次开会都跑去泡妞的人,没打断你的狗腿就不错了!跋快去给我收拾行李!哪来这么多藉口?”慕丞昕发火了。 “慢……慢慢慢,姑,您要我娶妻的还记得吗?”喔,姑姑捏人的力道还真不是普通的恐怖,“我人都还没娶进家门就要我离开,要是我相中的对象跑了难道姑要亲自……啊!”好痛。 “毛头小伙子我还看不上眼,少吃我的老豆腐!”慕丞昕一把将痞子侄儿推开,其他人见状很识相地乖乖坐好,因为姑姑发起火来可是很可怕的,大家都怕扫到台风尾。 慕商歌揉着被捏红的耳朵,赶紧远离姑姑的攻击范围。“为什么我连说实话都会被捏?” “少跟我装可怜!你泡妞的技巧何时退步了?把个女孩把这么久还没把到?”慕丞昕问他。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爆出高高低低的笑声。 的确,无往不利的大众情人慕商歌向来只有女人追他,没有他去追人的可能,看他主动出击居然还搞不定这个女人,不好好取笑他一下就太没天理了。 “姑姑,该感谢您对侄儿的魅力这么有信心吗?”啧,真是会被他这几个不肖兄弟取笑个千秋万世了。 慕商歌觉得很呕,对女人他一向是手到擒来,从未花过这等心思去对待一个女人,然后想起了他被那个小女人打了一巴掌,又迫使他不得不道歉的事情就更呕。 可是,呕归呕,即使是再想起的现在,他也还是对她感到抱歉,真是见鬼的出了什么问题啊他!他何时变得这么有良心了? “我就只对你这项才能有信心而已。”慕丞昕哼他。 “姑姑,您这样说很伤人耶!”好像他的专长就只有泡妞似的,他哪有这么逊啊! “少啰唆,你怎么会搞这么久都搞不定一个小女孩的?怎么,总算踢到铁板,有人要替天行道了?”慕丞昕斜睨着他,“那么我还真该好好诅咒你一下,诅咒你惨败在她脚下。” 慕商歌愣了一下,“喂,等等,二姑,我何时需要遭天谴了?” “打从你玩弄少女心开始。”慕丞昕指着他的鼻尖说道。 “好个遭天谴。”底下的几个兄弟又开始吃吃地笑着,然后在慕商歌的瞪视下消音,被狐狸老三玩弄可不是好事情。 “好,我知道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会请您过去观赏的,亲爱的姑姑。”慕商歌觉得自己该算被消遣够了吧,“总而言之在我人还没到手之前我不会执行企划,就这样。” 转身,他走出了会议室,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到手之前……”慕征歌若有所思的目光停留在被关起的门上,“听起来似乎是在要某个东西……” 慕宫歌也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眼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 谁,能打开那扇被慕商歌给亲手关上的心门呢?谁能拥有那把钥匙呢? “唔……”在骆裴农的咖啡店里,传出了苦恼的申吟声。 “做什么一脸痛苦的神情,这么难受的话到厕所去好了。”骆裴农好心地建议着。 “谁要到厕所了啊!”苏沁雅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瞪视着笑得不怀好意的骆裴农,真觉得这家伙很欠扁! “可是你一脸便……”看见她抡起拳头了,骆裴农只好连忙住口,“好好好,那我泡个什么具有『通畅』作用的茶给你喝好了……”然后在她挥拳之前诡笑着跳开她的攻击范围。 “啧,来你这儿真是我瞎了眼,我走人好了。”苏沁雅火大地拿起背包就准备离开。 “喂……别走,要是他来了可就找不到人啰!”果然,骆裴农话一出口,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不会来找我的……”费了很大的工夫才说出口,很轻的声音,带着迟疑。 “发生什么事了?”果然是因为那小子才让她这样阴阳怪气的?骆裴农挑起了眉。 “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甩了他一巴掌。”苏沁雅故作轻快地说着,不过没有回头看骆裴农。 “喔?他侵犯你了?”骆裴农顺着她的话推测,虽然他并不认为慕商歌是那种人。 “什么侵犯啊!”苏沁雅火大的回过身来瞪视着骆裴农,真想扁死他!什么节骨眼了他还有心情说笑? “不然你为什么要打他?”骆裴农问得理直气壮,但是却是一语中的。 又是一阵长长的沉默。 “我说啊……”骆裴农揉揉侧额,他鲜少感到这样头疼。“其实你别把爱情幻想得太美好了。” 像是被踩中了痛脚,但是她死不承认,只是硬硬地回嘴,“我哪有?” “没考虑好之前,别玩爱情游戏,他不是你这种小女生玩得起的对象。”骆裴农语重心长,实际上他很少这么认真,“你对他而言太女敕了,玩到最后受伤的会是你,除非你绝对不动心。” 像被扎了一下,让苏沁雅不禁心痛得揪紧。 “我知道,可是……”可是她居然已经觉得自己跳不开那个坑了…… “若是你已经动心,那最好在没有深陷之前抽身,他是绝对不会对你付出真心的。”骆裴农说。 “为什么这么说?”她忍不住抬头问着。 “因为他只有一颗心,而他那颗心……”骆裴农停顿了一下才又说着:“已经放在一个不爱他的女人身上。” 一阵强烈的晕眩朝她袭来,她的脚还站在地面上,但是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有很长一段时间,她怀疑她已经消失在这个时空之中。 “不过如果你已经考虑好只是跟他玩玩的话那也无所谓,我记得姐姐说过你只是想知道恋爱的感觉,那么那家伙绝对会是个好情人,但是你别期待他会用什么特别的态度对待你,反正男人追女人就只有那一套。”骆裴农像是完全没看到她的模样继续说着。 “我……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原来的想法……”说得很没有说服力,谎言脆弱得一戳就破。 “那就好。”骆裴农还真的吁了一口气像是接受她的说法,“想结婚不能找他,因为他根本不会爱人,如果那些调情啊鲜花啊甜言蜜语可以称之为爱的话就另当别论,但是我觉得你要的爱情应该不会那么肤浅吧!” “我不知道……”她很虚弱地说着,开始发觉自己真的不晓得该要什么才是正确的了。 “嗯,总而言之如果只是想要谈个恋爱,他会是好情人,但绝对不会是个给你幸福的好丈夫就对了。” “多谢赐教。”迫不及待地她真想缩回去自己的壳里,管她所筑出来的壳是否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想先回去了。” “那就早点休息,记得你应该还有好几篇要交出去的稿子不是吗?”骆裴农可是把她当成小妹妹在照顾,不过他当成妹妹的女人可多了! 门上的风铃声响了又停顿,看着苏沁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骆裴农的唇边才出现一抹狼似的笑意。 他的确在丢炸弹,也的确是在挑拨,但他所说的全都是事实,没有半点捏造。 冲击这种方式对感情有加温作用,日子过得过度平淡或是停滞沉闷的时候丢颗炸弹闹得天翻地覆是有必要的,而他已经开始期待着慕商歌接下来会用什么方式来接招。 “呵呵呵……我还真是当坏人当上瘾了。”骆裴农呵呵笑着,继续擦拭着手中的咖啡杯。 第4章(1) 傍我那把钥匙。 无法忍受自己被排拒在你的心门之外。 不管是为了任何理由! 秋天的街道有些萧条,轻冷的风在街道上扬起尘沙之后落下,一波又一波,偶尔夹带枯叶从身旁飞过,传递着秋的讯息。 苏沁雅从骆裴农的咖啡店走出来,顺着店外的坡道往下走,她可以叫车,但是她只是任由一辆又一辆的公车和计程车从她身边经过却不想拦住,仿佛可以藉由这样的行动而让自己的混乱得以平息。 明明知道的不是吗? 明明一开始她也只是玩玩而已,她并没有打算要认真的,真的!她只是想知道恋爱的感觉,只是想谈谈看恋爱是什么滋味,只是想知道亲身经历的和小说上所写的到底一不一样的,她只想亲身证实,她只是…… 只是因为写着爱情却从来不认识爱情,所以她想看见,想亲身经历,想亲手触模,想去走一遭,想知道爱情的样貌……她,她只是想知道…… 但是乱了,全都乱了,她已经遗忘了她原本的目的,潜意识地想让自己成为不同,还可笑地拿出“朋友本来就应该要真心交往”这类的烂理由来骗人,她能骗得了谁?她连自己都骗不过! 可是……可是不能动心,他不会爱上她的! 她的呼吸猛然一窒,原来,她是在期待他会爱上她的吗? 所以才会希望他不要用对待其他女人的方式对待她,因为她想成为他心目中的“不同”。 但是,不对,她是从何时开始对他动心的?她原本不是只是打算谈场恋爱就算了吗?她根本没想过要爱上他的,根本没想过要动心的,她知道慕商歌是出了名的大众情人,她只是…… 只是想跟他玩玩就算了。 才想着,远远地就看到那辆银灰色的跑车,她一眼就认出,那是慕商歌的车子。 几乎想也不想的,她转身拔腿就跑。 不能在现在遇到他,在她心绪混乱的时候,在她还没把心收好、锁住的时候,在她还没预备好要用什么样的心来面对他的时候,在她还没把情感收拾好的现在,她不想面对他! 但是慕商歌远远地就见到她了,眯眼看着她在阳光下因躲避他而奔跑的身影,没来由地燃起一股怒火。 她居然在躲他! 冲动地踩下油门,他直追着那个窈窕的身影,他倒是想看看她能跑到什么时候! 听见车声了,而且只在近处,更慌更乱,心跳因为着急害怕、惊惶恐惧而不稳定地跳着,很害怕自己会被追上,但是人哪跑得过车呢? 银灰色的跑车车身渐渐地靠近她,她以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慕商歌摇下车窗那张带怒的脸庞,但是他没有说话,她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但是她不想停下来,更不想面对他。 不是现在,现在不能,她不想爱上他,想等自己把心锁好的时候再面对他,至少这样她会比较安全,至少她可以躲在自己的壳内不受到侵犯,至少她可以稳住自己的心不再被动摇。 她看到拐弯的小巷道,连忙跑了进去,心想这样窄小的巷道他的车总进不来了吧! 看到她居然躲他躲成这样,宁可拐进巷道也不愿意停下来面对他,慕商歌心里更火了,冲动地停下车打开车门,也追进小巷道里去了。 她听见了追逐的脚步声传来,心中惊慌得更厉害,愈是害怕愈是想逃避,只是没料到这是条死巷,她无路可退。 一如这段感情,在她踏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退路。 无措地回身,看着愈来愈靠近的人影,再转身看到的是高大的墙壁,不管是哪一个方向都无路可走,她只能站在原地如同是等待宣判的犯人,看着慕商歌朝着她一步一步地走来。 踩着充满胁迫性的步伐,慕商歌知道她无路可退,但却依然没有放慢脚步,反倒是愈走愈快,愈走愈急,笔直地走到她的面前。 因为剧烈运动而产生的喘息声回荡着,冷肃的眸光锁住她使她动弹不得,实际上她也无路可逃,在两个人能有所反应之前,慕商歌快速地伸出手,将她拉进怀中,狠狠地吻住了她。 错愕、讶异、惶然,交杂着不可置信全部涌向苏沁雅,她紊乱的呼吸被吞没了,思绪一片空白,所有的知觉全都集中在他的唇齿之间,在他强而有力的拥抱中,以及那与她急促的心跳合而为一的震动。 她知道她完了,注定会沉沦也必定会沉沦。 爱情不是个好玩的游戏,在开始的时候就应该要知道后果。 怀中的人儿在颤抖,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手,将她压制在死巷的墙壁上,他加深了吻,完全地将她的身躯箝制在他的怀中,没有半点可以让她逃跑的空隙,由侵略性的吻渐渐地转变为挑情勾逗的吻。 很害怕,却有更多的迷惑和战栗,那是一种奇妙的电流,从他梭巡的舌尖和温软的气息传来,她被笼罩在他的体温之中,恍惚之间像是被贴上了专属于他的标签,从此以后不再是她自己。 而是属于他的。 失去了抵抗,只迷失在他的深吻之中,瘫软在他的怀抱里,下垂的手不知何时软弱地攀住他的肩膀,缓慢地,迟疑地,生涩地,回应起他的吻。 察觉到她的回应,唇角勾起了不被察觉的微笑,支撑住她身体的手顺着修长的腰身缓慢地移动着,甚至探入了衣服的下摆,往她细女敕柔软的曲线着迷地轻抚着,留恋着温热的肌肤触感。 像花朵一般的女子,拥有柔软娇女敕的花瓣,芬芳的花香和刺人的花梗,盘旋在他鼻间的,那是一种迷惑,他被这个如同花一般的女孩给迷惑。 愈是迷惑,吻得愈深,像是要藉着吻着这朵绽放的花儿来确定一些埋藏在心底深处的不确定感。 很敏感的接触,在他魅惑的指尖下一点一点地被撩拨而起,无意识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变得推拒,她只能无助地颤抖着,却有着不知名的害怕以及渴望。 只是轻柔的拒绝,对他而言却是一种激励,愈是抗拒愈是想占领,他缓和了他的吻,灵巧的手指钻入胸衣底下,沿着她美好的弧线轻轻地画着圈圈,感受她在他的触模之下剧烈的颤抖和喘息。 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她的身体好像不再像是自己的?为什么身体的深处好似有火焰在燃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被言语形容的渴望,焦躁地在体内四处奔窜。 很想开口,但是到了唇边只化为阵阵模糊不清的申吟声,全身上下变得奇异的敏感,直到他的掌心盖住了她敏感的尖端,同时他解下了她长裤的拉链,沿着纤细腰身的线条直入她从未被人接触过的神秘地带。 微妙的接触让她从头顶发麻到脚底,这样陌生的感觉让她害怕。 “不……不要……”破碎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从她唇边逸出,缭绕在他们之间的漩涡被打破了,慕商歌终于回过神来,对自己皱起了眉。 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这么不受控制地吻了她?那种因为看见她躲避他的举动而产生的愤怒又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他找不到理由? “不准再躲了,知道吗?”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唇,他靠在她的唇边缠绵地说着,“即便是你想逃,我也绝对不会让你逃离我身边。” 