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猎艳》 当烈火遇上秋水 陈毓华 认识商羽一半源于缘分,一半出自同是埔里人很难不碰到的机率,因为常去的租书店就那么几家。 她年纪小,却有着十分坚韧的耐性、理想,总是不达目的锲而不舍。 她爱笑,笑起来总是惊天动地,少少的愁绪和茫然收拾得很恰当,除非和你相熟至极,否则你只会以为她生性带着快乐因子,未免太过不知人间疾苦。 其实不然—— 毓华很少板起脸来说些什么的,很明白自己不爱长篇大论,也晓得人生是需要每个人去跌撞流血流汗才能顿悟自己该走的路……唉!又有点严肃了…… 自己行走在写作的路上并非一帆风顺的,这篇序最大的目的就是想告诉商羽,加油! 可以想见当这篇序印成铅字时,商姑娘她肯定会嘟着红唇埋怨: “人家不来了啦,那有人把人家的序文潦草带过,只用几百字充数的” 诸位读者瞧瞧,毓华连她的语气都能模拟个几分来,由此可知商羽的撒娇功夫无远弗届了吧! 虽然身处的出版社不同,但仍诚挚献上最衷心的祝福! 楔子 若男人猎艳——美女,是天经地义的事;那么,女人猎艳——美男,是否也是理所当然的呢? 不过,若我有本事可以猎艳的话,不论是英俊如汤姆克鲁斯,或是钱多得可以砸死人的王永庆,虽然老一点也还可以将就,还是性格如梅尔吉勃逊、安东尼霍普金斯……我想我是一律来者不拒的。毕竟再怎么说,这些人没有“钱财”,也有“人才”嘛! 但是,有一种人,是绝不会出现在我的理想范围内,不论条件再怎么好,这种人都会是我的禁忌,而且是我连碰也不想碰,甚至连想打交道的念头也省了的人。 你问我那是什么样的人哈哈!让我来为你们解答吧!那种人就是——风流浪子! 别问我为什么!因为在二十世纪末,医药科技皆发达的现代,爱滋病仍是不治之症的榜首!所以—— 风流者,我禁猎。 韩秋水ˉ于孤单的圣诞节ˉ p.s.但,我可以怀抱一个浪漫的梦想吗?当我遇上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时,在我第一眼看见他时,就可以确定—— 他……会是我的“生命共同体”。 第1章(1) 十二月的台北东区。 随着圣诞节脚步的临近,街道上、骑楼前,处处可见川流不息的人潮,在在显示这个非凡又浪漫的日子,有其重要的意义存在。连一向不太喜欢逛街的韩秋水,也顺应潮流的去“屈臣氏”买了一盒金莎巧克力。 我咧……真是没天理! 韩秋水在走出店门口时,心有不甘地直盯着手上的一大盒金莎巧克力干瞪眼,她实在希望这盒外表看来美味,连吃起来也可口无比的零嘴是买给自己吃的。 可是她那个校刊社的宝贝学姐,指定、规定还外加威胁利诱的强迫她明天晚上去她家参加圣诞派对时,一定得带礼物去。 这是什么世界明明是学姐恐吓她得去的,为什么她就一定得乖乖的出门来祭荷包,而且对象还不是自己 若不是别有目的,她——韩秋水,绝对是威武不能屈的……呃,小女子! 韩秋水恼火地走到了“金石堂”,收住了前进的脚步,决定转向书店里去;身为校刊社文编之一的她,一向是爱书成痴的。同时,她也很爱音乐,一直梦想着能正式学琴。这次若不是因为学姐允诺要介绍她向某位名师拜师学艺的话,姑娘她又怎么会在人潮汹涌的忠孝东路上闲晃呢 她闲散踱步,但目光却专注在整排书中。若说看书知其人,对她一定不适用,因为她是个书看得又杂又乱的人,只要是她觉得有兴趣的东西就会去翻看。也难怪常有人说想看看她脑袋结构是长成什么样子的?为什么想法总是和别人不一样,叛经离道的。 而此刻的韩秋水并没有发现,有人正透过一副墨镜,兴味盎然地盯着她看,仍是一个劲儿地埋首书间。 “唔” 倏地,她双眼发亮。“oh!god!”她低喊一声,心跳快得直奔喉头,手心也直冒汗,“这是……什么玩意儿呀!什么如何‘做’,如何‘爱’” 哇靠!是“葵花宝典”耶!呜……好好奇唷!没有“经验”嘛!何况,她恰巧是十六岁,正值思春期的年纪呢!她实在好想知道,什么是做……呃,“做的事”?这样吧!只偷看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了! 打定主意后,她像小偷一样的左顾右盼了一下,才飞快地由书架上取下那本书,又再度四处梭巡了一会儿,确定大家都在看自己的书,做自己的事,才吁了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面对着书架翻阅了起来。 正当她看得脸红心跳之际,蓦地,眼前笼上了黑影,她还来不及反应,手中就一空,“哇!好精采哦!”一道美得简直无法想像,令人不可置信的男音,悦耳的在她耳畔响起。一时之间,她的心竟莫名地燃烧了起来;只因为他那清澈干净、亮如天使般嘹亮甜美的嗓音。 啊!糟了!她正在看“姿势”那一页呀! 她真是被对方的声音迷昏头了,竟然呆若木鸡地任他在身后调侃真是丢脸丢到大西洋去了! 她飞快地旋过身来,一把扯下高于头顶的书,放回书架上,努力调整发抖的手和不稳的呼吸;该死的!怎么会遇到这么糗的事情呀! “嘿……女孩!” 对方迷死人不偿命的男高音再度回荡于她的耳际,她感到自己的心因为他那温柔轻盈的声音而撼动了起来。太好听了!她这一生中,从没听过这如天使般不沾尘世而明亮的嗓音;她那从不曾为任何事物拨动的心弦,因他口中逸出的音调而根根震动了起来。好可怕!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察觉到身后还有人,韩秋水猛然一转身,整个人顿时呆住了——她猜自己张口结舌、一脸呆愣的模样一定很可笑。可是,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那是一个外国人 彷佛很满意她的惊艳,对方俊逸的唇角迅速扬起一抹邪气迷人的笑容,并一手搭在她左侧的书架上,任她“研究”。 她没注意到他的手,眼中只有他那头黑褐色的头发,和一张瘦削高挺、漂亮,挂着一副墨镜的迷人脸孔。一看见那立体的轮廓,就很轻易地可以知道,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洋鬼子! “你……你……”在这种情况之下,她似乎该说些什么?可是,她的脑袋却一片空白。“你”了老半天,她还是说不出半句话。 “你这个人……”她脑中一片杂乱,于是恼火地跺了跺脚,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他搅乱了她的心绪。“怎么这个样子呀!”她没头没尾地蹦出这句话。口气像是被人捉奸在床似地窘迫。但她想收回话已经来不及了! “喔?”对方却换上一脸无辜至极的可爱笑颜,指着他那比雕像更俊挺的鼻子反问:“我怎么了?” god!她腿软了!这个人的嗓音真是好听得一塌胡涂、乱七八糟呀!尤其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不需要动作、眼神,只是轻轻一吐气,都像是在一般的……令人酥麻。 “就……就是这样啊!”到底是哪样老天!她舌头快打结了,思绪像浆糊一般糊成一团;若不是身后有书架支撑着她,她大概早跌了个四脚朝天了。 可惜对方似乎是玩她玩上瘾了,另一只手也凑了上来,将她困在他的双臂之间,任谁看了这场面也会认为这是某种暧昧的情景;但当事人只是绽放出无赖的笑容,刻意要害她缺氧似地直靠近她,缓缓地放低了声音:“怎么样嘛?” 危险!这二个字如针似地扎入了她迷离游走的理智,她开始发现自己的情况叫现世报!她才不过第一次看这种“大全”,就被人逮了个正着,难怪人家常说不能做坏事,你在暗处做的事,会有人在明处揭发出来。呜……出师不利呀! 不过,韩秋水还是决定本着好国民不和外国人计较的伟大情操,准备放他一马,不然,难保她不会赏这个轻浮的外国人一记道地名产——“黑轮”,让他不用戴墨镜也和戴墨镜一样。 “不再见!”韩秋水一个旋身,想从他面前离开,也抛弃自己浮动难安的心情;不料,这才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地被人给困住了。 言她气愤地抬起头来,又碰上了一件更令她心跳错乱的状况——这个变态男人竟然在她面前离她不到五公分的距离?而更气人的是,他的脸上还挂着一抹欠扁的得意浅笑,还扬了扬眉毛,目的似是以看她困窘而开心。 情她真气恼自己竟然看懂了他的表情,再也顾不得什么中华民国国民的好典范了;反正是这个老外先对她无礼的,她又何必对他有礼她伸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小清脆的巴掌声并没有如预期中响起,反而是她自己的手被对方以毫不费吹灰之力的动作轻易握住——他与她的五指交握。霎时,一股震撼全身的电流又窜过她的神经,令她内心激荡不已。 说“适合弹琴的手……”他刻意低哑着声音,如诱惑人的音波荡进了她的心里,注视着她的眸光,虽隔着镜片,却仍能让人感受到他如赞赏般的光芒。 独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一语道出她心中的渴望?她是真的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学琴呀!他为什么会这么说?瞧他一副轻浮不正经地讨人厌模样,一副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公子模样,但,却邪魅地危险…… 家“你想找人练习?” 他带着恶意的语调使韩秋水回过神来,看着他别具深意的笑容,她马上知道他所指为何了。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们美国人一样性关系泛滥!我看书并不代表我想……” 韩秋水一气之下,口无遮拦地骂了一大串,引起不少人好奇的观望,但这人身高倒成了很好的屏障!别人只能看见他的超级美背,却看不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男人无所谓地笑笑,似乎对旁人的好奇、研究与爱慕目光完全不放在心上。 “你怎么确定我一定是美国人”他漫不经心地问着,慵懒的笑容中透露些微的挑逗。 “管你是哪里人?放——开——我——”呜……她一生的清白,全毁在这名初次见面,而且根本不认识的陌生登徒子手上了。 见对方毫不在意地扬了扬眉,她没头没尾地又说:“我下过决心,只有我未来的丈夫可以碰我!可不是在开玩笑的!我最讨厌像你这种自以为长得不错、风流又下流,自以为是,花心又没人性的播种机!像你这种人,难保不会得aids。” “要不要试试看?”他居然还笑得邪里邪气,低沉着声音询问。 “谁要和你试!”该死!这家伙长这么帅,怎么人格这么差劲?真是不知羞耻! “不过——”他唇边漾开了一抹令人怦然心动、似笑非笑的笑容,执起她的手,在她右手中指背上轻吻了一下,那股电流直捣进她心底,然后玩味地丢下一句英文:“youaremine。”放开满脸通红、目瞪口呆愣在当场的她,潇洒地转身离去,丝毫不在意别人好奇和研究、打量,混杂着欣赏、爱慕和嫉羡的目光,旁若无人地踏出书店。 良久,韩秋水才由震惊中回过神,低声地咒骂一句:“shit!” 可是他刚刚那句英文,却成了无形的枷锁,牵住她的心…… ****** 韩秋水要是以为恶梦已从此远离她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当她正兴高采烈地带着那盒金莎巧克力来到阳明山某别墅前按门铃时,来开门的人使她失声尖叫了起来—— “啊——”叫声有够凄厉,一盒巧克力也应声落地。 “我太帅了吗?”站在门后的人索性推开大门,一脸自我陶醉地道:“看来我英俊得太令人兴奋了,才会有人看到我就尖叫。” 顿时屋内所有的人全不明就里地望向门口,但“罪魁祸首”却闲适地斜倚在门边,笑得悠哉游哉的;直到韩秋水的宝贝学姐简梦涵闻声而至,又看了眼正笑得贼不隆咚的元凶后,有些无奈地朝一脸活像见到外星人登陆的韩秋水说道:“小秋!别那么惊讶,他不是盲人。”她顿了顿,撇撇唇角又笑道:“他是我男朋友,商设一甲的雷默平。” 她这么一说,韩秋水的嘴巴便再也合不上了。 “你是说……”难怪他的国语说得那么好,但……上帝呀!这个答案千万别是肯定的才好,不然……她准会想找面墙撞一撞,以了残生。 可是,学姐那令人发笑的幽然口吻却打碎了她唯一仅存的冀望。 “他是你不同科的同学,我的直系学弟兼同居人。” 不让她有撞墙的机会,简梦涵说完便抓着她进屋内去,她一向淡漠美丽的容颜上闪过一丝顽皮的神情,笑道:“别杵在门口了,进来吧!我介绍名音乐家给你认识。” 韩秋水还在发愣。她实在太讶异了,这个世界怎么会这么小一个原本今天才会正式认识的人,却在昨天就见到了?而且,还是在那种情况下…… 她正在胡思乱想之际,简梦涵拖着她来到一名年约四十,却依旧英俊的外国人面前,淡淡地介绍着:“这是我向你提过的校刊社学妹韩秋水。小秋!这是有名的自由艺术学院——‘自由飞行’的校长雷克唐先生。快!叫老师!人家可是愿意花时间教你钢琴、还不收学费的好好男人。” 韩秋水还处在过度惊愕的状况下,一时反应不过来,呆愣愣地反问: “啊……真的?”她的心里想的可是另一件事,那个洋人真的是她那有气质、才华洋溢,又稳重独立的学姐的……男朋友学姐的眼睛月兑窗了吗?这家伙明明是个不折不扣的下三滥,花心、风流、不要脸的可恶份子呀! “我就知道我的俊美是遗传自我老爸。”雷默平得意地模了模好看的下巴,笑得贼不隆冬地走过来插话:“涵!瞧你那位小秋小姐,看我老爸看到双眼发直啦!哇!还流口水呢!” “阿平!” “谁流口水了”韩秋水重新找回了神智,扬起的声调盖过了雷克唐欲发言的话头。 雷克唐诧异地模了模鼻子,完全是孩子气的美国式作风,无奈地对简直是被冷落在一旁的简梦涵道:“我先去招呼其他的客人,你和朋友们慢慢聊。”口吻像是在对女儿说话般的温暖。 “我知道了。”简梦涵浅浅一笑,她对雷克唐把她当成自家人的态度十分感激,他时常让她有“家”的感觉,而这正是她所需要的,在经历了父母离异的伤害后,再也没有比给她家庭温暖更令她感到欣慰的事了。 “看好阿平!”