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的阴谋》 故事缘由 商羽 写小说一向被我当作一种探索心灵的旅程,所以我对这样的兴趣有着旁人无法理解的执着,即使是遭到周遭友人或是亲人的反对,我依然坚持着梦想继续走下去,因为怀抱梦想,就像是怀抱着希望。 自学校毕业之后,晃荡了好长一段时间,找寻自己想走的路,其实是想成为作家的,但是暂时好像还不行,可能得做些什么让自己的经验值上升,等级升高,这样才有可能写得出好作品。 好作品的定义到底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是无解。 所以,我开始玩起游戏(pcgameorpsgame)。 在这段期间有幸和某知名游戏的企划认识(姑且称他做bow),也进了游戏公司当一个小小的测试(打工),更曾经一起讨论过游戏剧本,也蒙企划大人给了我一个故事。 还记得那时候一起喝茶,bow先生一边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的故事,一边双眼发亮地在现场编续集。(因为故事并非完整,所以是一边被我询问,一边回答产生出来的。) “可以拿去写哟!”bow先生非常开心,像是已经看见书被印成铅字的模样。 “不拿去做成电玩吗?应该会满有趣的说!”我问。 “不,你拿去写吧。”他笑。 只是直到现在故事还是没机会拿出来写,也许以后会有机会吧!bow先生,就先在此把您的故事订下来啦! 能拿前辈的故事来改编是一件光荣的事情,希望那个故事有面世的机会。也因此,我把这个故事中的女主角设定成电玩企划,虽然电玩并不是我终身所追求的目标,不过有机会还真的好想做做游戏呢!因为看着自己的故事成为脍炙人口的好游戏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哟! 这篇故事的文字稿落定是在敝人考夜大的时候,所以各位看到的很多名字都是出现在字典里面的,一字不改,哪天要是有人在字典中看见类似的名称,请不用太讶异,因为作者太懒了! 这个故事基本上是很久以前和某位友人约定好要写的题材,只是多年以后人物性格大变动,连故事内容也变了,枉费当初两人在mail中你来我往了这么久,某位友人,我真是对不起你!但是主要结构和设定是不变的,都怪我这段时间游戏和卡通玩得太多也看太多了。(掏出手帕来擦擦汗) 至于故事中关于骆裴农的设定,老实说是其来有自的喔! 这个“超级跑龙套”——骆裴农的设定,就是我某位友人,她在十四岁时就帮母亲做股票投资和分析,(那位友人现在也才刚上大学而已)听说她帮母亲赚了四百万,(忘了问是台币或是澳币)现在她母亲在台湾的事业就是她帮忙处理的。 唔,真是了不起的女性,我要向她多多看齐! 而女主角神无月本来的性格是采自江角真纪子,正确来说应该是庶务二课的千夏,所以神无月才会有一双美腿,可惜功力太低的结果,神无月就变成这样了,不过我个人还满喜欢她的,希望各位也一样。 至于男主角展聿皇,只是想替自己一个心爱的角色平反,但是写到最后好像也不是很相似了,所以在这里还是不提是什么人了吧!省得跌股! 不过,最让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一个好好的家族系统,会被我写得像是中国秘密帮会一样?都是因为我正在看“hunterxhunter”(猎人)的关系啦!连带的剧情安排也变得怪怪的了,呜,我要检讨! 当然,在写作的过程中,除了疯狂地沉迷于电玩以外,还很努力地看漫画,(喂喂!这是?)甚至在剧情铺陈上也受到一点影响,(喂喂!这是?)差点写成格斗类型!(喂喂!这可是言情小说耶!) 然后又接触到bl小说,(喂喂!你写的是男女恋情耶!)同人女大暴走到我看到可爱的男性就急着把他们配成一对,连男女主角都差点成为攻君与受君,剧情中想写的也差不多快变成…… 看来,我果然有些不行了!这个坏习惯得赶快改过来才是。 楔子 “那样传家宝已经失传了好几百年,聿皇,你有把握把它拿回来吗?” 袅袅上升的烟雾中,穿着古老中山装,有着雪白长胡须的老者正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威严且充满胁迫地直视着单脚屈膝,跪于跟前的男子。 “经过这些年来的搜索,已经有大约的方向可以搜寻了。”穿着深蓝色三件式西装的展聿皇回答着,沉稳徐缓的声调有着恭敬,却不是畏惧。 “哦?已经知道在谁手上了吗?”长者捻着雪白的长胡须,眸底有着异样的光亮;虽然年已破百,但是老者仍然声如洪钟,威仪也丝毫没有减损过一分。 “在正式接位之前,我会将它带来给您的,曾祖父。”展聿皇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过头,像是完全臣服于权威之下,“请您放心吧!” “很好,我会等着你在正式接位之前将那样东西带来见我。”长者说话的语调中没有任何温度。“彧帝、驭王!” “在。”同样在大厅的另外两名年轻人听见他叫唤自己的名字,也以同样的恭敬回应。 “这是个竞赛,只要能找回那样东西,我就将丰收集团传给他。丰收集团的下任总裁是谁,全在你们三个人的表现了。”长者模着雪白的胡须,说话的声音虽然苍老却不失劲道。 “是。”三名堂兄弟必恭必敬地回答着,彼此不着痕迹地对看了一眼,在眸光交会之际迸射出挑战的光芒。 “凤吟,你也想参加吗?”长者转头望向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美丽女子。 展凤吟是展家的么女,也是展聿皇唯一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不,如果我加入争夺战,对另外两位堂兄不公平,所以,我不参加。”展凤吟得体而温婉地回答,语调中没有一丝情感,目光是对着长者,没有看任何人。 “呵呵呵——你以为我会要你帮助你哥哥吗?”长者呵呵笑了起来,却听不出任何愉悦的情绪,“丰收集团是传给有能力的人。” “咦?但是凤吟不是已经和慕弦歌有了婚约?”曾祖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另外两名堂兄弟霎时被搞胡涂了。 以慕家那样高傲的家族,岂会愿意成为丰收集团的附属?而且,曾祖父这么说,不是代表要凤吟和聿皇两个自家人自相斗争吗? 不过这样也好,自家人互相斗争,那他们这两个“外人”才能够渔翁得利啊! “那些都不是问题,展凤吟。”长者唤着展凤吟的名字,意在催促她做出决定;分明是毫无波动的声调,但无端地就是会让人头皮发麻。 展聿皇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连看也没有看自己的亲妹妹一眼,像是展凤吟只是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外人。 沉默了许久,展凤吟终于开口了:“哥哥,对不起……” 这是表示,她也要加入这场游戏。 “请多指教,展凤吟。”展聿皇轻轻地微笑着,烟雾弥漫中,看不清他微笑背的真意…… 第1章(1) 太阳在城市顶端嚣张地散发热力,燥热的夏季让整个台北城像是陷在闷烧锅内烧烤一般。在这种天气下,只会让人想关在冷气房内足不出户,而非得在外头跑业务和跑新闻的人们就只能自求多福罗! 好不容易跑完一条命案新闻的神无月走进办公室,一瘫坐在办公椅上,修长的双腿相当不淑女的放上桌面,并猛吞下一大杯冰水,“啊,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下了。” 外面热得要死,终于可以躲回冷气房内,好开心!神无月感动得只差没有两行热泪滚滚直下。 “喂!我说阿月啊!你也应该有些当女人的模样好不好?这个动作还真是难看!”同事俞尚人恰巧打她的办公室外走过,看到她这副德行,非常不以为然地停下脚步皱眉教训。 “唉,我说老兄啊!现在呢,你只要转个身,笔直地朝前走去,不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吗?”神无月朝他摆摆手,继续猛喝手中的冰水,像是酒鬼在灌酒一样。 俞尚人本想再继续他的长篇大论时,另一个同事丁恋紫也刚好要走入神无月的办公间,她动手敲了敲神无月办公间的门板,以她出名的冷漠语调说着:“月,老编找你。” 神无月愣了一会儿,模模鼻子嘀咕:“他也真是狗鼻子,我才回来没多久正想打打电动,偷懒个半小时的,他就闻到我回来了。” 她率性地放下修长的腿,手一勾,揽起自己随身背包,大大方方地走过两位同事的身边,摆摆手表达了对丁恋紫通报的谢意,然后往总编辑的办公室走去。 “喂!灰姑娘,你忘了穿鞋!”丁恋紫注视着被遗忘的高跟鞋,在神无月身后淡淡地提醒着。 “啊,那种烦死人的东西等我要出门时再穿,现在本姑娘拒绝穿鞋。”神无月头也不回地答道。然后她打开总编辑室的门,朗声地说:“老编,你找我啊!” “真是一点女人味也没有。”俞尚人喃喃地评判着,但是目光却放在神无月的身上没有收回来过。 “她的确是率性得近乎任性,不过这也是她可爱的地方。”丁恋紫边说还边若有似无地瞄了俞尚人一眼。 “哼,可怕到没人敢爱。”俞尚人说完就拂袖而去。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家伙。”丁恋紫在俞尚人走后酷酷地下了句评语,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老编,找我干嘛?”神无月一进到总编辑办公室之后,就大剌剌地以修长的腿勾过一张椅子,极不淑女地双脚大开跨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背上头,眯着眼睛注视着自己的老板。 “我说阿月,你也小声点,你是想让全编辑部的人都知道我找你吗?”总编辑古湜殷头疼地揉揉侧额,实在是拿这个特立独行的属下没办法,“还有,你好歹也要有点坐相,一个女孩子这个样子很难看的!” 神无月算是他们报社的一个怪胎,着迷电玩,而且满脑子怪异思想,虽然她的率直挺讨人喜欢的,可是有不少想追求她的人被她这种过于男性的举动给吓得打了退堂鼓。 她太大而化之,不拘小节,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能够接受她这种性格的,可是她却可以自得其乐,一点也不把人家的眼光放在心上,真不晓得该说她是很有主见,或是太过白目? “咦?你要告诉我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不然为什么要我小声点以免被人听见?”神无月兴致勃勃地将一张俏脸凑到总编辑的办公桌上,都快把古湜殷给逼到身后的落地窗上了。 “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啊!好像我是八卦传播站似的。”古湜殷一巴掌推开她的脸,额冒青筋,就是拿眼前这个头痛大王没办法。 “呵呵呵!别这么说嘛!我们是搞报纸的,若不说些八卦,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神无月摆摆手,然后转过椅背舒舒服服地让背靠在椅背上,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迸湜殷吁了一口气,他这个部下玩起来是很疯狂,但是该正经的时候,你也绝对不会在她脸上找到一分一毫嘻皮笑脸的表情。他停顿了下,然后道:“我要你去采访丰收集团的少主——展聿皇。” “丰收集团啊……” 神无月迅速地在脑中搜寻着有关于丰收集团以及展聿皇这个人的资料。 “丰收集团以农产品起家,发展三代以后渐渐壮大,农产品外销至全球,同时也发展重工业,直到了展聿皇这一代更是进军欧洲市场并且发展资讯业和航空业,海外分公司不下数千家……真是比日本的山叶还可怕。” 不过,可怕的应该是展聿皇,这个男人的野心和手腕完全可以从他推动企业开拓上看出来,神无月边把玩着十指,边暗自分析她对展聿皇的印象。 那个男人心狠手辣,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家伙,有不少传闻提到他吞吃弱小企业的手段有多么凶狠,所以悬赏要拿下他脑袋的人大概也不少吧! “没想到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古湜殷吁了一口气,他之所以会对这个任性的家伙这么纵容,也是因为她的脑袋是报社中最精密而且资讯最完整的,看来她平时很用功啊! “别忘了我们是搞新闻的,不知道这么多岂不是对不起我的专业吗?”神无月朝着上司摆摆手,丢了个口香糖进嘴里用力嚼着,模样有些轻忽,“你要我去访问那个富可敌国的家伙?他会有空接见我这个小小的报社记者吗?” “阿月!什么那家伙啊!这种称呼可不能随便乱说的,在你见到展先生之前记得一定要改过来才行。”古湜殷叮咛着,很担心她又会临时给他搞出什么状况,得罪了大人物可是会很麻烦的啊! “财经线平时不是我在跑的呀!这不是小梅负责的部分吗?”神无月很想把这份差事给推掉。 说实话,她实在不喜欢去看人家高高在上的脸色,那些实业家可是很难伺候的,像她这种月兑缰的野马最不适合的就是去做那种巧言令色的事情,虽然记者偶尔也很巧言令色啦! “小梅请产假去了,恋紫又太过冷淡,其他的人不是太过一板一眼,就是新进不久,这些人我都不放心,所以我只能把希望放在你身上了。”古湜殷叹了口气,不然他也很不愿意啊! “没想到老编你对我的评价还挺高的。”神无月嚼着口香糖斜睨了古湜殷一眼,那模样说有多痞就有多痞,让古湜殷气得双手发抖。 “废话少说,要是你敢砸了这次采访……”古湜殷一把搬起他的办公椅,额冒青筋地警告她:“我就砸了你的脑袋!” “哎呀呀!”神无月见状赶紧跳离顶头上司的攻击范围,小心翼翼地安抚着:“老编,你别激动嘛!我去就是了,小心过于激动会内分泌失调喔!” “只准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我就撤了你的年终奖金!”古湜殷拿出神无月的致命伤来恐吓她。 “居然为了一个男人扣我绩效奖金……”神无月喃喃地抱怨着。为了绩效奖金,她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唉! 要去伺候那些个高高在上的实业家还真是烦人! 一直到神无月走进丰收集团的办公大楼时她还在想,据说丰收集团的少东从不轻易让人拍照也不随便曝光,会在萤光幕上出现的通常都是丰收集团的一些小角色,怎么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少主会突然答应接受采访呢? “我是『西铭』报的记者神无月,我是来采访展聿皇先生的,事先有预约了。” 神无月摘下墨镜,绽出最有礼貌的笑容,对柜台小姐说着:“请问一下,展先生现在方便接受采访吗?” “神无月小姐吗?您请稍待。”柜台小姐还没看过美得这么明朗清爽的美女,不由得看呆了会儿才匆匆通报,即使她同样也是女性,也无法不为神无月那种率直又不做作的味道着迷。 “谢谢,麻烦你了。”神无月对柜台小姐绽放充满电力的笑容,对于跟人微笑,她向来是不吝啬的。 看见她的微笑之后,柜台小姐心满意足地向上通报,尔后朝神无月甜甜地道:“不知火特助请您直接上二十四楼去。” “谢谢。”神无月重新戴上墨镜,她活力四射的笑容,不论男女老少都很容易为她倾倒,柜台小姐还因为她的笑容而呆愣了许久。 特助?难道她访问的人不是展聿皇而是他身边的特别助理吗?神无月边走向二十四楼的电梯边想着。 不知火?这是日本姓吧!苞在展聿皇身边的那个特助是个日本人? 神无月踏进电梯里,正准备伸手按下电梯楼层键时,一名身穿剪裁合身的白色三件式西装的高大男子也进入了电梯,并且早她一步按下了楼层键。 言神无月不禁从墨镜上端的空隙中仔细地打量了对方两眼。 情这名男子意外地年轻,看上去大约三十出头的模样,从鼻尖到漂亮的薄唇划出绝佳的侧面弧线,身材比例完美得像是伸展台上的模特儿,优雅的气质像艺术家,但是内歛沉稳的气势却又表现出他是个实业家。 小这年头已经很难看到这种外表抢眼得近乎是稀有品种的男人了,看来丰收集团也很注重优生学啊!神无月轻轻地微笑了起来,将墨镜摘下,“请问是展聿皇先生吗?” 说男子闻声转过头来,双眼直视着神无月;神无月这才发现到,这个男人的眼睛,是美丽的琥珀色,会让人一不小心,就迷失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不过她例外! 独“神无月小姐?”他的嗓音,像是夏日的海风,让人一不小心就沉溺其中。 家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认出神无月的原因,是因为这座直达电梯很少人可以搭,凭着他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很快地就可以确定他眼前的美女并不是他公司的员工。而在同时,他也已经将神无月从头到脚打量了几眼。 首先会让人赞叹的,是她那双连模特儿都会自惭形秽的美腿,修长滑润,线条完美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现在会有这么美丽双腿的女人,已经很少见了,再来,紧紧吸引人目光的,则是她脸上那种自信和明朗的笑颜。 说实话,她算不上是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但是她脸上那种神采飞扬的笑容,真的会让男女老少都为之倾心不已。 第1章(2) “没想到刚好会在电梯中遇到,幸会了。”看来,这趟采访应该算是她赚到了,她向来喜欢欣赏好看的男人和女人,虽然她自己本身长得也不算差,不过这应该算是她的怪癖吧! “你很准时。”展聿皇微笑地说,并且朝她伸出手,如贵族般斯文有礼的气质很容易使女人心动。 “这是我唯一的优点。”神无月也甜甜地微笑着,也伸出自己洁白的柔荑,算是友善地和他握了握手,并且暗中估量了眼前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管再怎么样表现出友善的模样,都无法削减他那种无法靠近的疏离感,那与他身上所具有的王者架势或是贵族气息无关,而应该是他对外人的一种防备心理才是。 对,很严密的防御系统,一种不容许人入侵的防御系统,他是个对自己非常保护的人。 “神无月……这是个美丽的名字,你是亥月出生的?”淡若海风的声响回荡在电梯内。 “不,我是戌月出生的,但是我爹喜欢神无月这个名字。”神无月爽朗的微笑很容易让人也跟着有好心情,“再加上我的祖先就是姓『神』,所以我才会有这样的名字。” “神这个姓十分罕见,令尊可是『神奇实业』的神骏先生?”展聿皇马上就从记忆中找到了相关讯息。 “丰收集团的总裁大人果然名不虚传,连没有上市的小小堡作室都知道。”神无月呵呵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但也不否认。 第一次有人能马上猜出她的家庭背景,她很讶异,却也对眼前的男人有更多的佩服。她甚至已经在猜测和他对上会是何等的可怕? 就连在跑新闻的报社记者都不见得知道有神奇实业这家公司,但是这个男人却只凭着她的姓就能立即说出她父亲的名字,看来有关他的传闻并非是空穴来风,这个男人不管再怎么样斯文贵气,都难以掩盖他深藏的侵略本性。 神奇实业在她十四岁那年就已经形同虚设,而这个男人十四年前也不过才十六来岁的年纪,他到底是怎么会知道她那个无能老爸的破烂公司的?神无月困惑着。 她那个天才父亲自从娶了小老婆以后,每天就不知长进的混吃等死,最近还打算把祖产全拿去卖掉。 而那些祖产中还包括从古时候就一直流传下来的一面铜镜。那面铜镜据说价值不菲,但到底值多少就没人知道了。 竟然穷到连祖产都要卖掉,她实在不知道该拿她那个混帐老爸怎么办,偏偏她那个后母生下的败家子又只会挥霍,光靠她一个人的薪水是没办法养家的,她已经尽量省吃俭用了。 “因为我担心自己的能力不够,所以台湾历年来所有公司的资料,我都有所接触。”展聿皇四两拨千斤地挡掉她的问题,低垂的眼眸遮去他别有深意的眸光。 “丰收集团有这么好学的继承人还真是让人欣羡。”神无月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个败家的老弟,要是他也这么会想就好了! “谢谢。”不是不知道她另有所指,有关神家的事情他也多少都知晓,但是毕竟不会和他有关,所以展聿皇选择视而不见。 电梯直达二十四楼,叮咚一声电梯门打了开,展聿皇露出微笑,领着神无月走向他的办公室。 迎上前来的,是一名身材修长,穿着火红颜色连身落地长裙的美女,走起路来,那美丽的裙摆还会打起浪花,美到令神无月只能用一句日文来形容她——华奢。 “华奢”为日文汉字,意指纤细美丽,大多是形容女子的身材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那种纤细。 看着眼前这名女子那样优雅漂亮的身段,连她都很想上前去搂住那迷人的腰肢了,更别提男人见到了会有什么感觉。 “总裁,有个紧急会议您必须先过去一趟。”美丽的女子开口了,并且向他走来,声调悦耳得就像是老残游记中形容的:五脏六腑里都像是被熨斗烫过,无一处不服帖。 “和谁开会?”展聿皇任她将他身上的大衣给月兑下,那种契合的感觉真的会令人感觉到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个就是不知火?她只是他的秘书而已吗?为什么这间公司用的人净是些俊男美女?还是这个展家企业也是“外貌协会”的成员,非赏心悦目者不用? 不过这样也好,她向来喜欢美女俊男的,这样她才不会觉得来得很没意思,看见养眼的景物,一整天心情都会很愉快。神无月摘下墨镜,偏着头大剌剌地欣赏美女。 “是董事会的大老们,会议内容和先前与慕家财团合作的投资案有关。”美女尽忠职守地报告着。 “我知道了。”展聿皇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对那名女子道:“舞,你先带这位神小姐到会客室去。” “您就是神无月小姐吗?”纤细美丽的女子清脆的语调在她耳边响起,并礼貌性地朝她伸出洁白的柔荑,“您好,我是不知火舞。” 喝!这个漂亮的女人就是那个不知火特助?神无月咋舌,莫非这个特助是丰收集团特地找来当媳妇候选人的? 看来王子只有可能和公主在一起,平凡人也只能和同样平凡的人在一起,所谓的灰姑娘童话大概只是欺骗无知少女用的吧!毕竟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玻璃鞋。 她已经二十八岁了,离相信童话的年代很远很远了…… “神无月。”惊讶过后,神无月也简单地报上名字,并且大方地握住了美女的手。 眼前的女子还真是人间极品啊!这种女人就应该要养在深闺人未识才好,出来这样趴趴走是会有危险的;神无月微笑地看着不知火舞,放电的眼神让向来淡漠的不知火舞出现少有的心跳加快。 神无月很容易给人一种想亲近的感觉,像是随时会被她的笑容给驯养似的,但是她这种笑容总让人有点头皮发麻,她应该不会是“那个”吧? 不知火舞礼貌地放开她的手,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有着说不出来的魅力,就连她也很难不为她心跳加速。 “神小姐,真是抱歉,临时有个紧急会议要开,所以必须请您先稍等一会儿。”展聿皇走到她身边,对她露出歉疚的微笑,“我会尽快将会议结束掉的。” 让她等一等也好,这样他才能好好思考一下该如何布局,才能将这枚明月擒入手中。 “不打紧,如果您今天不方便,我也可以改天再来。”这算是不可抗拒的因素,这样她回去应该就不会让老编给砍了吧!神无月打的是这个主意。 “那倒不用,如果神小姐不介意,可否给敝人一个邀你共进午餐的机会?我们可以边吃边谈,就当是敝人的陪罪。”展聿皇风度极佳地邀请着,理由又完美无缺,让人不知从何拒绝。 “共进午餐?”神无月看了手表一眼,现在是上午十点半,他这个会一开下去,大概会把她整个早上都浪费掉吧!“好吧,我等你。”她耸耸肩回答。 女人会接受邀请通常都是因为灰姑娘情节作祟,再加上眼前的男人如此令人心动,让人想拒绝都说不出个“不”字。 但是她心中想的是:依丰收集团这种庞大的企业来推测,即使是下次再来,大概也是会有开不完的会、批不完的公文和处理不完的事务,倒不如就等吧!因为她懒得再跑第二遍了! 再说,如果不接受邀请,反倒像是她有些小家子气了,虽然她不介意别人怎么想,不过扭扭捏捏终究不是她的作风。 “神小姐这边请。”不知火舞做了个手势,要神无月跟着她走。 “那么,待会儿见。”神无月礼貌性地回首和展聿皇点个头,便随着不知火舞走入顶楼的会客室。 展聿皇站在原地目送着神无月离去的背影,得意自信的笑容勾上嘴角;他还没开始行动,她就主动送上门来了,他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独占这枚明月呢? 第2章(1) “咖啡好吗?”不知火舞在带她到会客室之后客气地询问着。 “麻烦你了。”神无月回以纯正的日文,然后朝美女露出甜蜜的微笑。啊,她喜欢美女啊! “那么,晚一点我会请小姐送咖啡过来,很抱歉必须要让你等一下。”不知火舞在听见她回以日文之后,也不客气地以日文回应。 很多人在知道她是日本人之后,总是会刻意卖弄他们那些微不足道的日文,她不喜欢半桶水响叮当的人,要对她说日文,最好不要是那种半调子的。 “请不要如此客气,这样我会害羞的。”神无月半开玩笑似地说着,面对美女的时候,她说的话通常会半带点调戏。 她喜欢调戏女人,因为女人调戏女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但也有不少男性是被她这种性格给吓跑的,甚至误以为她是女同性恋,但是她自认比男性会欣赏女人罢了。 “那么,请容许我先行告退。”不知火舞眼底露出某种真诚的笑意,随即退出了会客室。 神无月多少也懂她笑容之下的意义,看来那个女人也满难缠的,她真正的性格绝对不若她外表所表现的那般温和。 神无月不禁开始想着,也许这个女人真的是展聿皇的妻子候选人,因为她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应付的对手,展聿皇要是在看过这样的女人之后,还能爱上另一个女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神无月耸耸肩,找了个舒服的位子坐下来,开始漫长的等待。虽然觉得等待是一种浪费生命的方式,但是却是无可避免的,于是她只好将随身背包中的书拿出来阅读以打发时间。 在她努力k完厚厚一整本村上春树的“世界末日与冷酷异境”后,依然还没看见展聿皇,于是她就打开手提电脑,直接打起电玩来了。 就在她打得如火如荼,和敌人厮杀得不分胜负时,展聿皇走进了会客室,好整以暇地斜倚在门旁,双手环胸地看着她专注于电玩游戏的模样。 不是没有想过她有异于常人的地方,但是他仍是没料到她居然可以这样大剌剌地在人家的地盘上打起电玩来,真不晓得是该用会利用时间来称赞她,还是要说她没有神经? “请再等我一下,让我打完这场就好了。”虽然意识到他已经进来了,但是神无月还是头也不抬地对展聿皇丢出这句话。 “请慢慢来。”展聿皇不甚在意地说着,反倒将目光投注在她的身上。 展聿皇微勾起嘴角,这个女人真有意思,看来他接下来的日子是不会无聊了! “那是什么游戏?”看她已经准备将电脑关机了,他才很有礼貌地出声问着。 “太阳的四十五度角。”神无月头也不抬地报出游戏名字。 “游戏内容是?”展聿皇走进会客室,停驻在她的眼前。 “角色扮演类型,故事内容是一个魔法师为了救回自己心爱的女人,而踏上一段人生之旅,最后在太阳的四十五度角找到了他心目中的理想乐园。”神无月停顿了下,才继续接下去道:“这套游戏是我为某资讯公司企划的。” 展聿皇意外地挑起眉,“你之前在资讯公司工作?” “不算是,我有朋友在做电玩,我曾半游戏性质地为他们写过剧本。”神无月轻描淡写地带过。 “那么,可以借我玩吗?”展聿皇在她把东西整理好,站起身时开口要求。 神无月诧异地回过头来看着他,“展先生也喜欢电玩?” “没接触过,但是……”他两眼晶亮地看着她,“我很好奇。” 他琥珀色的眼眸一瞬也不瞬地望住她,霎时让她不知道他所谓的兴趣到底是指电玩,抑或是她。 “在繁忙的生活中找些消遣娱乐是应该的。”神无月大方地把游戏光碟从电脑中拿出来交给他,“这就当作是见面礼吧,若你不嫌弃还请收下。” “据说从作品中可以推测作者的性格。”展聿皇从她手中接过东西后,淡淡地说:“我对你很有兴趣。” 神无月停在半空中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清澈的眸子随即对上他的,在他的眼眸中,她发现一丝异样的光亮神采。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是对我说过这句话的人太多了。”神无月漫不经心地回道,没有任何腼腆或是害羞,只是单纯地把他说的话当成是一句平铺直述句。 她是那种发光体,很容易吸引人的目光追着她跑,她也很习惯活在别人的眼光底下而不失去自我,反正她就是这副德行,坦率真实是她唯一的优点,她也打算继续保持下去。 “那么,我算是很有眼光的?”展聿皇并没有因为她泼了他一桶冷水而有任何的不悦,相反的,他对眼前的女子感到愈来愈有兴趣。 神无月耸耸肩,“别人说好你也说好不见得代表你有眼光,别人说不好你认为好,这也不代表你没有眼光。” “但是,我确定自己是有眼光的。”展聿皇双眸灼灼地凝视着她,唇角带笑, 言“活了三十三年,我从来没遇过让我感到有兴趣的女人。” 情这算是非常明显的暗示了,而神无月也不打算当作没听见,可是她的反应却还是一样的漫不经心。“是吗?那么我得给您一个忠告,下次别对一个刚见面的女性说这种充满侵略性的话,这样很容易吓跑人的。” 小“也包括你?”他呵呵笑,想想也是,要将这枚月亮擒入手里,可不能用对付一般女人的手法呵! 说“当然,我是很胆小的。”但是她的表现却很难让人信服。 独“多谢忠告,敝人会谨记在心。”虽然知道她说的只是推托之词,但是展聿皇也没打算咄咄逼人,“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家“请。”神无月保持优雅有礼的微笑,接受展聿皇的邀请。 反正她只是为了保住她的绩效奖金而出来做采访,以后也不可能还有什么机会再和这个富可敌国的大企业家有什么交集。 但不久以后,她就发现到——她真是错得离谱! 说实话,他不是没来过咖啡店,也不是没进过平民化的店,但是眼前的女人居然将他带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的确是让他有些错愕的。 “骆!来两份菜单!”神无月朝吧台叫着。 展聿皇挑起眉毛,她那种叫法像是在叫唤店小二,她和这间店的主人很熟吗? “来了,客倌您想点什么?”那头的男主人居然也有模有样地和她玩起来了,单手端着两份manu走了过来,一和展聿皇四目相接,两个人都同时出现少时的惊愕。 这个男人不是当年所有企业都在追的名人——骆裴农?展聿皇看着眼前俊秀的男子,微微地眯起了眼。 大家都找不到他的行踪,原来他躲到台北市郊开起咖啡店来了?看来他藏身的功夫也挺到家的,而眼前这个美女记者是不晓得他的身分,还是故意漏掉这条大鱼?这个消息要是见光,恐怕会很烫手啊! “哎呀阿月,你怎么也不早点打电话回来,让我知道来的是个大客人!”骆裴农向来就有处变不惊的能力,在短暂的惊愕过后立即恢复了镇定。 “请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展聿皇面露微笑,从他手中接过manu,“好久不见了,学弟。” “原来你们认识?”神无月不是不知道骆裴农当年的丰功伟业,但是她没料到他们居然还同校! 而且看他们两个好像还有过什么……神无月偏着头看着这两个男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的确是好久不见了。”骆裴农呵呵笑,拿着银盘行了个绅士礼,“学长,承蒙你还记得学弟我。” “我相信要忘掉你是很困难的,裴农。”展聿皇安闲地浏览着manu。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骆裴农,那个少年时期就成名的天才投资家,十四岁时就藉着投资赚进了近千万的资产,到了十八岁,更是突破上亿。 虽然不是任何企业界的继承者,但是他的投资天分是各大企业争相延揽的。当初还有四十间企业联手想斗垮才十八岁的他,后来才会因太出名而消失了,连他的家人都不晓得他的行踪,没想到他居然在这里。未来恐怕会引起一场大风暴才是。 呵呵!真是一箭双雕,他只是想追神无月,没想到会意外引出骆裴农,看来,这会是个好的开始!展聿皇低垂的眼帘遮去了他精明的目光。 “真巧啊骆,你是何时和展先生同校的?”神无月不是没发现到那种不对劲的气氛,不过她还是以不变应万变。 “我们大学和硕士都是在麻省理工学院念的。”骆裴农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挂在脸上的是最适合咖啡馆主人的亲切微笑。 “没想到你会回来开咖啡店,让人有些意外。”展聿皇抬眼看着他。 “好说,我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骆裴农耸耸肩,这个动作令展聿皇感觉他和神无月在某些地方真的还满相似的,“请问两位要点什么?” “日安茶,还有我要一份今天的招牌饭。”神无月快速地决定了餐点,然后把manu还给骆裴农。 “日安茶?你做了什么需要安定心绪、舒缓神经的事情吗?”骆裴农笑得别有深意。 日安茶是由金盏花、甜菊叶、马鞭草、香蜂叶和橙皮组合而成的花草茶,作用在于滋养安定和提神养生。 “别笑得那么贼,我只是喜欢这个名字。”神无月白了骆裴农一眼,然后对展聿皇说:“骆的手艺不错,而且这里比较安静,我想这里会比其他的商业咖啡馆来得好。” “这间咖啡馆给人一种回家的感觉,主人的品味肯定不俗。”称赞太多容易使人觉得虚伪,所以展聿皇也点到为止,“你是这里的常客?”他不着痕迹地打探起两个人的关系。 “算是吧!因为我住在楼上。”神无月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回答的,指了指骆裴农,“和这家伙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 “真伤我的心,原来你只是我的房客……”骆裴农眸光一闪,竟做起戏来了。 “你是纯情房东,而我是俏房客罗!”事实上骆裴农和纯情两字搭不上任何关系。神无月笑嘻嘻地和骆裴农斗嘴。 “是啊,所以你这样对待我的纯情。”骆裴农噘起唇抱怨着,神情好不可爱。 “啧,别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起染房来了好不好,你真以为自己很纯情?”神无月不以为然地白了骆裴农一眼。 “是你先开始的不是吗?”骆裴农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位的感情似乎很好。”他被忽视得很彻底啊!展聿皇可是很难得碰见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女人。 “应该不错吧!”神无月以大拇指比了比骆裴农,“那家伙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展聿皇的笑意渐渐在唇边隐去。 事情看来有些棘手,骆裴农可不是个容易被打败的对手呵!要怎么样才能拿住这枚月又能擒到骆裴农,这可得花点脑筋了。 “学长,如果决定好了再告诉我,我得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骆裴农维持着亲切的微笑,俯首在神无月颊畔吻了一记——其实是低声地在她耳边说着:“希望你会有很好的理由。” “需要理由吗?搞不好是我早就暗恋你了。”神无月也轻吻了骆裴农一下,看起来两个人的感情似乎真的很好。 “嗯哼哼,请你拿出热情来说服我。”骆裴农以温柔的语调说着,然后直起身子走回吧台。 “你很有眼光。”展聿皇把他们眉来眼去的过程都看在眼底,这两个人的确有种外人说不出来的默契,而且有一种无法被分割的气氛,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是情侣。 “这个男人要用抢的,就算是抢到手了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他随时有可能又会被人抢走。”除非是他自己爱上的女人,否则骆裴农是难以掌握的,他绝对不会乖乖地待在他不爱的地方。 “听起来似乎有点危险。”展聿皇轻轻地微笑着。但他那个学弟危险的地方又岂止这个部分而已呢? “但是我爱他啊!”神无月托着腮,望向落地窗外的景致。她的确爱他,因为他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她已经二十八岁了,早已月兑离了那种灰姑娘的梦幻年纪,学会了与其求人倒不如求己,就算是一个人她也可以过得很好,在她的人生计划里,她早已把结婚那个项目去掉。 而骆裴农是第一个令她心动,让她觉得也许可以谈个恋爱试试看的男人,和男性的自己谈恋爱应该是满有趣的,不过若是说要结婚又是另一回事了。 第2章(2) “这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展聿皇呵呵笑,该庆幸她把他当成君子吗? “对于你的厚爱,我只能说抱歉。”神无月歉疚地笑笑。 她当然不相信展聿皇会对她一见钟情,然后二见倾心非卿莫娶,不过为节省麻烦,她决定还是找个挡箭牌,反正她本来就满喜欢骆裴农的,要是假戏真做也无不可。 “不过我想你大概没弄清楚,我对自己感到有兴趣的东西会有多执着。”展聿皇微笑不改,丝毫没有因为她说的话而打退堂鼓的迹象。 “对一个只看过一眼的人?”神无月觉得不可思议。 “对一个人会有好感,和时间的长短无关,我对你很感兴趣,只是忠于我自己的感觉,除非,这对你造成困扰。”展聿皇那种迷惑人的眸光出现了,虽然没有直视着她,但是却足以让她炫惑。 这个男人果然很危险!令她下意识地想躲避他。 “如果对我造成了困扰你就会放手?”她总觉得这家伙恐怕还没有过退缩的行为吧! “这算是访问内容之一吗?”展聿皇四两拨千斤,眼底净是魅惑的光芒。 “可是,骆是你的学弟耶!”神无月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现在谁还把这种问题当成是问题? “我可以公平竞争吗?”展聿皇将眸光投向在吧台前工作的骆裴农,执起桌上的水杯徵询他的意见。 “请。”骆裴农回首对展聿皇露出微笑,“抢到的总是比较好。” “骆,我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神无月不满地看着他,发现自己像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醒醒吧阿月,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是虯髯客,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又不如抢,抢到的总是最好。”他走过来,安抚似地轻吻了神无月的鬓角,“再说我已经答应要抢你了不是吗?” 咦?这句话的意思是……神无月心底一惊,骆裴农是看出什么了吗? 不是虯髯客啊……展聿皇维持不变的自信笑意,假装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无动于衷地继续喝着混有柠檬片的开水。 呵呵,不愧是骆裴农,居然话中有话地向他暗示,他心中打的主意是行不通的。对方已经先给他下马威了,他不好好地“回答”人家一下怎么行呢? “那么,可以开始访问了吗?”展聿皇轻轻地笑着,将所有含有深意的眼光全都藏了起来。 他不是个急着要在短时间之内达到任何效果的人,一步一步地慢慢蚕食才是他最高明的地方,任何理由都无法阻止他的计划,锁定目标就展开攻击,而且不到手绝不放弃是他的原则,他不会将这种小小的阻碍放在眼底。 “好的。”神无月打开笔记型电脑,开始做起访问。 “我看你是玩上瘾了,骆。”神无月瘫在沙发上翻阅着杂志。 “你是指慕弦歌和弄月的事吗?”骆裴农背靠在沙发边缘按着电视遥控器, “也许有一点,毕竟扮演反派角色比当主角好玩多了。” “我总觉得那家伙是有目的的。”神无月把杂志丢在一旁,从他手中把遥控器抢过来,把电台切n;她是有点心烦,但是还不至于影响到她的心情。 “别这么说,也许他真的是对你一见钟情。”骆裴农笑嘻嘻地说着,虽然依照他那个学长的个性,事情可不会这样简单。 “哼哼!是啊,抢到的总是比较好嘛!”神无月恨恨地拉扯着骆裴农的两颊,不敢相信他居然这么说。 “难道你真的爱上我了?”骆裴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如果我说是真的呢?”神无月皮笑肉不笑地把问题丢回去。 “如果你是认真的……”骆裴农转而在她身旁坐下,将她圈在他的胸膛里, “那我接受。” 神无月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简单就接受了,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着骆裴农俊美的侧脸,“你是说真的?” “如果你是认真的。”骆裴农再次语带玄机地说着,看了眼掉落在地面上的杂志,那是关于展氏家族的报导。 “你喜欢我吗?”她皱着眉问,心中也没什么特别的悸动。 今天到底是什么好日子?还是她这两天犯桃花?否则为什么一天之内有两个男人对她告白呢?搞什么啊! “你知道的。”骆裴农朝她诡异地一笑,缓慢地低下头靠近她,“我没办法不爱你。” 难道他会被她吸引的原因和她是一样的?神无月看着他愈形放大的五官,发现她竟弄不懂骆裴农心中所想的。 “等一下!”神无月一巴掌推开骆裴农靠近的脸,不让他的气息侵占她,“总觉得这样太快了,我要冷静地想一想。” 骆裴农无所谓地耸耸肩,她的推拒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请你想快一点,因为我有可能就要爱上别人了。” “骆裴农!你真的是很没诚意耶!”神无月瞪他。 “生命是一场不能存档的游戏,错过的机会也不可能再出现,所以要把握时间啊!”骆裴农别有深意地说着。 “爱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决定嘛!”神无月被他惹得有些恼火。 “会有感觉的就是会有,不会的就永远不会,有些人适合当情人,有些人再怎么喜欢也只能当朋友。”骆裴农安闲地笑笑,揉揉她的头发。 “我对你有感觉啊!只是我还没确定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神无月靠在沙发椅背上,修长的双腿屈起搁在下巴下面。 “那就慢慢想吧,希望你会在我爱上别人之前有答案。”虽然是带笑的语调,事实上却是非常冷酷的回答。 “真是无情。”神无月批判道。 “赶快认清我的真面目,省得你为自己的选择而感到后悔。”淡漠的口吻中有着察觉不出的叹息,“不要妄想能改变对方的习性,因为人能改变的只有自己。” 神无月望着他,名字里有“月”的明明是她,但是眼前的男人对她而言,却比月亮还要遥远而难以捉模。 “我要回房去整理今天采访的资料了。”神无月站起来,回避了这个问题。 习惯性地排拒爱情,现在要她花脑袋去想这个问题真的满为难她的,因为她一直很懒得去烦恼。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留不得,便舍得——向来是她的座右铭,不管是爱情友情她都是抱持着这种想法,该会是她的不会跑掉,不该是她的留也留不住。 所以,顺其自然吧! “要不要我卖个小道消息给你?”骆裴农在她准备离开时突然开口,双眼漫不经心地落在电视萤幕上。 神无月疑惑地回过头去看着他别有深意的眼神,“什么小道消息?” “关于展聿皇的。”骆裴农丢出让人惊爆的答案。 “咦?”因为是跑新闻的,所以对新闻敏感度异常的高,听见骆裴农这么说,神无月连忙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关于他的什么事情?” “展聿皇十八岁就坐上展家的龙头宝座,外人也都以为他是展家的继承人,但实际上——”骆裴农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语不惊死人不休地接下去说:“他其实只是展家的傀儡。” 这两个字让神无月心惊,她诧异地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重复着骆裴农口中那令人惊悚的字眼,“傀儡?” “没错,展家的这一代新血轮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三个人,展彧帝、展驭王和展凤吟,其中展凤吟和展聿皇是亲兄妹,而这三个人随时会取代他成为下一任的继承者。”骆裴农的眼底有着旁人看不透的谜。 “那他……”难道这就是展家的少主从不轻易示人的原因吗?因为随时会换人? 等等!如果是这样的话……神无月心中突然萌生了很可怕的假设。 “他是个很可怕的人。”骆裴农站起身,踱至落地窗前注视着外面那一大片瑰丽的车流灯火。 “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是个大善人,但实际上,他却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他不懂爱,也从来没有爱过人,有着极深沉的心机,即使是对自己的亲手足,也不会手下留情,他就是这样的人。” 好像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东西给打中,神无月有着瞬间的晕眩。“那他到底是为什么说要追求我?” 心中翻滚着的情绪并不是美梦破碎的失落和愤怒,而是更多不知名的东西。 那个男人……有一双会俘虏人的眼睛,即使在那双眼睛里流转的并不是爱,也依然能魅惑人心。 “说实话,我不知道。”骆裴农倾身靠在透明的落地窗旁,将额头抵在手臂上,握拳轻捶在玻璃上,眼光落在流动的灯火上,让人分不清他说这些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不是和他同校过?”神无月皱着眉头。 “我们是同校过没错,但是我怎么可能会去注意一个男人?”骆裴农的表情好像她问了个蠢问题。 “多谢警告,我会记得离他远一点的。”神无月额上青筋暴露,决定在自己被气死之前回房整理采访到的资料。 在听见神无月的房门关上之后,骆裴农的唇角才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纹。 终于会感到烦恼和棘手了吧?这是他的宣战,如果他真认为可以抢得过他,就尽避放马过来吧,“学长”! 第3章(1) 走入卧房的神无月将电脑打开来,叫出下午的采访资料之后开始努力整理着。 “可以请你说说丰收集团的历史吗?” “丰收集团是个十分浩大的家族企业,成员以展氏家族及其外戚为主,家谱可以追溯至宋朝,当时还曾经是皇亲国戚,是个相当悠久的家族,民国以后则以农业起家。” “宋朝?好古老啊!皇亲国戚会让人想起王子与公主的童话呢!” “呵呵呵——” “请问你是从何时开始接掌丰收集团的?” “大约是在十六岁的时候,我就进入公司见习,二十岁开始裁决公司里的事情,直到二十三岁才正式接掌;当然这段期间内重大的决议还是由董事会那里决定。” “这么年轻就当上总裁,压力很大吧!” “会吗?