他在说什么?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她错愕地抬头看着那双具有催眠魔力的双眼。 但不让她有多说话的机会,他又吻住了她,直到她输掉她的抵抗,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没考虑好之前,别玩爱情游戏,他不是你这种小女生玩得起的对象。 骆裴农的话在她的耳边回响着。 你对他而言太女敕了,玩到最后受伤的会是你,除非你绝对不会心动。 但是,已经太迟了…… 她,已经开始动心,而且深陷。 “我是在写爱情小说,但我不兼职爱情顾问啊!”戴着眼镜努力地打着电玩的女人头也不回地对着苏沁雅说着:“所以小雅,你会不会问错人了啊!我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喔!” “凭你那么冰雪聪明的脑袋,帮我推理一下不行吗?”苏沁雅火大地把朋友面前的游乐器接线给拔掉,使她大叫了一声。 “啊!我的游戏,我还没有存档!”她哇哇鬼叫。 “花宴!”苏沁雅吼人了。 “唉……我的游戏……”名叫花宴的女人泪眼汪汪地看着沙沙的电视荧幕,“女人,你真狠,至少也等我把游戏存档了之后再拔啊!” “不想让我砸你的ps2你最好给我认真一点。”苏沁雅冷声警告,不消说花宴也知道她是认真的。 “唉……”花宴揉揉侧额,“我说小姐,要不要爱这种问题怎么会问我?这应该要问你自己才对吧!” “可是,对方是个公子。”苏沁雅很是烦恼地坐下来,沮丧地咬着食指指节。 “公子啊……”花宴将语尾拖得长长的,像是陷入深思,“依照小说公式,公子不都会渴望一个停泊的港湾吗?” “可是这是现实,不是小说啊!”苏沁雅辩驳。 “那你问我作啥?我只知道小说世界里的爱情公式,若是要问我现实生活中的男人长啥鸟模样,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花宴耍跩的模样真是让人看了就想一拳扁下去。 这次,苏沁雅直接把拳头抡起来了。 “喔,好好好,我想我想。”花宴避开好友的拳头攻击,跳往另一边去,“嗯嗯……你是要问我你觉得那个家伙会不会是在耍着你玩的吗?” “他叫慕商歌。”苏沁雅不情不愿地报出名字。 “殇歌?真是可怕的名字……”花宴陷入自言自语状态。 “此商非彼殇,你再玩我就揍你!”苏沁雅恨恨地说着。 “啧,连开开玩笑也不行。”花宴疑惑地瞥了她一眼,“小姐,你何必问我?如果真的那么想跳下火坑去试试看的话,那就跳啊!只是不要到时候叫我穿着防火衣去救你就好。” “你这算什么朋友啊!”苏沁雅气恼地叫着。 “我说的也没错,往下跳或是站在圈外都是你自己选择的,尤其是爱情这种火坑,即便是我想拉你上来也拉不上来才对,你何时见过深陷其中的人还爬得出来的?”花宴推推眼镜,拿起了她的热咖啡。 “我还在挣扎……”苏沁雅觉得立场薄弱,但还是有必要要为自己的清白申冤一下。 第4章(2) “挣扎到被吻得晕头转向?”花宴一语中的,她这人说话的坏习惯就是爱消遣人。 “花宴!”苏沁雅气得吼她。 “好好好,别气别气。”花宴两掌向外,状似安抚,却听不出一点诚意,“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你已经开始想认真的,那就努力去争取看看吧,最多在发现自己变成玩具的时候狠狠地甩掉他。” “真的甩得开?”苏沁雅登时有点恍惚。 “那就等他甩你也没差。”花宴耸耸肩,“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当初我们劝过你了,是你自己认为那是个好玩的游戏。” “但,花宴,难道你从来没想过吗?”苏沁雅转头看着她,“想过要谈个恋爱,想知道爱情的模样,想知道恋爱中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想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是的,当初只是对自己会变成什么模样而感到好奇,也刚好碰到一个令自己感兴趣的对象,所以她想试试看,但是没想到,她却动了心。 这样的游戏已经失去本质,那么,或许不该再继续玩下去。 但是就在她想退开的时候,慕商歌居然对她说出“绝对不能再躲避他”那样的话,令她感到一阵惶恐。 “因为恋爱会失去自己,所以不想谈恋爱。”花宴喝着咖啡,冷淡得像是在谈论旁人的事,“我太爱面子了,恋爱这种会失去自己这么难看的事情我才不做,在立场超然的我看来,这多么的虚无缥缈啊,神秘感才能造就女人的价值呢!” “结果你都在说一堆废话。”苏沁雅发现自己找错人了。 “你怎么不去问裴枫姐?是她认识那个商歌先生,又不是我认识他。”花宴瞄瞄苏沁雅。 花宴并不认识骆裴枫,只是跟着苏沁雅叫骆裴枫姐姐。 说到慕商歌和骆裴枫之间那种诡异的气氛,苏沁雅到现在还是很在意,但是去问骆裴农,他又哼哼哈哈地不说个明白,每次都让她气个半死又探不出半点口风,问他不如自己猜还来得快些。 “那种气氛……我不知道要怎么跟裴枫姐开口。”苏沁雅停顿了一下,才有些迟疑地开口说着。 “嗯……不过听你的说法,如果他有一个什么永恒的爱人,然后你家裴枫姐的态度又很怪的话,那搞不好那个永恒的爱人是你家裴枫姐吧!”花宴只是顺理成章地这样推断,她时常玩这一类的推理游戏。 苏沁雅错愕地回头,“会是这样吗?慕商歌喜欢的人是裴枫姐?” “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照着你的话去推论啊!”花宴喝着自己的咖啡,不为所动地说着。 “那是裴枫姐的弟弟说的……”如果骆裴农说的是实话,那么,看那天他们几个人之间那种怪异的气氛,慕商歌曾经喜欢过骆裴枫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若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当初骆裴枫还会鼓励她去接近慕商歌呢?还告诉她他们其实挺合适的? “我倒认为你也别想太多了,这段恋爱根本都还没开始你就急着跑开真是没用,搞不好那句什么『我绝对不准你逃避我』之类的话也只是调情的一部分而已,你马上就小题大作那以后怎么玩下去?乖,回去慢慢下你的棋,你和他的棋局才刚开始。”花宴说得很风凉。 “真是多谢你喔!”苏沁雅颇不爽地瞪视着她,在心中诅咒着总有一天一定要看到她被某人吃得死死的模样! “呵呵,不客气。”花宴呵呵笑,在爬回去跟她的电玩厮守在一起之前又丢出一句,“不过记得想玩真的以前要先把对方的身家调查清楚。” “呃……”苏沁雅有点心虚,她的确没问过关于慕商歌的家庭背景以及其他等等的问题,除了知道他们家的排行是以中华五音为基准以外,她对于慕商歌的认识可谓是完全没有。 “我知道恋爱是盲目的啦,不过我说小姐,你这也盲目得太厉害了吧!”花宴斜睨了苏沁雅一眼,“居然连人家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就这样被人家白白吻去?真是亏本亏大了!下回记得接吻的时候眼睛要睁大点啊!” “花宴!”分不清是第几次的怒吼再度响起。 她决定要绝地大反攻,她不要再被玩弄了! 虽然决定以后绝对不要再跟慕商歌单独出去以免被吃掉,但是慕商歌却开始一天一封e-mail寄到她的信箱,开始热烈地展开追求攻势。 诸如像是—— 请给我一把通往你心门的钥匙,让我进入你心的深处。 还是—— 谁来告诉我相思要怎么消除,好让我在见不到你的夜里能够安睡…… 或是—— 早晨经过花市的时候忍不住买了带着露珠的野姜花,因为,那会使我感受到你就在我身旁。 他是认真的吗?苏沁雅在接到这些缠绵的字句时总会感到不安。 记得骆裴枫曾经说过从来只有女人追求他,没有他去追求女人,但他是个调情高手,同时也是公子,要讨女人的欢心轻而易举,那她在他的心目中到底是什么?他到底把她置于何处呢? 那天在巷道中被他用那种方式对待,她后来就一直逃避他的电话和邀约,可是现在回想起他那无所不在的和他炽热的吻,总还是让她感到一阵激荡。 看来她把自己交给他只是时间的问题,现在的她根本只是在做垂死的挣扎而已,根本逃不开他的魅力和他的勾引。 好极了,本来只是想玩玩的,人家现在认真地跟她玩了,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力嘛!到最后她一定也只是跟他众多女友一样,被他给狠狠地以“反正就已经不爱了,何不让我们好聚好散?”这句话给甩开。 对方是个调情圣手,她想玩爱情游戏根本玩不过人家! 悦耳的手机铃声在此时划破她的思绪,她拿起了手机,看到显示的数字是慕商歌的电话号码,直觉地接听,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快接起,像是本来就一直在等待着他。 是我。很奇妙,就在她将手机拿到耳边时,他的声音就穿越夜空而来,很想你。 心猛烈地跳着,她很想把手机拿远一点,免得他听见她的心跳声。 在生我的气吗?为了那天的事情?苏沁雅不想装白痴,她知道他问的是那天吻她的事情。 她沉默着,说不出话来,其实,她也很想他。 很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像是很疲倦的声调自话筒中传来,说几句话好吗? 为什么声音听起来这样疲惫呢?她很心疼,却没有办法开口问他。 自从那天之后,我一直睡不好,不知道到底是要听了你说晚安才能入睡,还是我已经开始学会失眠? 很震撼,光是看字句和亲耳听到这样的情话真的让她无法招架。 话筒中传来叹息声,要怎么做才能原谅我? 她的理智和坚持,终于被击溃。 “我……我没有在生气……”非常艰涩地,她终于可以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出口。 真的是你的声音?惊喜的声调不像是假装的,愿意跟我说话了? “嗯……”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真的迷惑了,原本以为,依照他那至高无上的自尊心,应该不会这样低声下气地问她这些话的,可是在这样深的夜里听到这样的语调,她没有办法不啜泣。 要爱上这个男人太简单了……即便是飞蛾扑火也义无反顾的那种心情,她现在总算能够体会。 你哭了?略微焦急的声调传来。 “没有……”她清了清喉咙,把哽咽的语音甩开。 手机彼端像是陷入了一阵长长的沉默,尔后,他终于悠悠开口。 虽然隔着遥远的距离,但你是高兴或是悲伤,我这里都感受得到。静夜里,这样的言语形成一句诡异的魔咒,感觉到,你就在我怀里…… 缠绵深情的字句即使不是说“我爱你”也依然让人感到心动。 这……就是恋爱吗?纵使粉身碎骨也让人在所不惜的,爱情…… 我……好想见你…… 让人无法拒绝的请求,即便明知是一杯毒酒也会让人豪不犹豫地喝下—— 第5章(1) 如果你说爱我只是一句谎言,那么只要有一点点真实,我都愿意被你欺骗。 bossanova轻柔的曲调回荡在店内,在深秋入冬的季节里难得地见到了晴朗的太阳。 银灰色的跑车开入了社区之中,停在人人都看得到的地方,而车上走下的那个气势非凡的男人更是令所有的人不得不为之停伫。 “商歌?”正准备出门的苏沁雅看到慕商歌居然跑来找她,一下子惊愕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未免你又反悔,我只好抢先一步。”慕商歌摘下墨镜,笑得十分得意。 “我何时反悔过了?”真是太侮辱她了吧! “嗯……那半途逃走好了……”慕商歌若有所思地说着。 “喂!” “好,我等不及要见到你,这种理由可以成立吗?”慕商歌冷不防语锋一转,一下子让苏沁雅招架不住。 “嗯……”脸红,所以她只好转过去看别的地方,果然是公子啊!“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我打过电话去你家了……” 慕商歌话还没说完,苏沁雅着急地马上追问,“是谁接的电话?” “你母亲啊!”慕商歌不懂她为什么那么激动。 “她没说什么吧!”居然被妈妈接到了。 “没,她只问我是谁。”啧,他没那么见不得人吧! “那你怎么跟她说!”从小到大从来没什么男生打电话到她家找她,这下子她要怎么解释呢? “照实讲啊!”她为什么那么着急? “你的照实讲是什么?”苏沁雅追问。 慕商歌挑高了眉毛,坏坏地靠近她的耳畔,“那么你觉得呢?我会回答什么?” 他靠近的气息让她一下子呼吸不稳。“我哪会知道你回答了什么!”赶快把问题丢回去给他。 “怎么,没有男性打过电话给你吗?”他笑得很得意,虽然连他自己也没有答案。 苏沁雅一下子被问住了。“没……没有又怎么样!”可恶,他那是什么笑容? “不,没什么……”不是没看出她恼火的样子,但是慕商歌就是止不住得意的笑容。 “结果你到底回答什么?”苏沁雅决定不理他了,直接问他重点。 “男朋友。”他说得很直接,然后看她马上红了脸。 “你……你你你……”苏沁雅简直说不出话来,因为说什么都不对,他们是何时成为一对恋人的?为什么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骗你的。”在她还做不出任何反应之前,慕商歌又悠悠闲闲地补上一句,“我只说我是公司的负责人,有事情找你详谈,她就把你家的住址告诉我了。” 骗她的?“你……”真是让她想扁人!害她紧张了这么久,结果他居然是骗她的? “但是小姐,我有点不高兴耶!”在她抡起粉拳揍人之前,他抢先开口,“我要这样妾身未明的到什么时候?” “咦?”此话一出,很成功地止住了苏沁雅的挥拳,“妾……妾身未明?”她没听错吧! 他倒是大力点头。“对你而言,我是什么?” 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商歌。 太狡猾了吧!这明明是她最想知道的,可是他却抢先问她,这样要她怎么回答?就算是回答恋人或是朋友都显得诡异啊! 太过分了! “我不知道,你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苏沁雅生硬地回答着,然后转身预备离开。 “你呀,还真是容易生气耶!”