雷克唐似笑非笑的说着,眉毛戏剧性地扬起,“我担心他又去迷倒我的学生。”语调实在像极了“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口气。 简梦涵笑了笑,语气还是一如往常的镇静有礼,没有起伏:“您先去忙吧!” 韩秋水和雷默平仍在一旁斗嘴。 “你没看过像我这么帅的帅哥,所以看傻了吗?” “你少不要脸了!洋鬼子!中国人的敌人!”这是哪门子的吵架法连历史上的旧帐都翻出来当吵架内容 “哟!那我老爸也是不折不扣的洋鬼子耶!你还要不要当他的学生呀?” 第1章(2) 雷默平冷不防地来这么一句,韩秋水拧眉望住他:“你爸” “就是刚刚那位很英俊的洋鬼子呀!”他一脸捉弄地用大拇指比了比刚离开的雷克唐。 “啊?你是说……”韩秋水闻言,下巴又向下掉了三尺。 “我老爸为了谢谢你母亲照顾我家涵涵一个学期,愿意不收学费教你钢琴。那身为他儿子的我,自然也是你的老师,你这个中国人,真该好好的尊师重道一番。” 什么韩秋水发现自己像是掉进了异次元的时空中,今晚所发生的事情,没有一件是正常的!那位这么有气质、有才华的音乐家,竟是这个人的父亲?有没有搞错呀! “平!别逗小秋了。” 简梦涵一贯清冷的声音划破了韩秋水的迷思,韩秋水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和学姐的“男朋友”吵嘴,倒把学姐抛到脑后了,心底不自禁地涌起一股深深的罪恶感。 是啊……那可是学姐的男朋友呐! 只是……为何她的心底会泛起那如天使般美丽的嗓者,并且回荡在脑海中,勾动她的心,而且只要一忆起,她就会……心痛…… 三年后专四注册 “可恶的贱女人!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多嘴呀!” 在“私立海天综合专校”的校门前,一群恶霸似的学生怒气冲天的拦下一名脸色苍白的女学生,并团团围住她,颇有干架的态势;使得其他的小老百姓们都胆颤心惊地匆匆从他们身旁经过,深怕遭受池鱼之殃。当然碰上这种私人恩怨时,最好是路见不平、视若无睹,以求明哲保身。她也怪不得没有人来拔刀相助或英雄救美了,唉! “你是吃饱太闲,看我们不顺眼啊!我们惹到你了吗?干嘛那么鸡婆讲我们的坏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带头的那个人凶恶地瞪住全身无力、头晕目眩的韩秋水,似乎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抓狂样子有点可笑。但韩秋水可没心情笑,现在可是性命攸关、命在刀口上的紧张时刻。很显然的,她一定是被人陷害了,不然怎么会有人找了件她根本完全不知道的事来找她的碴害她莫名其妙地被抓来拷问,甚至连事件主角是谁都不清楚,真是有够冤的。 唉!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她的身体难受得要命,骨头发酸发疼,已经是重感冒了,还得忍受这种无理取闹,实在是很烦人;所以,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妈的!还不屑开口哩!看来她是默认了,兄弟们!上!傍她点颜色瞧瞧!” 韩秋水疲惫的面容上泛起讥嘲的笑容,看得对方更形怒火高张: “妈的!你笑啥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学不乖的!” “我笑你们是非不分。”她不愠不火、不卑不亢,甚至连语气都是平稳清晰又带嘲讽的,看不出有害怕的迹象。 “你说什么?” 人家火大了,眼看拳头就要k到韩秋水可爱的脸蛋上,她认命似地闭上眼。却意外地没遭到痛击,反倒是耳畔响起了一阵轻快、悦耳如天籁般的男高音,她不用张开眼也不必转头,就知道来者是何人了。 “啊!不好意思!她算来和我还有点姻亲关系,所以,我可以问一下她做错了什么事,非要你们使用武力来解决?” 韩秋水一睁开眼,就被来人的大手给保护性地拉到身后,而他本人则笑得气定神闲、老神在在,完全无视那些混混的恼火。韩秋水眸光略抬了抬,果然不出她所猜测的,那名无赖的手腕真的被雷默平抓在手里。呵!这可真是戏剧性的变化呀! “雷默平!”对方的几名手下冲上前来,大有蓄势待发,和他干上一架的准备;只是看着老大脸上强忍住的痛苦神色,就知道若是他们轻举妄动的话,他们老大的手,可能就要报销了。 “别以为全‘海天专校’的无聊女人捧你,你就可以在老子面前耍酷逞英雄!”即使是在情势对自己不利的状况下,那人也不甘屈居下风,强硬地狠声说着,下巴昂得高高的,却该死的发现雷默平那得意又可恨的笑。“没你的事,你最好快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喂!这不关……”在他身后的韩秋水不领情和抗议的出声。 雷默平邪邪一笑,一手自身后抓住她,不容她离去,另一手则加重力道,胁迫对方的手腕,仍是那副意气风发、从容不迫的笑脸;令韩秋水怀疑,是否就算是天塌下来了,他也还是一样笑口常开? “是哟!是哟!我好怕!我好怕!”雷默平非常没诚意地说着,放开了那人的手,雷默平的举动无疑是一种挑衅!任谁都恨透了他那一脸天不怕地不畏的自负笑容!“可是,只要是她的事我都管定了。所以,不论打架是多野蛮、未开化的人才会做的事,我也只好奉陪了。唉!若是死的不明不白,也是我自找的了。” 瞧瞧!说得多可怜、多哀怨、多无奈呀! “可恶——” 旁边站着的小罗喽们一听见他这番话,无不光火的上前欲动手,但老大不情愿地手臂一伸,看来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忿忿地丢下一句:“我们走!”接着一群人转身离开了校门口。 “老大!”怎么这么不带种的落跑了一群手下虽心有不甘,很想和这个校园大众情人打上一架以发泄心中的不爽;但老大都下令了,还能说什么?只好对雷默平比了中指,代替未能了的心愿。 韩秋水还在试图抽回自己的手,雷默平刻意地用力一扯,把她拉到自己身前,有些好笑他们认识这么久了,她还是弄不清楚他的劣根性。愈是知道她想月兑离,他就愈不可能如她所愿。 “怎样?秋秋!我很英勇吧?”他咧着嘴,得意洋洋,孩子气又邀功似地冲着她笑。 “多事!”韩秋水抬首看了他一眼后,又撇过头去,低着嗓音冷硬地说着。 若是你以为雷默平会因为她口中吐出的话而生气或难过,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实际上,他正自顾自的在一旁感动不已,顽皮地把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手掌中;若看得到瞳孔的话,大概可以见到他正用若有所求、期盼的目光瞅着她,“哇!小秋秋!我好感动喔!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害怕我受伤出事才会生气的,我明白你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直说……” “混——”韩秋水提高了声调,骂人的话到了唇边又煞车似地停住。没法子!她若骂得理不直、气不壮的,那倒不如不要骂。锁起眉,她索性撇了撇嘴不看他,淡漠地回了一句:“随你高兴怎么想,放手!我要回家了。” 言下之意是——那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一点也没承认! 聪明如他,哪有不知道的道理不过,他更明白“装蒜”二字如何表达,嘿嘿! “默认就好,小秋秋!” “不要叫我小秋秋!”韩秋水火大地低喝。他可不可以不要叫这种腻死人的昵称呀!叫得她的腿都快软了!“我又不是小狈!”她得生气才能斥退自己心底涌起的悸动,那种亲密的感觉! “怎会?我认为很像是令人想一亲芳泽的名字呀!”他半眯起眸子,以一贯慵懒又漫不经心,却会令人不由自主怦然心动的散慢,冷不防地将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抚上她的前额,旋即像是非常不满意似地将她扯进自己的怀中,以额头印上她的;韩秋水被这一连串毫无预警的动作给震愕得全身一阵轻颤,心跳快到超过她所能负荷的地步了,他灼热的气息拂上她的面孔,令她思绪浑沌,无法思考;但他却在此时放开了她,邪邪一笑,伸出舌尖舌忝了下自己的唇,更把她的三魂七魄慑得全散光了。他舌忝唇的模样太迷人,也性感得危险! “你发烧了?重感冒?”声音轻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语音甜得像是沾了糖。 心跳如雷响鼓鸣般!韩秋水急急拉开二人间的距离,直觉自己有种背叛学姐的罪恶感,因为,她为他的举动而着迷。 “不干你的事!闪开!我要回去了。” “走路”他不以为然地挑了挑他英挺的剑眉,感到好笑地问。她看来像随时会倒下去般虚弱,若真的走得到家,那才有鬼! “要你管!”她不为所动地回嘴,只想快点逃离他面前,只要能不看见他,到哪里都好!明知道外国人一向作风开放,对任何人都很热情大方;但她的心……就是这么不受控制地受他撩拨。该死!这人可是学姐的男朋友啊! “我送你回去吧!”他扬起俊美的唇形,讥诮地阻止她的离去。 “别企图拒绝我,不然,我相信你明白我的个性,我是不介意在这种地方尽情享受说服你的乐趣。只是……你要不要看看这里是哪里再作决定?”他唇角欺负人似地上扬不容反抗地笑着威胁她,标准的笑面虎二代! 呃她这时才注意到,他们两个正站在校门口正中央,成了众人议论、侧目的话题和目标。上帝呀!那刚刚他……韩秋水申吟一声,无力地将脸埋进右手掌中: “你破坏我的名节了。” “能和我这么帅的帅哥有花边新闻,也不枉此生了吧!小秋!”他笑得好不得意! “是喔!对于其他人,可以!但是对你?哼!免了!”韩秋水用鼻子恶狠狠地哼他。 “那么……谁才有这荣幸和你谱出‘粉红色’新闻呢?我的甜心,麻烦你说明好吗?” 一抹难以言喻的危险笑容攀爬上雷默平的嘴角,他不容抗拒地抓住她的手往车棚走去。 韩秋水恨透了自己竟抵挡不过他那耐性特好、脑袋一流、脸皮太厚、黏性超强的下流性格,被他牵着鼻子走! 可恨!这怪胎真是迷遍校园无敌手,让每个人——上至校董、下至校狗,全都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什么嘛!这个花花恶少! “我讨厌风流的男人。”她淡淡地笑了,似是在贬损他;又捉弄地眯起双眸,语带挑衅:“只要是风流的人,我一概敬而远之。” “那你还想和谁有桃色新闻?非‘风流’者,是不会有绯闻的。”他体贴地替她戴好安全帽,韩秋水一时忘了要抗议他的温柔,因为他时常这样对她和简梦涵,所以她也习以为常的视为理所当然。 “不过,看来你是个‘风流禁猎’的女孩罗!” “风流禁猎”她呆愣地看着他那抹迷人的笑,反覆咀嚼、玩味他的话。不愧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变态!能想得到这种绝妙好词。 “咦?我的涵涵去哪里了?你们不是形影不离的连体婴吗?” 牵着车的雷默平一句话又将韩秋水踹回不见天日的地狱去。呵!她该要咬牙切记,是因为学姐的关系,他才会来照顾她的;并不是真的注意她或对她有意思,纯粹只是“射将先射马”、“爱屋及乌”的讨好和连带照顾关系。而她却在心里乱感动一通,真是不要脸!对不起梦涵学姐。 韩秋水自责了一阵,才翻了翻白眼,碍于“恶势力”,她只好无奈地跨坐上他的机车,不满地指控他以掩藏自己莫名升起的心绞。 “都看见我这么久了才问到她,她好歹也是你的女朋友,你真该多花点时间在她身上的!亏你们还住在一起……” “啧!你不会渴吗?生病了情绪还这么激昂,当心晕过去。唉!真是名副其实的火爆性格呀!”雷默平还是那副不在意的笑脸,口气像是在笑她是小孩子,令她非常不舒服。“看你说得好像你是涵涵她妈似的义正辞严,好吧!版诉我,她去哪里了?我该几点来接她?” “算你还有点良知!”她简直是带着某种报复快意的心态在说这句话,“她去采访篮球队了——” “篮球队”不知为何的,雷默平大笑难止地伏在摩托车龙头上,“哇哈哈哈……难怪!难怪!” 他过度宏亮的笑声迫使韩秋水不得不用手指头塞住就快被他的笑声震聋的耳朵;她猜这坏家伙可能练过声乐。 “哈!难怪我的耳朵痒了……原来有好玩的事要发生罗!” 什么嘛韩秋水感到一阵莫名。 而雷默平也未对自己神经的话多作解释,只是将车骑出校门,扬尘而去。 第2章(1) 雷默平是恶梦的根源! 韩秋水立志要把这句话当成自己的最新格言,而且还会举双手、双脚,打从心底说:“他是我的梦魇。” 韩秋水看着满屋子的“贡品”,咬牙切齿、额际青筋暴绽,拳头紧握着。自从认识了雷默平之后,她真的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拜那个可恶的“雷风流”所赐,她必须避开人潮汹涌的巅峰放学时间,以免听见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闲话家常、说长道短、指指点点的话题和对象! 说也奇怪!人的舌头就只有那么短短的一截,嘴巴也只有一个,为什么要拼命运用到这种地步不过才让他帮那么一点“小小”的忙,就谣言满天飞;什么背叛啦!抢人家男朋友啦! 去他的!那些人不闲言闲言,舌头又不会生锈或退化。现在谣言传成这样,害她老觉得对不起简梦涵,最近都不好意思和她说话。而且与她目光接触时总是深感心虚…… 唉!心虚什么呢韩秋水索然地翻了翻这学期的新英文课本,打了个呵欠,正准备趴下来小憩一会儿再回家,便听见校刊编辑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不会吧!校刊室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学姐应该早早回家了才是呀! “韩秋水……”一阵甜腻悦耳的女声飘进她耳里。 