我不觉得。适当的压力是一股会让人进步的助力,没有压力反而会令人堕落。” “好一个一针见血的说法!看来展先生应该有些微的自虐倾向。” “好说好说。每个人的生存方式不同,这只是适合我的生活方式。” “从来没有疲乏的时候吗?” “当然不可能没有,所以有时我也会找寻一些纾解压力的方法。” “那么,请问展先生平时都做些什么活动纾解压力?” “拼图。我喜欢看到零碎不完整的东西渐渐地变成完整而清晰的形貌。” “我个人也满喜欢拼图的,常常会期待着拼凑出的图像会是怎样美丽的一种画面,那会使人有种成就感。” “呵呵——一点也没错。” “除了拼图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消遣?” “消遣?我倒是没有什么消遣,因为如果只是消遣,我不会为它浪费任何一分时间的。” “哎呀呀!这种说法颇让人感到汗颜的,因为敝人的消遣是听听音乐、发发呆,看看书或是睡睡觉,偶尔写写文章什么的,漫无目的的晃荡也会让我感到心情愉快。” “但是那对我而言并不是消遣,而是必要。累了就必须休息一下转换心情,然后储备精神面对下一回的努力,休息是为了走更长远的路。” “哦,果然是不为无谓的事情浪费时间啊,电视上有一句什么『生命就该浪费在美好的事物上』,这种话展先生可能也不赞成吧!” “无所谓赞不赞成,每个人的价值观不同。” “好理智啊!如果是交了女朋友的话怎么办呢?不陪她一起在美好的事物上浪费生命吗?” “浪费就是浪费,又何必为它巧立名目?” “那么请问展先生,在接管丰收集团的这十多年时光中,有没有遇到什么瓶颈?又是怎么突破的?” “你是指危机吗?走得平顺的企业是从来没碰过的,人生也不可能永远出现阳光,不过再大的危机,应该都比不上兄弟阋墙吧!” “耶?丰收集团遇过兄弟阋墙?” “不,我只是举例说明而已。” “呃,展先生请不要离题好吗?” “呵呵呵呵……” 言“兄弟阋墙?”神无月背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月光,陷入沉思。 情如果是一般的记者,可能会在这句话上大作文章,但是她向来讨厌子虚乌有的言谈,她之所以想当记者,只是想给大众一个真实的结果,别人怎么样是他家的事情,但是至少出自于她手中的报导一定要是最真实的。 小当然她的原则并不适用于每个报社,所以她才会流落至西铭报,因为只有西铭报的总编辑古湜殷敢收她的真实报导,敢用她这种不夸大渲染的新闻,愿意为她解决因为真实报导而产生的麻烦。 说假设骆裴农所说“展聿皇是傀儡”的事情是事实,那么兄弟阋墙这样的事情是有可能发生的,因为他是个随时会被换下台的总裁,赢得斗争的人就可以登上丰收集团龙头的位置,再加上他的行事风格是如此极端,想不得罪人都难。 独就算是他身后那几个堂兄弟不愿意和他抢龙头的位子,但在他背后的那些老长辈们恐怕也很难服气,自古以来人多的地方就是容易产生这种纷争。 家然而,她不懂的是,假若兄弟阋墙的事情为真,那么,以他那种行事缜密的性格,他又是为了什么会把这样的讯息泄漏给她知道?难道他不担心她会用这样的无心的言谈大作文章吗?他就真的那么相信她的人格? 那个男人像是被一团烟雾给缭绕,想要走进谜雾中探索真相,就得有迷失在其中出不来的心理准备。 而偏偏她是个喜欢拼图的人,不看见完整的图像她是不会放弃的,尤其她现在已经捡到几片拼图的碎片,要她当作没有那几片拼图存在真的是很困难啊! “糟糕!我就这样被钓上了吗?”神无月搔搔头,看着窗外的月光喃喃自语。 丰收集团的少主专访果然让那期的杂志卖得格外的好,网路上和各公开媒体纷纷讨论着,当然也有不少人想再和展聿皇接触,但是都吃了闭门羹。 “哈哈!阿月,今年的绩效奖金一定会加个三成给你。”古湜殷对这个老是出状况的部下有这么好的表现感到十分满意。 “口说无凭,老编,你现在马上立个字据给我吧!省得到年尾的时候我的年终奖金袋依然扁扁扁。”神无月一边打着电玩一边回嘴。 “你怎么不拍个照片回来?”丁恋紫将专访翻来翻去都没看到照片,只有一张浅色的粉彩静物画。 “为了弥补这点,他已经把他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神无月的注意力继续摆在她的电话上面,“就是那张图。” “没想到他还会画画,而且画得不难看。”丁恋紫哼着,把杂志丢回桌面。 企业家的铜臭味不见得都是很重的,神无月自己也是因为如此而对那只笑面虎有了另一种看法。 “阿紫说的对,既然没有照片,奖金应该要扣一点。”古湜殷也为了没办法亲眼见到这个传奇人物而感到扼腕,更是马上借题发挥。 “老编,这招是没有用的,食言而肥应该听过吧!你已经说过的话要是敢没做到,你那年轻有『围』的肚子恐怕会愈来愈无法收拾喔!”神无月暂时分心的抬起头丢给上司一个白眼。 “臭小孩!你说什么?”古湜殷双眼冒火,全报社只有神无月敢取笑他的身材,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孩! “杂志据说缺货缺得很严重,老编你还是赶快想办法去加印,别在这里鸡猫子鬼叫地打扰我了。”神无月继续努力地过关斩将。 “你……”古湜殷简直恨不得亲手扭断神无月的脖子。 桌上的分机正好响起,传来总机小姐甜美的声音:“阿月,三线电话。” “哦,好!” 神无月正想伸手接电话时,总机小姐又补上一句:“是展先生打来的喔!” 展先生? 已经准备踏出办公间的丁恋紫和古湜殷同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直盯着神无月看。 而神无月已经将话筒拿起了,一看见他们还杵在门口不走,只得把受话器捂住,没好气地问着:“请问两位还有什么指教吗?” “没有。”虽然两个人异口同声,但是都没有离开的迹象。 神无月看他们不想走,也没赶他们,心想对方应该不会说什么需要清场的话吧!于是就任由他们站在一边“旁听”,迳自对受话器应声:“神无月。” “好久不见了。”展聿皇淡淡的声调从话筒中传来,不知为什么让她的心跳慢了半拍。 奇怪!从访问到杂志出刊这段期间她都没想过他,为什么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会令她的心脏乱跳?这该不会是迟来的思念吧! “还好吧!才一个月。”为了干扰另外两位听众的听话能力,神无月把音响打开,放的是滨崎步的舞曲,吵闹的程度可以让人皱眉。 “但是我想你。”相当简单的一句话,可是这句平铺直述句却害她正在玩的主角被魔物打死。 神无月将椅子旋转,背对着那还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低声地说着:“好,我知道了,我们骆裴农的店里见。” “有人在你旁边?”他因为她的别扭而感到十分愉悦。 神无月撇撇嘴,没有否认:“是啊!” “一言为定。”然后他就很干脆地把电话给挂掉了。 神无月将话筒放回话座上,然后看见他们两位还站在门口不肯走。 “你们还在那里做什么?”神无月故意装出凶恶的模样,紧拧着眉毛。 “那家伙在追你吗?”古湜殷可兴奋了。 炳哈!又有一个不怕死的来了!这次这家伙可不是普通人,会发生什么事情呢?真是令人期待呀! “老编,是谁说不要讲『那家伙』的?”神无月跟他四两拨千斤。 “我记得你并不喜欢穿玻璃鞋。”丁恋紫蹙眉。 “买一双回来放着观赏也会让心情愉悦。”神无月装死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哈哈!阿月,你确定你要穿玻璃鞋吗?我担心这双脆弱的鞋会因为你的粗鲁而破裂啊!”古湜殷难得心情这么好。 “老编,你放心,如果破了我会送到你家去让你哀悼一下的。”神无月摆了摆手,还好那家伙没有直接跑来她的公司门口等她,不然她可能就得亲自登上报社的头条了。 “啊,尚人来来来,我们来打赌,看看这名追求者会在多久以后被咱们阿月给吓跑。”古湜殷找到好玩的,又正巧看见经过的俞尚人,立刻开心地把他叫住。 俞尚人是走过来了,但是脸色并不好。“老编找我?” “呃,没事没事,你回去忙吧!”古湜殷看见自己属下的神情那么糟糕,赶紧要他回去。 俞尚人看了神无月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三个人的视线。 第3章(2) 那一眼有什么涵义,神无月并不迟钝,所以当然也明白。但是就算他再喜欢她,她也不会爱上他的,或许正如骆裴农所说的——会有感觉的就是会有,不会的就是永远不会。 她对俞尚人没办法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没有特别想接近他的想法,点点头问候一声,偶尔需要时帮帮忙。对他,她大概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我好像听见心碎的声音了。”古湜殷也看出属下的心思,感叹地喃喃自语。 “啊,肚子饿了!”神无月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把电脑关机准备去吃午餐。 “阿月,你还真是个罪恶的女人啊!”古湜殷摇摇头叹气。 “别这么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神无月痞痞地说着,长手勾起自己的背包,帅气地越过两位同事,走出办公间。 来到停车场外,神无月正想去开车,就看见她的红色跑车旁斜倚着一个她看了永远不可能会高兴的人。 “神驰,你在这里做什么?”神无月揉着侧额,不耐烦地看着这名不速之客。 “老姊,别这么冷淡嘛!我们可是很难得才见一次面不是吗?”长得很俊俏的少年正等待着姊姊走过来。 “相见不如怀念。”神无月撇撇嘴,“你想要多少?” “老姊,你真上道!”神驰嘿嘿笑着,然后伸手比了个五。 “五万?”神无月挑高了眉毛,准备直接开完支票然后叫他走人。 “不。”神驰挥了挥自己的手,“是五百万。” “五百?”神无月不可置信地惊叫出声。哦!这个败家子,该不会去跟人家借钱了吧? “姊!我是你弟弟耶,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吧!”神驰可怜兮兮地说着,“你忍心看着你亲爱的弟弟被人家断手断脚地扔弃在路边吗?” “当然不会罗,亲爱的。”神无月笑得异常甜蜜,摩拳擦掌的一步步地靠近他,“因为我现在就准备把你断手断脚!” “等、等一下啊老姊!”神驰惊恐地阻挡神无月的进攻,“你要是把我断手断脚了,爹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为我会怕他吗?”神无月眯着双眼,一脸嗜血的模样,“我只是在替天行道罢了,相信爹爹在不久之后就会原谅我的。” “姊……”神驰发动眼泪攻势,“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啊!我们好歹也是唯一的亲手足,虽然我们从小没多少时间相处,可是你是我心目中最尊敬的姊姊啊!拳头收回去啦!” “再多流一点眼泪,试着说服我看看。”神无月眯着眼睛,朝他懒懒地勾勾手指头。 “你真是没血没泪。”神驰鬼叫着。 “知道了就别来纠缠我。”神无月冷眼瞪着他。 每次每次每次每次……然后他就贪得无餍地把她当成是二十四小时的银行;只要没钱的时候就来找她,不管她怎么躲,他就是有办法把她给挖出来要钱! 说什么上辈子欠债之类的话只会让她更抓狂,什么欠不欠债啊!上辈子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她已经重新做人了,上辈子干她鸟事啊!这种阴魂不散的宿命论是会令她想杀人的。 “姊……”神驰本想再说什么,却发现停车场外围了一圈的人,他连忙跑到她身边,害怕地躲在她的身后。 “做什么啦!”神无月一点也不喜欢弟弟的靠近。 “姊,你不可以抛弃我啦!”神驰死也不肯放开神无月,很努力地把自己给藏在姊姊的身后。 好吧!现在她终于明白一件事了。 她这个弟弟,就算不是来找她要钱,也是要来寻求她的庇护的,因为神家人中,只有她学过中国武术。 “姊……”神驰又开始哀声叫唤着。 神无月低声咒骂了几句,接着拉起弟弟的手,并月兑下脚上的高跟鞋拼命往外跑,“废话少说,快闪!” 她的爱车卖掉值多少钱?她的存款只有五十万,还能去跟谁借钱?骆裴农那个死家伙开店和留学就已经把钱花得差不多了,他还会有钱借她吗? 总不能、总不能叫她与虎谋皮去跟他借吧? 啊——她恨神! “你还真是狼狈啊!”看见神无月光着脚,全身是汗地冲进店里,骆裴农得意地呵呵笑,不过还是体贴地递上一条毛巾让她擦汗,“但是你来晚了,他已经走罗!” 神无月撇撇嘴,对骆裴农话中之话不予理会,迳自在吧台前的高脚椅坐下,将骆裴农递给她的毛巾覆盖在脸上,“你有没有钱?” 骆裴农看看跟在她身后进来的神驰,遗憾地摇摇头,“没有。” “该死的!”神无月毫无淑女形象地咒骂了一声,然后指着自己的弟弟,“这个死小孩居然欠人家五百万!” “才五百万吗?”骆裴农转而眯着眼睛望向神驰。 神驰低下头来,躲避骆裴农询问的目光,“是……只有五百万。” “等等!骆,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神无月心中响起警讯,她拿下盖在脸上的毛巾问着。 “只有五百万应该不需要来找你的。”骆裴农漾出温柔和善的微笑,“小弟弟,告诉大哥哥,你欠了人家多少?” “骆!”神无月几乎快跳起来了,她惊惶地看向自己的弟弟。 “呃……”神驰呐呐地说着,“其实,还有爹爹欠下的……” “爹?”神无月差点尖叫,她冲到神驰的面前激动地追问着,“他为什么会欠人钱?” “阿月,冷静点。”骆裴农按住神无月的肩膀。 “好,我冷静。”神无月用力地深呼吸,坐回吧台前的高脚椅上。 “因为爹想重整公司,所以……”神驰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神无月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阿月!他也是无辜的。”骆裴农提醒着。 “我知道。”神无月闷闷地说着,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没有把他丢下不管。 “但是你爹欠钱为何会和你扯上关系?你才十五岁,应该是不能作主的。”骆裴农又问了。 神无月的母亲在她出生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从小她就在保母的照顾下成长,她十岁以后保母也嫁人去了,只剩下她和她那个暴发户老爸相依为命;直到她十五岁,她父亲娶了小老婆,她就离家北上,一直都没有回去过。 而神驰是在神无月十三岁那年就出生了,但是那时候神骏还没有正式迎娶神驰的母亲过门,直到神无月十五岁那年考上北部的学校以后,才将神驰的母亲正式迎进门。 一山不容二虎,这么多年以来虽然神骏对女儿很过意不去,但是后妻对前妻的女儿又容不下,所以他只能放女儿一个人在外流浪,然后定时寄钱给她,可是从她可以打工开始,她就死也不愿再拿家里一毛钱了。 虽然血缘是割不断的牵绊,但是这十多年来她和家人也一直像是断了线般,没有接起来的可能。现在家中有需要了,他们才派神驰北上来跟她要钱,这真是……什么跟什么啊?她在她的家人心目中到底算什么? “那是因为……”神驰没有说出原因,但是神无月也已经不想知道了。 “我上去洗个澡。”神无月站起身来,走出店门。 骆裴农若有所思地看着神无月的背影,没有叫住她,但是当神驰想追上前去的时候,却被他给拦了下来,“你留下来帮我的忙吧,晚餐我请你。” “啊?”神驰停下了脚步,“哦。” “学校放假了?”骆裴农微笑问道。 “不,是我不敢去学校了。”神驰小声地说着,“因为他们会来学校堵我。” “你到底欠了同学多少钱?”骆裴农也挺想扁这小子一拳的,他突然能明白神无月那种无力感。 “呃?”神驰看看眼前外貌和善的大哥哥,突然觉得这个人真是可怕得无话可说。 第4章(1) 完全不去管下午还要上班,她得去调查一则新闻,甚至还有新闻稿等着她修改,电玩也有好几关等她去破,她只是为自己放了满满一浴白的水,把自己丢进去,她需要好好地冷静一下。 就算是爱给自己惹麻烦的家人,也终究还是家人,她不可能放着不管,但问题是她根本没有任何解决的方式,这才是最烦的事情。 把自己埋进水中好一会,然后才冒出水面呼吸时,摆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这才发觉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应该要把手机丢在外面的,虽然不想接,但是她还是接了。 “喂。”心情不好,声调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在哪里?”淡若轻风的嗓音从电话的彼端传入她耳里,让她全副的注意力在同一刻全部复苏。 “你怎么会有这支号码?”真奇怪,到底是因为他的声音,还是因为他的语调,为什么一听见是他,她竟然开始想哭了? “我打去你公司,他们给我的。”展聿皇微笑道,“很抱歉没有等到你。” “嗯。”不行,她忍不住了;稍稍将话筒移开,她就开始低声啜泣着。 他大概也发现到她的异状,停顿了下,然后问:“我去找你好吗?” 她没回应,直接把电话给切断,然后开始放声大哭。 好糟糕,真的好糟糕,她一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她的倔强和坚强全在他的声调中瓦解,突然觉得好累好累,好想依靠在这个声音的主人怀里,这一刹那她发现自己的脆弱,即使她不愿意承认。 难道是因为年纪大了吗?不,她向来很以自己的独立为傲,这种情形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的沉沦,她直接切断通话。 为什么会是他呢?为什么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的会是他呢?为什么是他瓦解她的坚强呢?为什么是他的声音令她想哭泣呢? 为什么是他?怎么不是骆裴农? 他是她第一眼看见的人,为什么她看见他的时候没有投入他的怀抱中寻求安慰?他明明就在她眼前而已,她明明认为自己不能不爱他的…… 可是,为什么不是骆裴农? 她把手机关机,然后用力甩到门边。 她真正气的是她自己! 会有感觉的就是会有,不会的就永远不会。 神无月开始觉得骆裴农说过的话似乎是一句诡异的诅咒。 神无月在下午三点时回到办公室,古湜殷看见她时所展现出谢天谢地的表情可是一点也不假,“你总算是回来了!” “啧,老编,我不晓得你会那么想我,我们也才三小时不见而已。”不把自己的负面情绪带给他人向来是她的生活准则,所以神无月还能用平常的语调开着玩笑,只是脸上的笑意没有达到眼底。 “你那桩命案报导明天如果出不来,相不相信我会更想你?”古湜殷冷笑。 “我的车进维修厂了,手机挂点,让你找不到我很抱歉。”神无月伸手格开古湜殷,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等到她回到公司之后,才发现她没开走的车居然已经被人家破坏得不成车样,她想那群人应该跟踪她小弟很久了,不然不可能会知道她的车是哪一台。 手机被她自己摔坏了,车子又被人家给破坏,她的心情要好得起来也挺困难的,现在她只能要求自己尽量不要把负面的情绪带给他人。 “呃……”这下子古湜殷总算发觉神无月心情不好了,“但是展先生打过电话来找你。” “我等一下要去跑那条新闻,六点以后会回来。”神无月拿起自己的笔记型电脑,勾起背包就准备出门去。 “校稿的部分呢?”古湜殷在她走出办公室时问道。 “已经寄到你信箱里了。”神无月头也不回地说。 “你刚刚到底是去哪里了?”居然已经把稿子寄到他的信箱里了? “在家里。”神无月摆摆手,走出了报社。 “这丫头!连让人家骂的机会都不给!”既然在家里也是在工作,做什么不回来报社做啊?古湜殷发现他实在是愈来愈弄不懂神无月在想什么了。 跑完新闻,神无月拨空去换了一支新的行动电话,回到报社楼下,就看见一抹修长的身影斜倚在门边等她。 “你……”怎么会是他?神无月看见他,某种复杂的情绪浮上胸口,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然后停下。 “因为你在电话里哭了,我很担心。”展聿皇走向她,昏暗的天色中,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他在电话里听见她那种支离破碎的声音时,他的心底是真的窜过一丝诡异的疼痛,但只有一瞬间,然后就不见了。 他并不是英雄主义者,对于弱小也没什么要好好爱护的心理,相反的,他认为这个世界就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玩不起就是输家,他不会给半分怜悯,也没有什么济弱扶倾的情操,所以他才会并吞弱小的企业。 只是,为什么在听见她哽咽声音的那一瞬间会有那种奇异的疼痛?他想那只是一种错觉吧! 言“行动电话借一下。”神无月突然对展聿皇说着,让他停下了脚步。 情展聿皇依言将行动电话从上衣口袋中拿出来给她,让她拨了报社的电话给古湜殷。 小“喂!老编,是我,我要吃过晚餐才回去,对,那么回头见。” 说“你要加班?”展聿皇从她手中接回自己的行动电话,放回上衣口袋。 独神无月抬起头看他,静静地说:“其实,我有话想问你。” 家展聿皇看着她,心中某个警讯响起,但是他的笑意未减。“你想问什么?” “你的事情我都听骆说了。”神无月转过身去,望着斜挂在天空的那轮明月。 “预料中的事。”展聿皇笑笑,完全没有任何激动的情绪,也没有任何心虚。 “你是有目的的吧!”神无月缓慢地说着,不是试探也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展聿皇挑眉,没有因为她所说的话而展露任何惊慌,依然维持不变的微笑,“哦?愿闻其详。” 他们都是爱玩拼图的人,会彼此吸引定是因为在接触的过程中,抓到了些许零散的片段而对彼此产生好奇,因为想知道这片拼图完整的样貌而迷恋上彼此。 当然,他迷恋她的,是她身上像他的那一部分,看见她就像是看见另一个自己,如果说他是黑暗的那一个,她就是光明的他,对她产生兴趣,也是对自己光明的那一面感到好奇。 神无月回过身看向他,那犀利敏锐的目光,让他脸上的笑意益发加深。 “你会答应接受西铭报的采访,是为了要抢先召告世人你是丰收集团的首领,若是展氏家族改朝换代,你也有大众作为筹码,利用先入为主的观念,占有一部分的势力,只要有那一小部分的势力,你就能拿回整个丰收集团。” 神无月缓慢地说着,每说一句便逼近他一分,然而他脸上的笑意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呵呵呵……你说的没错。” 展聿皇安静地听完她的说词,拨了拨垂落额前的浏海,抬起充满魅惑的眸凝视着她,不着痕迹地缓步靠近她。 “只是,既然我只要有一小部分的势力就能拿回整个丰收集团,那么,我又为什么要执着这个集团呢?对于背叛,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 最后那几个字虽然说得很轻柔,但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个骄傲的人,当然不会允许自己变成一个傀儡。” 神无月突然发现他离自己太靠近了,想退后一步离开他伸手可及的范围,却让他早先一步洞悉她的意图,单手一揽,就把她困在他的臂弯之中。 “你想问的问题,就只有这个而已吗?”他脸上仍然漾着魅惑的微笑,低头以一种亲昵的气息缓缓靠近她。 “当然不是。”神无月丝毫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有半分的惊惶,只是想以异常冷静的态度吓走他,“你会接近我,一定也是有目的的吧!你不是那种会做对自己没有任何益处的事情的人。” “哦?