慕商歌带笑的声调在她起步之后传来。 她忍不住止住脚步,然后火大地回身瞪视着他,“那还真是不好意思,我就是脾气暴躁!” “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调调啊!”还是不愠不火的回答,慕商歌伸手将她勾进怀里。 苏沁雅愣了一下,皱着眉想推开他,“我可不是玩具!” 什么啊!把她戏弄了一顿之后再来拍拍她的头说她好乖,就以为她会不在意了吗?她又不是他所豢养的宠物! “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不要离开我。”他将她用力地抱住,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中。 这个男人……苏沁雅看着他,就是有办法把她搞得又火大又拿他没办法,真真假假,她根本无法探知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说过?或是只对她说过? 在他心中,她是和其他女人的地位相同,或是,她有可能可以期待自己是特别的呢? 还是,期待自己成为特别,实际上是一种奢望? 电子音乐声响起,苏沁雅抖抖肩膀,示意慕商歌接电话。“你的手机响了。” 听到她这么说,慕商歌只得笑笑地把她给压制在怀中,然后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看,接着,叹了一口气,才接电话。 “又是你。”又是他们家那个恶魔老五。 呵呵,三哥,你又翘班了,母亲正在咆哮中。慕征歌永远温和的声调徐缓地传出。 “我有此恶行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怎地二姑姑还不赶快习惯咧!”慕商歌说得了无诚意。 这种恶习,对她而言恐怕永远都难以习惯吧!慕征歌笑呵呵地说着,不过,请做点心理准备,她好像跟你卯上了。 “她还能拿我怎么办?”慕商歌漫不经心地问着。 的确是不能怎么样,她只是跟二伯提起了你在交女朋友,而且很快就要结婚的事情而已。慕征歌据实以告。 “什么?她跟我父母说了?”好样的,他那个阴险的二姑姑! 是的,不过,二伯没有相信她的话,反倒是跟她说……慕征歌突然停住没再往下说。 “说什么?”看样子应该不会是他想听到的。 说那是你逃避这次联姻的藉口,所以在这次家族聚会上,要是你没把你所相中的女朋友带来的话,我母亲可能会快快乐乐地把那位石家小姐推给你。慕征歌是据实以告,但多少听起来都有种看好戏的意味。 “这好样的二姑!”慕商歌差点要破口大骂了。 好不好样无所谓,但是三哥,家族聚会是明天,你绝对不能不出席,因为大哥会从美国回来,大家都在热烈期待那个浪子终结者。慕征歌这次总算是在电话那头直接笑出来了。 “老五,相不相信我晚上到你房里对你下药?你知道我打小就觊觎你的美色。”慕商歌冷冷地警告着,慕征歌果然马上消音。 长得漂亮不是我的罪过。可是却常常招来骚扰,真是烦! “是不是你的罪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拥有引人犯罪的本质。”慕商歌知道暂时制住这家伙了,得意地对着电话那头威胁,“最好跟二姑姑讲别老是找我麻烦,不然哪天发现她儿子被我给吃干抹净了可不要怪我。” 我知道了……既然敢威胁他,就得付出代价,他慕征歌岂是这么简单就被人制伏的? “家族聚会我会回去参加,不过最好跟二姑姑讲别再搞一大堆花招了,不然我可不客气。”慕商歌说完就挂了电话。 “你跟你家人讲话都是这样吗?”苏沁雅抬头问道。 “你在担心我要侵犯的那个人吗?”笑得坏坏地靠近她,慕商歌勾起了她的长发凑到唇边。 苏沁雅愣了一下,撇过头去生硬地说着,“没有啊!” “想不想去见见那个人?”慕商歌揽住她的腰,笑得淡若清风。 苏沁雅讶异地看着他,“什么?” “咱们半年都有个大型的家族聚会,他也会出现。”慕商歌决定不说破那是男是女。 “喔,没问题啊,看你也知道你们家的血统应该都很不错,能多看点俊男美女也挺赏心悦目的。”苏沁雅故作轻松地说着。 “那你是答应要去参加我们的家族聚会?”好个没有反应,真想知道当她看到慕征歌那个“漂亮的男人”时会有什么反应。慕商歌在心底窃笑。 “咦?”她是不是被拐了?等等,家族聚会? “他会出现在家族聚会里,当然你要去参加家族聚会才会见到他。”慕商歌笑着继续说下去,“至于衣服鞋子那一类的东西你就别烦恼了,这些我都会替你打点好的。” “等等,我没有……”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晚上我会来接你的。”根本不让苏沁雅有拒绝的机会,慕商歌漾出世纪无敌的微笑,帮她把一切都决定好了。 哪有这种人! 苏沁雅狠狠地瞪着他那张无邪气的笑颜,真不晓得自己该拿这个既霸道又孩子心性的男人怎么办! 但是……梦幻中的宫廷舞会哪!梦中的白马王子伸出手在等待着她,多么像是灰姑娘的传说。 但是,她,能够期待找到她的玻璃鞋吗? 第5章(2) 结果期待过度的下场就是她整晚根本就睡不着! 早上打了电话去跟花宴哀号的时候还被狠狠地骂了一顿,因为花宴不过中午十二点是不会醒的,又被她以这个问题给吵醒,所以只丢给她一句: “又不是远足前一天的小学生!别拿这种问题来烦我!” 真是起床气颇大的女人,苏沁雅只得乖乖挂掉电话,然后坐立难安地等到中午快到了却躺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结果行动电话响了之后她没听到,只是继续熟睡着。 而当慕商歌来到她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情景。 棉被乱七八糟,衣服也因为翻来滚去而跑到肚皮以上,露出一大截的雪白肌肤。 看来她的睡癖实在是不大好。 慕商歌微微地勾起唇角,俯,吻住了正在熟睡中的她,将她压入柔软的床褥之中,手也爬入了她撩起的衣服内。 什么东西?湿湿的……热热的……还会动? 此时完全被惊醒的苏沁雅睁开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正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想开口问话的时候正好让他的舌尖侵入,与她的缠在一块儿。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她不记得有请他进来啊!难道是母亲让他进来的吗?怎么可能?难道母亲不担心女儿会被别的男人吃掉? 可是若不是母亲开门让他进来的,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是她会在一清醒就见到他的理由。 只是,等等,他的手放在哪里? “嗯……”抗议的声响完全变成无力的申吟,身上穿着的衣裳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褪下,她几乎赤果地躺在他的身下,而他却还穿戴整齐。 “等……啊!”她很想开口问,却没有机会开口,因为他已经含住她敏感的尖端,让她在他的抚触下战栗着。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带笑的声调传来,手指却探入了她神秘的□中,引起她阵阵的喘息和颤抖。 “住……住手……”那个声音是她的吗?为什么听起来像是在渴望被抚模的猫咪?那种感觉让她感到些许害怕,但却同时有着莫名的期待。 “是你母亲让我进来的。”他性感的舌尖兜着她敏感的尖端,让她在他的身下无助地翻滚着。 “你……”她惊讶的想起身,但是却因此让他的手指更深入她的□之中,惹得她一阵羞人的申吟。 “猜猜看我跟她说了什么……”简直舍不得离开甜美的她,可是若不放开她的话晚上的家族聚会准会迟到。 他湿热的吻渐渐地下移,在她身上烙下了一个一个的印子,然后穿过了丛密的花林,轻咬住她小巧的核心。 “啊……”另一种电流冲上她的脑门,她惊叫着辗转申吟,修长的五指抓着身下的床单,很想抵抗那种像是浪潮一般的袭击,可是她知道自己是绝对躲不开的! 轻咬着,兜弄着,直到那儿涌出了热情的证明,听见她克制不住,达到□的低喊。 将因着激情而虚软的她拥入怀里,他带着笑意的声音飘在她的头顶。“你太女敕了,从来都没交过男朋友吗?” 犹在喘息中的苏沁雅听见他这么问,先是震了一下,随即陷入一阵长长的沉默,没有回答。 他怎么这么说?他以为她是很随便的女孩子,跟什么人都能够做这种事情吗?他到底是怎么看她的? 直到他感觉到胸口有着湿热的气息,他才知道她哭了。 “啊,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慕商歌低下头有些心急地问着,怎么动不动就哭了呢?真是拿她没办法。 但是她没有回答,只是虚软地推开他的胸膛准备下床去。 “没把话说完不准走。”他轻易地将她揽回身边,执意要得到她的答案。 她没有吭声,只是使劲的推他。 看她不说话,又急于要离开他的怀抱,他只得猜测,“我误解你了吗?” 听到他这么说,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还是不说话。 “好,抱歉,别哭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话的……”慕商歌将她用力地搂在怀中,轻轻地哄着,“别哭了,看到你哭我会跟着心碎的……” 但是一说完,他对自己皱起了眉,说得太顺口了,顺口得像是平常在哄女人的那种方式,但是他从不跟女人道歉。 对于女人,他是愿者上钩,看不惯他的作风或是对他对待情人的态度不满意的话,随时可以跟他分手,他没爱过她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当然也就别提道歉了。 自从遇见这个小女人之后,他发现他时常在说对不起,这令他偶尔会大皱其眉,他何时变得会对女人低声下气了? 只是,谎言说多了,就连他自己也分不清谎言中到底有几分真实,又有几分是虚伪的? 再者,这样冲动地看见她就想抱住她,亲吻她,想占有她这样的念头也不是对任何女人都会有的,难道他是在玩真的,或因为她是他从来没有碰过的类型,于是开始错乱了起来? 不对的,他不能遗忘本来的目的,他是要娶她回去没错,但他可不是为了要爱她,而是为了要报复那个带给他痛苦的女人而已。 思及此,慕商歌的眼神变得阴暗。 他不会忘记他原本的目的,他并不是苏沁雅的王子,而她也不是等待玻璃鞋的灰姑娘,她只是他复仇计划中的一枚棋子,对他而言根本什么也不是。 真的什么都不是吗? 在心中有道声音轻轻地反问着。 狠心地一甩头,他把这样的想法给甩得老远。 他,只爱那个女人,那个名叫骆裴枫的女人! 真的是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从镜子里看到的自己,真的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长长的头发像是波浪一般地披在肩上,穿着粉红色的小礼服,颈项上戴着粉红色小花朵的颈饰,看上去简直可口得像是等人来采撷的水果。 苏沁雅眨着眼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难跟平时的自己联想成同一个,但是,又不能否认那个恍若月兑胎换骨的人儿就是自己错不了。 很别扭地回过头看着慕商歌,却发现他的眼神和平时不相同。 慕商歌看到装扮完毕的她,眼睛为之一亮。 不是不知道她本来就长得甜美可人,但是眼前这样的她,更令他想一口吞下。 “怎么了……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苏沁雅觉得万分不安,紧张地拉拉自己身上的衣服。 应该还好啊,没什么暴露的地方,除了露出修长的小腿和纤细的颈项以外,应该是没有什么衣着不得体的地方,为什么他会用那种奇特的眼光看她? 那种眼神……总莫名地让她想起他的吻…… 身体一阵发热,脸儿也跟着红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是含羞待嫁的新娘呢! 慕商歌轻轻地靠近她,伸手将她纤细的腰揽入怀中,亲昵地靠在她的耳边说着:“因为,你看起来很像是可口的草莓蛋糕啊……” “我又不能吃!”因着他靠近的气息,苏沁雅的脸红得乱七八糟,赶忙退开他约一步之遥。 “要我吃给你看吗?”慕商歌没有拉回她,只是站在原地朝她别有深意地微笑着。 不是不知道他话中的涵义是什么,她又红了脸,但是却假装听不懂,“本来就是,又不是食人族,所以人是不能吃的!” “那就得看是怎么样的食用方法了。”慕商歌呵呵笑,随她怎么挣扎,反正他有他的涵义。 这个男人……真是调情高手! 苏沁雅决定不要跟他斗了,反正也斗不赢他,只是转过身不再正视他的眼睛,“你不是说要去看什么绝世大美女吗?赶快走吧!” 说着她就率先往店门口跑去,连多停留一刻也不敢。 看着他的草莓蛋糕远离他的视线,慕商歌只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闲散地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 他不急,一点也不,因为,他总会得到她的,不管用任何理由,用任何手段,他对她,势在必得! 第6章(1) 如果我说爱你,是不是就可以得到你的真心? 如果我走向你,你是否愿意紧紧拥抱住我? 丙然是家族聚会。 走入观海餐厅,就可以见到平时只能耳闻的政要名人,官商总一家,慕家有企业,自然也有从政者,苏沁雅看着,总觉得是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怎么了?害怕吗?”慕商歌看着她脸上的神情,淡淡地靠在她耳边问着。 苏沁雅摇摇头,“只是不习惯。” “我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这种场合的。”慕商歌倒是很讶异。 苏沁雅莫名所以地抬头,“为什么?” “因为,不觉得这很像灰姑娘的宫廷舞会吗?”