韩秋水倏然一惊地立刻抬起头来,看了来人一眼后又无力地垂下眼睑,支起手肘以便撑住额头,看着桌上的英文课本,有气无力地低声问道:“好!你是开学以来的第一百五十八个了,说吧!你要对雷默平说些或做些什么?”韩秋水边说边拿出放置于一旁的计算纸,并由另一边模来一枝笔。 段巧心偏着头,神情可爱天真又带着锐利探究的目光看了她好一阵,从身旁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她对面,双手撑住下巴的面对仍旧低着头的她:“干嘛?因为注册那天,‘雷白马’的英雄救美,你已经成立了‘韩氏货运中心’了呀!” “少用那种恶心巴拉、呕死人不偿命的形容词。他哪有资格被冠上‘英雄’二字我看叫‘熊猫救霉’差不多了。”韩秋水虽仍软弱无力,但还是用咬牙切齿的口气说话,而且还给雷默平取了个十分“古锥”的外号。 段巧心轻声地笑了。“熊猫配霉女不正好是绝配吗?” 熊猫嗯,天底下也只有韩秋水敢对戴墨镜的雷默平这么吐槽了。段巧心锐利地半眯起眸子,漫不经心的外表下隐藏着某种试探。 韩秋水不屑地哼道:“谁要和他配呀!别开玩笑了!畜生只能和畜生配。我可是人呐!比‘它’高贵多了!人畜交配是不洁的。”她刻意扭曲。 “啧!真毒!你这一骂,不是全校的女孩子都给你骂完了?不过……”她眸光轻巧地流转、巧笑倩兮地试探着:“这是不是代表你不喜欢他呢?” 韩秋水的心跳倏地漏跳了一拍。她避开段巧心深沉、有意无意地探究目光,深吸了一口气,调整自己莫名紊乱的心跳;一手托住下巴,一手翻开笔记本,把玩着手上的原子笔,有些漠不关心、避重就轻地说:“他已经死会了。” “我知道!”没想到段巧心并不放在心上,完全不当一回事地甜笑:“他的对象是本校有名的‘超级冰山’,不是吗?反正‘冰山’就是要配‘热火’,美女要搭俊男。而你,不正是因为和‘冰山’交情匪浅,才和‘热火’认识的吗?” 韩秋水的胸口猛地像是被人刺了一刀。虽然她也知道这是事实,但乍听之下仍是很伤人,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心中就是涌起了些微刺痛的感觉。 “知道就——”咦,不对呀!她记得简梦涵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能将他们的事说出去的呀! “他们俩又没刻意对外公开过他们是恋人关系,你怎么会知道的?”韩秋水撇了撇唇角,疑惑地看着她。 “哎!秋水!你那么聪明,若还要我明说,那就真有损你的智商了。”段巧心给了韩秋水一道如同见到可怜智障儿童的眼神。 韩秋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他们俩,一个是校园美女,另一个则是校园王子,又经常接送上下学,又是关系暧昧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其实全校的师生都略知一二,除非是校刊社需要,否则简梦涵是不和男生打交道!但雷白马却是唯一的例外。你不觉得事有蹊跷吗” 不觉得!因为那是他应该做的,不接送自己的女友上下学,难道要左拥右抱那些莺莺燕燕出校门不成韩秋水在心中附加但书。这才想起自己视为理所当然的事,竟成了别人口中所谓的不寻常?哼!说来说去,还不是那个该死的雷熊猫,没事那么招摇吧什么?有了学姐就不该再让一些花花草草围在身边嘛!这下可好,不但害自己得充当“送货员”,还害学姐可能会遭到崇拜者的报复;这个天杀该死的雷熊猫!若他是她男朋友,一定会被她休掉! 所以说嘛!她最讨厌风流花心的男人了! “你说了那么多,重点到底是什么?”在心中咒骂完雷熊猫后,韩秋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背部往后一仰靠上椅背,“总不可能只是来找我哈拉打屁的吧?现在可是放学时间,如果没事你大可不必急着现在来找我,我们同班,明天有的是机会可以聊,不是吗?”她一针见血地指出,丝毫不让对方有拐弯抹角的机会。 “秋水!你好酷喔!”段巧心咭咭一笑。 韩秋水皱眉,那果然是美女的招牌笑容! “没错!我的确有求于你!”她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人都是这么现实的,想叫我不酷也很难。”韩秋水在心里直犯嘀咕,一边在本子上标下号码:“说吧!你要本‘霉女’为你服务些什么?先说好,叫我代替你偷亲他一下,或偷他衣物……等诸如此类的变态事我可不干呀!”她转着原子笔,开始责怪起雷默平的行为不检点,连累到她也跟着遭殃! “那,代价怎么算?”段巧心了然似地眨了眨如秋星般的美丽双眸。若她没有反击行动,她就不叫韩秋水了。 “以金莎计算,小封信件是三颗包装,牛皮纸袋小、中号为五颗装,大宗则是二十颗装,以上则是大盒……”韩秋水扳着手指头计算。 “哇靠!帅呀!看来挺好赚的嘛!”只是,不知道雷默平对于自己被这么廉价地“出卖”了,会有什么感觉?段巧心的唇边漾出一朵奇异的微笑。 “没办法!这叫机会利用,谁教因为他的缘故让我也红了?在下我镇守校刊社三余年来,也比不上因为与他有‘一车之缘’来得有名。所以这些是他欠我的,不值得同情也不值得感谢,只能说他——活该!”韩秋水愈说愈激动。 再说替他的爱慕者们传达她们的爱意,也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算是借花献佛嘛!所以,扯平了!互不相欠。 只是,最好不要有人去告诉雷熊猫有关她“收酬”的事,不然,他又会跟她没完没了的。那个看不见眼睛的怪人!只是……对不起学姐而已。 韩秋水从背包中掏出金莎来,正剥开锡箔纸要将巧克力送入口中时,段巧心冷不防地开口: 言“那么……”她眸光滴溜溜,灵巧地转了转。“若我要你帮我追他呢?”她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情“噗——”有谁听过有人吃巧克力吃到呛到的?她的“现世报”来得真快呀!韩秋水满口巧克力全喷了出来。 小“怎么了?你还好吧?”段巧心非常好心地找来一大杯水让韩秋水灌下去,替她顺着气,眸底则闪过一丝难以分辨的光芒。 说“你……你你你没……搞错吧”呛到噎住不是她在意的,她最震惊的莫过于是这人明明知道简梦涵是雷默平的女朋友了,还想招惹他?“他……他他他……有……有女朋……友了耶!” 独“他们又还没结婚,大家公平竞争呀!”段巧心鼓起了双颊,转动着异样的眸光,耍赖地问着:“怎么样嘛!帮不帮忙?一句话!” 家“喂!段巧心!你有没有问题呀!他的女朋友可是我好朋友耶!”似乎除了这个原因之外,还掺了什么其他的情绪在里头;但韩秋水选择不予理会,只是专心地为学姐仗义执言:“我不可能会出卖她的,而你又怎么会找上我呢?再说,我和雷熊猫又——” “那你是不帮罗?”段巧心似是无所谓地笑着,但那笑容就是莫名地令人不安。 “废话!”韩秋水一口回绝。 “啊……真令人感动的义气哟!唉!真可惜……”段巧心惋惜似地叹了一口气:“原本我是想冒着生命危险来交换——”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带有几许诱惑意味地说:“为何注册那天,肥老大会找上你的真相——” “你——”韩秋水不可思议地呆愣了一下,“你知道?” “不小心偷听到的啦!”这会儿段巧心倒是恢复可爱地吐吐舌头,俏皮地道: “考虑清楚再告诉我决定啦!” 目送她离去的背影,韩秋水蹙起了眉,抿紧了唇,陷入沉思中。若段巧心是存心的话,向来只玩人不喜欢被人玩的韩秋水,这回倒真的被困惑住了。 帮她追求雷默平和她同班三年多以来,多多少少知道她的人并不如她清纯可爱的外表一般单纯,更甚者……若她真想要的,是不需假借他人之手的! 但……若她真的无意间,能得知肥老大为何会找自己麻烦,那代表即使肥老大毕业了,但校园中仍留有他的余党,而且,一定有计划会再来找她麻烦! 这下子该怎么办呢?一个是事关自己好朋友的爱情,一个则是会影响自己皮肉——或是其他的事情。 天啊……杀了我吧!别用这么难的问题来考验我! 韩秋水现在人正位于阳明山某三层楼的别墅前,只要把这一大麻袋的东西放在大门前,等雷默平或学姐回来,再把它“捡”进去,或被猫咬掉也可以;反正,只要过了今天,她就可以正式结束她一个礼拜以来,“韩氏货运公司”的营运了! 由于星期一、二、四、五是篮球队的例行练习日,而学姐已早早回家,不会注意到她在门前贼头贼脑地探望;所以,她只要在雷默平练完球回家之前落跑就可以了。就让他当成是天外飞来的惊喜也不错! 好!就这么办!韩秋水正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身离开时,不料雷熊猫先生已经骑着他那部白色迪爵一二五由远而近地朝这个方向而来。 “背!”韩秋水暗咒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在原地看着身穿一身红色学校运动服,彷若踩着火红夕阳海,背染一层金红光芒的雷默平停好机车,微笑地走向自己,霎时,她不明所以地晕眩了起来。 第2章(2) 热火!她想起了段巧心的话。 “为什么不进去?”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拨开她两颊旁的头发,口吻一如往常的温柔。 他一向是这么对待她的,大概也是如此对待其他女孩吧!所以才会有一大堆女人为他疯狂!思及此,她便不领情地伸手拍开了他的手,欲走向自己的机车:“不了!” “刚到吗?涵涵在里面。”他可没放她走的打算,飞快地攫住她的手臂,“若想练琴,吃过晚餐我再陪你!虽然我老爸度蜜月去了,但我的能力可不比他差!想当年我十二岁时就拿下了世界钢琴赛第一名。可别小看我了!”他有些霸气地用温和的口吻命令她,随即眸光偏离了几许,唇角又微扬了起来:“那是什么?你终于想通,要来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了吗?” “听小花学长说,你和沉默是篮球队的秘密武器,他打算靠你们去夺回上次让别校夺走的大专联赛冠军宝座?”不得不敷衍一下的结果,令她只好顾左右而言他的找了不着边际的话题来分散他的注意力。 小花是篮球队的队长狄伦的外号,五年级国贸科的,从雷默平和沉默二人一入“海天专校”就读开始,就缠了他们三年,一直希望他们加入校队。但雷默平和沉默却是到了升上专四才正式入队,一入队就成了正式队员,分别为得分及控球后卫。 “啧!这小花真是得意忘形!都泄露出来了,还算什么秘密武器呀!”雷默平自负、理所当然的口吻中,可听不出半丝抱怨。 “你还没回答我。”他话锋一转,又回到她身上,指着那一个大麻袋:“那到底是什么?不会是哪个人的尸体吧?” “难道你不觉得,若是拿来你家,应该要换成你躺进去比较适合吗?”她故意扭曲他的话,不屑地哼道:“这是你这位风流王子的‘藩属’送来给你的贡品,而我不过是小小的送货员而已。”她抬起头来冲着他龇牙咧嘴的笑。 “拜托,请你记得,这里——”她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见他不以为然地扬起了眉,又道:“已经住了人,麻烦你别再和其他的蝴蝶蜜蜂勾勾搭搭,到处拈花惹草,活像是只放浪形骸的花蝴蝶。”她激昂地吼完最后一句话,感到用力过度的有些口干。 “喔!”雷默平毫不在意地应了声,冷不防地握住她抵在自己心口上的手,不让她有抽回的机会,笑得邪气地凑近她:“你……吃醋了吗?甜心!” 天啊!第一次发现到他贴在自己耳边讲话,她竟会双腿发软,思绪混乱。该死! “你……离我远一点,熊猫!”好不容易抓回自己的知觉,韩秋水红着脸,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死命抵住他的胸膛,昂起下巴与他怒目对视着:“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最最讨厌你这种风流成性的花心大少了。我是风流禁猎,记得吗” 是的!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这么说的话就能阻止那种思慕的心情一点一滴地渗入心房了!只要拼了命地说:讨厌他! “是吗?那……”他双眉一挑,不以为然地贼笑着靠近她,徐缓地吐气在她的耳际,引起她一阵战栗。“你真的……不喜欢我罗?” “你以为你是谁呀!”韩秋水的火气升了上来,气急败坏地推开他,咆哮道: “我才不会看上你这个天杀该下地狱的风流花心大王八呢!不是全世界的女人都得拜倒在你的魅力之下的,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酷!可以把那么多骂人的话连接成一整句,而且还可以不必停下来换气,雷默平发现自己想鼓掌叫好!他隐去唇角勾起的笑纹,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中。 的确有很多女人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但弱水三千他也只想饮那一瓢而已。 “哪家的小泵娘来找你讨负心债啦?”不知何时从屋内出来的简梦涵替雷默平拉开了花园外的铁门,兴味盎然地凝视着懒洋洋地斜倚在门边的那张完美无瑕的侧面,她一向是淡漠地彷若无情。 “谁舍得骂我?”他撇撇嘴,讥嘲地收回自己的目光,由于看不见他的眼,所以无法明白他此时的想法。 “哼!可多着呢!”简梦涵弯腰戳了戳放在门口的大麻袋,“这是什么?” “你喜欢的话就送你好了。”他扬了扬俊秀的唇角,一向不让坏情绪流露在外的他,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则——自己的心情不造成他人的负担。 “看来你的崇拜者又增加了,平!”在台湾就只能叫他中文名字,这又是他的另一项怪癖!或许天才都是怪人吧!简梦涵露出难得的笑容,口吻中有几许挖苦: “不过,说真的,你参加篮球队,是不是为了增加女球迷?”