那我倒想请教一下。”真是糟糕啊,看到她这种冷静的模样,就让他好想看见她的惊慌,“你对我会有什么利用价值?” 语罢,他就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一招,也不是没有和人接过吻,但是当他霸道而炽烈的气息侵入她的唇齿之间时,她的脑袋竟然有片刻的空白。 神无月反手想擒拿住他的肘臂将他用力甩出去,但是却看见他的眼瞳一闪,环过她的腰际,将她密不透风地圈在他的怀中,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都紧紧地贴住他,直到他有什么反应她都能够知晓。 趁着她的脑袋空白之际,他的舌就灵巧地钻入她的口中,让她想咬他都还得担心一个不留意会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个家伙、这个家伙!谤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恐怖份子!什么彬彬有礼、谦和风度,都是他拿来欺骗世人用的。她很用力地想瞪着他,却在他的吻下渐渐失去了抵抗力,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看来我那个学弟的接吻技巧并不好。”良久,他才结束了这个堪称火热的吻,语调带笑地贴在她耳畔说着。 “你放心,我会叫他向你讨教几招的,到时候还请多多指教他。”神无月咬牙笑着。 阿骆,独苦苦不如众苦苦,让我看看你在你学长的吻技下失魂的模样吧! 神无月皮笑肉不笑地推开他,这才发现来加班的同事们全都在他们旁边围了一圈,看见他们结束了还鼓掌叫好,大喊安可。 好极了!她果然自己成了西铭报的头条!神无月已经连申吟的力气都使不出来,转过身就想回去办公室。 “你还没吃,别饿着了。”展聿皇在她起步之前拉住她的手,把一个御饭团塞进她的手中,然后在她脸上偷了个吻,动作一气喝成。 当然,他的举动又引来一连串的掌声和口哨声。 “多谢你的关心,在你还没死之前,我不会让自己挂掉的。”神无月头也不回地推开他,起步走回办公大楼。 他到底是在想什么?为什么连御饭团都准备了?还是,他早已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算了!她也懒得去猜了,反正该来的总是逃不掉,不管是什么,就让它发生吧! 展聿皇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大楼内,脸上的笑意,却没有退去过。 “阿月!”丁恋紫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叫着背对着门口不晓得在做什么的神无月,“该上工了。” “你确定我现在能出门吗?”神无月动也不动地回道。 自从她在报社门口“被”吻之后,关于她和展聿皇的事情就沸沸扬扬地传遍了整个报社,连不晓得从哪里挖到小道消息的八卦杂志社的人也都想来采访,搞得她好几次在报社里暴走。 虽然展聿皇花了人力和财力把这桩新闻给压了下去,但她还是寸步难行,现在就连她要出门上班,也都只能趁着大家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有时候她连报社的大门都走不出去。 她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也不晓得她那个败家弟弟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只能靠着电话联系,幸好有骆裴农照顾,但是她心中多少还是不爽!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有好修养的人都会变得脾气暴躁的。 所以她跟报社讲明她不接任何人的电话,手机也关机了,只有她打电话给骆裴农,没有人家来找她的份;而展聿皇似乎也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这几天都没接到他的电话。 这个男人真的很难搞!那种什么事都在他的掌控中的感觉真让人很气,但是要和他斗智又很费脑力。 “不能出门难道你想白领薪水?”丁恋紫说话可没顾忌,有话直说向来是她的作风。 “所以我在等老编把我踢出去的那一天。”神无月依然连转身的企图都没有。 丁恋紫走进她的办公室,看见她正在拼两千片的拼图,不免皱起秀眉,“你上班时间居然在玩这个?” “等我把这幅完成了,我想要的答案就会出现了。”神无月手中捏着一片,口中也含了一片,像是在下象棋般估量着那片拼图该摆在哪儿。 丁恋紫的眸光回到她身上,想起那篇神无月写的关于展聿皇的报导,突然一针见血地问:“阿月,你是认真的吗?” “等我拼完之后就会晓得了。”神无月还是坚持她原先的答案。 她不晓得自己到底是不是被吸引了,但是她在脑中想起他的次数过于频繁,受他影响的情绪起伏过于深入,她忙着分析心中对那个人的感觉到底是什么,连带着让她对要如何应付那些狗仔队和八卦记者失去力气。 所以她选择先搞清楚自己心中的想法,那些外面的事物就当她是鸵鸟吧,她现在不想去面对。 第4章(2) “我不喜欢那个人。”丁恋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那一天晚上她当然也目睹展聿皇是如何“戏弄”神无月的。 那个男人的笑容太高深莫测,太深沉难懂,眼神过于具有侵略性,那样的男人太危险,聪明一点的就不该动他。 “相信我,我也不喜欢他。”神无月很认真地说。 “那你……”丁恋紫露出困惑的眼神。 “我的问题跟你一样。”神无月将一片拼图放在适当的位置上,然后回过头看着丁恋紫,“既然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为什么我还会想念他?” “阿月……”丁恋紫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居然被那样的言语震撼了。 “啊——待在办公室太久了,我们化妆一下出去工作吧!”神无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把平时因为熬夜而带来公司的服装拿出来挑选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瞒过门外狗仔队的打扮。 但是她的化妆术实在是太烂了,才走过几条街,就被人家给认了出来。 “在这里!”有人看见她的身影,喊叫了起来。 “被发现了!”神无月和丁恋紫立刻拔腿就跑。 “真诡异,我明明已经化妆成男生了啊!”穿着西装打领带,连长发都绑了起来,还戴了墨镜耶!认出来的人真的是神啊! “搞不好是报社里有人告密。”丁恋紫翻着白眼,心想神无月和展聿皇的事情应该也是有人去宣扬的才是。 “分头跑吧!他们追的是我。”神无月很快地下了决定。 “也好,工作那边我先帮你,你想办法月兑身。” 丁恋紫和神无月分成了两边,所有的记者赶忙追着神无月而去。 “哇咧圈圈叉叉,居然连我打扮成什么样都知道,说没人告密鬼也不信!” 神无月翻过一面墙,跳到马路的另一边,却看见有人穿着黑皮衣黑皮裤、戴着墨镜,漂亮的薄唇还勾着一抹可恶的笑意,拿了一顶安全帽,等在转角。 “上来吧!我的公主。”淡若轻风的声音响起,令她不得不停下来看着那个完全退去斯文气息,展现出狂野一面的男人。 很性感,她只能找到这个形容词。而且这家伙是鬼,她只能这么说;连她会走这条路都在他的计算之中,她不晓得该说他恐怖,还是说他厉害? 没办法多想,她接过他手中的安全帽,并跳上他的车,在记者们追上来之前驶离了他们的视线。 “为什么你知道是我?”神无月抱着他,在狂风呼号中问着。别告诉她这也是因为有人跟他告密,她会想杀人的! “因为会这么狼狈的除了你以外,不会有别人。”他声音带笑,是惯有的不疾不徐。 “这还不是你害的!”神无月用力地捏了他一把,却发现这家伙其实也满结实的,她还以为这家伙是那种弱弱的白斩鸡呢!“不过你居然想到要骑机车,真有你的!” 但是,很恐怖!她没想到看到他这副模样之后,她真的有种心动的感觉,而且真的满想把这个男人给带回家去藏起来,以免被别人看见。 嗯,真是愈来愈危险了!她想起他的次数,已经比她想起骆裴农的次数还要频繁了,该怎么办呢? “喂!我要到内湖,我有个新闻要跑。”神无月想起还在逃难的丁恋紫,在展聿皇耳边说着。 但是他没回答,神无月倒也没有再继续强调,就在此时,展聿皇的行动电话响了。 “展聿皇。”展聿皇将电话接起之后,沉默了好一阵,然后把电话递给神无月,由于他是背对着她的,以至于她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是骆裴农。” “咦?他怎么会知道打到你的电话找我?”神无月莫名所以地接过电话,“喂!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打这支电话?” “因为你的行动电话没开机,打到你报社去,你老编说你出去了,所以我想你应该是和他在一起。”骆裴农笑呵呵的声音从话筒彼端传了过来。 “好,有你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骆裴农居然会神到打展聿皇的行动电话找她,真不晓得这家伙的逻辑是怎么跑的。 “你弟弟刚刚回去了,还给我一样很有趣的东西。”骆裴农讲话的语调中有着一丝神秘。 “什么?他回去了?搞什么?他不怕被人追杀了吗?”神无月差点跳了起来。 “好像有人要帮你父亲还钱还是什么的,总而言之,他留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给你,还说那是你父亲要给你的嫁妆。”骆裴农笑得贼贼的,话中别有深意。 “嫁妆?那老头子还给得出什么好东西做我的嫁妆?”神无月兴趣缺缺。 “你知道你家有一面年代久远的铜镜吗?”骆裴农把玩着手中巴掌大小的东西,对着电话问着。 “知道啊!不过那是我爹从赃商那里买到的。”神无月撇撇嘴,“他把那个东西给我做嫁妆?我可不可以要求退货?” “不行!因为那个东西本来就是你父亲买来要送给你的。”骆裴农已经愈说愈贼了,“古人说『金玉良缘』,当初你父亲买这面铜镜的原因,就是希望能替你找个好归宿。” “金玉良缘?好像是古时候男人送女人玉佩作为信物,而女方则回以金属制的东西当作回礼之类的,是吗?”神无月回想着从书上看来的资料,“但是我记得女方通常是回送发簪之类的吧!” “欸,不过你父亲买的那样东西是有典故的,不久之后会有人告诉你。”骆裴农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搞什么啊?乱七八糟的。”神无月喃喃地说着,把行动电话还给展聿皇之后,却发现他立即把手机的电源切断,随手放入身上的某个口袋。 “喂!必机没关系吗?要是你公司的人找你怎么办?”神无月戳戳展聿皇,却得不到他的回应。 她耸耸肩,反正找不找得到人不关她的事。但在发现到他的胸膛很结实之后,她就开始对他的身体产生莫大的兴趣,好奇地东模模西捏捏的,像是发现了新奇的玩具,直到她的手被他给握住。 “我是不在乎被人捉奸在床的,不过,对你可能就是一种困扰了吧!”展聿皇向来淡如轻风的声调中有着一丝波动,虽然她不懂那是什么,可是却令她无端地红了脸。 “对你难道不会有吗?”神无月假装若无其事地抽回自己的手,非常庆幸自己是坐在他后面,不然大概会满糗的。 “你怎么能确定这对我没好处?”他把问题丢回给她。 “和我传绯闻对你会有什么好处?”神无月蹙着秀眉问。 “凭着你的聪明还需要我的答案?”展聿皇同她四两拨千斤。 “抱歉,我很笨的。”神无月才不上他的当,跟他玩那种“国王的新衣”的游戏。 “那么,等你得到答案了再来跟我求证吧!”展聿皇露出危险的微笑。 “为什么?”神无月疑惑地问着。 “很简单。”他在一个滨海公路旁停下车来,将她抱下车,带到沙滩上。 “什么?”海浪声太大,她听不见他的声音。 他扯下了墨镜,以琥珀色的眼眸盯视着她,紧紧地把她圈在怀中,一声声如同解不开的魔咒,“因为我要你除了想我以外,没空想其他的事。” “你……”神无月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双唇就被他给侵占了。 不同于上回那种斯文有礼的吻,这次的吻是既狂热又猛烈的,神无月在他的进击下脚步不稳地跌倒在沙滩上,但是却无法阻止他的侵入。他随之压在她的身上,灵巧的手从她的衣服下摆探入,爬上她的胸线。 “等、等一下……”神无月趁着他退开喘息之际发出模糊的抗议声,双手想推开他的胸膛,却发现她无法推动他半分。 太快了!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她手足无措,只能愣愣地任由他的唇齿入侵而无法抵抗。 “我不想等。”他又吻住了她,双手像是要宣示他的所有物似地爬上她柔软起伏的胸,让她的思绪顿时混乱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莫名其妙、乱七八糟的申吟声滑出唇边,她赶忙把它抑止住,但是听见他和她同样紊乱沉重的呼吸声,她的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这分明是另一种煽情的挑逗嘛! 海浪声很大,她觉得很疯狂,这里好歹也是郊外吧!“喂!你刚才明明说不想被人捉奸……啊!”他的唇往下滑,隔着衣服含住了她敏感的尖端。 奇妙的战栗冲上头顶,她觉得全身像是有电流通过一样,使得她下意识地弓起身,抓住他发端的手不知道是该推开他,还是靠近他。 “我后悔了。”他沙哑的嗓音失去了平时的谦恭有礼,只余下性感邪魅。 可是,在蓝天之下,而且是日光烈烈的时候,他怎么会……突然,非常不可能的假设冒出神无月的脑海。 “喂!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说不出来心中有什么感觉,她只觉得他对她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因为他在生气。 认识他到现在,她从来没看过他有这么失控的一面,可是,这个优雅的男人怎么会…… 展聿皇停下疯狂的吻,抬起眼瞳直视着她,“你是这么认为的?” “别、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神无月看着他的眼眸停顿了好久,异常冷静地开口。 “想要我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唇边勾起勾魂摄魄的微笑,漫不经心地勾起她的长发,卷在指尖上把玩。 “呃,我……”不想!她很想这么回答。 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她有些害怕,却有更多的期待。 “首先,我不叫『喂』。”他简单地说完,然后停下来等待她的反应。 “展聿皇?”要她叫他的名字为什么还要拐弯抹角的啊! “我以为连名带姓的叫法是对仇人才这么叫的。”他低下头,以牙齿一颗颗解开了她的衬衫扣子。 “好,再给我一点时间!”神无月连忙抢救自己快外泄的春光,稍稍推开他的胸膛,不过他们俩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他愿意,她根本推不开他,“嗯咳,那叫你皇总可以了吧?” 他笑了,那种笑容只会让人感到不安,“再叫一次。” “呃……”她错了,她不该指出他吃醋的,总觉得“被惩罚”的人是她!本来以为他应该不会喜欢女人这种肉麻当有趣的叫法,没想到他……“皇……”她硬着头皮出声,叫完之后连她自己都很想哭。 “好好记住我的名字。”她那种别扭羞窘的模样真的很可爱,他勾起邪恶的笑,复又低下头吻住她。 不久之后,当她带着青青紫紫的吻痕回去,而被骆裴农嘲笑的时候,她才忿忿地发现——好样的!她被骗了! 第5章(1) 海潮声依然回荡在耳边,和她的心跳同样激烈。 神无月靠在展聿皇的胸膛上虚弱地喘息着,四肢疲软得乏力不堪,感官的冲击仍然还停留在身体的深处,即使是现在,她还是能感觉到他无所不在的,探索了她身上每一处不曾有人窥视过的美丽。 他就像君主巡视着领土一般,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有好几次她几乎以为他就会这样进入她的深处占有她的全部,但是他却只是重复巡礼着,像是对她身体与反应有着永不厌倦的兴趣。 虽然不觉得他从来没有抱过女人,且从他的举动看来也不觉得他是第一次,但是看他对她的身体那么感兴趣,实在让她很怀疑他是不是从来没有过! “你可以走吗?”看她颤抖成这样,展聿皇漂亮的薄唇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眼里有着深深的占有。 能够释放她的热情的,只有他。 神无月没好气地抬头瞪了他一眼,“就算不能走又如何?” “我可以代劳。”他语带玄机地说道。 “拜托不要碰我,到时候如果我忍不住的话,搞不好会把你给压倒。”开玩笑!现在只要他一个若有似无的触碰,就会让她的毛发根根竖立。 展聿皇挑高了眉毛,“你这是在邀请我?” 神无月的脸儿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随即清了清喉咙说道:“我比较喜欢当『攻君』。” “你可以在『上位』。”展聿皇轻笑着贴近她的耳边,只手揽过她的长发,吹拂的气息近似挑逗。 “多谢恩准,有机会我会试试看的。”神无月在他碰到她之前跳起来,离开他伸手可及的范围。 “你有机会的。”展聿皇看着空了的两手,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单手压在地面,翻身跃起。 有机会?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他要她,而且是一定要,或是大家只是玩玩,隔天就一拍两散?她在他眼里是这样的人吗? “你一个下午都不在公司无所谓吗?”拍了拍脸上的红晕,神无月若无其事地转过身不再看他。 “我有不在的理由。”展聿皇眯着眼看着她在夕阳下纤细窈窕的背影,回答得有些神秘。 “嗯,不会被骂就好。”神无月点点头,踢着沙滩上的小石子,“我该走了,我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 有点不敢相信,她居然开始眷恋起和他相处的时光了,大脑中的警讯持续发出,她想她应该回去好好拼完她的拼图。 “你确定你还敢在大街上走吗?”展聿皇别有深意地笑问。 “为什么不敢?”神无月莫名所以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颈项手臂上到处是青青紫紫的吻痕,令她不由得停顿许久,然后才咬牙切齿地说:“好,算你狠!” 就算她真的是男人,也不敢顶着这一身的青紫回去工作,更何况她还得回报社去撰稿校对……她这副德行如果还敢回公司,她就不是人了。 “不过我担心我的同事会等我,麻烦行动电话再借我一下。”神无月面对着他说道。 展聿皇把摺叠式的行动电话从上衣口袋中拿出来给她,神无月接过去拨了丁恋紫的行动号码。 “喂?阿紫,是我,对不起,我没赶过去……什么?”接着,她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然后说:“嗯,那麻烦你了。” “我送你回去吧!”展聿皇从她手中将电话接过来。 神无月没有回答,只是转眼看着海潮汹涌的海洋,和倒映在水波上的夕阳余晖,久久没有出声。 “你喜欢海?”展聿皇的眼眸中有着深思。 “海洋真是变幻莫测的,对吧!”神无月笑笑,“即使知道海有着致命的危险,却还是无法不爱海的人应该很多喔!”双手背在身后,她率先走向停靠摩托车的方向,“走吧!” 也许,会爱海的人,就是因为爱上海洋的变幻莫测,她对这个男人或许也是一样。 丁恋紫在电话中说了,古湜殷在她们两个人分开逃走之后就打了电话给她,叫她不用等神无月了,因为她不会过去。 为什么古湜殷这么神,会料中她不会到? 或许展聿皇之所以会在那个时间等在那个地点,也是因为古湜殷的关系吧!也就是说,她被她的老板给卖了! 这个男人过度深沉、可怕,如果她够聪明就应该要远离他,但在认定他是危险的同时,她又有着玩火的兴致,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样的面貌,她还会看到什么样的他。 她对他有着好奇,连带的就不排斥他的靠近,她想探测他的反应,想知道这个人真实的样貌到底是如何?就像是拼一幅两千片的拼图,刚开始拼的时候会对这些零散的碎片会拼出什么样的风景而感到好奇,但最后就会因为完整而结束了。 展聿皇暗暗的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他一直自认对于掌控别人的心理和推测人心中的想法的这门功夫十分到家,这可能和他爱玩拼图有关。 他擅长从一个人细微的言词,去看出这个人的性格和家庭背景,以及自信和自卑的地方,甚至在何处和曾经发生过的事件等,所以他可以很容易的掌握一个人。 只是,眼前的女人却让他难以捉模,他很难揣测出她在想什么,所以无法停止自己追求神秘的心,而渐渐地受她牵引。 这是初次除了自己以外,尚有其他人进入他的内心,他觉得很有趣,却不是很喜欢这种有趣的感觉。 就在此时,堤防边突然聚集了几个高大的黑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神无月抬起眼帘,只手挡在眼前,遮去光亮的部分好让自己看清楚挡在眼前的人是谁,看完之后放下手,她便视若无睹地继续往前走。 神无月很快通过那些人,但她没想到他们会起步往她的身后走去,就在她回过身之际,她看见跟随在她身后的展聿皇被他们给拦了下来,她的表情无法不诧异。 “我们来跟你做个买卖。”带头的人不怀好意地嘿嘿笑,对展聿皇说着。 “嗯!谈买卖通常要请负责人来比较有诚意。”展聿皇也好风度地微笑着,没有任何惊慌的神情,像是早料到对方是谁找来的人。 “我家主子认为只要派我们来就够了。”带头的人掏出一张切结书,“如果不想遭受皮肉之苦,我想展大少爷最好还是把这张单子给签了吧!” 展聿皇勾起彬彬有礼的微笑,但是笑容之下却是轻蔑,“嗯,我想即使我愿意退出游戏,依你家主人的资质,恐怕也坐不上展家龙头之位。” “你说什么?”对方抓起他的衣领,从掌心中甩出早已预备多时的蝴蝶刀。 “什么人养什么狗,看你们也知道你家主人前途无望。”展聿皇愈是有礼,语气愈是轻视,他扯回自己的衣襟,嫌脏了似地拍拍衣领上的灰尘。 “你!”对方举起蝴蝶刀,用力就想往展聿皇的颈项上划去。 在下一刻,神无月已经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臂,俐落地一个转身,将那名男子摔了出去,还把那张切结书给抢到手中。 “龙头之位这种东西公平竞争,拿出这些下流的招式算什么啊?”神无月冷冷地说着。 “我的事,请你不要插手好吗?”展聿皇一把抓住她的手,态度冷淡得像是在和她划清界线,前一刻钟的柔情蜜意像是从来不存在过似的。 “你在说什么啊?他们想杀你耶!”神无月的语调有些激动,搞不懂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耍什么大男人主义。 “他们杀不了我的。”展聿皇淡淡地说着,充满魅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是吗?不关我的事。”他愈不想让她插手,她愈是不想顺他的意,火大之下,神无月立刻动手和那几个人打了起来,“好,那我就看看怎么样才算是我的事!” 那些人像是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形发生,皆愣了零点五秒之后才开始有所动作。 “你……”展聿皇皱紧的眉也在同时松开,拦腰将她抱起,“走!” 