慕商歌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件事实。 至少他认识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带着梦幻泡泡的眼睛,然后看着会场,喃喃地说着:“好浪漫……” 还是说感觉自己好像灰姑娘喔! 或者是,好像梦中才会有的场景……等等。 只有她一脸苦恼和想逃,实在是很有趣。 “我并不想当灰姑娘。”苏沁雅也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事实。 慕商歌讶异地挑高了眉。“这可真是稀奇了,我没有碰过不喜欢当灰姑娘的女人。”除了慕家老大慕弦歌的未婚妻以外。 苏沁雅看看他,然后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在你眼中的我是什么模样,但我只想告诉你,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梦想穿上玻璃鞋的,至少我就不想。” “为什么不想成为灰姑娘?”他还以为成为灰姑娘、找到那双玻璃鞋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嫁入豪门同时也代表着要承担许多压力,我是个自由惯了的人,无法忍受多余的束缚。”她说的也是事实。 “嗯?要是有一天……” 慕商歌正待开口,远远地慕家老四就偕同其他几个兄弟往他们的方向走来。 “啧,老三,有漂亮的妹妹也不会介绍一下。”首先开口的,当然是那个素来有公子美名的慕角歌了。 “这就是传说中那位小姐吗?”慕征歌亲切地微笑,“你好,我是慕家老五慕征歌,请多指教。”说着也把手伸出来想与她礼貌地握手示好。 漂亮,实在是美到无话可说的女人!这是苏沁雅对慕征歌的第一印象,丹凤眼,薄唇,漂亮的柳眉,尖尖的下巴,虽然头发短了点也还是美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仕女,就只差一把琵琶和一袭古装了。 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漂亮和有气质的女人,微笑也美得没有话可以形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精致的艺术……等等,她讲话的声音还真低沉。 “这家伙就是我要侵犯的人。”慕商歌把苏沁雅揽入怀中,没让她和慕征歌握到手。 慕征歌对于兄长的举动只是不能苟同地微微地挑起了眉,然后不动声色地呵呵笑了起来。 “咦?” 苏沁雅眨了眨眼睛,还没回过神,就听见慕角歌哇哇鬼叫的声音回荡—— “混蛋老三,你敢动我弟弟一根手指我就宰了你!”慕角歌简直像是保护小鸡的母鸡。 “弟弟?”她没听错吧!这才从震惊中回神的苏沁雅讶异地看着慕征歌,“男人?” “看起来不像啊……”慕商歌语尾拖得长长的,果然看见慕角歌暴跳如雷的模样。 “啊,我可以体谅你想侵犯他的心情……”没想到苏沁雅却仿若陷入恍惚地继续说着。 “耶?”这下子六个兄弟的眼光全都往她身上摆。 “这么漂亮的男人连女人都会想侵犯的。”她很诚实地说着。 这下子,换慕商歌皱眉了,不过,慕征歌倒是呵呵笑,老三这次应该是踢到铁板了。 “喂!小泵娘,我先说好,你要敢动我弟弟一根手指,我也会对你不客气的喔!”慕角歌恶狠狠地警告着。 “你好像搞错了吧!他是男人。”慕商歌发现情势不对,不过几个兄弟听见他这样吃味的发言倒是都高高低低地笑了起来,当然换来慕商歌一记狠瞪。 “很难把他当成男人……”苏沁雅依然在无法回神的状态下。 “小姐这样夸赞,小生我实在很难高兴得起来。”慕征歌苦笑着。 “就算理成光头也只会被人当成尼姑,你认了吧老五!”老大慕弦歌的未婚妻朱弄月倒是痞痞地回话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总算是让苏沁雅回过神来,她看见眼前的女人,礼貌性地微微躬身。 “大嫂朱弄月。”慕商歌简单一句介绍完毕。 “啧,真是简短的介绍词啊,老三!就这么怕我把你女朋友给拐走吗?”朱弄月不予置评地冷哼。 “呃……吟风哥的妹妹吗?”朱吟风是骆裴枫的老公,所以苏沁雅很讶异地问着,但是没注意到慕商歌在听见朱吟风的名字时脸色一凛。 “啊啊,你居然认识我那个不肖老哥?”朱弄月对于她老哥和慕商歌之间的过节恩怨可谓是完全不了解的,只知道个模糊的大概,其余的就一问三不知,毕竟她懒得去过问别人的事情。 “因为……我和裴枫姐很熟……”苏沁雅说着。 “喔,这样?也好,别认识我家老哥,别靠近骆家死人,至于这个慕商歌喔,还是别当他女朋友会比较好。”朱弄月实在很想劝她放弃,而这骆家死人,指的自然就是骆裴农了。 在听见朱弄月的话后,苏沁雅急忙想澄清,“呃,我不是……” “别胡说八道带坏了她!谁不知道你可是有名的恶女呢!” 慕商歌的语调让朱弄月抡起拳头想扁他。 咦?他没有否认?苏沁雅又红了脸儿,心想也许是他太温柔了,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给她台阶下,所以才没有否认的吧! “慕商歌,人带回来了就不知道要带去给父母看吗?”遥远的,清亮的女声传了过来。 慕商歌一听见来者的声音,眉头马上皱起,“是二姑姑。” “咦?”苏沁雅莫名所以地看着他。二姑姑怎么了吗?为什么提起二姑姑他脸色会这么难看呢? 不过,带人过去给父母看……说的是她吗?大家族带女伴回来都要给父母看,还是只有他们家要这样? 可是……带人去给父母看,感觉起来好像是有什么特殊涵义似的……她的脸儿一阵发热。 “娘亲,您今天看起来真是与众不同,风华绝代啊!”慕角歌迎上前去,非常绅士地执起娘亲的手。 “少来,甜言蜜语听多了就不受用了。”慕丞昕可不领情,用力地戳了儿子的额头一记,谁都知道慕角歌把说甜言蜜语当饭吃的。 慕角歌在被娘亲戳了之后哇哇叫痛地跳开。 慕商歌看着自己的姑姑,痞痞地耸耸肩,“我不想吓到人了。” 几个兄弟听见他的说辞,纷纷讶异地睁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稀有的动物一样。 “看来这次你是认真的?”慕丞昕在一阵沉默之后开口,锐利的眼眸锁住她的侄子。 什么认真?为什么这句问话听起来别有用意?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用奇异的眼光看她?苏沁雅不安地挪移身子,更往慕商歌身后藏了一点,想躲开众人奇特的目光。 “我一向很认真。”慕商歌笑笑地回答。 “指的是你对每个女人都很认真,还是对她特别认真?”慕丞昕问得可不客气了,她向来有话直说,不拐弯抹角。 丙然是在说她! 而且,是对她特别认真? 苏沁雅有些不可思议,而在同时也有某种狂喜浮上心头。 是的,她曾经期待过,希望自己能成为最特别的人,希望能成为他的女神、也成为他的爱人,可是听闻了他太多的风流韵事,她已经不再奢望,渐渐地就随便他说着调情的言语。 但如今想起他对她说过的情话,那些让她心动却不敢有所表示的言语,她总以为说情话只是慕商歌的习惯口吻,就像他当初告诉她的,但是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美梦成真,反而变得不切实际了。 “这种话应该留给他亲自跟这位小姐说,而不是您过问的,二姑姑。”慕宫歌抬眼看着与自己只差了两个月的堂弟,淡淡地出声了。 不难猜出自己的手足在打什么主意,但是,看着慕商歌对待苏沁雅的态度,他认为或许慕商歌已经动了心只是自己还不知道,那么,只要有耐性,他们总会拨云见日的。 慕商歌扫了兄长一眼,没有道谢,但是两道视线在空中交会,有着了然于心的默契。 慕丞昕挑高了眉毛,这个沉默寡言的侄子可是从来不轻易开口的,于是她吁了一口气,“是这样没错。” 鳖异,真的是很诡异的气氛,好像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开口。 苏沁雅无言地看着在场的人,不明白为什么会问他是不是认真的,却又用那种不安的眼神看着他们,难道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没来由的,她想起了骆裴农曾经说过慕商歌早有心爱的女人,而且今生也只会爱那个女人…… 到底那个女人是谁呢? 难道真的是裴枫姐? 苏沁雅又想起了他们初次相遇时,慕商歌唤骆裴枫为“小枫”,而且口吻与神态奇异得让人无法形容。 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当初为什么骆裴枫没有选择慕商歌,反倒是跟朱吟风在一起? 又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会把她介绍给慕商歌,还对她说——她和慕商歌会很合适? 到底……到底这之中有什么?有没有人愿意告诉她?她又该去问谁呢? 第6章(2) “喂,船都准备好了,我们也该上船了吧!”老么慕羽歌不耐烦地开口,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咦?船?”苏沁雅错愕地开口,她听到什么了? “这次的家族聚会主题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恰逢十五月圆,所以,不知道是谁提议说要开客轮去海中央一天一夜。”六双眼睛包括慕丞昕都瞪着那个提议的人。 “啊炳哈,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朱弄月揽着老公的手臂转身赶快开溜,“既然是我和弦歌的订婚仪式就应该搞得盛大一点咩!走吧走吧!” “老大居然会赞同这种鬼提议。”慕角歌喃喃抱怨。 “那是他老婆,他没理由说不。”慕征歌倒是呵呵笑。 “啧,根本已经变成ptt的会员了。”慕羽歌冷哼,他最不能忍受备受崇敬的老大居然这样宠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慕商歌挑了挑眉,然后对苏沁雅微笑,伸出他的臂膀,“走吧。” 真的很像王子前来邀请灰姑娘的场景,只是,她到底要不要跟王子共舞那首圆舞曲呢? 苏沁雅迟疑着,却还是将手伸出,缓缓地,勾住了他的肘臂。 鳖异的夜晚,诡魅的月亮,一切,将会变得不一样…… 真的是豪门里才会有的活动,像是小说电视剧里才会有的情节。 甲板上摆放的长桌上放满了各样的美食,因为是老大的订婚礼所以来的人很多,当然也包括了政要人士和商界大老。 苏沁雅看到那么多人,总有些不安,食物拿着就躲在角落安静吃着,她实在讨厌人多的地方。 不能否认的,她的确有点自闭,而且也不喜欢和人群接近,她总会有种受压迫的感觉,让她非常排斥。 “累了?”慕商歌手中拎着酒杯晃过来苏沁雅的身边,微微倾身在她耳边体贴地问。 苏沁雅轻轻地微笑,“嗯,还好。” “抱歉,当初明明说好只是家族聚会的,没想到后来搞成老大的订婚仪式还请了一大堆人。”慕商歌自己也有点无奈。 这个订婚仪式好像也是后来才突然冒出,先前根本没听说过会有这种东西的,还是他真的翘班翘得太凶了所以才会不知道?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情形,即便他常常没在公司里开会,但他对公司里的情况了若指掌,绝对不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看来他那个掌控慕家大权的二姑姑不晓得背地里又在搞什么鬼了! “因为也是你大堂哥的订婚仪式,没有道理只有自家人来。”苏沁雅善解人意地就事论事。 “我们家的人也不少吧!”慕商歌皱眉,所有的堂表兄弟还是亲朋好友一起算,少说也有上百人,跟展家有得比! 不过这些人都不是我们当初宴请名单里的人,想必应该是后来董事会找来的资助者。 慕商歌在心底暗自推测着,大概二姑姑还在进行她的联姻计划。 “在想什么?”苏沁雅不懂她说了什么会使慕商歌陷入沉思的话。 慕商歌回过神来,“嗯,有个问题我从一开始就想问了。” “咦?”苏沁雅莫名所以地眨眨眼,“什么问题?” “你讨厌当灰姑娘,但若有一天你成为灰姑娘,那么,你会接受玻璃鞋呢?还是舍弃玻璃鞋?”慕商歌问得可有点神秘了。 苏沁雅一愣。“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因为……”慕商歌摇晃着酒杯,眼神比酒更让人晕眩,“我可能……” 话犹未了,其他几个兄弟就走近了他们。 “啧,他们可真会挑时候出现。”老挑在他要告白的时候出现!慕商歌冷瞪着那些不速之客。 他要说什么?苏沁雅因着他的眼神而感到心跳加速,脸儿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手中的盘子几乎要握不紧。 “不打紧,还可以再继续的。”慕商歌揽过她的长发,在她雪白的颈项上烙下一吻,轻轻的吻触从他所烙印的地方直窜入她的心窝,让她一阵战栗。 “看样子我们好像打扰了什么?”慕征歌呵呵笑着走近他们。 “废话少说,今天为什么人这么多?”慕商歌眯着眼睛朝着他们勾勾手指头,一脸要打架的模样。 “当然是因为我娘还没放弃联姻的主意啰!”慕角歌也是逃亡者之一,他很担心自己的娘亲会索性叫他找个女人定下来,那他可能会觉得生不如死,要他只爱一个女人根本就不可能! 联姻? 苏沁雅仰头看了慕商歌一眼。很敏感的字眼,他是因为要躲避联姻所以才找上她? 不,她从来不是这样多疑的人,为什么现在变得敏感而多刺? 难道她真的已经…… “嗯,不过总觉得母亲她应该在打别的主意。”慕征歌若有所思地说着。 “丰收企业那里知道联姻的事情吗?”慕商歌又问。 “知道又如何?他们自己现在内部也有问题,好像是查出展聿皇他的杀父仇人之类的,展聿皇想把他的叔父告到判死刑。”慕征歌呵呵笑。 “那个男人真是冷血得可怕。”慕羽歌冷冷地说着。 “也就是说他们暂时没空有任何动作?”那得在他们之前把最有利的财团给揽到他们这里才行。慕商歌沉吟着。 “这场辟司应该不会这么快结束,但我总觉得他是故意的……”那么足智多谋的男人怎么会放他们偷跑?到底他在打什么主意? 虽然展聿皇和慕弦歌过去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丰收企业也和慕家企业有了好几十年的合作关系,但是一旦反目成仇之后不可能还有怜悯之心。 