简梦涵打开了袋子。哇!东西还真不是普通的多呢!真难为她那个“呆”学妹了! “何须为了增加崇拜者而加入篮球队?中国人不是有句俗语说:魅力天生难自弃吗?我条件那么好,有眼光的人自然会自动来报到。”他漫不经心地哼着,慵懒不在乎的他就是有一股危险邪美的吸引力;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一堆女人巴着他不放吧! 他打了个呵欠,潇洒俐落地转了个身,预备进屋去。他猜那位秋水妹妹,晚上是不会来练琴了,他要好好睡一觉,以免睡眠不足,有损他这位王子的形象。 但简梦涵却一把勾住他的手臂,像是由百宝箱中挖出天大秘密般地双眸发亮: “嘿!你看这个!” 雷默平莫名所以地看着简梦涵手中的计算纸本,伸手抽走并打开来浏览——乖乖!迷恋他的女人还真不少,可见他长得实在是很英俊!蓦地,有一行文字捕捉了他的视线: 雷默平: 你被送货的女人廉价地卖掉了。 一边还详细地标着价码,而在后面还附了张字条,注明是要给简梦涵的。 看完价码后,简梦涵首先哈哈大笑,一边拍拍雷默平笑到僵掉的俊逸脸庞,一边抽起那张注明要给自己的字条,笑得四肢无力地倚在他肩上,眼泪都笑出来了;这小秋!被人卖了,还乖乖地替人数钞票呢! “哇哈哈……雷默平,你……你这校园情人……还真有价值……哇哈哈哈……小秋真有种!炳……金……金莎……亏她想得出来……” 这女人!笑起来一点节制也没有!“男朋友”被人以“金莎”出卖了,她以为她会光荣到哪儿去 “看见你展露难得一见的笑靥,被人以金莎卖掉我也在所不惜。涵涵!你不会知道我有多想不计一切地换你一朵真心的微笑?”不过,这时,大众情人就得要有大众人的样子;雷默平深情款款地笑着。看看手上的价目单,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原来他在秋水小甜心的心目中只值几颗金莎好歹他也是美国太空总署争着要的天才儿童——虽然那是“想当年”的事了。不过,这么“廉售”他,真有损他的自尊心。 “待会儿记得重述一遍,我会记得在校刊上刊出你恶死人不偿命的情话。”虽然外表看似清冷淡漠,但简梦涵内心还是十分感激;因为她知道雷默平是真心希望她时常笑口常开,天天开开心心的,离开那—— “这是什么?”雷默平抢过她手上的字条,唤回她神游的思绪,待她想抢回字条时,已经来不及了!“嗯……你竟然私藏这么好玩的事不让我知道?”他看完后扬了扬眉,头也没回地就伸手拎住正预备逃走的简梦涵的衣领,危险地笑问。 “让你玩到的人很倒霉,我只是好人做到底。”简梦涵有些呐呐地说着,神情如似被当场“抓包”的不自在。也只有和雷默平在一起时,她才会有小女人的姿态出现。 “我曾对着圣经发誓,要好好当你的‘屠龙王子’的,你忘了?在犹太文化里,圣经可是很重要的啊!你别害我。”他懒洋洋地又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看手上的字条。按着圣经发誓是美国总统就职时的必要动作,他会这么说,代表他的话是认真的,谁也不能改变他;虽说,他时常懒得和一头猪差不多。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办?”她无可奈何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又瞥了眼那一袋物品,柔美的唇角漾开一抹挑衅的笑。这家伙就是人缘太好了,偶尔让他苦恼一下也不赖。 “我”雷默平反手指着自己问了一句,哈哈大笑了一阵,把纸条撕成碎片丢进麻布袋中,转身走进屋内,唇角浮起一抹诡异笑容:“我会好好报答她的。” “啧!男人的复仇心还真可怕,不过……”梦涵倏地以手上的书顶住他的下巴,笑得优雅又充满胁迫性地说:“我可不许你爱上她哟!” 雷默平仍笑得天下太平又毫无杀伤力地推开她的书,一点也不以为忤的泰然。 “放心!涵涵!我会很绅士的,只是想让她在五专生涯内,有个难忘的回忆罢了。不给这丫头一点教训……”他别有深意地嘴角微扬:“她是学不乖的。” “哦?是指哪个她呢?” 只要是女人,大概都难逃雷默平的魅力吧!不论年纪……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连母狗从他身边经过,都会忍不住回头来多看他几眼呢? “喔!对了!”这个装蒜和转移话题大王忽然侧过头来看着那袋东西道:“我这个善良无瑕、纯洁的天使,把这袋礼物,送去给小朋友们可好?来!版诉我,离这儿最近的育幼院在哪儿?” 第3章(1) 星期六上午的国文课。韩秋水早早交完报告,在众人又羡又妒的目送下,进了“藏书室”浏览着。不愧是校刊社未来的总编辑,连写作文的速度都是一等一的快。在图书馆“阅读室”继续拼命的同学们,莫不万分怨叹。 “海天”是一间私立的综合专校,师资和各专校比起来,是数一数二的好,但在学生素质上看来,却是一等一的怪! “海天”有点贵族学校的气息;不但来就读的学生是贵胄富豪、达官显要的子女,就连学费也是天价的贵!简梦涵常讥笑这些贵族子弟是被宠得无法无天,别校不敢收,才来这间学校,所以“海天”该取蚌别名叫“垃圾山”才是。 冷艳美丽的简梦涵说话时常是很刻薄的。 言韩秋水是因为离家近,可以睡久一点才填这间学校。而雷默平则是因为简梦涵在这里,才放弃原本该读的“自由飞行”,改来这里念书,还选了和简梦涵同样的“商业设计科”。 情好一个痴心男子!只是玩世不恭、又轻浮了一点点而已! 小“留学情报?”韩秋水的目光上扬梭巡到一层书架上,看见一本令她双眸发亮的书,毫不犹豫地就踮脚要拿书,以她直逼一七○的身高,拿本放置于高处的书有何难事? 说她知道简梦涵五专一毕业,就会立刻赴澳洲念技术学院,她的母亲在澳洲成立了一间室内设计公司;而雷默平则在毕业后要回美国去,他父亲已经调往美国的“自由飞行”母校,雷默平自然也该跟着走。不知为何的,她也很想出国去念书…… 独“咦……呀……”构到书背了,再接再厉!书有些移动,但夹在众书之中,很难“拔”得起来!“呀……啊!”韩秋水脚一滑,书掉了出来,而她整个人也向后跌了下去,“啊——”她紧闭上眼,眼看着书就要砸到自己头上了—— 家倏地有人将她拦腰一抱,使她不置于四脚朝天的摔倒在地,甚至还将她俐落地移了位,以免书砸到她头上;待她感到一切都平静下来,睁开眼时—— 喝!她张大了眼睛,半张的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你好像很高兴看见我。”那人迳自说着,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自己身下,极坏心眼地扬起唇角笑了。 “雷——”背!衰!怎么那么倒霉她正欲大叫的嘴被他用手捂住了,害她只能用双眼愤怒不已地瞪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雷默平,巴不得能用目光将他万箭穿心! “软玉在怀,是极大的享受。”他居然用很感动的语气说着,真是气死她了! “不过,若是你不介意,可以叫大声一点,我并不在乎现场演出‘r’级镜头给在图书馆内的四个班级看哟!” 去他的!这个风流熊猫!韩秋水恨恨地瞪着他,猛然发现她和他过度接近了,近到他的气息就拂在自己的脸上。 她的脸蓦地如火烧般迅速涨红,想伸手推开他的身体,也把那份急躁难安的怪异感给排拒在外,但对方却早她一步洞悉她的意图,伸手扣住她的双腕置于额顶,从容一笑,完全无视她恼怒的眼神:“希望我放开你?” 废话!她用眼神回答他。但心底对那股莫名涌起的热流却有着害怕和……期待……不,他的接触愈来愈亲密,害她都快不能思考了。 “你害怕?”他浅笑,压低的嗓音悦耳地滑过她的耳际,直钻进她心底。“不希望我再继续吧?”他得意地掀了掀唇角,用力把她拉了起来。 韩秋水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放弃“压制胁迫”的手段,也许是突然想通了吧!但她无法解释在她心中翻腾涌现的失落感,更不能原谅自己竟然会有些微的……失望! 她用力一甩手,想月兑离他的钳制,但对方却飞快地将她的双手反手扣在她身后,邪邪一笑,似乎颇欣赏她恼怒的神情:“我好像还没说完话嘛!”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在这里拖拖拉拉的,小心等一下被学姐看到!”可恨的家伙!这个人最好死在男人怀里,连让他“牡丹花下死”都太便宜他了。韩秋水一边努力地扭动着自己的手,一边很用力地瞪他,十分忙碌。 “别动!”他挑逗似地朝她耳际魅惑地吹气,害她一时间屏住呼吸不敢乱动。“不希望我再继续方才的‘运动’吧!”他笑得好乐。 这只死熊猫! 见她乖乖地被自己圈在怀中,他才放松了力道;不知为何的,连他那二片镜片直对准她的脸蛋看,都会令韩秋水不自在地脸红心跳,很想逃离他墨镜视线的范围之内。以往,她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老是“不见天日”地戴着墨镜,现在,她似乎约略明白了,这只熊猫的双眼,一定异常地迷人…… “你摆了我一道,你自己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嗯?”呢喃沙哑地语调沾满诱惑色彩地荡进她的心扉。 “我哪有做什么?”韩秋水死命挣扎着要月兑离他的掌握,毫不心虚地低咆着,早就忘了自己昨天干下什么好事了。因为她现在只意识到这只熊猫过度亲近的气息! “要我提醒你?你真是个健忘的小东西。”有够温柔、危险的口吻懒洋洋地漾开来;他们处于藏书室内一处人烟罕至的角落,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地找她麻烦。 “什么小东西?恶心毙了!”她总不能说被他那声甜腻地要人命的叫唤给搞得心律不整,心脏乱跳一通,只能恼怒地讥诮着:“我说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她快大叫了! “来!再叫大声一点,我们可以躺回地上再来一次!”他居然笑得气定神闲,还很期待地告诉她:躺回地上再来一次 “你到底想怎样?”他不想要脸她可还要!真恨不得把他凌迟,韩秋水心不甘情不愿地压低了声音,火大地低喊着;似乎不这么做,就会使得自己情感失控。 “今天下午二点。”他简单明了地说着:“我会去接你。”他根本是唯恐天下不乱。 什么韩秋水呆愣着,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她刚听见什么了? “你嘴张那么大……”他坏坏地笑着,一张脸渐渐凑上前,“是要我吻你吗?”那几乎是恶作剧的声调。 韩秋水立刻用手抵住他的唇,才一触到他的唇,却又似着火地快速缩回手。该死的,总感觉有一股电流由手心直烧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感到无措和害怕。 “我才不——”她欲抗拒的话还没说完,看见他作势欲压下的唇,立即紧张地见势转话:“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这个可恨的大!她狠狠地瞪住他。 “好!这才乖!”他放开她的手,韩秋水迫不及待地推开他,逃难似地离开。 他在她身后补了一句:“别太想我了,甜心!” 再次低咒了几句,韩秋水连忙往人多的地方躲去也。 雷默平轻笑了会儿,潇洒地拍拍牛仔裤上的灰尘,猝然冷不防地朝旁边书架后一伸手,揪出了一名女学生。 “我是不是该收费?或是大叫非礼”他扬了扬眉,神色自若地笑着,一点也没有被人“捉奸在地”的羞愧感。 这种人,不是脸皮厚得连子弹都穿不过,就一定是少一根神经。对方可是有备而来的呢! “哦!你是资讯科四甲的段巧心嘛!”对于有“校园王子”封号的雷默平而言,记女孩子的名字并非难事,何况人家长得还不差呢! “嗯哼!真荣幸能被海天第一的大众情人认得。”她本来就没想过要躲,而且就算他不找她,她也会去找他的;她手上有谈判筹码,难道还会怕他不成? “当然,这是身为‘海天风流公子’的我份内该做的事。”他一副饱受恭维的得意状,非常满意自己“梦中情人”的身分。 “哦?那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拿这个——”她晃了晃手上的照相机,“去给简梦涵看罗?”她晶莹的眸光中闪过一丝诡谲。 “哈!那可不成!涵涵可是我女朋友。”他笑得不慌不忙,丝毫感觉不出他有半点被威胁地窘迫状。“你想要雷某人替你服务什么呢?” 他明亮的笑容中渗入一丝阴冷,“上床?还是交往?打从我十岁起,就有不少女人自愿替我生小孩。女孩,你也想有我的小孩吗?”他轻佻地放开她,斜倚在书架上,双手抱胸,打了个呵欠。 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当他漫不经心,懒洋洋地打呵欠时,就是代表他精明的脑袋正锐利地运作着;他曾是轰动一时的天才儿童,这是不容忽视的事实。 “别拿我和一般无聊的女白痴相提并论。”她嫌恶地皱了皱鼻,噘起嘴唇道: “我只要一样东西。” “啊……”又是一脸昏昏欲睡的样子。“喔?”他显得无精打采,一点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这种人才是十足的危险!看似散漫,实则犀利。 “我要……”她的眸光算计似地亮了起来,“你的眼睛!” 雷默平闻言,极其细微又近乎不可察觉地震了一下。 “据闻因为有人看了你的眼睛之后,情愿为你而死!”段巧心得意洋洋地说着,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已经陷入进退维谷之中,因为据情报显示,自他十五岁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那双眼睛,就连他自己的父亲也不曾。 “我想知道……”她刻意似地,娇媚的靠近他,有些挑衅又似挑逗地仰头看着他完美的五官组合,手也大胆地抚上他的脸颊,“你那双令人为之疯狂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模样……” “呵……”他高深莫测地笑了,他在对方能反应之前,已经迅速地反手扣住她的双腕,由她手中轻而易举地拿走照相机,“疏忽是人类最大的敌人。”他咧开嘴露出个笑容,得意洋洋地宣布着。 虽然她早就料到情况会如此,但是亲眼看见,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地呆看着自己的相机被人拿到自己拿不到的地方;他的身手简直俐落得不像话,根本到了让人看不清、无法察觉的地步。 “别太羡慕我了,只要偷偷地崇拜就好。”他闲散地说着,扯着相机外的袋子旋转,狂傲不羁的洒月兑好生迷人。 “哼!”段巧心冷笑了一下,这回,她露出胜利的巧笑:“你不会以为我没有搞清楚你的底细,就白白送上门来自取其辱吧?” “喔!泵娘这么说,真伤雷某的心呀!”雷默平夸张地做出一副西施捧心状。 “雷某自认一向舍不得给女人难堪的。” “你以为我真的会这么笨笨地让你的美男计迷得——”她得意的笑容倏地凝结,惊讶地瞠目结舌,只能错愕地盯着他手上的“东西”发愣。 “我是不‘以为’呀!”雷默平完全笑得如同欺负人得逞的贼样;他本来就是个以看别人吃鳖出糗为乐的人,和他师父完全是物以类聚,“只是认定而已。”他唯恐天下不乱,优闲地晃了晃手中的底片,上下抛动的玩耍着。 “你——”她不服气地伸手欲抢回。真该死!她不知道这家伙还有做扒手的天分!看他外表一副桀骜不驯的狂妄模样,她有些气恼自己的定力不够,才会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欸欸欸……我好心好意不让你成为‘悲伤茱莉叶’,你怎么能辜负我的一片好心呢?我说过的,我一向很宝贝女人的嘛!”他无辜又楚楚可怜地说着,将手上的底片向上抛了一次,在段巧心伸手拿到之前,又迅速地抓回自己的手心,就是吊她胃口,不让她拿到。 第3章(2) “放心!我才不想和你一起殉情呢!”她狠狠地让字句由齿缝中迸出来,恨自己被他一脸邪气迷住了。她终于明白为何有那么多女人对他趋之若鹜了,因为他这副吊儿郎当又魅力天生,什么都不在乎的从容模样实在令人又爱又怕! “那就太好了!”他那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的神情真侮辱人!他行了一个很贵族式的英国绅士礼,“那这些‘春意盎然’的照片,雷某就不与人共享了。” “慢着!”段巧心不甘认输地扳住他的肩,不愿就这么简单地放他走;眯起眼来挑衅地睨着他,“既然你早就拿到了底片,又何必和我周旋那么久?莫非……你对我有意思?” 他那立体的五官,近看更加俊美慑人,而他的嗓音又是那么的迷人,如毒品般让人一头栽入而无法自拔……他是一个道地的致命罂粟花。虽然她并不认为他会轻易地为一个女人动心,但她是个好强的人,绝不容许自己这么轻易地就臣服在他的打击之下。 “唔……我只是好玩而已。”他耸耸肩,满不在乎地说着,但语调中却隐藏着恶意,让人一听就知道不妙。“想知道一般无聊的女白痴,是不是会对雷某无远弗届的魅力免疫?但事实证明,这一般无聊的女白痴——” “你——”可恶的混蛋!竟然拐着弯骂她是白痴 “警告你——”极突然地,他很狂妄地用手中的底片勾抬起她的下巴,看似温柔和善的笑容中,逸出危险的讯息,“别找简梦涵的麻烦,下次要再玩这种把戏,我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记住!” 他知道了段巧心怵然一惊,有点不敢置信,眼睁睁地看着他放开自己,一个俐落的旋身,又踏着既坚定自信又慵懒散慢的步伐离开了。她这才发现,她低估了这个天才的脑袋瓜,他实在精明冷静得吓人。笑容中隐含着胁迫与睿智,谈笑间能用兵,而且还笑里藏刀,简直是“微笑的狮子”! “呵……段!真孬啊!”此时,一道不高不低、不冷不热的男声幽幽的传出来。 她顺着声源望去,看见站在暗处的颀长身形。 “才小小的一个美男计,就坏了你的复仇计划了吗?” “嗯哼!”段巧心不屑地轻哼了一下,不耐烦地起身欲离去,“不干你的事。” “我原本以为你人缘不差的——” 一句话轻易地拉住了她的脚步。“什么意思?”段巧心停下步伐,转过身,蹙起娥眉问他。 “我不介意和你各取所需。”对方开门见山的点明来意,语调还是清冷又平稳。 “我才不信你赢得了他。你会来找我联手,可见你根本连我都比不过,只是想借助我的力量罢了。真的是各取所需吗?”她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弯起嘴角冷笑:“夏公子之心,路人皆知呀!” “喔?是吗?”来人并没有被惹恼,只是高深莫测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笑道:“那是不是表示,该把路人灭口?” ****** “咦?秋水!你要出去啊?”韩妈妈由厨房步出,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换鞋子的韩秋水,开口询问。 韩秋水把拖鞋往椅子底下一塞,朝母亲扬起一个淘气的笑容:“是啊!有什么事吗?” 她若肯乖乖待在家里任雷默平摆布,那她韩秋水三个字就倒过来写。一想到他来找她时将扑了个空,她心底就快活得意的不得了! “唔……”韩妈妈偏头思考了一下,“替我带瓶酱油回来,喔!还有可口可乐,晚上卤鸡翅膀给你吃。” “万岁!”韩秋水振臂欢呼了一下,她最爱母亲烧的菜了,既美味又可口。“放心!一定早早带回,我先走了!”再不走,就会让雷默平当场“抓包”了! 反正她不会和雷默平去任何地方,替母亲带东西回来也不麻烦;她满心高兴地应允,往街道上走去。 老实说,要躲开雷默平应该是挺容易的,他们平时并没有什么交集点,只要她找一间不起眼的租书店或泡沬红茶店,进去躲几个小时,应该就可以避开了。 没办法!她痛恨和他在一起时那种心猿意马的浑沌思绪,他可是她学姐的男朋友!她常常有一种打从心里油然而生的罪恶感,因为,她全身的感觉神经,总会对雷默平的一举一动异常敏感;他对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被她用精美的包装纸包好,三不五时就拿出来回味…… 不!不行!她摇了摇头,握紧了拳头。 抬头看了眼店里的时钟,二点了;韩秋水看着租书店架上的书,心中推测雷默平现在应该已经在她家了,他一向准时,而且从不等人。他总认为约会若迟到,后果自行负责,他没有必要牺牲自己宝贵的时间来花在等待上面。他是何等狂傲的人物,由此就可以窥见一二。 她一定得避开、躲开、闪开这个危险份子,和他在一起,她时常会感到不知所措地……心痛。 韩秋水刻意选了个背对街道大门口,而且位于最里面的书架前,她十分肯定那位雷熊猫就算从这里经过也绝看不见她,除非他有透视眼。 挑出一本超厚的电影小说“沉默的羔羊”,付了钱后,她立刻躲回原处,埋首苦读;心中推测等她看完书,“警报”也该解除了才是;她看书一向很快,若看不完再带走,她预测时间是二个小时之后,她就可以回家了。耶! “嗯!不愧是校刊社主编——” 倏地,耳畔回荡起那美得不可思议的嗓音,她心中怵然一惊,立即向旁边退了一步,但手臂蓦然一紧,她还是躲不了,那人拿开了她手上的书,慢条斯里地出声:“沉默的羔羊!很好的电影,看小说似乎不够刺激。” 是雷默平!好极了!她韩秋水三个字应该要倒过来了。 “我以为你的兴趣仅止于‘特种书籍’。”他笑得很邪恶,故意提起他们初次见面的事;这小妮子竟敢放他鸽子,敢情是不想活了。 “少……少胡说了!”手被他抓得牢牢的,别说是落跑了,就连扯开他手的力气也没有。“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才是她想知道的,他才不相信这家伙有这么通天的本事,竟会找到这里来。真衰! “我在考虑……”仗着这里少有人经过,地属偏远,雷默平把她压靠在书架背上,压低了声音,一张脸邪美魅惑地靠近了她的脸蛋;韩秋水看着他愈来愈放大的五官,和感觉他愈来愈逼近、灼热得烫人的气息,几乎无法承受地屏住了呼吸,只听见那如雷响鼓鸣的心跳声充斥在二人之间。“我该怎么处罚你?嗯?” 他的头一偏,气息烧灼上了她的耳际,让她不由自主地全身轻颤、手脚发软,若不是背后有东西在支撑着她,她早就瘫软地跪倒在地板上了;她从来不知道,男女在过度接近时,会有心跳加快、心律不整、呼吸不顺的症状出现。天!她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考虑到这里是公共场合,而且她再不呼吸,大概会窒息;觉得处罚她够了的雷默平抽回身,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墨镜,唇角微扬起一抹邪气的笑容:“好了!我来接你了,走吧!我的车在外面。” 不容她反抗的,他把她手上的书交给小姐,韩秋水在众人惊羡的目光下,被雷默平拖出店门口;看来她一生的清白,又要再度毁在这个自以为是又放荡不羁的死熊猫手上了。 “可恶的熊猫!”她喃喃低咒着,但心底却有一股莫名的窃喜,似乎是因为他来找她的缘故。为了什么?她不愿深究。 “你说什么?”他挑起一道英挺的眉,笑容有些危险,但却故意地把手掌放在耳后,将耳朵靠近韩秋水问道。 “你——”韩秋水深吸了一口气,大有拔山倒海、惊天动地之势地朝他耳朵大喊:“是——混——”话还未说完,她的嘴巴就被人用手捂住了。 “下次你再犯的话,我就不会再用手了,我会——”雷默平笑得有些暧昧地抽回手掌,把刚接触过她嘴唇的掌心凑近自己的唇,轻吻了一下,又看了她一眼:“我会用口!君子动口不动手,不是吗?”完全是邪恶的威胁。 这一瞬间她心跳像是停住了,隐约地感觉到他的视线……正肆无忌惮地亲吻着她的唇! “你……”怎么会这样?她的大脑一片浑沌:“太……太过分了,你有……女朋友了……中国人可不像你们外国人那么随便!”她索性用吼的。 话才说完,安全帽已套住了她小巧的头颅。 “你怎么知道我不珍惜我的吻?”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却是再正经不过的平稳。 她有些错愕,抬起头看着他;而他则一如往常地替她弄好安全帽。 他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不珍惜我的吻? 她的心因这句话中所透出的渴望,给拉得好紧……好紧…… 神啊!他可是学姐的男朋友啊……她的心急速地沉沦、堕落,无法不被牵动、无法不感到疼痛。乱了,全乱了!她的心绪全乱了,混乱在他自负邪气的笑容里,搅乱在他惯有的温柔中,他的一切都令她无力招架——所以她才想逃。 街道转角处有二道锐利得几乎可以刺穿人的视线射了过来;雷默平颈背上的汗毛根根竖立,他很明白这代表什么讯息。 “抱紧我!”他丢下一句话,旋即以超快的速度冲离现场。 有本事,你就放马过来追吧! 第4章(1) 车子绕经天母、石牌那一带,车速快得令韩秋水不得不用力抱住他;他的体温,透过二人身上薄薄的衣料,燃烧蔓延至她的身上,她感到滚烫的炙火狂烈地冲击着她,韩秋水竟荒谬地觉得自己彷佛要熔化在这一片火海之中。 雷默平是“烈火”呵!而她是“秋水”,似乎注定是理当被蒸发、消失的那一位,就如化作泡沫的人鱼公主,终究无法得到所爱王子的爱情。 一思及此,她的心头倏地一惊,所爱的王子难道……难道她…… “呀——”猛然地一个急转弯,韩秋水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只见原本由天母直行中山北路的方向突然改变了,她压根弄不清楚他要去哪里,而那个急转弯惊险到让她吓了一大跳,害她惊魂未定地不得不破口大骂:“shit!”人一生气,压根管不到言语文不文雅:“很危险耶!你不要命,我可还要——呀——” 他竟然充耳未闻地又开始连续转弯 “你——”真是气死她也! 雷默平这部迪爵之所以性能好、马力足,乃是因为他改装过了,所以,他在几个连续转弯后,已经把那部一直跟着他们的fzr给甩得老远。他看了一下照后镜,确定再也没看见对方的车影之后,才懒洋洋地露出一抹迷人又自信的笑容,把车头转向往内湖至忠孝东路的方向驶去,“放心!你的命就是我的命。” 什么意思韩秋水不由得怔忡住了,这句话他也曾对简梦涵说过。 “是因为学姐的关系吗?”事到如今,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她绝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会背弃对简梦涵的承诺而爱上她。依照他优秀的条件,像她这样的丑小鸭,而且还是不会变天鹅的那只,恐怕只能像人鱼公主一样,眼睁睁地看着王子——她的心猛然一阵揪痛,彷佛明白了。 “你说是就是。”雷默平的唇边泛起一抹淡不可见的苦笑,清淡飘忽的嗓音回荡在呼啸的风中,好似只要稍稍用力一戳,就会消失破灭。 韩秋水突然感到一阵心痛,她不知为何下意识紧抱住他的腰身,感受那安详坚定的气息,一股莫名的情愫渐渐渗透进她的心底,她竟不知羞耻的希望,能就此紧搂住他,直到地老天荒。 “嘿!你要抱到什么时候呀!”他戏谑十足的声音自她的头顶响起,体贴地替她解下了头上的安全帽,好似只是想看她困窘的样子。“下车了!” 到了韩秋水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奇怪,这里好眼熟!直到一颗含笑的可恶大头出现在视线内时,她才回过神来,反射性嫌恶地推开他的脸,不着痕迹地藉由生气来掩饰自己心中的翻覆情潮:“你到底会不会骑车呀!”她刻意板起脸,不能泄露出自己对他所存在的特殊情愫,不能有任何闲杂因素混在其中,否则,她会有背叛学姐的罪恶感。 尤其是徜徉在风中,有乘风展翼之感受的狂飙,简直过瘾极了! 可惜这个男人不是属于她的,她必须把所有一切感动和依恋的情绪全数埋葬;不然,她怕自己真的会爱上他。