神无月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就被展聿皇扛在肩上往马路的另一边而去,以最快的速度跳上摩托车,驶离海岸线。 对方看见他们已经跑了,也没再追上去,反正来日方长,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 “他们是什么人?”神无月在展聿皇身后叫喊着,因为展聿皇的车速太快,因此她的声音很快就飘散在风中听不清楚。 “这件事情请你不要过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展聿皇不冷不热地回答着,像是打定主意不想让她插手。 “你以为现在只有你还在那条船上吗?”神无月气得简直要从后座上站起来了,“抱歉!我们现在应该是在同一条船上!” “把你推下船去,也许你还可以活命。”展聿皇冷冷地说着,“我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 “你!”神无月的秀眉拧成一条直线,忿忿地说着:“好,你的白帖子就不要寄给我!” “哟!还真是战果辉煌啊!”骆裴农看着她身上可以称之为“精采”的吻痕,不正经地吹了声口哨。 “是啊!多谢你那通电话!”神无月恨恨地说着,把领带给扯了下来,眯着眼睛估量该怎么缠上骆裴农可爱的小脖子。 那个家伙!她本来以为叫完名字之后,他们就应该可以收拾书包回家去了,没想到他居然……她遮着眼睛申吟了一声,没想到他居然把不能做和可以做的全都做了! 第5章(2) “他应该没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吧!”依照他那个学长的个性,不会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要任何女人,因为他从来不落种。 “别告诉我你也想要,今天本姑娘累了,没空奉陪。”神无月不把骆裴农的话当一回事。 “不,他这个痕迹是留给我看的,要是我真做了什么,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骆裴农笑嘻嘻的,非常扼腕没看见学长当时的表情,能看见那只笑面虎的面具垮掉可是一件非常过瘾的事情啊! “这只是证明了那家伙的占有欲真的非常强。”神无月瘫在沙发上,懒懒地说着。 她大概有三天不能去上班了,要是身上这些痕迹被人家看见了,不晓得又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她的头好痛…… “你现在才发现吗?”骆裴农一脸惊讶,“我那个学长的外表是拿来欺骗世人用的,其实他是个很霸道、极具侵略性,而且占有欲很强的人哟!” “啊,说到这个!”神无月闻言跳了起来,有些紧张地追问:“你那个学长是不是有仇家啊?” “你怎么会认为他没有仇家?”骆裴农像是听见比外星人攻打地球还稀奇的新闻,“他的仇家满天下,有土地就有它。” 神无月愣了一下,倒头坐回沙发上,脑中急速搜寻出关于展聿皇的伟大事迹, “也对,他以前不晓得并吞多少弱小企业,又加上他还得跟他的兄弟们争夺展氏的宗主之位,当然会有人看他不顺眼。” “展聿皇他被仇家追杀了吗?”这倒是新闻!骆裴农一脸兴致勃勃。 “你好像很兴奋?”神无月匪夷所思地瞪视着他。 “因为能看见优雅从容的他却狼狈逃走的模样应该满过瘾的。”骆裴农呵呵笑。 神无月用力想像了一下,跟着也笑了出来,“是啊!那个家伙烦恼的样子应该会满有趣的。” 他们会这么说不是没有原因的,愈是一副游刃有余模样的人,愈会想看见他慌张的样子,这是人类的恶趣味。 纯粹只是为了好玩,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不满,单纯只是因为一股劣根性。 “不过,我是真的想知道你会不会是特例。”骆裴农的笑容有些暧昧。 “什么特例?”她勉强抬起一边的眼皮看着他。 “他从不落种。” 骆裴农停顿了一下,才又说:“他有没有过女人我不知道,但就我对他的注意,除了身边的特助不知火舞以外,他从来没有过其他的女人。” 听见不知火舞的名字,神无月明显地愣了一下。 “这么说,她果然是他的候补新娘罗!”那么漂亮的女人果然不出她所料是个很强劲的对手。 “展家三个兄弟都有新娘候补,展聿皇身边的不知火舞,展彧帝身边的庞观岚,展驭王身边的晏怀瑾,听说都是绝世美女。”骆裴农模着下巴说。虽说他从不介入商业界,但是他这种小道消息却不少。 “皇、帝、王?展家在宋朝的时候曾是皇亲国戚,听这名字就知道这个家族想在业界称霸的决心有多强。”神无月将头靠在沙发上,倒是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另外两个候补新娘我是没见过,但是那个不知火舞真的很冷艳,要我是男人一定会追上去。” “你不担心吗?”骆裴农斜眼睇着她。 “为什么要担心?”神无月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如果那家伙要是真的喜欢不知火舞,就不会到现在都还没跟她结婚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为了要拿到整个丰收集团之后才有心结婚?”骆裴农眯着眼睨她。 “或许吧!”神无月烦躁地抓抓头,“但是我不想管那么多,等我决定要爱上他的时候,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吧!” “你还没决定要爱他?”骆裴农嘿嘿笑。 “嗯,我还要想很多事情。”神无月漫不经心的应着。 “普通人不会想这么多的。”骆裴农笑了笑。 “但是我已经二十八了,不是十八也不是二十四啊!要是被恋爱冲昏头也该过了那个年纪了。再说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有时候相爱的人却是不适合在一起的,所以等我考虑清楚再决定要不要爱吧!”神无月淡淡地说着。 “不过,恋爱的时候还能像你那么冷静的已经不常见了。”骆裴农实在欣赏这个女人;但,仅止于欣赏。 “趁我还没一头栽下去的时候想清楚,会比我已经栽下去了才开始想好多了吧!要说我是害怕受伤也无所谓,这就是我恋爱的方式,没有人规定我一定要跟别人一样啊!”神无月耸耸肩。 “嗯。”骆裴农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不过,你果然不爱我,竟然会因为怕你学长对你做什么而放弃我。”神无月撇着嘴,装模作样地哀怨了起来。 “嗯哼哼!阿月,你这句话说得太挑衅了,”骆裴农笑容邪恶地靠近她,揽过她的颈项,气息吹拂上她的鼻间,半带诱惑地问着:“难道你不知道,我觊觎你很久了吗?” 神无月的眼睛诧异地瞪大,半晌做不出任何反应,直到他的唇即将贴上她的,她才以擒拿术反手把骆裴农以过肩摔给摔了出去,“想偷袭老娘?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啊!痛痛痛……”骆裴农吃痛地抱怨着,“难道学长『偷袭』你的时候,也被这样『招待』吗?” 是啊,为什么她会任展聿皇为所欲为,却不愿意让骆裴农吻呢?她不是很喜欢骆裴农的吗? 就连当时看见有人要攻击展聿皇时,她心中燃起的焦急和少许的惊慌也是……她以为她对朋友都是这样的,但是仔细回想起来,在那些情绪之中,似乎又多了一些不知名的什么。 难道她真的…… 神无月因为怔愣住,让骆裴农适时地抽回自己快被扭断的手臂,用力甩了甩想将它给转回原位。 “看来就算是我敢,你也不见得会选择我吧!所以既然是真的爱你,当然就要支持你去追求你所爱的。”骆裴农故作可爱地抱怨着。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支持啊虯髯客。”她摆摆手,不想再深入思考这个问题了。 “我说过我不会是虯髯客的。”骆裴农坐在她的身边,笑着揉揉她的长发,“只是在事件爆发之前,我会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神无月停顿了一下,马上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事情。“我说骆啊,你这样逃要逃到什么时候呢?为什么不找个集团还是企业的加入?” 真是人怕出名猪怕肥,就因为他少年时期声名大噪,所以许多企业集团都抢着要他加入,任何手段都使出来了,才会造成他今天到处躲的情形,唉!丙然是少年得志大不幸啊! “嗯哼哼!我要真的那么做,就不是骆裴农了。”他的眼神里有着些许的深沉。 神无月没有对他的话多想,只是安抚似地揽了揽他的肩,不再追问。“对了,我弟弟给你的那面铜镜呢?” “我帮你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骆裴农安闲地说着,“那个东西可是真正的古董。” “是吗?”神无月不感兴趣地站起身来,“那么就麻烦你了,我去洗澡。” “对了,你要不要顺便收拾一下行李?”骆裴农在她站起身之后突然开口。 神无月莫名所以地回过身来看着他,“做什么要收拾行李?” “展聿皇是不是真的想要你,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骆裴农露出神秘的笑容。 既然展家要的东西已经出现了,那么依照展聿皇的行事模式,他有所行动是早晚的事情,他可是企业界到处在通缉的人,还是跑路一阵子会好一点。 既然展聿皇想一箭双雕,他就偏偏要逆其道而行,只是在离开之前,他会记得送一份大礼给他“敬爱”的学长的。骆裴农暗自想着,不禁得意地笑了…… 第6章(1) “咦?你想要买这个破铜镜?”神无月三天不能见人,所以只好躲在骆裴农的店里当小妹,但是一大早当骆裴农出去批货时,展凤吟就找上门了。 “是的,我曾经去拜访过令尊,他说这样东西的行使权在您手中,它的去处完全由您处置。”展凤吟有些心急地说着,“可以麻烦您把这样东西卖给我吗?我真的有很重要的用途。” 至于展凤吟的情报来源,自然是出于长年跟在展聿皇身边的候补新娘——不知火舞,而不知火舞自然也知道背叛展聿皇会有什么下场。 “嗯……”神无月头痛地揉着侧额,“我说小姐啊,可以麻烦你不要用尊称吗?我听得全身不对劲。” “咦?”展凤吟愣了一下。 “不要对我用敬语,我听不习惯。”神无月痞痞地掏掏耳朵,她耍痞的模样简直跟骆裴农是一个样。“不过,请容许我问一个问题,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用?” “这……”展凤吟停顿了一下,“抱歉,关于这个问题恕我无可奉告,但是请相信我,这样东西原本就是属于展家的,所以可以请你把东西给我吗?我愿意出高价……” “嗯……”神无月偏着头打量了展凤吟几眼,展凤吟这才发现眼前的女人解析人的眼神和她哥哥好像!“可是这是我爹给我的嫁妆耶!我无法任意卖给人家哟!” “但是,那不过是令尊大人从赃商那儿买来的呀!”展凤吟有些激动了,“可是,这面铜镜却是展家好几百年前的传家宝啊!” 神无月没有生气,倒是展凤吟发现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自然地坐正身子,“抱歉,我太激动了。” “不,我倒觉得你这样可爱多了。”神无月托腮,笑吟吟地看着展凤吟,让展凤吟在她的笑容下渐渐红了脸。 这个女人的笑容居然会令同是女人的她感到怦然心动,展凤吟在心中默默地想着——这个神无月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啊! “总而言之……”展凤吟还想继续游说神无月将东西卖给她,但是却又有人走进了店里。 “展凤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另一道清朗的男音传进店中,“看来,你也很认真啊!” “彧帝哥?”展凤吟讶异地看着展彧帝走进咖啡店里,没想到他也查出来东西在神无月手中了。 “啊啊,看来这玩意儿果然很烫手。”神无月近似自言自语地说着。 也无怪骆裴农一大早就不在,难道他早就料到了?这家伙是鬼啊! 展彧帝的身后跟着他的新娘候补庞观岚,“因为这样东西是我们展家的继承记号,只要能拿到这样东西,就能从宗主那儿得到继承权。” “彧帝,这种事情不必对外人说吧!”庞观岚的语气中有着警戒。她不是针对神无月,而是展彧帝的举动,分明是…… “有什么关系?”展彧帝别有深意地看了神无月一眼,“她就快不是外人了。” “嗯,有趣。”神无月将手中的抹布当盘子转了转,“阁下的意思是,若是为了那个铜镜,你连娶我这种事情都愿意做?” “一点也没错。”展彧帝说道,没有发现跟在他身边的庞观岚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帮展彧帝查出铜镜的藏身处,可是他现在却为了那样东西要放弃她,教她拿什么心情面对呢? “欸,还不错嘛!因为一件从赃商那里买回来的东西,就可以攀上枝头当凤凰,这东西果然是金玉良缘啊!”神无月还是转着手中的抹布,让人听不出她的话有几分真。 “你不要忘了,她是展聿皇先相中的女人。”庞观岚冷冷地提醒展彧帝,“你想求婚,她不见得会答应。” “一样都是飞入豪门贵胄家,选择谁不都一样吗?”展彧帝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像是已经势在必行了。 神无月没想到她在一天之内居然变得这么抢手,真不晓得她那个爹是不是担心她已经二十八岁了还嫁不出去,所以搞了这种麻烦来给她。 她对那面铜镜没什么一定要留着的心理,只是,如果这样东西是继承展家的必需品,而展家人也前后得到了东西在她手上的消息,那么是不是代表展聿皇早在他们之前就已经知道那样东西在她手中了? 所以,他会莫名其妙地对她一见钟情,其实也只是为了那面铜镜? 思及此,她的内心,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痛…… “嗯,我想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东西是在我这里没错,不过我可没想过要嫁喔!”神无月看他们霸占着咖啡店,还真是担心他们会把客人给吓跑。 “神小姐,我想有一件事情应该要跟你说清楚,”展彧帝的微笑和展聿皇几乎是一模一样,“不管你和展家哪一个兄弟结婚,结果都是一样的。” “嗯,你指的是你们都是为了铜镜娶我吗?”神无月睨着眼看他,模样有些轻佻,把拜金女郎的角色发挥得淋漓尽致,“既然如此,我选择你和选择其他人又有什么差别呢?” “彧帝!”庞观岚想拉住展彧帝前进的脚步,但是他却把自己的肘臂从她的手中无情地扯出。 “我和他们不同的是,他们不见得会爱上你。”展彧帝在她面前停住,尔后说:“但是我会。” “哦?”神无月扫了庞观岚苍白的脸色一眼,然后笑了,“你能拿出什么证明?光是耍嘴皮子我也会。” “你希望我怎么证明呢?”展彧帝微笑着,而庞观岚则是已经走出咖啡店,似乎是再也不想看下去了。 展彧帝在看见庞观岚离开的时候,眼神曾经有一瞬间的撼动,但是他还是要自己无动于衷,毕竟她只是个候补新娘而已。 “那就得看你的诚意罗!”神无月当然也看见了他的眼神,微微一笑,走近了展彧帝,伸手揽住他的颈项,想探测他的反应。 展彧帝眼眸一闪,低下头就想吻住神无月。 神无月没料到他居然真的会这么做,在他的唇瓣贴上她之际,反手将他的手臂给用力弯到他的身后。 “你一向是这么对待你的情人吗?”展彧帝咬住牙,忍住阵阵从手关节传来的疼痛。 “不,这是专门用来对付笨蛋的。”神无月用力把他给推开,手背抹过被他吻过的地方,生气的是眼前的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展家的龙头之位对你而言比一个真心爱你的人还要重要吗?” “她也只是候补新娘。”展彧帝站起身,不以为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要自己对神无月所说的话毫无反应。 “等你再也找不到她的时候,你就会后悔了。”神无月把手中的抹布扔向柜台后面,无心再帮忙看店了,“两位请回吧!小店今天停止营业。” “我会再来的。”展彧帝说完就走出咖啡店,只留下展凤吟。 神无月转过身来看着还未离去的展凤吟,只手抚着下巴做深思状,眼瞳里还有着足以让任何良家妇女看了都会吓跑的光芒。 “你也要娶我吗?我最喜欢像你这样的美少女了。”神无月朝着展凤吟勾勾手指头,她是真的满喜欢美少女的。 “你是个好女人。”展凤吟清澈的目光对上她,并没有被她给吓唬住,“像你这样的好女人,不应该爱上我哥哥的。” “你从哪里看出我是好女人?”神无月挑起眉,“别忘了你家二哥和他的候补新娘可是为了我才失和的。” “如果你真的拜金,你就不会希望我二哥去追他的候补新娘了。”展凤吟有些急切地说着。 “那你就错了,我不能忍受一个想娶我的男人心中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与其那样,我倒不如找另一个比较有希望的男人。”神无月四两拨千斤。 展凤吟凝视着她,沉重地说着:“所以,你不该爱上我哥哥,因为他不懂得爱人。” “好歹你也是他妹妹吧!”神无月转到吧台后边,替自己泡了杯咖啡,“这样说你哥哥的坏话好吗?” “就因为他是我哥哥,我才不能不说。”展凤吟叹了一口气,“其实你的事情是不知火告诉我的,早在你接触我哥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了。” 神无月正在抓豆子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耸耸肩说:“我知道。” 早有感觉像他这样防卫心强的男人不可能轻意爱上一个女人,会对她这么热烈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但从别人的口里求证之后的震撼又另当别论。 “你知道?”展凤吟有些不可思议,“那你还……” 神无月无所谓地说道:“你应该能了解,要不要爱一个人不是我们能够选择的,对吗?” 展凤吟低下头去,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是的,如果要不要爱可以选择的话…… “所以,请你帮帮我。”展凤吟对神无月说,“我需要那面铜镜,请你把它让给我!” “原来是舞告诉你的吗?”淡若轻风的嗓音出现在店门口,声调里有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凉意,“展凤吟。” “哥哥?”展凤吟循声望去,看见了那个斯文有礼的男人,唇边还漾着一抹危险的笑意。 “你先回去吧!”神无月叹了口气,连抬头看看来人是谁都省了,迳自对展凤吟说着。 展凤吟沉默地看了下展聿皇了无笑意的眼眸,只得点点头,走出了咖啡店。 第6章(2) 神无月眼眸直视着展聿皇,将她煮好的那杯咖啡递到他手中。展聿皇接过她的咖啡,递到唇边喝了一口,随即手一伸,把她拦腰抱入怀中,将口中的咖啡哺入她的唇齿间。 当神无月将公寓的门给关上时,展聿皇立刻从身后将她给抱住,啃咬的吻落在她的颈间。 他看到了吗?她被展彧帝吻住的那个画面?神无月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这和他之前在海边的那个吻一样激狂,她料想得到他肯定是又吃醋了。 真的是吃醋吗?神无月想起了展凤吟说过的话,突然又变得不是很确定,但他修长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衬衫下摆,另一只手则拉下她牛仔裤的拉链,并将手伸入,引起另一种奇异的颤动。 她惊慌地睁大眼睛,那种诡异的侵入感让她感到害怕,却又有着某种奇异的快感。他灼热的吻落在她的背上,先前被他触模过的敏感肌肤全因他的吻而渐渐苏醒。 她喘息着,声音因着激情而变得破碎,“等、等一下……不能在这里……” 骆裴农随时会回来,再怎么样都不能在客厅里就…… “我不想等。”同样的回答,他将她的内衣勾扣给解开,大手罩住她胸前的浑圆。 听见他的话,虽然是一样的口吻、一样的话语,但是神无月却蓦地停止了挣扎推拒,毫无反应地瘫靠在展聿皇的怀中。 在他的心中,她到底算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这样对她为所欲为,一点也不顾虑她心中的感受? 他很快就发现到她的不对劲,扳过她的脸儿一看,才发现她的眼泪顺着颊线滑落,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掉落在他的手背上,而长发遮去她的眼,他看不见她的神情。 他沉默了一段时间,将她抱起,走入某个房间,将门关上。 “你和骆裴农住在一起?”展聿皇首先开口问着。光看客厅里的摆设也知道住在这里的不可能只是个女人。 “嗯。”神无月卷着被单卧趴在床上,被单底下一丝不挂,薄被随着她玲珑的曲线勾勒出一道美丽的起伏,依然是个致命的诱惑。 “那么收拾一下东西,从今天开始,你住到我那儿去。”展聿皇的语气是不容反抗的。 “你不用因为你是我第一个男人,就觉得要对我负起什么责任,别忘了我可没有落红。”神无月的口吻平淡,听不出来是什么情绪。 “我该感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吗?”展聿皇优雅有礼地反问着,但是口吻听起来就是很嘲讽。 第一次有女人拒绝他,而且还是以这种根本不是理由的理由,她真以为光靠有没有落红,就能分辨一个女人是不是第一次?到底是她太看得起他,还是她根本就只是找藉口在推托? “不用客气。”神无月懒散地说着,想起身离开床,却马上又被压了回去。 “我不介意再试一次。”这次连白痴也看得出来他生气了。 “但是我介意。”神无月推开他下了床,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冷静地想一想。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骆裴农想吻她被她过肩摔,展彧帝想吻她差点被她给扭断手臂,只有这个男人……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她应该是被他吸引了,而且就连她自己也想用这种方式来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他了。 不过,她宁可不知道问题的答案。 她找不到爱上他的理由,明明知道这个男人冷漠而且工于心计,即使面带微笑也不晓得他是不是笑里藏刀,可是她还是被他吸引,想要知道这幅拼图完整的模样是不是就真的是这样? 她想拼出完整而且真实的他。 如果他真的是这样的人,那么就当她爱错了人,下错了赌注;若否,那她也有可能会因此赢得她的爱情,她不能因为怕跌倒就不学走路。 “我想,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的。”展聿皇的声音从她的身后来,“所以,我宁可直接化作实际行动。” 神无月的脚步停顿了下,转过身看着他,“你只是先下手为强吧!” 展聿皇的眼神闪了一下,不得不在心中佩服她的犀利。 “既然你知道我是先下手为强,又为什么不阻止我?”展聿皇顺着她的话尾问着,好整以暇地观赏她光果的身子。 普通女人该有的娇羞和矜持在她身上找不到,她就是这样率直大方,他从来没有遇过像她这么特别的女人,但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总是对她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她的反应总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神无月看了他好一会儿,冷静得像是在说别人家的杂事,“也许是因为我爱上你了。” 