尤其展聿皇是出了名的冷血动物,对任何人事物总不可能手下留情,怎么会对他们公司的一切活动都不出手阻止? 太诡异了,难道他就这么看不起他们,认为他们慕家企业不可能会有超越他们丰收集团的一天吗? “不过,母亲好像要你赶快决定出发日期。”慕征歌微微一笑,冷不防地丢出炸弹。 出发?去哪里?苏沁雅蓦地心头一惊。 “还没有找到资助财团支持我们的开发案,到底是为什么二姑姑要这样心急?”难道他们那个二姑姑真的在搞什么鬼?慕商歌精明的脑袋开始运作。 “没有人会知道她在想什么,唯一可以知道的应该是我们都被设计了。”慕羽歌哼道。 “人年纪大了总要找点事情给她做嘛!”慕角歌笑得咬牙切齿。 “这应该不是为人子者所该说的话吧!”慕征歌笑容可掬。 “不过老五你的笑容看起来还真邪恶。”慕商歌吊儿郎当地指出。 “好说好说。”慕征歌对于兄长的恭维很虚心地接受了。 “到底……是要去哪里?”终于,苏沁雅还是出声问了,本来她以为她不会开口的。 慕商歌听见她的声音,脸色微微一沉,很快地对他几个兄弟说,“没空陪你们鬼扯,失陪了。” 然后就拉着苏沁雅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他们走远之后,慕丞昕才从他们身后的黑暗中步出,“呵呵,老五,还是你狡猾啊!” “母亲这算是称赞吗?”慕征歌苦笑着问。 “这是做什么?”慕羽歌深深觉得自己被耍了,就连慕角歌也是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 二姑姑是从什么时候就站在那里了?又听了多少?还是……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她策划的? “接下来就等结果吧!”慕丞昕不是不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但她只是呵呵一笑,转身离开。 第7章(1) 认识你是注定,思念你是必定,爱上你是一定,请给我你的心…… 海风吹拂着,浪打得很高,船身摇摆,就跟她的心情一样。 所有听闻的事情集合成一连串不能被理解的讯息,她只能持续地困惑着,然后陷入深深的不安里。 在听见慕丞昕问他是否是真心时,她真的高兴了一下,一直以来她期望自己可以成为最特别的那个人,至少不是他用对待一般女人的态度对待她,至少可以把她当成是比较特别的存在,跟其他女人是不同的。 可是接下来听见他们慕家企业其实在逼婚的时候,她突然感到一阵寒冷,自己到底是不是被他拿来当成挡箭牌了? 他追求她只是掩人耳目的作法,实际上是因为他不想接受家族的逼婚? 是吗?他真的只是在利用她而已吗?真的是这样吗? 她不愿意变成这样! 慕商歌抓着她的手往客轮的船尾走去,好几次她想开口问他,却提不起勇气去问。 “商歌。”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苏沁雅循声望去,看见一名身形修长的美貌女子站在前方,像是寻找慕商歌很久了。 慕商歌微顿了脚步,眼睛微眯,打算绕过对方就继续往前走,但是对方却拉住他的手肘,不让他继续前进。 “不记得我了?”暧昧的问句,很快地就让人猜出他们曾经有过什么样的过去。 “是不记得了。”慕商歌说得很绝情,扯开那名娇俏女郎的手,脸上挂着虚应的微笑。 苏沁雅眨眨眼睛,眼前的女人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绝色,身材也够辣,简直和她就是天壤之别。 再想起刚才他们的对话,看得出这位小姐的身分也非富即贵,反观她,即便是穿上了华丽的美服,毕竟也只是午夜一过就要变回原状的灰姑娘罢了,而且,她并没有那双可以让王子来寻找的玻璃鞋。 午夜一过,或许她就只能拥抱着美梦陷入永远的回忆之中,也罢,这也是她自找的。 “看来,这是你的新欢啰!”女郎眨着明媚的双眸,冷睨了苏沁雅一眼,“还真看不出来你的品味变差了呢!何时开始喜欢起清粥小菜的?” 慕商歌眼睛锐利地眯起,绕到那名女郎面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冷冷地吐出,“道歉。” 此言一出,让两个女人同时愣住。 他说了什么?苏沁雅诧异地看着他俊秀的侧脸。 “咦?”女郎错愕,他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来我家作客请别侮辱我的客人,不然我也有权利下逐客令的。”慕商歌冷笑,但微笑中具有胁迫。 他在帮她说话?苏沁雅觉得不可思议。 其实,她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和他们比起来她的确是不怎么样,可是,慕商歌却生气了,这让她心中有着不该有的窃喜。 可以解释成他的生气是因为在意吗?可以吗?可以存留着美好的幻想,像是已经拥有灰姑娘的玻璃鞋? 女郎打了个冷颤,识相地退后一步,在那样气势逼人的目光下还要能站得稳真是一件很不简单的事情。 “哼,反正,你也是那种热烈爱过之后就简单丢下一句:『就是不爱了我也没有办法』就把人家给甩掉的男人,我倒要看看你对这种清粥小菜的兴趣会持续到什么时候,我等着看!”说完,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下次真该筛选请客名单……”慕商歌皱眉,转头看着苏沁雅若有所思的神情,“那种人的话不用多想。” “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苏沁雅还是忍不住问了。 “不记得了。”他怎么可能记得以前交往过什么人呢?谁都不存在他的记忆里,当然也就不在他心里。 “每个女人你都是这样记不得吗?”她又问。是不是自己也会有相同的下场呢? 慕商歌挑了挑眉,不答反问:“你是在吃醋吗?” “我不是!”红了脸,她回避他的问题。 “嘿,这么介意,是因为你爱上我了吗?”他的问句有着不被察觉的兴奋语气。 她困惑地看着他问:“你好像很高兴?” 慕商歌笑得神秘,邪气地靠近她,密密地将她圈在怀里,“当然。” “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有种危险的警讯在脑中响起,可是那种危险的气氛却有另一种让人心跳的期待。 “真伤我的心,难道你还是不了解吗?”慕商歌微笑地低下头,伸手拦腰让她紧靠在自己身前。 “我怎么可能会了解?”眼角的余光瞥见行经他们身边的人们都好奇地在看他们在做什么,苏沁雅忙推推他,“别这样,会让人家说闲话的。” “那我们就来把闲话变成真吧!” “什……” 慕商歌在她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倾身将她吻住,就在人来人往的甲板上。 海风在耳边吹号着,苏沁雅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他居然在这么多人的地方吻她,难道他不担心人家会风言风语的、会误会他跟她之间的关系、人家会…… 或者,他就是要任人误会? 但,为什么? 今天这个宴会是慕家的家族聚会,来的人也都是达官政要,若是他这么做,不就等于公开召告所有的人她是他的…… 为什么他会这么做?为什么他不担心人家误会?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却还要这么做? 难道……他对她是认真的? 真的吗? 一开始她只是想玩玩而已,她从来没有恋爱过,只是想知道恋爱的感觉,所以才会挑上慕商歌,因为只要大家都不是认真的,那她也不必有任何的愧疚。 可是渐渐地,她居然也开始认真了起来,进而受到他的引诱,她知道把自己交给他只是迟早的问题,虽然她打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个男人不可能只跟她玩纯纯的纯情交往。 就让自己堕落吧!即使只是游戏一场,即使游戏结束之后他们之间什么也不剩,但是,她想要他,就是现在! 船身在海浪的拍打下摇晃得厉害,海风呼呼地吹着,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之间攀升的温度。 一直觉得她像一朵花,而他是被花香吸引的蝴蝶,总是绕着花儿翩翩打转不忍离去。 船上的客人因为海风过大已经纷纷进船舱里去继续他们的宴会了,甲板上只剩下他们还吻得难分难舍。 缓缓地拉下她衣服上的拉链,他修长的手指游走在她雪白的背脊上,留恋她肌肤的触感,他无法停下来,想占有她,想把她变成自己的,想在她身上烙下烙印不再放她离开。 “商……” 不自觉的轻吟滑出唇瓣,更加鼓舞了他的情绪,脚步一个不稳,两个人跌倒在甲板上,但却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海风继续吹号着。 “啊!” 正在此时,在船舱内的慕征歌微微地低叫了一声。 “怎么了?”慕宫歌走过来,淡淡地问着堂弟。 “我不小心将船舱门反锁了。”慕征歌歉疚地说着,“这样一来大家都出不去了……” “宾客们都进来了吗?”慕宫歌不动声色地问着。 “是都到齐了,但是……”慕征歌看来有些自责。 “还有谁在外面吗?”慕宫歌以他超强的记忆力搜索着。 “应该……是三哥吧!”慕征歌不确定地说着。 “晚一点打手机叫他来开门就好,他那里应该有钥匙,就算没有,主舱那里也会有。”慕宫歌不为所动地转过身去,起步离开,“下次别玩这种把戏,这次就放过你。” “哎呀,不愧是老二,居然被识破了。”在慕宫歌走后慕征歌才搔着脑袋说道,不过,嘴角倒是挂着一抹神秘的笑。 看他们打得那样火热,船上的初夜……应该是很难忘的一个记忆吧! 老三,记得你欠我一次! 海风依然狂乱地吹号着,但却掩盖不了甲板上飘荡的剧烈喘息声,衣服散落一地,交缠的人影在月光照射下像是裹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疯狂,她真的觉得自己疯了,可是她阻止不了自己投奔他怀抱的心,即使知道梦醒了之后什么也不剩,即使知道他转过身也许连她的名字都记不得,即使知道这么多即使,她还是决定要把自己交给他。 是的,她疯了,可是此时此刻,她不让自己想太多,只是随着他的节奏律动,将一切后果都抛诸脑后,紧紧地搂住他的颈项,海浪随着节拍击打船身,正如同他进入她的节奏。 绵长的音节止息于最后的□,然后归于平静。 宁静的时刻,只有两个人心跳声成一个频率,她沉沉地靠在他的胸前昏昏睡去,海浪声依然在耳边拍打着,偌大的甲板上没有半点灯光,只有月光和星光在头顶闪烁。 搂着怀中的人儿,慕商歌也觉得自己疯狂到了极点。 他怎么会丧失理智到这种地步?明知道这里是甲板上,随时都会有人出现,可是他居然就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刻要了她,他到底是被下了什么蛊?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让他如此疯狂过,除了少年时期爱恋上的那个女人…… 骆裴枫的身影像是愈走愈远,觉得自己像是变了心,偶尔他会感到有些害怕,不愿意自己就这样改变。 可是,他正拥着一朵花啊…… 要甩开,或是要留下? 不该迷惑。 第7章(2) 铃铃铃—— 行动电话的铃声在海潮声中响起,打破了他的沉思,使他回过神来。 打扰你了吗?话机一接通,慕征歌别有涵义的声调就传出来了。 慕商歌不笨,一听到他那种问话,霎时也明白为什么甲板上会反常的安静成这样了。 “是你搞的鬼。”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是你留机会给我搞鬼。慕征歌呵呵笑。再说,不帮帮你,难道要你公开表演吗? 很想对着电话骂脏话,不过他还是没这样做。“不会只是打电话来消遣我的吧!” 不,只是来讨人情的,记得你欠我一次。慕征歌向来不愠不火的声调总是让人听了想扁人。 “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慕商歌冷哼,“知道了,我会护航的。” 不愧是哥哥。这样他就可以躲掉母亲下一个物色名单了。 “没别的废话我要挂掉了。”慕商歌说完就要切断通话,看样子他也该离开了,风浪渐渐小了,等一下应该会回到甲板上来重新开宴才对。 还有一件事情要说。慕征歌阻断了他的动作。 “我对一问一答的对话很没耐性。”慕商歌警告。 母亲下了最后通牒,希望你尽快跟你的灰姑娘求婚。慕征歌慢条斯理地说着。 “她何必这样热心?难道想玩什么把戏?”慕商歌眼睛一眯,“随便她怎么玩,但若是惹到我,我可不会就这样放过她,不管她是不是我姑姑。” 呵呵呵……真可怕,我会转告她的。慕征歌呵呵笑,随即挂上了电话。 慕商歌切断通话,烦躁地一把将行动电话扔进海中。 其实,若慕征歌不提醒他,他还忘了他当初下过的决心,他娶这个女人不是为了想要,只是为了报复。 到底是什么理由让他遗忘了原本的目的? 也许,答案早就很明显了,只是他在逃避吧! 脸色一沉,他拥抱的手臂突地变得僵硬。 满天的星星依然闪耀。 “被吃掉了?”在花宴的公寓里,有个人正在大声吼叫。 “花宴你小声点!”苏沁雅羞红着脸连忙捂住她的嘴。 “什么小声点?”花宴扳下她的手,一双眼睛张得老大,“居然还在甲板上,哇咧!” “我也是会生气的喔!”苏沁雅瞪视着她。 “唉唉,反正这是爱情游戏的内容之一,怎么样,你的初夜还愉快吗?” 花宴看看她,“还是你是要我这样问?” “可是那个……”苏沁雅一脸哀怨地坐回原位,“你也不用这样……” “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样。”花宴拍拍额头,“想想看你没做什么防护措施,要是有小孩了怎么办?” “应该是不会有的。”苏沁雅愈说愈小声,“那天不是我的危险期……”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跟他这样玩下去?”花宴瞄瞄她,“我还担心他跟你求婚咧!” 苏沁雅惊跳而起。“不可能吧!”