明知道这只熊猫是个不折不扣的“风流浪子”,却还是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 她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啊—— “不要问这种有损我智商的废话,你人不都已经站在这儿了?”他噘起唇来,做了个小小的抱怨,旋即笑得不怀好意地凑近她问:“你抱住我的时候,真的没有感觉吗?” “什么感觉?”她屏住呼吸,不去汲取他身上特有的男性体息。 “触电……”他放懒了语调,害她心跳漏了一拍,差点被口水噎着。“或是眷恋——” “谁会对一只熊猫有感觉?”打死她都不会承认她有!她故意用很鄙夷的眼光斜睨着他。 “熊猫”这会儿雷默平可傻眼了,非常无辜地反手用食指比着自己:“我像熊猫” “对啦!就是姓雷名默平的那个人,不要怀疑!”她说完快步走向位于忠孝东路上的“以琳书房”,俏皮地暗自吐了吐舌头。 “喂!等等!”他跨步追上前来,“你确定你指的是长得既英俊又潇洒、风度翩翩、斯文又一表人才、气宇轩昂,才气纵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天才又有智慧的我吗?” 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真不怕遭天打雷劈,鼻子变长和小木偶比赛金氏世界纪录! “你本来就是熊猫。”步入店里后,韩秋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个卫生眼。 “有哪只熊猫比我英俊的?”这小妮子,竟夸奖他这帅气的墨镜帅哥为熊猫嗯,虽然他在她心目中的身价,只从“金莎”升级到“熊猫”;不过也不错了,至少由“东西”进化成“动物”了。 “熊猫不都长成一个样?哪有什么英不英俊可言?”她步往录音带区去梭巡,暗自窃笑着,就是不愿承认这个自以为是的自恋狂生得俊美又慑人心魄,无法不令人着迷。 “这就对了!”他唇边浮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我长得这么帅,怎么会像是动物?” “那就瞎子好了!”她一边挑选着录音带,一边漫不经心、意兴阑珊地接口。 现在她全副注意力全放在这些录音带上,根本懒得理他。 “哦?”他挑起一道眉,笑容中透着危险和邪魅。 “再不然叫‘黑轮’也可以。”她简直愈说愈上瘾,语气中有着恶作剧似的报复和快意。老是被他欺负,她也要欺负回来呀!她才不要老是矮他一截呢! “是吗?”他拖长语调,口气中溢满不以为然,别有深意的问:“你这是在称赞我秀色可餐吗?” “啪!”她手上的录音带掉到地板上了。 “你这是在暗示我……”他笑得很坏很邪恶地由地板上拾起录音带来,放回她手上:“你想把我吃了吗?”他伸出舌头来,舌忝舌忝自己性感温润的薄唇。 她的心跳声如雷鸣般,唔!她是不是联想到什么好吃的水果了?他的嘴巴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可口的样子? “啊!讨厌啦!你怎么用的眼光看人家啦!我要告你视觉强歼!” 这个八婆男,竟然装模作样地娇嗔着,害她立即气得七窍生烟,简直是登徒子一个,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视觉强歼你,你要感到荣幸了!”她强压怒火高炽的情绪,恨恨硬硬地说:“凭你那副烂德行,任谁都懒得多看你一眼。不要自视过高了!” 违心背意地假装自己对他无动于衷,听见店里播放的英文歌,她随口也哼了起来,想藉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此时,一阵亮如天籁的男高音和声突然插了进来,和的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和协调,音色中透着温暖柔和;她的心不可思议地被轻柔地包围住了,彷佛沈淀在柔情似水的暖流中。她睁大了眼睛,望着身旁的他;她从来没听过他唱歌,听学姐说他来台湾之后就不再唱歌了,没想到他的歌声竟美得像天使一样令人迷醉。 好美!她几乎已经爱上那不沾染尘世、清澈纯净、无丝毫杂质的明亮嗓音。 她的眼神一定已经出卖她的心绪了,因为她看见他正在笑,而且是几乎要淹死人的那种笑,啊……好美…… “我来台湾以前,都在美国‘自由飞行’总校的合唱团中。”他解答了她的疑惑。 “那为什么现在不再唱了呢?”她竟有一种很自私的想法,不希望和任何人分享这么嘹亮的歌声,只想自己独占这种幸福;如被疼爱包围住的幸福。 上帝!她是不是很自私?很下贱 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那是不能爱的人啊! 言气氛陷入极其微妙诡谲的一刻中,她能感受到他灼灼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而她却无法动弹,只能胶着在他的眸光之中。 情良久,他低呓出声,那声音如同一般地摩挲过她的耳际、脑海,烙印进她的心底:“只要你喜欢,我随时可以为你……” 小最后几个字他含在嘴里,韩秋水听不清楚他究竟说了什么。 说“我听不清楚,你说什么?”她开口问。 独“好话不说第二遍!”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又摆了出来,指了指她手上的卡带: 家“你喜欢听这些?” “嗯!我喜欢宗教音乐,尤其是带有民族风的非洲和犹太民族的音乐。” 很有默契的,二人都同时甩开方才那异样且意乱情迷的气氛;究竟是什么样的情愫缠绕住他们?她不知道,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该松一口气了,或是有着些微的……失落感 “喔!真巧!我也喜欢。”见她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扬了眉附加一句:“我爷爷是犹太人。” “可是……你不是白人吗?”她一直以为白人都有种族岐视的,却没料到他竟有犹太人的血统。 “种族算什么?我一直认为爱是没有颜色和年龄分别的。” 说这些话时的他,有着不被了解的微愠,她不明白他为何要生气。 “就像我父亲爱上了比他小了二十岁的女孩子。依照常理,这似乎是违反常伦的,但我认为爱就是爱,是没有道理可循的。只要不是破坏别人家庭,或是爱上自己亲人或同性,我想那应该都是合法,而且可以被接受的吧!只要那个人,是你所遗失的那一根肋骨,在你看见他的那一刻,你就能知道,那会是今生的唯一。” 她从不知道他也有如此成熟感性,而且正经的一面,他的话字字句句勾动了她的心,引起了她的共鸣;他温柔又热烈的语调,令她好渴望能成为他今生的唯一。 此刻,她看见了另一个惹人怜爱,令人想保护珍藏的雷默平,但……他却不是属于她的,她只能永远地把这份心情埋葬在内心深处,暗暗的喜欢! “更何况……”他后面的话,虚无缥缈地飘散在空气中,如易碎的泡沫,她无法看清它的真面目:“我所爱的……是一个中国……” 中国他是指有二分之一中国血统的简梦涵?或是完全的中国人 气氛持续在诡谲中蔓延,韩秋水感到自己的心迷失在他的柔情与浓烈的爱情中,她好想,好想……爱他。 ****** “对呀!我没告诉过你吗?”简梦涵推了推架在鼻梁上那副黑粗框的眼镜,边看了看自家学校的篮球场一眼,“他爷爷是美国的首富之一,是犹太人,在二次世界大战时期,也就是希特勒屠杀犹太人的时候去美国的,之后和一名美国的美女结婚后,才在美国定居,白手起家。” 今天是大专杯篮球比赛,“海天”的第一战,主场就在自己学校内,说起来该是占了不少优势;来观看的人数众多,不过大部分都是女性观众,而且还是冲着雷默平来的,尖叫声此起彼落,惹得对方的球员非常看不顺眼——因为他实在俊逸挺拔地让人眼红。 “咦?那边在吵什么呀?”韩秋水的目光被对方球员走向裁判张牙舞爪地不知道在争些什么而吸引住了。 “大概是雷默平的‘血统’吧!”简梦涵意兴阑珊地瞥了场中一眼,漠不关心地哼着。 “你不紧张吗?那是你男朋友耶!”韩秋水转着手中的笔,非常佩服简梦涵的老神在在。 “你认识他起码也有二年多了,难道还不了解他的个性吗?除非他不想做,否则……”简梦涵调整了一下手上的照相机,冷不防地为前方向自己打招呼的人失了神,一会之后才又道:“任十辆大卡车也拉不动他钢铁般的顽固。” “喔?那就算了!”韩秋水也看见向她们这边招手的沉默,他是雷默平的好朋友;连篮球队队长都朝她们这里看,她不禁蹙眉:“学姐!你和狄伦学长很熟吗?” 第4章(2) 这时场内传来一阵吵杂声。 “裁判!抗议!” 对方的篮球队队长不服气地冲着雷默平直奔而来,唯恐人家不知道似地还伸出手指来指着他,挑衅地将下巴一昂,“这人是外国人,怎么能参加比赛?” 雷默平优闲地抚着下巴,一点也不以为意,他可是很习惯这种情形的了;倒是他身旁的沉默不平地站了起来,欲上前去叫对方道歉,但雷默平却连头也不抬地扯住沉默的袖子,淡道:“沈!替我看一下涵涵来了没有?” “没有她你不能打球吗?”狄伦嘲弄地给了他一瞥。 “话不能这么说。”雷默平优雅地跷起二郎腿,体育馆内立即爆出一阵尖叫,因为他的姿势实在是太迷人了;他微笑地摩挲着下巴,单手抚胸:“有校花来加油总是比较有精神嘛!” “我记得她一向不参与体育社团方面的报导的,为什么你一加入,她人也来了?”他的目光移向虽用镜片挡住,却仍美得不可方物的简梦涵;她实在漂亮地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难道你不想见她吗?”雷默平耐人寻味地伸出食指抵住自己的脸颊旁,他每换一个动作、姿势,一群女孩的尖叫声,就震耳欲聋地爆响。 对方队长被他们这副目中无人,压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的举动给惹恼了;从他们来到这里后,自始至终,这里的“老大级”人物,连赐给他们一瞥也懒,只是自顾自的说自己的话、做自己的事。 “喂!那个戴墨镜的!”对方的其他队员出声声援队长了。“叫你没听见吗?” “欸!”狄伦戏谑地用手肘顶顶充耳不闻的雷默平:“有人在叫你了!” “咦?是叫我吗?”他一脸狐疑地说:“我记得我的名字不是叫戴墨镜的!” 他讲的国语字正腔圆,一点洋人腔调也没有,声音好听悦耳地令人嫉妒。 “就是你!”对方队长由高往下地俯视着他:“你是洋将,不能参加比赛!” “咦?小花!有人说我是洋将不能参加比赛。”雷默平楚楚可怜地指着自己的鼻子,万分哀怨地道。 “雷默平这三个字,再加上你这口国语,还有人会认为你是‘洋将’呀?看来有人怕他自己比不过你哟!小平。”狄伦摇摇头说。 “狄伦!你别欺人太甚了!”仗着裁判因有雷默平出场的问题而去开会讨论,对方队长似有放手一搏的意思。 “好像是你比较高的样子。”披着薄外套的雷默平站了起来,一八八的身高让他看来挺拔颀长,虽说身高不比对方高,但气势绝对比对方强。 “肌肉也是你的比较结实。”他伸出自己的手臂和对方的比了比: “看来你也是风头很‘健’的人物嘛!怎么会怕我这个小小的‘洋将’?”他故意加重“健”字的发音,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 正好,裁判回来了,打断了对方想说的话:“海天专校,背号7号的雷默平,你可以参加比赛。” 沉默这才安心了,他一直害怕裁判会因为雷默平是外国人而坚持不让他出赛。 “但是……”裁判仰头看了看他的墨镜:“照规定你不能戴着墨镜上场。” “这个?”雷默平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墨镜,大笑道:“不戴才会有危险。” “截判,他的眼睛有点毛病,必须戴上那副有特殊功用的眼镜,否则他会看不清楚的。”狄伦胡乱掰了个理由。 “这样啊,嗯……那好吧!准备一下热身运动,五分钟后开赛。”裁判说完,又看了雷默平一眼,摇摇头,叹口气走了。 “看来是解决了。”坐在纪录席的韩秋水松了一口气。 “那家伙蒙神眷顾,生命力和蟑螂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不会有事的。”简梦涵还在弄着手上的相机,目光从未离开过。不知道她真的是摆不平手上的相机,还是在逃避什么。 韩秋水总觉得,今天的简梦涵异常显得不太一样。但她又不敢问,害怕侵犯了他人隐私;再说,她和雷默平星期六下午去约会的事情,她不确定学姐到底知不知道,她很怕学姐会生气。 “嗨!”一个平稳低沉的男中音突然响起:“难得见你出现在公众场合中呀!” 韩秋水抬头一看,来人正是篮球队队长狄伦,身高约一百九十左右,打球的位置是小前锋;他念专三的时候,就有职业球队想拉他入队,但他都没有答应。人长得十分抢眼出众,也是“海天专校”有名的公子之一,所以才有个外号叫“小花”。 “这是大家的体育场。”简梦涵冷淡地回应。 “好久不见,你愈来愈漂亮了。”他淡淡的笑容,让人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 “没有多久,注册那天才见过。”她还是一贯的冷淡,语调仍是没有一丝起伏。 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一股不明的气流在盘旋着,韩秋水连大气也不敢吭一声。 “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他笑道。 “别说那么恶心的话,平在看了。”她冷淡地提醒他。 “抱歉!我一时忘了,你现在已经是名花有主了,梦涵!”他的态度神情和他的话语不符,似乎并不是很在意她是不是雷默平的女朋友。 这句话也刺入了韩秋水的心。她刻意去忽略的事实再次席卷了她的意识,罪恶感更随之深深捆绑住她。本来就是!雷默平是学姐的呀!她怎么可以……爱上他 “学长!‘墨水瓶’说要请你回队上开作战会议。”