这是在他预料中的事情,而且也不是没有女人说过爱他,但是亲耳听见的震撼,却远比任何揣测都还来得强烈,某种诡异的窃喜从心底深处冒出,但是他选择视而不见。 因为他竟只对她的话有反应,而他宁可当作不存在,他向来只爱自己的,也只相信自己,并且认为这世上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善于背叛的,于是,他和人保持着有礼的距离,也不准任何人越雷池一步。 他的心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人事物而起过波动,所有的行动都只是个游戏,他也喜欢这种不为所动的平静,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你这么直接的告诉我,不怕被我把这当成你的弱点?”展聿皇还是保持着微笑,同样让人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怕?”神无月漫不经心地反问,“既然我可以这样直接地告诉你,那也代表有一天我可能转个身,就把你给忘了。” 也许她曾经考虑过很多很多,但是与其假设一大堆,倒不如就这样走下去吧!不往前走是不会知道前头还有什么不同的风景的。 展聿皇的笑意渐渐地从唇边隐去,眼神不自觉地冷凝了起来。 “那样东西我会交给你的,我也不需要任何人为我的人生负责,所以你不用急于展现你的英雄主义。”神无月大方地旋过身摆摆手。 “但是,你还是必须跟我走。”展聿皇在她起步时说着,“你家欠下的债务,我已经替你偿还了。” 神无月的脚步一颠,走回床边,“我已经答应要把铜镜给你了,所以我们互不相欠。” “你真以为我要的只有那面铜镜?”展聿皇伸手将她揽回怀中,空着的手指在她眼前摇了摇,“你错了,我要的是你。” “我是不卖的。”神无月有些动怒了。这个男人到底是拿什么眼光看她的? “这么说好了,我需要一个保镖。”展聿皇很高兴终于看到了她的情绪反应,他不要她对他无动于衷。 “保镖?”神无月冷哼,“高贵的王子需要保镖?” “你也亲眼见过我遭人袭击不是吗?”展聿皇说得慢条斯理,虽然那些袭击者对他还构不成威胁。 “但是,你怎么会找我?”神无月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尖,随即两手撑开他的胸膛,“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很确定。”展聿皇稍稍松开她。 也许一开始他的确是为了展家的传家宝而接近她的,但是他发现追求那个传家宝的挑战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他想要这个女人,要这个女人即使是转过身,也无法把他从心中抹煞掉,他要在她心中烙印,要她永远忘不了他! “要一个女人来保护你,未免有失你的男性尊严。”神无月撇撇嘴,“而且再怎么说也应该是你保护我才对!” “我还以为你是大女人主义者。”展聿皇笑了起来,“再说,我可从来没有小看过女人。” “大女人和大男人同样愚蠢,女性的价值不需要以大女人主义来垫底,能确定自己的价值才是最重要的,人总是不可能满足每一个人的理想。”神无月淡淡地说着。 “所以,要不要到丰收集团来?”展聿皇依然只有简单的问句。 “职衔呢?”神无月也冷淡地问道,“还有薪水呢?要把我挖角过去,薪水太低我是不会心动的。” “职衔?”展聿皇的眼中漾着难解的谜,“展家少主夫人。” 第7章(1) “阿月,你真的要辞职?”古湜殷依依不舍,泪眼汪汪地看着神无月收拾办公室内属于她的私人物品。 “老编,总是替你找麻烦的人不在啦,你应该要高兴一点。”神无月挑着秀眉,捏了捏古湜殷的双颊。 “阿月,你这个没良心的,对方到底是出多少钱挖你,你居然说走就走?”古湜殷自认平时对她不薄。 “展家已经放话说要迎娶她过门了,”丁恋紫拿着其他家的报纸出现在神无月的办公门口,“老编,你应该要多看点报纸。” “什么?这个消息就只有我们西铭报没有?”古湜殷大惊失色地将报纸从丁恋紫手中抢过去。 “因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神无月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好样的,没想到展聿皇的手脚这么快,他就真的这么怕她会“被人家抢走”吗?她也只不过是个保镖而已。 “你的拼图呢?”丁恋紫瞧了瞧神无月办公桌后那一大片拼了一半的拼图,她以为神无月怎么样都会拼完拼图才下决定的。 “总有一天会拼完的。”她抓抓头,把那些拼好的部分全都拆开准备带走。 谁晓得她拼完这幅拼图之后的决定,是不是和那家伙从此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相爱总是比相处容易。 也因此她想靠近那个人,清清楚楚地将那个人看个仔细,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爱错人,想知道自己到底能爱一个人到什么样的地步。她想更了解展聿皇,想更靠近他的心,想把那条他所划分开来的界线抹去。 他已经进入她的心,为了公平起见,她也会努力让自己进入他的内心。 “自己多保重。”丁恋紫言简意赅。 “你也是。”然后神无月就离开了报社,没有回头。 她爱这里,也重视这里的每一个人,更爱这份工作,但是回顾并不能帮助她什么,她只能往前走。 俞尚人站在报社门口目送着她离开,这个耀眼的月亮,再怎么明亮也无法照亮他所处的阴暗,所以,他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而无法伸手摘月。 永远永远……不属于他…… 神无月走到大马路上等待展聿皇的座车,因为她马上就要到丰收集团去担任展聿皇的保镖。 她当然也知道展聿皇是不需要保镖的,从他结实的肌理纹路就可以推测出他也是练过拳脚的;再说他要真那么弱,哪能活到现在?况且,展家可以请更多优秀的保镖给他,不是非要她不可的。 而她之所以会接受,是因为她想赌赌看,看她是否能得到这个男人的真心。 如果他当初接近她是为了那面铜镜,又为什么在她愿意给他那面铜镜之后还执意要娶她? 如果他先前之所以会和她纠缠,只是想制造新闻,为自己巩固在丰收集团里的势力,那他没有必要在所想要的东西到手之后还对她这么执着。 所以,她想赌赌看,她会为任何一个微小的希望而努力,不到最终尽头她是不会放弃的,至少,她还没用完全部的筹码。 但是,若她真要放弃了,不管如何她都不会回头的,这是她性格中最差劲的部分。 爱要爱得义无反顾,恨也恨得义无反顾,她不想在许久以后才后悔她对爱情还可以更积极,或是早该甩头一走了之。 “你果然在这里。”骆裴农从马路的另一头悠哉游哉地朝她晃过来。 “你总算出现了。”神无月瞪视着他,“从那天说要出去补货,补到后来连个鬼影子也没看见。” “我出现了不是更不好意思吗?”骆裴农语带玄机,而神无月大概也猜得出来他已经知道她和展聿皇发生什么事了。 “你放心,就算你在我也不会有所顾忌的。”神无月糗他,到此时也才发现她对骆裴农的感情,真的只是可以打闹、开玩笑的哥儿们,却不是爱人。 “哎呀呀,你还真残忍,这么想刺激孤家寡人的我吗?”骆裴农装可怜地说着。 “不想被刺激就自己去找一个啊!”神无月在一旁凉凉地说着。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骆裴农语带神秘。 “咦?”这下子神无月可愣住了。 骆裴农有心上人?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亏他们还住在一起! “呐,这是我帮你藏的东西,”骆裴农不再多说,只是掏出一支钥匙,“公寓的钥匙先不要还给我,你想去拿那样东西的时候,就直接进去拿吧!” “你藏在什么地方?”神无月双眼发直地看着那支递至她手中的钥匙,只丢给她一把钥匙,就要她当福尔摩斯吗? “适合这把钥匙的地方。”骆裴农笑得很可恶。 “我看你是太欠揍了。”神无月握起拳头在骆裴农眼前晃来晃去。 “呵呵,不要太『疼』我,我会不好意思的。”骆裴农将她勾进怀里,轻吻了一下她的面颊,“自己多小心。” “咦?”她最近怎么老是被人家吻?才想推开骆裴农的胸膛,她的眼角就看见展聿皇的座车开到附近,她暗自申吟了声,等一下那个人肯定又要发飙了。 “我有危险你又不会来救我!”神无月睨了他一眼。 “会有别的王子救你。”骆裴农安闲地说着,“再说,我得去救我自己的公主,当然没空来救你。” 言“啧,说得真现实。”神无月瞪视着骆裴农。 情“你的王子来了。”他嘿嘿贼笑,“我该走了,省得被连皮带骨吞下月复,呵呵!”反正他本来也只是想看见他那个学长的笑脸垮掉的样子,见好就收向来是他的优点。 小“多保重。”神无月笑着跟他挥了挥手。 说骆裴农在展聿皇靠近前也跟她挥了挥手,跳上自己的车离开了。 独“他怎么会跑来?”展聿皇眯起了眼,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总觉得这家伙有点碍眼。 家“他要离开都市一阵子,过来道别的。”神无月四两拨千斤。 “他要离开?”这小子还算聪明,知道他再待下去,恐怕会有行踪泄露之虑,这阵子的新闻全是冲着神无月的,他和她住在一起,难保不会连带被人挖出。 “搞不好是去看心上人。”神无月做出不负责任的发言,反正当事人不在,随便她掰。 “该走了。”展聿皇没兴趣再把话题放在骆裴农身上,从她手中接过东西,转身就往自己的座车走去。 神无月吐吐舌,跟在他后边慢慢地晃过去。 蓝天依然在头顶上迳自湛蓝着,今天的气温……大概是27c吧! 被带回展家主宅的神无月跟着展聿皇进入大厅,昏暗的厅堂中摆放的家具使人恍如回到中国古代的错觉,太师椅、贵妃椅、纹龙桌……所有的东西都让人有种时空错乱的感受。 丙然是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就不晓得这些东西是不是也摆放了百年以上? 神无月边走边看着,总觉得这样的气氛让人感到沉重,让她突然有点同情那些在古早时代嫁入显贵之家的女人们。 不过每个人认同的幸福不同,对她而言能够做自己是最幸福的,但是若她是以嫁入豪门为幸福的真义,那么她也许会喜欢这样的生活吧! 毕竟这里是真的很像王宫,只是场景换到中国而已。 “曾祖父,我把人带回来了。”展聿皇必恭必敬地对隐藏在黑暗中的老者说。 “哦?她就是你所挑选的新娘吗?”在首位上,有着白胡须的老人开口了。 神无月在他开口之后,才知道原来这厅堂中是有人的,她努力眯起眼循声望去,只见黑暗中隐身着一位拥有长白胡须的老人,四平八稳地坐在太师椅上。 “是的,她叫神无月。”展聿皇的态度像是在对主人说话,这不免令神无月眼露疑惑地瞥了他一眼。 这个骄傲的男人居然把这个老人当成主人一般尊敬?这个老人到底是…… “是吗?”老者沉默了下,对神无月伸出了苍老的手,“过来,让我看看。” 神无月停顿了下,依言走上前去,近看才发现眼前的老人完全看不出年纪,从他的皱纹判断他年纪应该很大了,但是从他那种苍劲有力的声调和眼前这种炯炯的目光看上去,又很难推断。 “神无月……应该是农历十月的别称,”老人在她走近时开口了,“娃儿,你几岁?” “二十八。”神无月绽放她惯有的微笑,那是她最有利的武器。 “你有一双清澈的眼眸。”老人在她距离他有一臂之遥时要她停下来,伸手抚上她的面颊,那样的举动让展聿皇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太清澈了,像是从来没有被污染。” “您过奖了。”神无月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抚触,漂亮的眼眸里毫无畏惧。 带笑的唇角,犀利的眼睛,还有从容不迫的神态,从来没有一个年轻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大胆地估量他,这个年轻女子居然敢在他具有压迫威胁的注视下也同时对他做评估。 虽然不能否认她的确是个极具魅力的女子,但是这样勇敢的眼神让他厌恶。 “呵呵……我能够明白皇儿选择你的原因了。”老者停顿了下,残忍地说:“你是个会令男人想征服的女人,和皇儿正好是正反两极。” 神无月笑着耸耸肩,完全不在意他所说的话,“您又过奖了,其实我很平凡。” “你的眼神不是这么说的。”老者呵呵笑着,接着对两旁的人说:“去叫三少爷出来。” “曾祖父?”展聿皇感到有些不对劲,要展驭王出动?难道是…… “既然你选择了候补新娘以外的女人,当然我就有权利来确定这个新娘有没有资格进入展家。”老者停顿了下,目光落在神无月身上,“若是不合我意,我同样不会让她过门的。” “咦?这倒有趣了。”神无月微笑,一点也没有被刁难的窘迫,“不过也挺合理的,这么大的家族的确应该筛选新娘。” “等你知道你的考试题目,也许你就不会这么想了。”老者语多为难,看不到她为难的脸色,益发让他感到气愤,他倒是想看看她还能够从容到什么地步。 “但是不战而降不是我的作风。”神无月依然保持着甜甜的笑脸。 展聿皇这才想起自己应该早点提醒神无月,他这个曾祖父生平最恨女人在他面前展现不惧天地的模样。 因为他根本见不得人违抗他的意思,自然维持着女人就该要有柔顺美德的旧式思想,也讨厌一切反叛权威的思想,也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当成傀儡…… “驭王。”老者对进入大厅的年轻人说着,“帮我替你大哥监定这个女人有没有资格进我们展家的门。” 神无月回过头去,就见一个身穿无袖t恤、功夫鞋、黑长裤的男人出现在大厅门口,向上飞扬的凤眼显现着阴柔的美,但是他那双斜入发鬓的剑眉,又增添了他的男性英气,但是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心纹上的那抹火焰。 展家的三个男人长得都很赏心悦目啊!老大优雅,老二斯文,老三阴柔……嗯,心情真不错,可以看到这么多帅哥!她一向最爱俊男美女的。 只是,神无月也不禁在心中暗暗推测,是所有要进展家的媳妇都必须接受这种考试,还是只针对她? 看不知火舞的外表不像是会武术的模样,仅有一面之缘的庞观岚也不像,假设第三位候补新娘晏怀瑾会武术,那应该是展驭王自己训练出来的。 可见这个考试应该是针对她而来! 嗯哼哼,看来展家的排外性应该满重的吧!神无月模着下巴思考着。 “哎呀!曾爷爷,请让我来吧!”中性嗓音忽地传进大厅中,乍看之下难辨雌雄的晏怀瑾走入厅堂,“驭王就算是赢了这位可爱的小姐,也没什么光彩可言,不晓得曾爷爷愿不愿意把挑战的权利转给我?” “好。”老者沉吟了下,然后问神无月:“你接不接受挑战?” 神无月想了一下,“拒绝视同放弃吧!” “没有勇气接受挑战的女性,就没有资格进展家门。”老者冷冷地说着。 “也好,我也满久没有活动筋骨了。”神无月无所谓地说着,开始伸展着四肢,所以没看见老者的眼神冷了一下。 “到外院去。”老者下令之后,便推动他的轮椅往外移动。 展驭王走过展聿皇的身边,语多挑衅地问:“你不阻止吗?你的宝贝新娘可能会死喔!” “她别无选择,不是吗?”展聿皇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也走出大厅。 还真像是电玩场景啊!主角还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得到宝物,神无月走在众人的后边,非常庆幸自己今天穿的是中性的西装衬衫,西装裤,脖颈上的领带已经被她拿来绑头发了。 “我再问一次,你确定要接受挑战?”到了外院之后,老者又问了一次。 “古时候的男人要追求名门千金而有比武招亲,所以我个人觉得这种考试还满合理的。”神无月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你变成奖品了。”晏怀瑾望向展聿皇消遣他,“难道你不会害怕吗?这个女人的气势快压过你了。” “那又如何?”展聿皇的笑意让人分不清他的真心,“她是属于我的。” 第7章(2) 曾祖父说的没错,如果展聿皇是黑夜,那么神无月就是白昼,也无怪几乎不近的展聿皇会看上这个女人,晏怀瑾唇边的笑意渐渐隐去,月兑去外衣就准备上场挑战神无月。 猎物自己送上门来,她和展驭王之所以没有和兄长们一窝蜂地抢,是因为他们想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看是谁先得到,再去偷过来就好了,展驭王可是个神偷,这种事当然是捡现成便宜就好! 早先听见不知火舞说这个名叫神无月的女人有种不分男女的致命吸引力,让她对她产生高度的好奇心,进而想会会她。 而今亲眼看见才知道,不知火舞一点也没有夸大,这个女人身上那种自信,是所有女人们都想拥有的,所以会对她有两种极端的感觉——喜欢和嫉妒。 喜欢是因为憧憬,嫉妒的是要像她这样有自信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得到。 只是晏怀瑾可以很确定的是,展家的宗主并不喜欢神无月,可能是因为她过度有主见了吧!那种保守得像是还活在古时候的老人家不大能够接受这类型的女人,这样对她会很不利,难道展聿皇没有考虑过吗? 没料到神无月居然对拳脚也很行的展家宗主,在看见她和晏怀瑾点到为止又不分上下的对打后,极端不情愿地下令停止格斗。“好,到此为止吧!” 晏怀瑾停下了动作,在原地喘着气,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展聿皇和展驭王,发现到就连向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展驭王,也无法不拿正眼看神无月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人的魅力有多大了。 无怪展聿皇会这么有自信地放任神无月跟他们斗,原来他早知道的。这女人除了长得好看,脑袋不错又有自信以外,她的拳脚功夫也不在话下。 这下子可麻烦了,要从他们那里偷到铜镜恐怕会难上加难。 “曾爷爷,这样可以了吗?”展聿皇将神无月揽到身旁,恭敬地问着老者。 “婚期等我决定了会告诉你。”老者转过轮椅,往大厅去。 展聿皇在听见老者的话时,眼底闪过一丝激动的情绪,但是从外表是完全看不出来的。他说婚期由他决定,那表示也有可能会遥遥无期,若真是这样,他就得另外想办法了。 但他若是敢违背曾爷爷的意思公证结婚,那么,展家势力必会落在另外两个人手中,这不是他要的结果。 “看来你曾爷爷不大喜欢我啊!”神无月无奈地瞪大了两眼,她还以为她是人见人爱的呢! “没办法,因为你是他最讨厌的类型。”晏怀瑾和展驭王走向他们,“独立、过度有主见、初生之犊不畏虎的眼神……他都不满意。” 神无月有些困惑,“但是我看到的候补新娘好像都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就得把光芒隐藏起来了。”晏怀瑾笑着将手伸出,“你好,我是晏怀瑾,像你这样的美少女我最喜欢了。” 咦?好熟悉的台词?神无月还来不及伸出手和对方交握时,就听见展驭王的嘲谑声,“哼!你别忘了她可是展聿皇看上的,他会看上什么好东西?” “你早晚有一天也要女人的。”晏怀瑾凉凉地说着,“再说,这次我倒是很佩服大哥的眼光,这个女人是少见的绝品,你自己不也看呆了吗?” “开玩笑!谁看呆了来着?”展驭王的凶眉拧成一直线。 “去!女人算什么!”晏怀瑾学着他的口吻,然后接着说:“又不是小男生了,还说这种话,真是!” 展驭王用力哼着,“你那是什么脸啊!” “我这个脸当然是——你的思春期怎么到现在还没来?”晏怀瑾嘲弄着。 “晏怀瑾!”展驭王的坏脾气爆发了,他摆好了阵势,“你好样的,今天我一定要打得你跪地求饶!” “赢了我你也不光彩吧!别忘了我可是女人喔!”晏怀瑾有够凉。 “是吗?”展驭王冷冷地眯起眼,“你不提醒,我还忘了你是个女的。” 晏怀瑾倏地扭曲了很有个性美的五官。好,她今天不把展驭王打到鼻青脸肿,她就不是晏子的后人! “哈哈哈哈……”神无月一直到坐进展聿皇的座车里还止不住笑,“你家的人都好有趣。” 尤其是那个晏怀瑾,应该和她是同一种类型的人,也许她们可以成为好朋友也说不定,神无月是这么想的。 展聿皇没有回答,他的心思还停留在展家宗主所说的话上。 “你怎么了?”神无月也察觉他不对劲,从展家主宅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没再出过声,“还在介意你曾祖父说的话?” 展聿皇瞥了她一眼,“你不介意?” “你这么想娶我?”她的眼里有着狡黠,“照理说应该是我比较介意才对啊!” 展聿皇被问住了。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要这么烦恼呢? 就算她是个阻碍,她也已经答应要把东西给他了,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把她毫不留情地丢开就好了,为什么他会因为曾祖父说的一句话而困住?为什么他有种心烦意乱、心浮气燥的感觉? 婚姻对他而言并不是必须的,如果真的非结婚不可,和谁结婚都一样,只要对他有利,他并不在乎那个人是谁。 但是为什么独独对她……展聿皇握住方向盘的手指泛白。不,她还有利用价值的,她还能为他做一件事,为了这件事情,他还得再利用她一回。 可是,为什么非她不可?微小的问句在心的深处回荡着,但是他选择忽视。 “我说过不管我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我的,所以,我会化作实际行动。” 展聿皇稳稳地握住方向盘,面不改色地说着。 神无月静静地看着他,清澈的眼眸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 良久,她终于开口了,语调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即使你说的是谎言,我也愿意相信。” “你说什么?”由于她的声音太小了,展聿皇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不,没什么。”神无月无所谓地耸耸肩,“现在要回丰收集团吗?” “没错。”展聿皇的眼神冻结了起来,“我要回去处理叛徒。” 他绝对不会轻易原谅背叛他的人! “从现在开始,你候补新娘身分消失。”展聿皇的笑意里只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威迫。“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是的,我知道。”不知火舞早已明白若是被展聿皇发现她是站在展凤吟那边的时候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 “很好。”展聿皇的眼神里毫无感情,“明天开始,我不想见到你。” 不知火舞震动了一下,努力维持平静地回答,“我知道了。” 出去之后该到什么地方去?她待在展家二十年了,展家以外的世界,她一点也不晓得,她一直是以成为展聿皇的新娘为天职,就算展聿皇另外有喜欢的女人了,她也愿意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 现在,离开这里之后,她到底该往何处去? “不知火是哥哥在日本捡回来的孤儿,她唯一的容身处只有这里而已,若是哥哥要她走,她也无处可去啊!”展凤吟急切地说着,想阻止兄长赶不知火舞离开。 “如果她的年纪和我差不多大,也该是独立飞行的时候了。”神无月喃喃自语,抱持着和展凤吟不同的看法。 外面的世界无限宽广,总要自己出去看看,才会见到不同的风景,丰收集团只是这蓝天之下的一小部分而已。 