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花宴推算着,“他不是在躲家里的逼婚?看他搞得这样轰轰烈烈,不是找你我不知道他会找谁。” “不要把他说得好像在利用我一样。”苏沁雅闷闷地说。 “我只是不希望你成为他新鲜的游戏。”花宴老实地说。 “我也想过自己可能只是他一个新鲜的游戏,但他也只是我的一个游戏。”苏沁雅说得很飘忽,“如果他是认真的,我会更有罪恶感。” “我不相信你没有爱上他。”花宴一针见血地指出。 苏沁雅听到她的话,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爱呀……”良久,她才悠悠开口,“只要不说,就会不知不觉。” 其实,真的怕,怕自己只是一场游戏,更怕对方知道这只是一场游戏之后会转身走开。 她能够原谅自己只是他的一场游戏,但是他呢?他能原谅他只是她的一场游戏吗? 若她告诉他这不只是一场游戏,她已经动了心呢?他会愿意接受吗? 对于把他当成是恋爱实验品的事情,老实说,她有深深的罪恶感。 就因为这样,她更无法告诉他,那个关于“爱”的字眼。 “承认爱上一个人没那么困难。”花宴拍拍她的肩,“只是,你怕的不只是这个吧!” “花宴,你爱过吗?你怎么知道承认不困难,承认爱一个人也是需要勇气的。”苏沁雅反问。 “告诉自己没有勇气也无法解决问题,是吧!”花宴淡淡地说着,“不然你又何必跑来我这儿?” “我……”苏沁雅还想说什么,行动电话的铃声就响起了。 “他找你?”花宴马上猜出打电话来的人是谁。 苏沁雅拿起手机,显示的果然是慕商歌的号码。 她迟疑着,没有按下通话键。 自从那天之后,他没有打过一通电话给她,也没有再找过她,就连e-mail也没有,整个人像是消失了一样,她也不敢打电话。 本来想告诉自己,就当作是游戏结束了吧!就当作一切都到此为止,就当作梦做完了本来就该月兑离梦境,但心里还是难过。 但若继续下去,她也只会害怕,要是他知道她其实把他当成是恋爱实验品的话,他会不会转身就走? 心里的罪恶感无法消除,但她又没有勇气告诉他事实。 就在她迟疑间,花宴一把拿走她的行动电话按下通话键,对着电话那端说: “她人在我这儿,过来带走吧!” “花宴!”苏沁雅想要过去抢电话,花宴倒是很快速地报出一串地址然后把手机丢给她。 “他还在线上。”花宴坏坏的笑。 苏沁雅愣了一下,火大地吼:“你这个恶女!” “你认识我多久了?现在才这样恭维我?”花宴朝她摇摇手指头,“太、慢、了!” 那抹笑容,真让苏沁雅誓死想报仇! “好久不见,不用露出那种脸吧!” 慕商歌笑看着自出了花宴家之后就一直绷着脸的苏沁雅,突然发现她即使是生气也很可爱。 “那个女人……”苏沁雅咬牙切齿。居然出卖她! “真是个好朋友。”慕商歌笑笑地替她接下去,“你有这么不想见到我吗?” 听见他这么说,害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跟那个没关系。”她很快地说着,有点心虚。 “我不认为没有关系,因为你看起来很生气。”慕商歌笑了笑,“在生我的气?因为我这么久没跟你联络?” 一股臊热冲上脸颊,她低下头去闷闷地说:“才不是!” “那就看着我的脸说不是,这样我才会相信你。”慕商歌也跟着弯身看她,直到视线与她平行。 一股作气,苏沁雅用力吸气,然后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很勇敢地说:“我才没有……” 话犹未了,就被他给密密地封进怀中吻住。 “说谎。”良久之后,他结束了火热的吻,语音带笑地来到她的耳边,低沉沙哑地说着。 是啊,她的确是在说谎,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吗? 她真是愈来愈像是在恋爱中的女人了,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啊! 第8章(1) 傍我一点甜蜜,好让我能够回忆,小小的赌气,还请你不要在意。 “找我到底什么事情?”她推开他,不愿意自己又开始沉沦。 慕商歌挑挑眉,“这么快就要跟我拉开距离?” 苏沁雅心底一惊,“因为……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等一下!这是不是某个广告的台词啊?慕商歌哭笑不得,实在搞不懂她在闹哪门子的别扭。 “不然你说该怎么办呢?”他好整以暇地问。 怎么办?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分手吧!”话一出口,她才发现她已经说了,脑袋一片空白,只能等他的回答。 慕商歌微眯起眼,倒是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你还真的是因为我放着你太多天没理会所以生气?” “不是那样的!”苏沁雅有些烦躁地低吼。 她只是不想再欺骗他了,可是告诉他真话她又怕他不会原谅她,所以她不想再这样下去,既然梦迟早都会醒的,那她就亲手结束这一切吧! “分手?”慕商歌停顿了一下,耸肩,“既然你这样说,那我也……” 也?也怎么样?他停顿的语尾让她的心悬得老高,不知道为什么,她期待他拒绝,可是却又希望他就这样放过她,让他们从此成为相见不相识的陌路人,因为他对她愈好她会愈难受。 “也无法决定。”慕商歌停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完,然后,从车上拿出一朵玫瑰花,“既然我无法决定,那我们交由命运来决定吧!” “命运?”苏沁雅简直傻眼。 在他拿出花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够讶异了,他接下来的话更令她错愕。 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他的笑容这么神秘?这么的……令人雀跃和期待? 不,不能动摇,不管怎么样都不能…… “就让这朵玫瑰花来告诉我们,我们到底应该继续或是分离,你觉得如何?”慕商歌说得一派洒月兑。 “你疯了!”她真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 “我是疯了。”慕商歌微笑地说着,双眼直视着她,“就让我为你疯狂,那又有何不可?” 苏沁雅被他的态度给震得倒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能够明白那些女人为什么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地奋不顾身,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想让人不爱他都很难! “怎么,不敢吗?”慕商歌微笑地把玫瑰花递到她面前,“还是你从来没用玫瑰花算过命?” “我不要!”她把花推回慕商歌面前,“要算你自己去算!” “这可不成,要跟我分手的可是你哪宝贝……”他的语尾拖得长长的,将她揽进怀里不让她逃避,“如果真的天意要我们分开,我绝对不会拦你的,可是若天意要你留在我身边,那你可不能违背。” 怎么说都有他的理!她是很认真地要跟他分手,他居然这样跟她玩!又不是小孩子! 也罢,既然他坚持要这样玩她就陪他玩。 苏沁雅火大地从他手中把玫瑰花拿过来就开始撕着一片一片的花瓣。 “要,不要,要,不要,要,不要……” 随着花瓣愈来愈减少,她的心跳也益发加快,她居然开始期望花瓣告诉她要留,明明她认为自己不该留。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就因为她爱他吗? 为着心底冒出的答案而心惊,她的手一抖,手中的花掉落地面,眼泪不听使唤地掉了出来。 是的,她爱他。 可是她宁可她不知道。 “哭什么,还没拔完啊,这么不想离开我吗?”慕商歌好笑地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模样。 她没有说话,只是转身紧紧地抱住他。 如果他知道他只是她的一场游戏,只是她的恋爱实验品,他还会这么温柔地对待她吗?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我陪你一起算就好了。”她不玩完他的游戏可就不精采了。 慕商歌把花瓣拿到她面前,一片一片地数给她看。“看好喔,要分手,不要分手,要分手,不要分手……” 随着花瓣一片一片地剥落,一枚闪亮无比的戒指赫然出现在花苞的正中央,让她惊讶得忘了眼泪。 他一早就设计好的?把戒指藏在花心里带来给她? “不要分手……”拨完了最后一片花瓣,他把那颗钻戒捧到她面前,“可以不要生气了吧!我之所以这么多天没找你是有原因的,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准备才行。” 之所以没有找她,是因为他要仔细地想想,他到底要不要伤害这个单纯的小女人。即使他本不想伤害她的。 可是他理不清心中那种复杂的情绪,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她走,他现在还是想利用她牵制骆裴枫,可是除了这些以外是不是还有些什么其他的情绪,他一点也分不清。 所以,既然是这样,他还是决定就这样把她留在身边,直到他知道自己对她那些复杂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为止。 “我又不是思想老旧的女人,跟你做过一次之后就非要赖着你不可。”心底持续冒出不该有的狂喜,但是她只能生硬地撇过头去说着。 “我也不是对每个与我欢爱的女人求婚。”他有些不高兴了,直接将她拉进怀里,强把戒指套在她手指上。 他没想到居然有女人会拒绝他的求婚,多少女人跟他要承诺但他从来不给,只有这个女人竟然不要他! “可是我不要!”她像是烫了手似地要把戒指拔下。 “不要可以!”他阻止她的举动,“好歹要给我一个理由,我不相信你只是想跟我玩玩。” 一句话像是冷水一样地从头浇到脚底,她止住动作,突然冒出一句:“花瓣雨留情心留我不留。” “这是什么?”她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慕商歌微微眯起了眼,从来他以为他可以掌控每个女人的想法,但这个女人他总是模不透。 “断句。”她冷静地抬起眼看着他,“填入标点,就是『花瓣雨留情,心留,我不留。』” “什么理由让你不留?”慕商歌不是不知道她有才气,不过他总嗅出什么不对劲的气氛。 “你说的没错。”她深吸了一口气,尔后冷静异常地告诉他,“你的确只是我的一场游戏。” “你说什么?”慕商歌的眼眸锐利地眯起,从来没想到这个外貌天真的小女孩居然也暗藏心机? “因为我……我没有谈过恋爱。”苏沁雅转过身去,无法正视着他,“可是我很想知道恋爱的感觉,所以我……” “嗯,所以你找上我,只因为我从来不对女人认真?”慕商歌冷笑着替她把话接完。 若说他没有震撼那是说谎的,除了震撼以外,心底还有某种程度的愤怒和受伤。 但是他宁可当成是因为她刺伤了他的自尊心,并不是因为任何原因。 “就是这样。”她把戒指拔下来递到他面前,“所以,这个我不能收。” “不过,既然是断句,那么,你的断句应该还有另外一个解答。”慕商歌勾起微笑,“花瓣雨,留情心,留我不?留。” “咦?”她不懂他为何突然会在这个时刻冒出这句话。 “很简单。”慕商歌冷冷地微笑着,把戒指套回她的手指,“既然你玩弄了我,我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你走。” 苏沁雅错愕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只不过是把我的目的讲明白,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差别。”他倾身靠近她,缠绵地在她耳边说:“因为,你也只是我复仇的工具而已。” 一股寒意从脚底凉到头顶,有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已经蒸发在空气之中。 “若是你早点说,或许我会扮演更称职的情人,不会只有这些而已。”慕商歌笑得残忍,然后悠悠地道:“毕竟讨好女人的手段我有不少,这些都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告诉我,是因为你有十足的把握我会答应?”苏沁雅冷眼看着他,觉得心中有某些部分正在撕裂,而且淌血。 极端的空白和打击之后,她只余下冷,那是她唯一的自尊,她不能再在他面前扮演脆弱的小女人,那只会让她更看不起自己。 “你不能不答应。”慕商歌淡淡地微笑,“你知道我有办法让你答应的,不过,我可不保证你会喜欢我的手段。”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力气像是在一瞬间被抽干,她跌倒在地,眼泪一滴一滴地滴落。 “要怪就去怪骆裴枫吧!”贴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又放开,握紧了又放开,慕商歌必须费尽力量才能阻止自己上前去拥抱她。 不该有的情绪持续泛出,他不明白为什么看到她想哭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抱住她。 第8章(2) “裴枫姐?”她诧异地反问。 “骆裴枫本来应该是我的,如果不是我把她让给学长,学长根本不可能追得到她!”他说得有点激愤。 “我不懂……”真的不懂,原来他们三个人之间真的有过去?“难怪那天你在店里会叫裴枫姐小枫,会用那种奇异的眼神诡异的字眼,就因为你曾经和裴枫姐交往过?” “你的确冰雪聪明。”慕商歌的笑有点冷,“原来,你也早就注意到了?” “既然是属于你的,那你又何必让给吟风哥?”她不能理解。 慕商歌沉默,抿紧了唇没有回答。 “难道你觉得自己不能吗?或是你根本给不起她所想要的幸福呢?”苏沁雅进一步反问。 “你懂什么?”慕商歌蓦地一吼,发现自满二十岁以后就鲜少生气的自己居然对着她咆哮,硬生生地收回怒意,他冷冷地说着,“这不关你的事,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好,我答应你。”