沉默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着,只有沉默才会把雷默平的名字联想成“墨水瓶”。身高才一百六十八的他,再配上一张女圭女圭脸,使他看来就像是清纯的高一学生,十分可爱。 “他倒是看你看得很紧嘛!”狄伦分不清是什么情绪地丢下这一句话,才转身走回队员休息区。而雷默平双手环胸,微笑地侧着头看着他归队。 沉默看了简梦涵一眼,双手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以认真无比地坚决口吻说:“学姐!我会努力的!”然后就跑回自己队上的休息区去。 奇怪!他为什么要特地对简梦涵说这句话?韩秋水大惑不解地转头望向简梦涵,发现一向不轻易展露笑容的她竟然笑了!而且还是极温暖、真心的那种笑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学姐——”韩秋水的声音,把简梦涵扬起的笑纹抚平了。韩秋水愣了一下,立即说:“如果你不希望我问,我就不问了。” 简梦涵闻言沉默。 韩秋水以为她不想回答有关于这团混乱里的任何一个问题,便转过头去,看向场中;裁判哨音响起,比赛也开始了。 “狄伦……”良久,简梦涵幽幽地开口了,只是平稳冷漠的语调依旧:“是我前任的男朋友。” 韩秋水原本托着下巴的手,渐渐离开原位,双眼也瞪得如铜铃般大,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学姐过去曾和狄伦学长交往过她怎么都不知道?她还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学姐的人了,但事实证明,她似乎想得太天真了。 “那……”为什么分手了?她问不出口,一向不擅于打探别人隐私的她认为如果是真的尊重对方,那就应该让对方主动的说出来,那代表着对方对她的信任;她一向是这么想的。 “我爸爸再婚那天,我就和他分手了。”她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陈述着这件事情,彷佛是在讲别人的事一样平静,却令人感到心疼。“和他在一起,我一直没有安全感,或许是因为我们都太年轻了,根本不懂真正的爱是什么,只是想找个人给自己温暖的依靠。” 篮球场上,球到了沉默手中,他是控球后卫,素有“约韩?史塔克顿二代”之称;他俐落地运着球过了中场,立即将球往半空中抛,和雷默平表演了一记第一时间空中投篮,全场欢呼声不绝于耳。 “那雷默平他……”他让你感到有安全感了吗?韩秋水知道,愈了解事情的真相,她本身会愈痛苦。因为那代表她不能去喜欢简梦涵所爱的那一个,那是学姐唯一仅有的依靠了。她不能爱!但是要收回自己恋慕的心情,真的是很苦;如同覆水难收一样,已经成形的感情,要如何收回来?她只能勉为其难地将之压抑在心底。她能忍受多久她真的不知道! “平他妈妈在生下他时,就因难产去世了。所以,他对女孩子一向都很温柔体贴,这也许是出于一种补偿心理。换句话说,他非常想爱某个人;而且,如果他真的爱了,他就会不顾一切。全心全意地对那个人好。”她停顿了一下,又道:“能被他爱的女人,是幸,也是不幸。因为他很想去爱某个人,但却也害怕被爱。” “为什么”哪有人这样的?不是每个去爱人的人,都希望对方也能爱自己的吗? 雷默平在三分线外接到一个传球,毫不犹豫地原地跃起投篮,球应声进网!全场又是一片欢呼。 “大概是一种心理作用。他母亲因他的出生而死,而他十五岁时又发生了一件事,致使他变得有点自虐;想去爱,又怕被爱。你应该知道,他十五岁到台湾来,在语言学校待了二年才敢出来,十七岁才去念国中三年级。”简梦涵拿起相机,按了几下快门。“这是他的禁忌,他不愿意讲,我也不想问;反正,在这里只有他能给我安全感。” 韩秋水心底猛然一揪。 “我对任何人都无法信任,和狄伦在一起时我会害怕,但和平在一起时却不会。”简梦涵又按了几下快门,“虽然他个性很轻浮,而且与异xin交往的情形有点乱,但自从进海天后,他就收敛很多了,我想他会改的,我相信他。”她最后四个字说得十分肯定,好似她真的对他有一股非常浓厚的感情和信任。 “那个……学姐……”她不该瞒着学姐的,学姐那么相信雷默平,而且那么重视他,她不能也绝不能爱上那个时常戏弄她的男人!他待她好,只是因为“惯性的温柔”而已,绝不是把她当成什么特别的人;她不可以再放任自己的感情这样下去! “上……上个月的一个礼拜六……那个……我……和他……” “喔!你终于肯说了。”简梦涵淡漠地偏过头看着略显错愕的韩秋水,“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主动告诉我。” “你是说……”不知道为何的,韩秋水心底突然窜升一股无明火,但她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生气的,她本来就不该和学姐的男朋友单独出去。 “他自己已经招了。”简梦涵平静无波地说着,从头到尾都维持那一贯的表情,连语气也没有丝毫的起伏。“因为我信任你,所以我没有问你。虽然,他是我男朋友。” “那我就算不说,你也还是相信我罗?”韩秋水心灰意冷地问着。她该为这种信任开心吗?或者,这只是一种无形的束缚?亦或是……警告!她在警惕她,这不是属于她的,她不能要! “我相信你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她微低下头,看着手上的相机,幽幽地说:“现在,我最信任的人,也只有你和他了。” 韩秋水看见她若隐若现的无助和脆弱,也无言了;她明白简梦涵自从父母离异,父亲再娶,而母亲因伤心过度而离开她后,有好一阵子她一直封闭起自己,不和任何人打交道,不吃不睡也不言不语;或许,在那个时候打开她心门的人是雷默平吧!所以,她需要他的臂膀来温暖她。这是她应得的,而自己的确不该对雷默平存有非份之想,现在支持着简梦涵的,也只有他了,她不能!真的不该! 她不可以辜负学姐对她的信任。而她那种宁可天下人负我,不愿我负天下人的烂好人性格,由此就可以略见一二了。她只能把自己的心痛隐藏起来! “砰!”蓦地,场中爆出一阵巨大的响声—— 第5章(1) 狄伦带球到对方阵地,预备投一个罚球线外的二分球,对方的人伸手欲拨他的球,但没有成功,球还是往篮框飞去,只是偏离位置,在篮框上弹跳着;而雷默平进入禁区,跳起身正想补一手让球进入篮框内,没想到他的手才刚碰到球,球就冷不防地爆炸开来,冲力之大,将附近的人全震到一尺半远,而雷默平则因位置太近,首当其冲地被炸伤了;脸上的眼镜被炸碎了,鲜血立即四处飞溅。 “杰!”简梦涵一急,喊出了雷默平的英文名字。 “雷默平!” “啊——”顿时全场响起一片惊惶的尖叫声。 雷默平飞快地用左手捂住了脸,用眼睛不着痕迹地梭巡着球场中,直到他看见心急如焚地向他跑来沉默和狄伦,才闭上眼睛,低喊了一声:“痛——” 二个女孩同时由座位上惊跳而起。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韩秋水喉头一紧,心蓦然地跟着绞痛了起来;明明受伤的是他,为什么她也感到心口上有疼痛翻搅的感觉席卷而来?为什么 “秋水!”简梦涵力持镇定的声调厘清她的思绪,“快替我去看看他怎么了。” “我可是——”她怔愣住了。 学姐为何会叫她去呢?应该是她自己去看才对呀!那可是她的男朋友耶! “快去,秋水!拜托!”简梦涵焦急地又低喊了一声,目光并没有离开过场中,担忧之情溢于言表;她本来就不是个擅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再加上自己也很挂心雷默平的伤,不知道镜片有没有刮伤或刺到他的眼睛,韩秋水不疑有他,没有多想地立刻就由纪录席位一起身,直接踩踏过桌子就跳了出来,往场中跑去。 而简梦涵则在韩秋水离去后,坐回原位,机警地用手中的相机四处梭巡着,想找到罪魁祸首的所在位置;她知道由于雷默平“身分特殊”,时常与人结怨,会遭到这种暗算并不是不可能;只是……这次想取他性命的人是谁呢? 或是……简梦涵脸色一凛,会是“那个人”吗 “雷默平!你满脸都是血耶!眼睛没事吧?”沉默由篮球队学弟手上抓过毛巾来就要替他拭去血迹。 但雷默平的视线却落在那个迎面向他跑来的身影,他推开了沉默手上的毛巾,竟一反常态地生起气来,对着韩秋水大骂:“你来干什么” 他鲜少、几乎是不曾生气的。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吼,韩秋水收住了脚步,原本急得像热锅上蚂蚁的心,瞬时如被人丢进北极海中似地冰冻到底;不明白从何而来的难过擒住了她,一向不轻易掉泪的她眼中竟聚集了水珠,但她尽力不使它们掉下来,只是旋身就想离去。他真的那么讨厌她吗?她该死地感到好难受。 但雷默平并没有容她说走就走,站起身来直走向她,在众目睽睽下,就摊在她身上,虚软无力地发声,微弱的口吻揪疼了她为他牵动的心:“带我回家……” 她不由自主地因着他的话语而张开了双手,抓住他的衣服,迎他进入她的怀抱中。虽然心中有些气愤,但却有着更多错愕和不舍地说着:“你刚刚明明……” 但他的血已经透过他的指间,渗进她的衣服内,她感到温热的血液滑过她敏感的肌肤引起她一阵颤栗,使她无法说出话来。 “雷默平!要不要去保健室上药?”裁判、队员们全跑了过来,着急地看着血流如注的他:“还是我们帮你叫救护车” “你们别担心,继续比赛,我没事的。”他从容地由韩秋水的颈窝中抬起头来,仍用左手捂住脸,平稳的语调一反方才的虚弱,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死性不改。 韩秋水一想到他那副孱弱的语气可能是装出来的,还白白地给他吃了豆腐,就生气的直想推开他,无奈他却硬是赖住她那软玉温香的女性身体,把不算娇小的她给遮掩起来;全场女性一阵尖叫。 “你这小子,连受伤也这么风流,该不会死到临头也是如此吧?”狄伦笑着挖苦他,知道韩秋水是简梦涵在学校里最要好的学妹,这种危险又有趣的三角关系怎能令他不感兴趣地想拭目以待呢? “学长!”沉默可不想让小花学长再说些不吉利的话了。“默平!我送你回去吧!”他转向雷默平。 “不必!”他拒绝得斩钉截铁,按住沉默的肩膀,低声道:“你替我看好你学姐就好了。” 霎时,韩秋水才明白雷默平是希望简梦涵来看他,而不是和他毫无瓜葛的她。分不清是什么情感涌了上来,她竟然鼻头一阵酸涩……呵……好苦! “发什么愣快走啊!”雷默平出声,挟着她离开了篮球场;临去前,他感到一道充满杀意的视线,笔直、精准地朝他射来,唇边不由得泛起一抹冷笑。心想“游戏”要开始了吗? 他把韩秋水往身前推进了一点,企图利用自己有利的身高把她给掩盖住。 “干什么啦?自己不会走吗?”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真是狗咬吕洞宾,竟然当众泼她一头冷水,现在还敢理直气壮地让她扛出体育馆,这是什么跟什么嘛!可恶!韩秋水怒气未消地想离开他的怀抱,“我要回去了!你自己回家。” “小秋——”冷不防地,雷默平低唤了一声,垂下一直抚着脸的左手,环上了她的腰。 “干什……啊!”韩秋水还没走成,就看见他血流如注的左手滑过她眼前,罩上了她的腰际,沾了血的手掌益发灼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全因那股烧灼而紧绷、滚烫。“别将你的血擦在我衣服上!” 她有点语无伦次、慌乱地低喊,实际上,她想说的应该是:你的手别乱模,害我被电得一阵心悸、无法思考。 “面对一个受伤的人,你忍心让他自己回家,而不去照顾他吗?”这家伙变本加厉,放肆地用手摩挲她那只有薄薄衣料遮蔽住的腰身,可怜兮兮地说着。 “别乱动啦!”她觉得全身快着火了!于是赶快推了推他,不容许那灼热的火苗烧进她的心扉。 “陪人家回家啦!”雷默平竟然大剌剌地撒起娇来,他就是喜欢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因为她拿他莫可奈何的样子很可爱。 “君子动口、小人才动手——”糟!她又在自掘坟墓了!韩秋水赶忙以双手捂住嘴。不过,他现在受伤,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吧! “喔!我一向很君子呀!”步入车棚时,他突然捂住脸蹲去。“哇!血流进眼睛里了……好难受……” “咦?真的吗?”韩秋水转回身来,紧张地走回他身边:“要不要紧?” “血流进我眼睛里了……”他用很痛苦的抖音说着,状似非常难受。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呢?”韩秋水一急起来,脾气也上来了;她焦急地左顾右盼,期望可以找到能够帮助他的东西。现在可不是和他吵嘴的时候,要是他的眼睛真的怎么样的话,那她就罪过了。 “这里有毛巾,去弄湿就行了。”他早知道这小妮子没有带手帕出门的习惯,有先见之明地拿走了沉默手上的毛巾,呵!丙然派上用场了。 “那你怎么不早——”不!不行!对方是伤患,不能和他吵架!要忍耐,忍耐!韩秋水硬生生地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咒骂吞回肚子里去,急忙跑向附近的洗手台。 君子动口不动手是吧那他只要当君子又当小人,是不是就可以动手又动口了他俊美的唇形扬起一抹贼贼的笑意,可惜被算计的当事人完全没有发觉,只是非常认命地替他拭去脸上的血迹。 哇!他的睫毛纤细又修长,看上去有点洋女圭女圭的味道,鼻梁又挺又直,简直就像是雕刻出来似的完美,唇形也优美得性感……他闭起眼来的模样竟让她看得有些呆愣。原来他不戴墨镜时,竟俊美得如此……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想把他锁起来,永远据为己有。 “咦?好多了耶!”有着完美五官的脸渐渐睁开了那双已然成谜的眼眸,天真无邪地笑着,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谢谢了,小秋!” 