展聿皇语气冷淡,“我说过,我一向不会原谅叛徒。” “好歹她也忠心地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就这样轻易要她离开吗?你的血是冷的吗?”展凤吟有些激动。 “等一下。”神无月单手举起,掌心向外,“她也不能算是叛徒,至少她没有背叛你们展家,她帮的是你妹妹啊!” 展聿皇沉默着,但是展凤吟却开口了:“其实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是妹妹过,自从父母亲去世之后,我们就只是两个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罢了。” “真的吗?”神无月转头看着展聿皇,“你真的是这样的人?” “我是。”展聿皇毫不考虑地回答,语调里完全不带一丝温度,“就像展凤吟说的,我没有亲情也没有什么怜悯之心,没有人性也没有感情,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人我都不相信,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呢?要让小鹰学会飞行的方法就是残忍地把它们丢下山崖去,你会爱的,只是用的是你自己的方式。”神无月再认真不过地说着,清澈的眼眸像是早已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不要把我想成好人,也不用为我的残忍找冠冕堂皇的藉口。”展聿皇勾起唇角,眼神有些冻结。 她看见了?多年以来他总是以残忍的外衣包装自己,可是她却看见了那个被他藏在外衣之后的真实面,她到底还有多少令他惊奇的地方? “你是不是好人,或是残忍的人,这个应该是由我来评判的,不是吗?”神无月的眼神里有着坚持。 展聿皇以复杂的目光看着神无月,那眼眸里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讯息,神无月分辨不出来,而她也确定他并不想让她知道。 长久的沉默之后,展聿皇终于对不知火舞开口:“走,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哥!”展凤吟急切地叫唤着。 “如果你也想跟她一起走的话。”展聿皇冷冷地笑着,优雅地将两手交叠在下巴上,“我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了。” “你!”展凤吟为之气结,“神无月小姐,你看清楚,这才是我哥哥的真面目,我说过了,爱上他会比死还痛苦!” “神小姐、大小姐,多谢你们为我说话,但是我对不起聿皇在先,所以,接受惩罚是应该的。”不知火舞弯身朝他们三人行了个九十度的日本礼,跟着离开了办公室。 “不知火!”展凤吟也追了出去。 神无月转头看着展聿皇,发现他眼中淡淡的,没什么特别的起伏。 “何必这么别扭?”神无月叹了一口气。 “我说过不用替我找藉口,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展聿皇无动于衷地把玩着十指,语锋倏地一转,“即使知道我是这样的人,你也依然会爱我吗?” 神无月愣了一下。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他很在意吗? “为什么不回答?”他抬起嘲讽的目光注视着她,“还是你无法回答?” “你希望我的答案是什么?”神无月微微地漾出微笑,眼里有着异样的光芒,“你又认为我的答案会是什么?” 不去爱,是因为不想被爱驯养,爱人太辛苦,被爱又容易受制于人。得与不得都会受制于人,那么,不如做个不爱也不被爱的人还来得自由。 毕竟,爱都是有条件的,白痴才会无条件的去爱一个人。 莫非,他是在害怕?因为害怕,所以才不愿意爱?展聿皇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阴暗。 “我不会读心。”展聿皇轻描淡写地回答着,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个人的防御系统张得这么严密,她真的能靠近他的心吗?神无月看着从他身上透出的疏离气流,无奈地想着。即便如此,她也依然要尝试,若她现在就放弃了,她一定会后悔的。 第8章(1) 不知火舞被迫离开丰收集团之后,她的工作便由神无月来接替。 展聿皇也对不知火舞离开的原因闭口不提,但即使展家宗主不愿意让神无月进门,她是展聿皇亲定的未婚妻却是众所皆知的事情。 “你确定不再考虑吗?”展彧帝在她进入丰收集团之后来找神无月。 “考虑什么?”神无月嚼着口香糖,睁大了眼。 “即使知道他是那样的人,你还是要帮他?”展彧帝问着。 “嗯,这个问题我也满想问你的。”神无月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你也知道那面铜镜是我的嫁妆,而你家的宗主不喜欢我,你又有什么办法娶我吗?” “展聿皇还没跟你说那面铜镜的由来吗?”展彧帝微微地笑了起来,“那面铜镜本来就是金玉良缘,是宋朝时展家先人所喜欢的女人送给他的,既然你手中有那面铜镜,那不正代表了你本来就该是进展家的人?” “嗯,颇有道理。”神无月点点头,然后朝身后摆摆手,“喂!听见没有?” 隐身在书柜旁的展聿皇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多谢了,老二。” “你们……”好家伙!他居然被摆了一道!展彧帝心有不甘地看着他们。 “我说过了那是我的嫁妆。”神无月还是维持先前的论调,“你要是娶了我,你的候补新娘会伤心的,而你就算得到了丰收集团,也不会满足,因为这些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难道你确定他得到了就会满足?”展彧帝瞥了展聿皇一眼。 神无月沉默了一下才说道:“至少,会为他伤心的女人,只有我。” 闻言,展聿皇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好,我输了。”展彧帝双手掌心向上,“我不会再来找你。” “你该去找她。”展聿皇淡若微风地开口:“观岚今天早上已经离开主宅。” 展彧帝闻言大惊失色,“什么?” “你的候补新娘今天已经去找你家的宗主,请求解除她候补新娘的身分。”神无月耸耸肩,“你再不去找她,她很有可能就会爱上别人了。” 展彧帝旋过身,马上离开了展聿皇的办公室。 “唉,看来展家的男人都不晓得自己要什么。”神无月把玩着手上的笔,万分无奈,“不过,你总算变得有感情多了。”她笑嘻嘻地托着下巴对着展聿皇说道。 没想到他居然会注意到庞观岚不在主宅的事,还若有所指的要展彧帝去追她,看来他其实是很关心家中的情况,只是他都放在心里不说,才会让人觉得他漠不关心。 呵呵,真是可爱的男人啊! “我倒是很高兴又少了一名竞争者。”展聿皇不为所动地回答着,回到他的办公桌前。 展家的男人都这么ㄍ1ㄥ吗?神无月颇为无奈,双眼发直地看着展聿皇俊美的脸庞发怔。 “你还是执意要娶她?”老者问着跪于跟前的展聿皇。 “她身上有曾祖父想要的东西。”展聿皇平静地说着,“那是她的嫁妆。” “是吗?金玉良缘……难道是天注定的?”老者若有所思地说着,“把另外三个继承者找来宣布游戏结束,得到丰收集团的是你,皇儿!” 展聿皇的双眼迸出异样的光芒,终于,整个丰收集团是他的了。 接下来,他还有非做不可的事情。 展家正式的继承人产生了。 这是全企业界的新闻,果然登上帝位的,依然是展家培养多年的展聿皇,在展家的家族聚会中,只有展彧帝和他的候补新娘没有出现。 “你怎么没去偷那面铜镜?”晏怀瑾问着无动于衷地坐在一旁的展驭王。 “反正我对丰收集团本来就没有兴趣,谁登上帝位对我而言都一样。”展驭王闭目养神,语调冷静。 “我之所以会加入游戏,本来就只是想和老大一较高下罢了,没想到我还是输给他了。” “很不甘心吧!”晏怀瑾揶揄地用手肘了碰碰展驭王。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赢过他的。”展驭王睁开凤目,眼神传达出必胜的决心。 “我将各位找来,为的是要公布下一任展家的继承人。”坐在轮椅上的老者被推往大厅,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最具威仪的神情,“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看到那面铜镜。” 展聿皇缓慢地站起身,语调徐缓地说着:“在我拿出铜镜之前,是否可以听见曾祖父给我一个承诺?” “你想何时迎她过门?”老者一眼就看穿了展聿皇的想法。 “继承大典那一天。”像是早就有备而来,展聿皇很快地说出他要求结婚的日期。 “没看过你对哪个女人这么执着。”老者若有所思,虽然不是很甘心。 “我也很难遇见令我执着的女人。”展聿皇安闲地回答。 “好,我答应你。”老者沉默了许久,终于应允。 “多谢曾祖父成全。”展聿皇谦恭有礼地回答,嘴角勾着的笑意真的会让人暗自气得内伤在心底。 “铜镜我会在继承大典那天捧到您面前的。” 没料到自己居然被曾孙摆了一道的老者雪白的长眉拧成一直线,不晓得自己到底是该为曾孙的机警聪明赞许,还是气自己心中所料想的居然被看穿了。 “噗——有他的!”晏怀瑾掩住嘴偷偷笑着,“这么一来,只要神无月入了宗谱,曾爷爷想反悔也不行了。” 扮哥对她是真心的吗? 展凤吟突然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哥哥从来没有在曾祖父面前展露这么锐利的一面,他一直挂着温顺有礼的假面具…… 那个女人真的改变了哥哥? “那么聿皇,未来你会将丰收集团带入什么样的景况?”他的四堂叔展奔北冷冷地出声问着。 “解除凤吟和慕弦歌的婚约。”展聿皇勾起优雅的微笑,但是那样的微笑令人不寒而栗,“我要抽断慕家企业的基柱。” “等一下!” 展凤吟闻言着急地站起身,揽住了兄长的手臂,“哥哥!好歹他也是你的朋友,你怎么可以……” “有竞争才会有进步,再这样两相拉扯下去,我们只会一起停在同一个地方无法进步。”展聿皇毫无感情地推开妹妹的手,“为了避免下手有所顾忌,我解除你和他的婚约,这不也是你的希望?” “但是……”展凤吟失魂地向后退了一步,以不可置信的眼光凝视着自己的兄长。 她没想到兄长的心会这么狠,居然连自己的好朋友都不放过,为什么她的哥哥会没有人性到这种地步呢? “呵呵呵呵……聿皇,就是这份气魄。”老者得意地呵呵笑,“我等着你让丰收集团站在世界的顶端。”随后他摆摆手宣布会议结束。 “展聿皇,没想到你连好朋友都可以弃之不顾。”展奔北走到展聿皇的身边呵呵冷笑,“你朋友还有心脏病呢!” “堂叔请放心。”展聿皇温和优雅的微笑让展奔北打了个冷颤,“我再怎么冷酷,也不会对自家人下手的。” 展奔北把他的弦外之音听进耳里,掌心不听使唤地冒出了冷汗,完全被震慑在展聿皇的气势之下。 这个家伙愈大愈不好惹,明明是温和有礼的态度,却怎么看像都是打从心底轻蔑他。 那种使人倍受侮辱的眼神,真的令展奔北好几次看了就好想杀了他! “若是堂叔没什么指教了,请容许晚辈先行告退。”展聿皇有礼地微微一拱身,走出了大厅。 一踏出大厅,他就看见神无月站在门口等他。 “恭喜你摆月兑傀儡的身分。”神无月笑笑地朝他伸出手,“什么时候继承大典?” “下个月十五,丰收集团的周年祭。”展聿皇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欸,那我得找个时间把那样东西给挖出来罗!”神无月语尾拖得长长的,舒服地靠在他的胸前,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那把钥匙。 展聿皇冷漠地勾起嘴角,“你想说的应该不只这些吧!” “你希望我说什么?”神无月在他怀中抬起头,用着洞悉的目光看他。 “那就得问你了。”展聿皇放开她迳自往前走。 “其实你应该是想帮助你那个朋友的。” 神无月双手背在身后,优闲地跟在他的后头,虽然是看着自己的脚步,但是眼中却有着了然的笑意。 “慕弦歌和你一样都是个傀儡,同样都受制于董事会,失去了你们丰收集团的支援,他们就必须汰旧换新才能站得稳,最知道要怎么对付你的,是慕弦歌不是吗?董事会再怎么样,也只能听他的,莫名其妙被釜底抽薪,报复是一定会有的。再者,你一开始就知道凤吟之所以想要那面铜镜,为的是要和慕弦歌解除婚约;慕弦歌的未婚妻是我朋友,他们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点。” “我说过不必为我的冷酷找藉口。”展聿皇冷淡地微笑着,“我并不是光明的天使。” “但是你希望我懂,不是吗?”神无月绕到他的面前,双眼直直地望入他的眼底。 “即使所有的人都误会你,你还是希望我懂你,不是吗?” 展聿皇停下脚步,琥珀色的眼眸紧盯着她,猝不及防的伸手将她拦腰抱入怀里,低头就吻上了她的唇—— 在继承大典前必须回主宅去住是展家向来的规定,所以展聿皇和神无月便搬回主宅等待继承大典那天的来到。 住在主宅的除了展氏宗主以外,还有几个没搬出主宅的叔叔爷爷们,而且每个看起来都不甚友善。 “展家有很强的排外性吗?”神无月一路上看到许多满奇特的估量眼神,不免皱眉问着。 “或许,毕竟那是一种很强的优越感。”展聿皇无所谓地笑着,“年纪过大的家族系统,大部分都有点变态。” “你也别这样说自己的家人。”神无月转而望住他。 “我说的是事实。”展聿皇扯下领带,坐在床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大部分家族的人都搬出去了?” “所以,被留下来的总是只有宗主?”神无月若有所悟地以食指点着下巴, “真可怜!” “这里全是他的世界,为什么可怜?”展聿皇挑起眉,为她的话感到稀奇。 “当双手握拳的时候好像是握住了权力,但是张开双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一生只能被囚禁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以为自己拿到了所有,但爬得再高也无法弥补那种空虚感,这不是很可怜吗?”神无月不以为然地反问。 “会这么认为的恐怕就只有你了。”展聿皇双手向后撑在床上,仰头望着窗外的星空,“想要称霸这个你认为的小世界的人不晓得有多少,就连我的父母也是为此而丧命的。” 第8章(2) “你的父母?”这是神无月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事情,不免凝聚了全副的注意力。 “身为丰收集团的继承者,就得随时有丧命的危机意识,虽是如此,权力的甜美依然还是个让人无法不垂涎的果实。”展聿皇停顿了一下,双眼冒出冷酷的杀意。 “所以,要取代我父亲,杀了他当然是最快的方法。” “你的意思是……”虽然现在已经进入孟秋时节,但是天气还是很热,只是虽然是炎热的天气,神无月还是打了个冷颤。 “没错,下手的是他的亲弟弟。”展聿皇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没有查出来杀死你父母的是什么人吗?”神无月有些震惊,这就是他那时候说的“兄弟阋墙”的真意吗? 也难怪他会对人保持距离,不对任何人付出感情,甚至认为除了自己以外任何人都无法相信,对背叛者完全无法饶恕,原来是因为…… “把戏虽然很老套,但是对方做得很干净,看起来完全像是意外死亡。”展聿皇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情,声调完全没有起伏,“煞车失灵,所以撞上安全岛,当场死亡。” “杀了你父母之后可以获得继承权的是第一顺位的继承人?”神无月推断着,应该是下一顺位的继承者不想等了才会下这种毒手吧! “展氏家族按照常理还是由长子来继承没错,但若是被立的继承者死亡,那么继承之位就会从竞争者中选拔出来,我们没有所谓的继承第一顺位还是第二顺位,有能力的人就会成为继承者。”展聿皇说明。 “在你之前丰收集团的总裁好像是展奔西,也就是展彧帝的父亲,嗯……”神无月快速地翻出在脑中还是记者时蒐集到的资讯。 “但是,不是他。”展聿皇歹毒地哼笑着。 “你已经知道是谁了?”神无月颇为讶异。 “是的。”展聿皇勾起充满杀意的微笑,眼角若有似无地瞟向窗外,而窗外的黑影在听见他的话之后迅速离去。 “为什么不办他?”她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轻易原谅他人的人。 “我需要强而有力的证据。”展聿皇垂下眼帘,让人看不透他的想法。 “那么,你想成为继承者,为的只是要引出那个杀了你父母的人?”神无月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她只是心疼,他那种别扭的性格,全都是其来有自,他是否也在等一把钥匙呢? 等待打开他心锁的那把钥匙? 展聿皇朝她伸出右手,“你可以选择现在离开这栋不祥的建筑,或是,走近我。不管选择什么,你都没有回头的机会。” “你想要什么?”神无月静静地看着他,轻轻地开启唇瓣,“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沉默了一阵,尔后缓慢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楚分明:“我要你。” 一段长长的沉寂,时空像是静止了,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她的眼里也只有他。 终于,她起步走向他,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而沉重,他反而有些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就这样握住她的手,或是,推开她。 但是当她愈来愈靠近他的时候,他却忍不住急切地将她拉进他的怀里,翻身将她压下,激烈地吻上她,拥抱的力量彷佛要将她揉碎在他的怀抱之中,与他相溶,再也分不出彼此。 衣服一件件地散落在地面上,喘息声飘荡在空气之中,炽烈的吻滑过她身上每一分柔软的曲线,烙下属于他的痕迹。 “为什么要留下?”他沙哑的嗓音来到她的耳畔,“你可以选择离开的。” “我答应要成为你的保镖。”她双手捧着他俊秀的脸庞,甜蜜地吻着他的下巴。 “再说,你不是我的奖品吗?” “奖品?”马上反应过来的展聿皇火热地进占了她,引起她的颤抖和申吟,不由得弓起了身子,更深地将他拉入那个令人窒息的结合中。 夜,更深了…… 而诡谲的光芒,隐藏在重云之后。 翌日到公司开完会之后,展聿皇和神无月回到办公室。 “通行密码在这里。”展聿皇给了神无月一组密码,“我要你帮我查帐。” “查帐?”神无月睁大了眼睛。 这个再怎么说也不应该是她的工作吧! “嗯,我要正式接收公司的话,有很多东西要清理的。”展聿皇一边说着,一边将电脑连上内部网路。 “清理什么?”神无月习惯性地把语尾拖得长长的。 “贪官污吏。”展聿皇冷酷地勾起嘴角。 “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会让你被怨恨的。”神无月挑起秀眉。 “那就让他们来吧!懊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展聿皇没把那些明枪暗箭给放在眼里,他可是对自己很有自信的,“不然很快就会让慕弦歌给斗垮,那家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会吗?”神无月单手撑在下巴底下,若有所思,“平时看他弱弱的,没想到他居然还会对你造成威胁,嗯……” 很难想像一个看起来很文弱的美男子会给强势的展聿皇这么大的压力,看来这两个人的友情还真不是普通的复杂咧!戏剧敏感度颇高的神无月马上往暧昧的地方想去了。 唉!同人女的怪癖。 “很难下得了手?因为他是你朋友的男人?”展聿皇偏过头看着她。 “呵呵呵……少爷,你也稍微控制一下你的嫉妒心吧!我要保护的人可不是他。”神无月笑着睨了他一眼。 展聿皇不置可否地将目光转回内部网路上,然后把档案叫出来,“在这里,我回来之前,希望你可以查得完。” “回来?”神无月诧异地回过头看他,她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过他要出远门? “你要去哪里?” “跑国外几间主要分公司。”展聿皇转过身去,没让神无月看见他脸上的神情,“有些事情在继承大典之前我得先处理好。” “哦。”神无月看他闪避她的眼神,悠哉游哉地晃到他面前,“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吗?” “看起来像吗?”展聿皇四两拨千斤。 “我是你的保镖,你却要把我丢在台湾,怎么想都不合理。”神无月摇头晃脑,试图旁敲侧击,想套出他的话。 “因为舞不在,所以别无选择地你必须接手她的工作。”展聿皇说的理由完美无缺。 “说到舞,你知道她在哪里吗?”神无月看着他。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依然还是逃避话题的回答。 “只是想知道她离开了丰收集团之后是否能独立,我对美女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神无月靠上椅背,痞痞地转动手中的笔,“如果我是男人,搞不好目标就会放在她身上了。” 她性格诡谲,连朋友都大喊很难用言语形容,只会吼叫着她很奇怪,可除了奇怪以外也说不出个确切的形容词。 所以她喜欢美女,会想成为她们的王子;也欣赏帅哥,但却没兴趣成为被搭救的公主,这种恶习恐怕很难改得了! “我不晓得你男女皆可。”展聿皇拿走她手中的笔,低头吻了她,“不过,即使你是男人,你也只能爱我。”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到底是谁男女皆可?”神无月实在是服了他了,连对象是女性他也吃醋!“如果我是男人,我就不信你敢让我爱!”她想他连逃都来不及了! “我不介意你试试看。”展聿皇状似轻松地回答着。 “欸,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不管我是男是女,你都会爱上我吧!”神无月马上用同人女的思考模式推测他的话中之意。 展聿皇看了眼表,直起身。 “时间到了。” 去,又这样避开问题了,神无月实在有些不甘心。 “好吧!希望你会活着回来。”神无月站起身,快速地吻了他一下,“自己多小心!” 展聿皇的神色闪过一丝复杂而激烈的情绪,但是快得让人看不清,他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神无月在展聿皇走后坐回办公椅中,拿回桌案上的笔在手中把玩着;因为是记者,所以这是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不拿着笔有时候还会冷静不下来。 说不出来是什么地方感到很诡异,但是神无月就是觉得他不对劲,他是在想什么?还是无法信任她吗? 不然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到底在他心目中,她的定位在哪里? 为什么娶了她,却又和她隔绝得如此遥远? 即使是在他的怀抱中,她也无法靠近他的心,只有在结合的那一瞬间,她才能感受到他真实的存在于她伸手可及的地方。 可是她不能,也不愿用这样的方法与他相恋,她要的是他的心真实地属于她,卸下他的伪装,真实地面对她。 他时常在伪装,将他的真心封闭起来,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卸下那层面具,以真心面对她呢? 神无月沉吟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展凤吟的电话:“喂?