泪像是流干了,苏沁雅心灰意冷地对他说,“我答应嫁给你。” 像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闷气哽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吸不进去的烦躁,慕商歌不明白为什么有一种深刻的自责和罪恶感冒出,明明欺骗他的人是她啊! 可是他何尝又不是在欺骗她?在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反问着。 但是,他当作没有听见。 “帮我安排婚期,愈快愈好。”隔天一大早,时常翘班的慕商歌难得的早到了公司,直冲进慕丞昕的办公室。 “唷!这么急?怎么,等不及要让女人绑住你了?”慕丞昕真是忍不住要消遣他。 “不是催着要我上路?”慕商歌懒得理会她话中之意,迳自说着:“结完婚我就离开。” 慕丞昕嗅到不对劲的气氛,脸一沉。“等一下!慕商歌,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您听见的那个意思,日期决定就告诉我,我要去订机票。”慕商歌说完准备离开。 “要带着老婆一起上工?呵呵,那有什么问题?”慕丞昕马上把行事历拿出来看日子。 “谁说我要带她去?”慕商歌冷冷地笑着。 “慢着!”慕丞昕丢下手中的行事历,离开办公椅来到他面前,“给我把话说清楚,不要告诉我你只是娶个老婆来跟我交差,然后人丢着就走!” 慕商歌缓慢地勾起一抹微笑,“如果我说是呢?” “你!”慕丞昕简直为之气结。 “这是您唯一的机会,如果您不愿意我这样结婚也可以,可是记得,我这一走,天高皇帝远,就算您要我结婚那也是不可能的了,请您千万要三思。”慕商歌说得了无诚意。 “你把结婚当成什么了?”慕丞昕真想拿根大铁锤把他敲醒。 “当成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要我结婚。”慕商歌悠悠一欠身,在慕丞昕准备开骂之前从容离开,“请记得我在等您的消息。” “这小兔崽子!”慕丞昕忍不住在门被关上之后骂着。 等一下!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别的人不找就偏偏找上这个苏沁雅?等到准备要结婚了却又把她给扔在台湾要独自出国? 慕丞昕沉吟了一下子,拿起电话打内线叫慕宫歌,“有要事相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这是慕家杂志纷纷抢先报导这个灰姑娘嫁入慕家的消息,甚至还有人推测慕家接下来的几个兄弟应该都是娶灰姑娘,并且恭喜全国的灰姑娘都有机会入选。 “这什么烂报导!现在的报社水准真是愈来愈差了。”花宴把报纸丢在一旁,走来苏沁雅身边,“好了,笑一个,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忧郁的新娘,活像要上刑场受死似的。” “请你不要形容得这么贴切好吗?”苏沁雅瞪大了一双眼睛,可是脸色还是很难看。 “那你为什么要嫁?”花宴双手叉腰,“枫姐不也劝过你了?” 提起骆裴枫的名字,她只露出落寞的笑,“就是为了她,才不得不嫁。” 版诉骆裴枫,是希望她能告诉她关于她跟慕商歌的过去,可是她却只是嘴唇动了动,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谁可以告诉她呢?到底这之中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会变成别人报复的工具?谁来给她一个理由? “咦?”花宴没听清楚她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没什么。”苏沁雅避开她的视线,“我发现你可以去摆摊算命了,什么事情都被你说中的,你说他会跟我求婚,他还真的求了。” “摆摊?不必了吧!那多丢人现眼?我当我的言情小说家就好了。”花宴推了推眼镜,一脸鄙夷,她可是最不相信算命的人了,要她去跟人家算命?有没有搞错啊! “啊啊……真是漂亮的新娘子!”慕角歌轻快的声调自门口传来,身后还跟着慕征歌。 “你是新郎?”花宴从来没见过慕商歌,虽然通过电话也见过一面,但是她记不住那个家伙长啥样子。虽然她自称记忆力不错。 “不是。”慕征歌走到她们面前,然后微笑地对苏沁雅说着,“等一下他就会到了。” “我还以为他不会来……”苏沁雅低声地说着,不确定心中是不是希望婚礼举行或是取消。 希望举行,是因为她爱他,不希望举行,是因为他根本不爱她。 结婚,应该是两个相爱的人永远在一起的誓约,可是对她而言却成了最大的讽刺,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面对未来的人生。 “他不可能不来的。”慕征歌笑得别有深意,“若他不来,不知我是否有荣幸替代他?” “咦?”苏沁雅诧异地抬头,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门口就传来了一阵低沉的声调。 “老五,不想晚上被侵犯就给我离远一点。”慕商歌挂着冷冷的微笑说着,眼神凌厉得足以杀人。 “有老婆了还说这种话不好吧!”慕征歌笑意不改,如果没有造成这种效果,那他又何必这么说? “小雅,你老公不会是个?ay吧!”虽然听得出慕商歌话中的警告之意,不过花宴还是不改痞痞的本性,故意错愕地问。 “怎么不会认为我是女人?”真难得有人看得出来他是男性,慕征歌有几分讶异。 “因为……”花宴从上到下打量了慕征歌几眼,然后撇撇嘴角说:“我自认最爱女人,可是,我不会喜欢你。” “哎呀,那多可惜!这样天底下又少了个可爱的妹妹可以追了。”慕角歌捧心哀号。 “我又不是同志,有必要那么夸张吗?”花宴冷哼,说实在话她不大喜欢过于轻浮的男人。“还有,我想我们应该要出去了吧!这里就留给新郎跟新娘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他们还需要培养感情?”慕角歌夸张地瞪大眼睛反问。 “呵呵,这位小姐说的有理,哥哥,我们走吧!”慕征歌勾住慕角歌的手臂把他拖出新娘休息室。 登时,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俩,沉默也在同时笼罩着他们。 慕商歌异样的眼光让苏沁雅感到有些许的不自在,他到底是喜欢他所见到的,或是不喜欢呢? 不可否认的,即使知道他并不是因为爱她才娶她,可是她毕竟也只是个女人,对于结婚,她还是有着期待和雀跃的心情。 她幻想过很多次结婚的场景和过程,也曾经计划过未来的家要怎么摆设和布置,可是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而且跟她的梦想不同,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切实际,很希望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只是在做一场恶梦,她还是她,一切也都没有改变。 但是苏沁雅知道不管她再怎么希望或是祈祷,她的恶梦,也许永远永远也不会醒了。 而现在,他注视着她的目光是如此的热切,让她有种自己是他心目中最美的新娘的错觉…… 对,只是错觉……她在心底小声地对自己这样说,可是她的心却依然因此而跳动。 终于,在长久的静默之后,他有了行动。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她,随着他前进的脚步,她竟然有种不可控制的期待,直到他伸出手将她搂进怀中,然后狠狠地隔着面纱吻住她—— 第9章(1) 我爱你…… 即使不用说出口,相信你也能感受。 婚礼结束之后,礼车开到了慕商歌独自在外居住的公寓,车上只剩下慕商歌跟苏沁雅两个人。 苏沁雅在车上沉沉睡去,婚礼很累人,尤其是名门望族的结婚典礼更累人,一大堆人一大堆事情一大堆这个那个的,她终于能体会为什么有不少友人都曾经说过想直接跳过结婚这个程序跟老公私奔去。 可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结婚哪!哪怕再累再辛苦再麻烦还是愿意走这么一遭的,即使途中会想要放弃,但那一定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引擎声止息,慕商歌打算推开门叫苏沁雅下车时,看见她熟睡的小脸,不知为何的动作止住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脸色也转换成一片柔和,就跟月光一样温柔。 看着她秀丽安详的睡脸,不知为何地让他想起有着星星的夜晚,当她枕在他怀中睡去时,他曾经有过一种没有办法用言语传达的幸福感。 这个像花一般的女人啊…… 但,那只是一种错觉吧!在她承认他也不过只是她的一场游戏之后,把他对她仅有的最后一丝歉疚也吹得烟消云散。 既然大家都只是玩玩,那么又何必太认真呢?他又何必对她太温柔呢?那是不需要的! 将犹在沉睡中的苏沁雅给抱出座车,抬头看着陷入黑暗的公寓,不知道为什么,心底窜过一阵不该有的心疼和迟疑。 停顿了好久,他终究还是一步步地走向那幢黑暗的屋子,不久之后,他又走出了公寓,开车往机场的方向而去。 早晨醒来,她发现自己独自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大床上,她看看身上的衣服,发现自己还是穿着昨日的衣装,她跳下床,在屋子里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但从客厅找到厨房再找到客房,她都没见到那个人。 回到客厅,她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头仰靠在沙发椅背上,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哭,绝对不能哭,但是,泪水却还是沿着眼角滑下来。 “母亲,您怎么能答应这样的事情?”慕征歌在知道慕商歌已经搭乘飞机离开台湾之后,震惊地冲进母亲的办公室里。 “这种事情再怎么样,也都不应该是你来对我吼的。”慕丞昕揉着侧额,看着眼前向来温文儒雅的儿子,真是难得看到他这个模样,心里总有种不祥的感觉。虽然她知道儿子不可能跟兄长抢老婆。 “这样我们慕家要怎么跟新娘子的家人交代呢?”慕征歌直捣核心,提出最重点的问题。 “我说儿子。”慕丞昕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抬头仰视着俊美无俦的慕征歌,“难道是苏家的小泵娘来找我们哭诉了吗?” “母亲?”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突然这么说。 “如果她没有,我们就不能管,因为那是他们俩的事情。”慕丞昕靠在办公桌边说着。 “我知道了……”慕征歌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身准备离开。 “儿子。”在慕征歌离开之前,慕丞昕忽地叫住他,“最好别和你的嫂子靠得太近。” “即便是不关我们的事情,但我们会觉得没有尽到告知的义务和责任。”慕征歌坦然地直视着自己的母亲,用最简单的话就打发了慕丞昕的疑惑,“我和二哥。” “最应该负起责任的也不会是你跟宫歌,不用想太多了。”慕丞昕朝他摆摆手,“去去去,去做你想做或是你该做的事情。” 慕征歌愣了一下,然后微笑,“我知道了。”就退出了慕丞昕的办公室。 “唉,怎么会有男人的笑容这样倾国倾城呢?居然比我还美,真没天理!”慕丞昕看着儿子的背影喃喃地埋怨着。 “原以为会见到快乐的新嫁娘。”花宴在提着精致蛋糕来找苏沁雅的时候讶异地咋舌,“但如今看到的却是一缕幽魂留在世间。” “别咬文嚼字,我只是在减肥。”苏沁雅用力地瞪大眼睛。 “怎么,闺中弃妇,有听见你家老公跟别的女人跑了的消息吗?”花宴把蛋糕放在茶几上问着。 “你不要说些有的没的。”苏沁雅瞪视着她。 “我是认真的。”花宴懒洋洋地伸个懒腰,“如果他外头有女人,你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跟他离婚了。” “呵呵,花小姐,这可不成。”门口传来一阵温文有礼的男音,低沉得像是海涛声一般。 两个女人同时回过头去,见到的是慕征歌。 “嗯,还真是刚好。”花宴慵懒的眸光转为锐利,但是外表还是一派舒懒,“请坐啊漂亮的少爷。” “我想花小姐不必带着这样强大的火药味,我来,是要解释关于兄长和骆家小姐的事情。”慕征歌微笑地对花宴说着,不过那种过分的礼貌却让花宴感到一肚子火。 “哼,现在才说不会太迟?”花宴简直像只准备攻击的猫,不但毛竖起来,就连爪子都伸出来了。 “花宴!”苏沁雅抓住她,急切地说着:“我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阻止我!” “我没说不让你知道,只是知道了之后你也可以痛快的离开,我会替你找律师的。”花宴说完就站起身。 “慢着!”慕征歌挡在花宴的面前,神色严峻,“你以为这样做就算是对朋友好了吗?” “但是你这样只能算是护短。”花宴不耐烦地挥开他,“让开,好狗不挡路,挡路就不是好狗。” “花小姐,很遗憾我必须要告诉你,你这样根本不算是为她考虑,你以为你所知道的就是全部吗?”慕征歌鲜少遇见可以让自己动怒的人。 “好冠冕堂皇,那请告诉我全部是什么!”花宴也绝少遇见让她想伸出爪子的人。 “如果你真是小雅的朋友,你就该期望他们会有不同的未来,你以为和商歌离婚就能解决问题了吗?”慕征歌生气地说着。 “解决问题?你以为解决问题要花多久的时间?依朋友立场我还能看她受苦多久?”花宴也不甘示弱,两个人简直是旗鼓相当地在当场败上了。 “花宴!”苏沁雅来到她面前,有些生气地说:“请你回去。” 花宴登时沉静下来,过分冷静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如果你不能给我机会知道所有的事情,那我只能请你离开。”