我是神无月,可以请问你是否知道不知火舞的下落?” 第9章(1) “嗯,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神无月退出内部网路,将电脑关机,伸了个懒腰,望着落地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 站起身,她走到落地窗前,从高处往下看,全台北市好像就被她踩在脚底下。 今天是第五天没有展聿皇的消息了,那家伙好样的居然从离开到现在也没打过一通电话给她。 虽然她不见得一定要接到他的电话,但是这和他先前那种“热烈”追求她的情形真是差太多了,难道男人对到手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吗? 哦,胡思乱想并不是她的作风,神无月抓抓头,斜靠在落地窗上,明亮的窗上倒映着她美好的侧脸,反映出她若有所思的神情,那是一双恋爱的眼睛。 “唉!我陷下去了吗?”神无月喃喃自语着,无奈的走回办公桌旁继续那幅先前没拼完的拼图。 其实这几天她只要下了班,工作差不多告一段落时,她就会回去那幢毫无人气的展家主宅陪曾爷爷下棋。 当然,一开始她只说是为了要增长知识才去向他“请教”,不好明说是为了怕他寂寞,但是几乎都碰了软钉子,而她这也才知道自己似乎满讨人厌的。 不过她是那种人家愈拒绝,她就愈要让对方点头的性格,这样她才会有种打败人家的快感,所以几乎成为一种报复性的骚扰,她还是天天去找曾爷爷下棋。 当然,直到现在他还是没答应要和她对弈,不过她看得出来他对她的厌恶感已经没像一开始那么严重了;至少会问问她看不看书,都看些什么书,展家的媳妇不可以没有书卷气息,这样会很丢脸之类的话。 如果她看的书是曾爷爷看过的——当然,她不能告诉他她爱看漫画,他还会当下就开始和她对起诗词,或是说说一两句书中的文句,所以她觉得这是好现象,至少他已经开始承认她是展家未过门的媳妇了。 现在几点了呢? 她再不回去好像也不行了。 神无月把一片拼图摆在适当的位置上后回过身正想离开办公室,就被人从背后敲了一记闷棍,她举起右手挡下那记攻击,左手击出一拳捶向对方的肚月复。 但是对方的力道不小,她的右手在挡住那记攻击时就已经骨折了。 “啧,真痛。”神无月啐了一声,随即发现办公室里多出几道黑影,忍不住包想申吟了。 好极了,她果然很讨人厌,居然有人趁着只有她在公司的时候来攻击她,唉! “这么多人打一个小女人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你们难道不觉得吗?”神无月一副老神在在地抱怨着。 “我们只负责拿人钱财替人做事,至于手段光不光明和我们无关。”对方也说话了。 “嗯,言之有理。”神无月赞成似地点点头,“那好吧!对方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仇?” “我家主子希望你能够停止调查帐目的事情,否则下次他不会手下留情的。” 那群黑衣人本来也只打算说这些话,毕竟一个女人能做什么?他们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你们好像搞错对象了,我也只是拿人钱财奉命行事,就算是我不做,我的老板也会找其他人来做。”神无月无所谓地说着,“若真想掩盖罪行,打我没用,应该要想办法湮灭证据才对,别告诉我你们的老板不够聪明,连湮灭证据都还要人教他。” 她居然好心情地告诉对方逃避的方法,弄得对方一愣一愣的。 “呵呵,看来你是不打算接受我们的劝告罗!”入侵者扳动着手指,像是准备动粗了。 “实在是爱莫能助,我已经教你们解决的方法了,我自认为很合作。”神无月笑笑,伸手想触动保全系统,却发现保全系统无法动作。 哎呀,看来是自家人所为,真是麻烦,她只用一只手肯定打不赢,还是乖乖答应对方的条件好了,反正阳奉阴违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做过,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们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对方冷酷地笑着,一直在掌心中准备着的黑枪秀了出来,“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等一等,你们想对我这个美女做什么?”神无月发现事情好像有点月兑轨了,和她原本推测的有所差距。 对方停顿了一下,笑得有些阴险,“既然你是美女,那么,我们就只好毁掉这份美丽。” “哎呀呀!”看来不妙,不管怎么样她都得和对方硬拼一场就对了,神无月只得无奈地苦笑着,“好吧!请一个一个来,一下子太多人我可能会无法应付。” 她和对方才要踏出脚步开始拼斗,淡若轻风的声音传进办公室内:“查到的帐,在我手上。” 神无月和入侵者听见声音的同时都往门口望去。 来人穿着一袭白色三件式西装,优雅俊美的脸庞上满是阴冷的笑容,令人打从心底升起一股无以言喻的恐惧。 “大少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其余的人马立刻在此时聚集到神无月的身边,正想拿下她做为威胁时,展聿皇慢条斯理地从背后掏出枪来,从容地微笑,“啧,如果四堂叔聪明一点,就不应该再跑来招惹我,我的心,可是比他还狠的。” 四堂叔? 神无月暗自在心中一惊,难道那个四堂叔就是谋杀展聿皇父母的“弟弟”吗? 他真的这么想要丰收集团的龙头之位? “我就不信你敢开枪。”对方冷笑,“你可是堂堂展氏继承人,要是真敢开枪,你也难逃刑责。” “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不过,我那个堂叔难道就不怕?”展聿皇模模鼻子,“我和他的犯罪机率可是相等的,而且,我不会原谅任何惹到我的人。” “大少爷,那我们只好得罪了!”所有的人几乎都在同时开始动作。 神无月转了转手,发现自己伤势没有她想像中的严重,她随即转手扳住身旁攻击者的手,使力用手刀刺入对方的胃部。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她不愿去想,却又不得不想,她记得是他交代她要查帐的,可是他出现的时候却说他已经把资料都收集好了。 她因为找不出个所以然来还打了电话请教不知火舞,想知道该从何下手会比较方便,但是还是毫无进展。展聿皇没有打过电话回来问过,照理说他应该不知道她查不到任何东西才是。 这是否代表着,他打从一开始,就没真正放手给她做过?那么,她这段日子以来做的到底是什么? 或是,她在这里查帐是假的,他避人眼目的离开公司其实为的就是查帐,而她只是他的烟雾弹而已? 所有的力量像是全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某种被撕裂的感觉远远地超过了手上的疼痛,她觉得自己已经用完了全部的筹码,只是,她终究还是没有赢。 她终究,还是他手上的一枚棋子,受他利用的棋子。 拿出蝴蝶刀的男人则是往展聿皇的方向而去,当初没料到他会出现,所以他们并没有带武器,现在到底要怎么对付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 就在神无月失神之际,对方把她抓住了,亮出锐利的刀锋抵住她的颈项,“东西给我们,不然,这女人就会没命了!” “你们敢动手就试试看吧!”展聿皇扬着无懈可击的笑容,只是紧握的拳头隐隐泄漏他真实的情绪。 “哼,我就不信如果我们在她的脸上划上一刀,你会毫无知觉!”对方将锐利的刀锋逼近神无月的颈项旁边,丝丝的鲜红血滴顺着优美的弧线,滑落神无月的衣襟,染红她的衣服。 展聿皇的眼神变得阴暗,手的动作远比对方的反应更快,在对方的语音才刚落下的同时,子弹已经射中对方的右手臂,让那人因为枪枝的后座力而向后摔去。 “想不想试试看是我的子弹快或是你的刀快?”展聿皇危险地眯起眼睛,枪管对准的是心脏的位置。 “去!” 对方知道自己不敌,只能准备撤退,但在他们还没动作之前,展驭王和其他人就冲了进来,转眼间解决了所有的人。 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没想到这个奸诈的家伙竟然还留了这一手! “现行犯可以判多重?”展聿皇冷冷地微笑,把枪丢给堂弟。 “你想怎么玩都行。”展驭王并不喜欢枪,他还是偏好徒手搏击,当然更不想和兄长讨论这个问题,惹到他们展家老大的人大概是嫌命太长了,连他都和兄长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摆摆手,他要保全人员将人全都带走。 “对了,驭王,这是四叔的帐和公司的帐,你拿去给曾祖父裁决吧!”展聿皇将手中的资料丢到展驭王手上。 “里面还有令他惊讶的结果,如果曾祖父处理方法我不满意,我会以丰收集团首领的身分下令。” “哼!你这个人果然还是只玩阴的。”展驭王从他手中接过帐本,退出办公室。 顿时间,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俩。 好空,她觉得好空…… 神无月在人走了以后忽然像是失了力气一般跌坐在地上,心中空空荡荡的,没有着落,她一点也感觉不到手肘上的疼痛,因为她的心已经被毫不留情地捏碎了。 她都知道了? 她不笨,总是能轻易看穿他的想法,她那种神情,他料想得到她必定是已经知道他利用她分散四堂叔注意力的事了。 展聿皇站在原地,无法跨出他的脚步,因为她那种破碎的神情,让他的心跟着揪痛了起来…… 他错了,他只是想要说服自己并没有那么在意她,说服自己她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而已,所以他狠心地利用她,只是为了要向自己证明他并没有爱上她。 但是…… 他没有办法走到她的身边,他跨不出那一步…… 第9章(2) “告诉我,我还是被你利用了吗?”神无月抬起头,与他遥遥相望,“我在这里查帐是假的,你那里查的才是真的,而你只是利用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而已,对吧!” 展聿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肯定地回答:“是的。” 是的,他会不顾曾祖父的反对执意要娶她,正是因为这最后一件他需要她为他做的事情,可是现在虽然一切都已照着他所预定的完成了,但他的心中却没有打胜仗的感觉。 他好像就快失去她了……那种痛苦紧紧伴随着他每一次的呼吸而出,强烈到超乎他原先所能想像的。 “原来如此。”神无月苦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蹒跚地走向他,令他忍不住伸手扶住她,却不敢将她拥入怀里。 “我能够接受自己被你利用,能够接受你把我当成棋子,能够接受你爱自己多过看重我,也能够忍受你总是把我隔绝在你的心门之外,但是,我要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她抬起头,认真地问着他,“你心里除了利用我以外,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到底有没有爱过?她的问句让他心痛。 他是踩着所有人的头顶爬上高位的,他可以毫不留情地并吞弱小企业,但是,他从来不曾在伤害了别人之后有着如此深切的痛苦。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血够冷,以为自己可以不为所动,除了自己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 除了她…… 除了她以外…… 是的,他是爱她的,也许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他不愿意正视,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那么在乎她,所以一再利用她。 因为从来没有看重任何东西或是人超过自己,所以他有些害怕,无法接受自己也有弱点,所以总是不断地重复问着自己,任性地希望对方接受他现在的模样,没有条件的爱他。 其实,他希望确定的,是不管什么样的他,都能被她所爱,她说过自己若是不再爱了,回过身就能立即将他遗忘,所以,他害怕。 因为害怕,就更想保留完整的自己,想欺骗自己即使她已经不再爱他了,他也不会有任何疼痛。 如果没有动心,他就只当回到原来的生活,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也还是他,生命中从来没有过这个人和这些发生过的事情。 但他还是失算了,他爱她,远比他所知道的还多…… “是吗?”神无月将他的沉默视为否定,“但是,我爱你。”她紧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说着: “你知道吗?我爱你!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啊……”说到最后,她松开了原本抓住他的手,身体竟无力的下滑,缓缓跪倒在地,“即使知道你的黑暗有多深,我也……” 这不是他所认识的神无月,他所知道的神无月应该是拥有不管什么困难都打不倒,锐利又坚强的眼神,展聿皇痛苦地闭上眼,别过头去,不想再看见她破碎的神情。 但是,他根本说不出口,在他这么无情地利用过她之后,他要怎么开口说出他爱她? 他有什么资格说他爱她? 他根本不配! “抱紧我……”她忽然开口脆弱地要求:“求求你……就这一晚,请你毫无保留地爱我……” 她发现了?或是她早就知道了?展聿皇心疼地看着她。 即使是在拥抱她的时候,他也从来不让自己过于投入,始终保持着冷静,因为眼前的女人有着操纵他情绪的能力,他其实……很害怕…… 她总是能轻易地一眼就看穿他所有的伪装,总是轻易地就能明白他心中所想的,总是轻易地就能引起他的注意和情绪,所以他想和她保持距离。 沉默了许久,展聿皇弯身将她抱起,平放在办公室内的沙发椅上,温柔地吻上了她…… 只有今晚,他将毫无保留地爱她。 只有今晚。 黑夜持续流过,大片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依然耀眼璀璨,三三两两的车声模糊地传来,安静的夜里,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 她知道他没睡,他也知道她睡不着。 “我们……分手吧!”枕在展聿皇胸膛上的神无月突然打破沉寂开口了。 展聿皇沉默了好久好久,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但是就在神无月也快陷入睡眠状态时,他的声音传入她耳中:“嗯,好啊!” 一派欣然应允的声调。 神无月全身顿时僵直了,她以为他会留下她的,没想到他居然开心地说好。 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直起身,开始捡起在掉落地上的衣服。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展聿皇拉住她的手,少了她在怀中的空虚感竟是如此的可怕。 “回去。”神无月的眼睛即使是在黑夜中也依然明亮,这样的眼神总令他想起她说过会忘了他的话,无法控制的恐惧随即攀升。“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所以我要离开。” “这个时候?”展聿皇握住她的手有些僵直。 “我有开车,所以你不用担心。”神无月朝他露出没问题的笑容,那种笑容却令他感到好疏远,“以前当记者的时候,我也时常这种时间还在大街上跑。” 这么急着要离开他吗? 她真的转过身,就把他给排拒在心门之外了吗? 几小时以前那个脆弱的她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她,对待他的态度就像是他们只是个刚认识的朋友。 展聿皇收回了手,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对了,那面铜镜,我会找个时间送过来。”神无月站起来,转身对他露出微笑,“那么,再见!请多保重。”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走出了他的视线。 展聿皇在听不见她的脚步声之后坐起身,对着满室的空旷和寂静,胸口那种空虚感顿涌而上,逼得他无法呼吸。 即使她的离去就在预料之中,但是一旦面对,那种揪心的感觉即使“心痛”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无法找到任何字眼形容心中那种失落的感觉,只觉得有个东西被狠狠地打碎,让心头空空荡荡的。连自己是不是还在呼吸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思考也不知道,甚至连自己是不是还存在都无法确定。 那种空洞的感觉……好可怕。 他烦躁地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用力地往落地窗丢去,落地窗顿时破了个大洞,大楼内的保全系统也在同一时刻启动,震耳欲聋的警铃声开始回荡在大楼的各个楼层。 几层楼以外的mis部门,以及还在公司留守的人员全在瞬间惊醒,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惶惶不安地到处奔跑,保全人员也在同时出动,整栋大楼一时之间陷入了奇特的热闹中。 再见! 这句话让他该死的想杀人! 尾声 她仅有的冷静和从容只维持到坐进自己的座车里。 当她发动车子、离开大楼,台北的夜空一寸寸地显现在她眼前时,她的视线突然出现了模糊的水雾,遮蔽了她的视线。 她以为那是雨,所以她打开了雨刷拼命地刷动着,但是当她怎么样都无法让水雾消除,而手臂上却传来了温热的触感时,她才知道,那片模糊不是雨,而是她的泪。 她在红绿灯前停下了她的车,再也顾不得这是马路中央,趴在方向盘上就放声大哭了起来。 再见! 她只是在故作洒月兑而已。 此时车窗上传来一阵轻响,她不想理会,对方却一直不死心地猛敲,敲到她情绪不好的因子完全熄灭,抬起头来想把车开走的时候,却看见一张清俊的脸庞出现在她眼前。 她睁大了眼,慌乱地想踩下油门驶离他的视线,但他却立刻挡在她的面前。 “让开!”明明就不留她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出现在她面前?这算什么啊?戏弄她吗! “如果你想,可以从我身上开过去,”来人眯起眼,完全看不出情绪起伏, “但即使是如此,我也不会让开。” “你!”神无月气结。这该死的家伙,分明就是吃定她了!好,就让他看看她敢不敢! 神无月用力踩下油门,决定跟他杠上了,但他优闲的语调却缓缓传来:“相不相信只要你敢绕过我离开,我就当街把你压倒。” 居然连这个都被他看出来了? 神无月用力握住方向盘的手缓缓松开,一推开车门,展聿皇马上一个箭步冲上前来,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我不会再放开你了。”他激动的语调声声打在她的心上。 神无月有些错愕,她不记得展聿皇曾经有过这种激动的情绪,即使是他在讲述他父母的事情的时候也没有。 他总是保持着优雅有礼的微笑,总是不轻易让人看见他的伪装和软弱,总是和人划清界线,不让人靠近。 明知道这也许又是个谎言,但是在听见的时候,她仍然无法自制地流下了眼泪。 “你说谎!你明明开心地答应分手的,现在又说这种话,你把我当白痴耍啊!”神无月又哭又叫,再也不管是不是没形象了。 “别哭……”展聿皇轻轻地吻去她的泪珠,随后更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每回看见你的眼泪,总会让我感到心痛。” 他早该知道的,从他初次在行动电话中听见她哽咽的声音时,他就已经爱上她了。 “真的、真的是你吗?”她无法不哽咽,他胸膛的激荡也传到她的内心深处, “你从来不会说这些的……” “有一句话,其实在你离开那一刻就该告诉你的。”展聿皇轻轻地微笑着, “我爱你。” “又是谎言?”他总是在欺负她。 “我不会拿这种话当成手段。”生怕一个松手,她又会这样转身离去不再留恋,他小心地搂住她,不让她有逃跑的机会。 “不再有谎言?”她得先问清楚。 “没有。”他这么没信用吗?呃,好像也是啦。 “也没有面具?”她双手勾上他的颈项。 “没有。”他知道她要什么了。 “我不再只是棋子?”她偏着头问。 “不会是了。”那种怀中没有她的空虚,几乎要将他杀死,失去她的那种痛苦经历过一次就够了,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嗯,那我的职位和薪水呢?”她柔柔地笑睇着他。 “展聿皇的妻子。”他笑,低头吻住了她。 她记得他之前说的,是展家的少主夫人,可是,他现在说的,是他的妻子。 是他的妻子,不再有任何外在条件,只是真心相爱的两个人。 这样……也不错! 五年后 “为什么我不能当阿娘的花童?”五岁大的展皇军不服气地向老爹抗议。 “因为不需要有花童。”老爹回答得老神在在。 “去!”展皇军不服气地咬咬牙,“你要搞清楚,是我把阿娘让给你的耶!不然阿娘应该是我的新娘才对!” 不知道为什么,展聿皇的儿子有着奇特的恋母情节,所以展家每天都要上演儿子找老爸麻烦的戏码。 “是,我很感激你啊!”展聿皇将他抱起来亲了一下。 “呃……”被爹亲了一下的小表头忽然石化,“知道就好。”然后就他咚咚咚地往展驭王那里去了,“我去找小叔。” “呵呵呵!被自己的儿子克住的感觉如何啊?”神无月带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还不错,”展聿皇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如果能有一个像你的女儿,我会更高兴。” “你不担心到时候又多了一个人跟你抢老婆?”神无月取笑他。 “搞不好女儿有恋父情节,到时候一人一个,满公平的。”展聿皇耸耸肩。 他那个恋母情节超重的儿子真是令他头疼,现在想对他娘不规矩一下都会被儿子这个纠察队取缔,害他想不欺负儿子都不行。 “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神无月猛然退后了两步。他真的想要? “再认真不过了。”展聿皇伸手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就吻住她。 “可是,现在是白天……”神无月想推开他。 “那又怎么样?”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要是你儿子又跑进来怎么办?”这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那刚好,机会教育。”顺道让他那个儿子知道他想娶他老妈,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了。 “等一下……”神无月的推拒已经变成了申吟。 “我不想等。”他的回答带着笑意。 天空依然湛蓝着,太阳也依然绽放着光芒,今天,会是好天气吧! —本书完— ★欲知︿灰姑娘狂想曲﹀中慕弦歌对朱弄月的炽恋,请看非限定情话f946《嚣张雇主》 同系列小说阅读: 灰姑娘狂想曲:复仇骗徒 灰姑娘狂想曲:少主的阴谋 灰姑娘狂想曲:嚣张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