苏沁雅异常平静地说。 好不容易终于有人要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不容易终于有人要跟她坦白,好不容易…… “是吗?我知道了。”花宴背包拿起来就往门口走去,啪的一声把门给关上。 第9章(2) 慕征歌收回挂在花宴身上的目光,对苏沁雅道:“坐,我想我要花点时间跟你说清楚这些事情。” “裴枫姐到底跟商歌是……”苏沁雅根本坐不住,但还是听从慕征歌的话坐下了。 “骆裴枫曾经是老三的大学老师,严格说起来骆裴枫是助教。” 慕征歌交叉着十指,俊美的侧脸像是纸窗上的剪影,看来慕家的男人基因都很好啊! “那时候老三是个在念研究所硕士班的研究生,而骆裴枫则是教授的助教,少年时期意气风发的他在学术网路或是任何地方都很引人注目,所以他跟班上的同学就开始在网路上钓女人。” “听起来很让人不齿……”不过她也是在那个时候上那个bbs站,所以才注意到他的。苏沁雅回想着,然后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这样讲并不客观,不过他说是花心却不随便,只是因为他很有魅力,不少女孩子都为他倾倒。”慕征歌说。 “也包括裴枫姐?”苏沁雅问。 “不,她那时候只是让他气得哇哇叫,可能鲜少有女人不买他的帐,所以让他觉得很挫折。”慕征歌微笑,“毕竟,他在网路上钓妹妹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钓到的是老师,当对方告诉他:『同学,我是你老师。』的时候,他那一脸错愕的神情可能让人永生难忘。” “老师?我记得裴枫姐是当助教。”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年纪毕竟有所差异,若是我没记错,骆裴枫至少大了我们家老三七岁有。” 慕征歌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那时候同是研究生的他的学长朱吟风也对助教有意思,老三在久攻自己的助教不下,又听闻学长有兴趣,于是转而鼓励学长去追求自己的助教。” “他以为学长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学长是认真的?”苏沁雅问。 “算是吧,他是预设学长应该也会吃闭门羹,但是没想到他们美丽的助教喜欢的就是朱吟风那种调调的男人,诚恳温和,脚踏实地,单纯老实,所以,他觉得自己做了蠢事。因为……”慕征歌停顿了一下才说,“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助教。” “所以?”听见这样的消息使得她无法不觉得心痛,但是,她也为慕商歌感到难过。 “对方是他尊敬的学长,他不可能去抢,虽然他到最后还是告白了,但是他不要骆裴枫回答,所以从那之后他就变了,变得来者不拒,浪荡落拓。”慕征歌淡淡地说着:“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我跟二哥,因为当时我们都在学校里。” “那么,到底为什么裴枫姐会……”苏沁雅欲言又止。 “也许,是认为你可以吧!”慕征歌露出微笑,“将老三的黑暗变为光明,因为,那正是他所需要的。” “我?”苏沁雅觉得不解。 “是啊,浪子都在找寻真正的依归,你具有令人安定的气息,所以,是最适合老三的了。”慕征歌笑道。 “我又不是镇定剂!”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的内心很高兴,只要有一点可能性,她就应该努力。 “作用相同啰!”他回答,“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去找他。”苏沁雅的眼底有一抹坚定的光芒,“如果他不来,我就去找他,总要让他知道,我是不会离开的。” “呵呵,那么,就麻烦你了。”慕征歌站起身来,觉得自己该告退了,“慕家的浪子,最不安定的男人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把他的心给带回来。” 苏沁雅露出微笑,“嗯,我知道了。” 终于有了新的希望,她相信这次她的爱情不再是个游戏,再晦暗总有拨云见日的一天,而她会再次见到那个多情的他。 月夜,是缠绵。 阿莱伊是个海岛国家,四周为海,信奉回教,时区处于和台湾相差六小时的地方,虽然算是未开发地带,但是因为地质探测出有丰富的石油所以算是极具开发潜力的国家。 海潮的声响,在夜晚时分可以听得很清楚,慕商歌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是会想起怀中有着她的那种幸福感。 他觉得焦躁不安。 不愿意年轻时代的爱恋就这样走远,但是骆裴枫的容颜在记忆中退散,再次想起的时候,他的心上已经有了更深的印子。 无法承认的,之所以会这样一气之下一走了之的原因,是因为得知道自己不过只是一场游戏的主角,即便他一开始只是为了报复,但是在无形之中他已经动了心,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是啊,真心话的确是难以出口,要承认真心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在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便无法对自己说谎。 但他除了只是一场游戏以外,对她到底有没有意义呢? 在这么深的夜里只能对自己承认,他开始想念起关于她的一切,站在电脑前想打开电脑传讯息给她,可是才要开启电脑突然又把手收回。 在他跟她说了那么多恶毒的话之后,要他以什么立场再面对她? 新婚之夜将她丢下不告而别,甚至也没与她温柔缠绵,这样的他要拿什么脸去面对她呢? 虽说当初娶她真的只是因为要气骆裴枫,但是看见骆裴枫婚礼上那张略带惊惶的脸却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曾几何时这些都已经离他好远了? “我真傻……”他跌坐在电脑前,抬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其实早已假戏真做,不知不觉中也早已动心,只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不愿意去正视,也不愿意去承认。 那么,他是不是该主动挽回呢? 慕商歌看着月亮,想起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海浪和这样的月光,她把自己交给他。 他不能接受自己只是在玩一场游戏。 站起身,他勾起西装外套,也带走了护照。 尾声 昨日的乌云、今日的阳光,只要握住你的手就能感受到幸福。 “她去了阿莱伊?”好不容易回到台湾的慕商歌听见消息的时候,直觉得是青天霹雳。 在翻遍了家中还是找不到新婚老婆之后,慕商歌就直接冲到公司去问。 “嗯,她去找你。”他家的哥哥真是愈来愈像个正常的男人了,这是好现象啊!慕征歌在心中偷笑。 慕商歌二话不说地转身就往外走。 “商。”冷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慕商歌回身望去,见到的是慕宫歌不苟言笑的脸。 “这次不要再任意让幸福离开了。”慕宫歌言简意赅。 慕商歌怔愣了会儿,然后咧开嘴,“这句话我完整奉还。”然后旋身没入长廊的尽头。 “就不知道他的新娘是否还要等他。”慕角歌凉凉地说着,“啊啊,上工了、上工了,投资案开动了,我们得找到支援厂商才可以呢!” “就不知道接下来进入我们慕家的是否还是个灰姑娘。”慕羽歌冷冷地哼着,也离开了长廊。 慕宫歌懒得理会他们的对话,迳自打开门进入办公室。 被留在原地的慕征歌突然想起最重要的事情,“啊,我们好像都没有人给小雅地址,她到了当地之后该怎么跟老三见面?” 这下问题可大了! “可恶!懊死!” 苏沁雅走到公园前坐了下来,忍不住对天空大叫:“老天爷,你看我不顺眼吗?居然让我丢了手机又掉了皮夹!” 一出阿莱伊的机场,她才想起自己并没有跟慕家的人拿慕商歌的住址和工作地点,于是准备去兑币之后买张电话卡打电话回去台湾问。 但没料到才刚要起步前往目的地,她的皮包就被抢走了,因为护照是在大衣里所以还在,但是信用卡、所有的东西都在皮包里面,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混帐!怎么会这样嘛!”苏沁雅闷声低吼。 飞越了国际换日线跑来这个鸟不生蛋的地方,只是为了想见到那个人、对他说那句话,如果能早点发现、早点告诉他就好了…… 啊啊,为什么人总是在这种时候才会知道对对方的爱呢?人之所以学会珍惜是因为知道会分离? 虽然不希望自己只是个软弱的小女孩,可是她真的好希望他能够出现,在现在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 这就是恋爱吧!不自觉地依靠、不自觉地想念、不自觉地想为对方做任何事情,只为了看到他的笑脸。 “商歌……商歌……你在哪里?”苏沁雅不由自主地低声啜泣着。 此时此刻,她真的真的好希望能够见到他,他不爱她没关系,他只是把她当成复仇工具也无所谓,他心里还有骆裴枫也不要紧,她可以待在他的身边等他回心转意,不论要花多久时间都无所谓,只要能待在他身边…… 他到底在哪里呢? 不行再这样哭泣下去了,她总会想到办法找到他的,先去跟当地的驻外人员联络看看再说。 她下定决心站起身来,却看见眼前出现了庞然大物。 三个彪形莽汉站在她身前挡住她的去路,脸上还漾着不怀好意的笑,叽哩咕噜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但是她直觉那绝对不是什么好话,眼前的人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苏沁雅向后退了几步,正待要逃跑,莽汉们就抓住了她,不让她跑走。 “救命……”被抓住的苏沁雅惊吓之余只能放声叫着,“商歌!商歌!快来救我!商歌!” “请问找我妻子有什么事吗?”干净的英语口音传来,恍惚之间,她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没……”对方见到有人出现了,转身想走,但仍冷不防的挨了一拳。 “嗯,下次没事别随便调戏良家妇女,懂吗?”优雅的声调继续说着,带着冷冷的警告之意。 真的是他?苏沁雅觉得不可思议。他真的应她的呼唤出现了?怎么可能?怎么会呢?谁告诉她这是真的! 而且,他说了她是他的……妻子。 “你没事吧!”为什么见到他也不吭声?慕商歌担忧地看着缩在他胸前的苏沁雅。 听见这句问话,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真的是你吗?”哇的一声,她揽住慕商歌的颈项嚎啕大哭,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难道你是见到什么人都抱的吗?”慕商歌可不高兴了。 “你在想什么啊!”苏沁雅凶巴巴地看着他,他这一句话害她没心情伤心了,真可恶! “嗯哼,我可不准你抱别的男人,懂吗?”慕商歌用力将她反搂在怀中,恶狠狠地说着:“你是我的!” “咦?”苏沁雅闻言错愕,他说了什么? “咦什么,戒指都戴了,难道你想反悔?”就算她想,他也不会让她走的,等着看吧! “如果只是因为戒指的话我还给你就是了!”讨厌的男人,就不会说点好听的吗?苏沁雅气得想拿戒指砸他。 “好啊,还给我。”慕商歌冷笑着警告,“看我不当街压倒你我就不姓慕!” “你!”他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到现在还记不得自己老公的名字吗?这可不行哟!”慕商歌说着:“或许我该用另一种方法让你记得。” 语毕,他低头吻住了她。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来救她了。 苏沁雅悬在半空中的心缓缓地放下,柔柔地攀上他的颈项。 而且,他承认她是他的老婆耶!她是不是可以开始期待她的爱情总算能够开花结果了? “我爱你……”这次,她决定先说了,在他中途停下来的时候她轻轻地微笑着,然后在他错愕之际又吻住了他,“我爱你!” 不论是什么样的灰姑娘,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玻璃鞋,对吧! “喔,现在他们两夫妻一起在阿莱伊进行开发工作吗?”慕征歌交叉十指,微笑地看着向来一脸冷峻的老二。 “嗯。”虽然慕宫歌脸上没有表情,但是慕征歌知道他应该很高兴。 “至少那家伙总算是不翘班了!”慕丞昕哼道。 “三哥终于能走出过去,也是一件好事呀!”慕征歌的微笑永远有如春风,斯文有礼的。 “哼哼,是啊,至少不会再让一票女人伤心了,唉,被他甩掉的那些女人们伤心我也心痛啊!”慕角歌哼哼笑。 “不过,我们还是要继续找支持的财团……”慕丞昕开口了。 此话一出,独身的三个兄弟马上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慢着,给我回来!”慕丞昕一喝,“逃走是什么意思啊!” “我还有工作。”慕宫歌俐落地退出。 “我的企划案还没写完。”慕征歌也马上不见人影。 “我也……”慕角歌正待落跑,就被亲娘扯住衣领。 “啊炳,就是你了!” 慕丞昕用力一哼,“你这个不肖子,跟我去相亲!” “呜……”慕角歌发出垂死的哀鸣。 要他专心爱一个女人?直接拿把刀捅死他比较快吧! —本书完— ★灰姑娘狂想曲系列—— 1.欲知慕弦歌对朱弄月的炽恋,请看非限定情话f946《嚣张雇主》 2.好奇展聿皇与神无月的旖旎情事,请勿错过非限定情话f952《少主的阴谋》 同系列小说阅读: 灰姑娘狂想曲:复仇骗徒 灰姑娘狂想曲:少主的阴谋 灰姑娘狂想曲:嚣张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