天!太不可思议了! 韩秋水一时之间忘了要呼吸,只能怔愣地望着那双美得令人无法置信的双眸,如晶莹的琥珀色宝石,在太阳光下闪耀着蛊惑人的光芒,她完全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只能在心中反覆赞叹着,太美了!真的是太美了!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眼睛简直美得令人不敢相信这是真人所拥有的!套一句话说:此眼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她不经意地伸出舌头来,舌忝了舌忝自己略嫌干涩的唇。 “别舌忝唇!”没想到申吟的人却是雷默平! 言她不明所以的回过神,双唇随即被他以唇重重地攫住了—— 情她完全错愕地僵在当场,眼中映着的只有那双清澈明亮又慑人心魄的琥珀色眸子,以及唇上那辗转吸吮的温柔。怎么回事呢?她为什么会感到全身发软无力若不是雷默平的手臂支撑着她,她可能早就瘫软在地了。 小她不自觉地轻启双唇,他的舌头立即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家一般,毫不犹豫地探入,拨动她的口与她纠缠,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正确的说法是,她不明白他吻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说对外国人而言,亲吻根本不算是什么,有时只是打招呼,有时只是礼貌的问候。但她可不是洋人,而且她非常重视自己的吻,她总认为嘴唇与身子应该是留给自己未来的丈夫的。而且在她遇见自己未来伴侣前,她已经注定该爱那个会与她相伴一生的人,且为他保留她的最初以及唯一;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独但现在自己的初吻竟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该怎么办呢?很快乐地把它忘掉,假装不曾发生过,然后再和别人重来一次吗? 家“啪!”直到口中尝到血的腥味,她才急切地推开他,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的额旁滴下了血滴,流进她的口中,她已经吞入月复中了,这样的交融,算不算是另类的“结合”可惜,承受这种煎熬的,永远只有她! “啪!”再赏了他一巴掌后,韩秋水甩甩手,若无其事地说着:“终于舒服多了,现在你是要送医急救呢?还是回家上药?不过,我看你现在很好嘛!” 天知道她需要耗费多大的力气与精神才能浇熄心中涌起的热浪,装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平稳? “你下手可真重,我还是病人呢!”他伸手抹去流至唇边的血,轻笑道。并不意外她会赏他两巴掌,实际上,他认为两巴掌换来一个吻,还挺划算的。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他握紧了左手,血仍不断地滴在地上。 “还有力气调戏良家妇女,我看是不要紧了。”她伸出手,“车钥匙给我。” 不料,他却重重吻了一下她的掌心,一股电流立刻由掌心直窜入她心底。 “别把我踹下车去。”他斜扬起唇角,似笑非笑地说着。 她咬牙切齿地瞪了嘻皮笑脸的他一眼,但他的酒窝和眼眸实在是太迷人了,她有些招架不住地说:“我尽量!” 雷默平轻笑了一下,动作迅速地由地上拾起小石子,往草丛中用力一扔—— “你干什么?快点上车啦!”即使是很担心他的伤,韩秋水仍是努力装作漠不关心,彷佛唯有如此做,她才能平息方才在她体内的那股骚动。 自从她见到他那天起,她就知道有着天使嗓音的他,和她是没有交集、二个世界的人,一如一个是天使,一个是凡人,她和他永远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就把那个吻当作回忆,永远地藏在心底的最深处吧!谁教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来了,我的小秋秋!”雷默平意味深长地看了草丛一眼,坐在后座。 “别叫我小秋秋!我又不是狗!” “我本来就没把你当成狗,秋秋音近啾啾,真是令人听了就想吻你。” 躲在草丛中的人,发现相机镜头破了,让她原本想拍下他的眼睛却无法如愿;就像她只能拍到他们接吻的“最差角度”,这雷默平永远早人一步洞悉对方的意图,连接吻时也脑袋清醒。真不是个泛泛之辈! 只是镜头破了,底片可还在呀!她这回一定要让简梦涵看见。 ****** “那通电话来得那么急,我还以为你的手断掉了呢!” 宇野万里被一通十万火急的电话给征召到这栋位于阳明山附近的山区别墅来,进行他伟大的“济世救人”工作,而对象正是他表哥的爱徒。 “电话不是我打的。”刻意支开韩秋水,就是知道这个整人大王二代会消遣他,雷默平满不在意地轻扯嘴角,露出一抹懒洋洋的笑。 “如果是你打的,一定已经很严重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安然躺在床上。”宇野万里的话接得也很顺,出其不意地拍了雷默平的伤处一下;他的座右铭一直是“玩人为快乐之本”。 “我还是伤患耶!”雷默平早知道他会来这一手,快速地把手缩回,管他是不是包扎好了。 “我是内科医生,不负责外伤的。让你随传随到已经很够意思了,阁下你还有哪里不满呀!”宇野万里掏出大瓶酒精,准备让他一次痛个够。 “你别公报私仇,谁教我只认识你这个医术还算高明的医生。”雷默平看着他手上的酒精干瞪眼;那种玩意儿一次浇下来是很不得了的,这家伙一定是想报仇。 “那你人缘可真差!”他果然一次全往伤处倒去,血随着酒精滴了一地。 雷默平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看了地上的“血酒”一眼:“你别欺负她好不好?拖地也挺累人的耶!” “我欺负她你心疼呀?”宇野万里奸诈地笑着,这个雷默平被他这样整,连大气也不吭一声,实在是不可爱。但是没关系,“搔人痒处为快乐之本”,他就是一定要见到他变脸。“反正地板也不是你要拖。” 第5章(2)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叫你整理?”雷默平白了他一眼。 “因为我要回去了。”宇野万里三两下就俐落快速地包扎好他的伤口,整理好东西。“看来,你被可怕的人‘喜欢’上了哦!” “你不是一向不管别人的闲事,以求明哲保身的吗?”他的口吻竟然有着兴奋和期待雷默平斜眼睨着他,知道事情一定没有他表面讲的那么单纯。 “因为我没看到你家的狗。”他居然笑得好乐。 想也知道,一定是雷默平家的宝贝狗对韩秋水施行“热情舌忝吻”,所以雷默平才会气不过地把它抓去锁起来。虽然和斐火祺一样,雷默平也养了一只大型多毛如玩具狗似的褐色圣伯纳;但两只狗真是天壤之别!一个是机伶的要死,一个则是笨的要命! 雷默平沉默不语,一看就知道是让人给料中的气恼模样。 “原来你也还是小孩子。”宇野万里很感动地说着,好像雷默平本来就该是五、六岁的小孩一样。 “出诊费以后再算。”雷默平一副要送客了的模样。 “放心!我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宇野万里窃笑。竟然想赶他走?呵!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哟! 他倒也十分干脆地往门口走去,才一拉开房门,就见韩秋水等在门外;她一看见高大英俊的宇野万里,倒显得有些别扭了起来,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而是没料到他会那么早出来。她不想让雷默平知道她一直担心的等在门外,本来待会儿想悄悄地离开,但是怎知道这医生会那么快就处理好伤口? “怎么了,有事吗?”对待女性要温柔,一直是大表哥的训诲,宇野万里只是遵守而已,但背后却好似有二把火在烧。呵!真有趣!他宇野万里一向以温柔体贴、成熟稳重出名,不管是对哪个女孩,自然都不会有“差别待遇”罗! “那……那个……”她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他……他的手和……那个……” 纯情小妞!宇野万里一向是不捉弄人会不舒服的恶男,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心地道:“喔!放心吧!那小子很好,没事的。” 明明就是很开朗的笑容,但莫名地就是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真的?”她有些怀疑,为什么她会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难道他的手…… “你是他女朋友吗?”宇野万里状似无心地问出:“看你好像很关心他哟!” “哈……哈哈!不是啦!”韩秋水干笑了二声,实在认为这种话题对她而言太敏感了,企图掩饰自己不安的情绪:“他是我学姐的……男朋友啦!” “你学姐是不是简梦涵”哈哈!报仇时机来也! “万里!”背后突然传来微弱的警告。 但宇野万里怎么可能把它听进耳里呢?呵呵!别傻了! “是呀!”难道这位俊美的医生也认识学姐? “喔!”宇野万里不着痕迹地用不怀好意的语调说着:“原来你还不知道——” “宇——野——万——里!”雷默平的声音有点不对了哦! 咦什么?她该知道什么吗?韩秋水愕愣住了。 “不过,若你还没有男朋友,下回我可以请你吃饭吗?”他简直是不要命地挑衅着。 “宇野万里!”雷默平一把揽过韩秋水的肩,神情冷冽地瞪着一脸贼笑的宇野万里:“我知道你很忙,不送了!” 好可爱的反应,这正是他所期待的。“好嘛好嘛!真不知道你在小气什么?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宇里野万里十分委屈地说着,耳尖的他一听见楼下有轻微的响声,非常自动自发地道:“我走就是了嘛!” 嘿嘿!他得去赶另一ㄊㄨㄚ游戏了。宇野万里十分干脆地往楼下走去,果不其然地,他见到了简梦涵和沉默。 “是你”简梦涵有些讶异会见到他。不过,倒不惊讶他会在这种时候出现,雷默平受了重伤,不是吗? 微微向他一颔首,她就心急地想上楼去雷默平的房间看他怎么样了。 “等等!”宇野万里按住她的肩头:“你确定要现在上去吗?” 简梦涵果然停下了动作,由她的神情看来,想必她也已经猜测到上面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并不难想像的。 “学姐”沉默不明白简梦涵为何走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宇野万里浅笑的走出了雷家大门。呵!他丢了个烫手山芋给雷默平,这场扑朔迷离的多角关系,将会如何发展下去呢?他将拭目以待! “那个医生说了什么?” 宇野万里走后,韩秋水首先打破了沉寂,对宇野万里方才的“未完成语句”提出质疑;她似乎被卷进了什么暧昧不清的气流中了,这种气氛令她很难受。 “来!”他抓住她的手,往长廊的另一头走去,似是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沉静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思绪。他一向是令人看不透、也讨厌被人模透的。 “干什么”她不喜欢被他用大手包住她的手,她的手虽大,但和他一比就显得小了很多,感觉十分的不自在,好似全身有一股电流窜过,有火在燃烧。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手有没有事吗?”他把她拉到了琴房前。 “我……我才没有呢!谁管你的手有没有事呀!”她心口不一地说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时,所有的理智、形象都会消失殆尽? “真的没有?”他眯起眼来慵懒地问,没戴墨镜的他果然危险又性感得要命。 韩秋水直提醒自己别去看他那双会俘虏人的琥珀色眸子,不然,她又要像个花痴似地呆愣住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会消失,更怕自己的眼睛会泄露心事! “当然没有!”她跺跺脚,气恼地转身想离去,想把这一切纷扰的心情摒除在外,这个人她爱不起呀! “可是……”他徐缓地低下头来,将滚烫的唇印在她的颈项,这股热力直袭上她的心,使她全身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阵哆嗦,却让他更紧地拥住她,就着她的颈子呢喃着:“我希望你有……” “不……”她能感受他的唇炙热地熨烫着她的耳际,就要蔓延至她的脸颊了。 “学……学姐……”她试图想找回一丝理智,不让自己被他温柔的吻给驯服。 “她那么相信你,你不能……学姐她……” 她的话被他的吻给接收了,他的舌头顺势拨开她的牙齿,她喜欢她柔软而小巧的红唇,很早以前,他就想尝尝她的味道了。 不过,人家小姐却在此时用力地咬了他一口—— 他并没有松开她,反而更肆无忌惮地亲吻着她,将唇下移至她的喉头,细细啃吮着,引起她一阵轻颤,呼吸不稳又无力撑住自己的身体,连开口说话都很难。 “我喜欢你的声音。”他抬起头来,一双眼眸灼灼地盯住她再也无法掩饰、透出激情迷蒙的眼睛,“和你的眼睛——”说完低下头又要吻她。 “我不是你的玩具!”她的心一横,双手抵住他的唇,艰难地移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那双魅惑人的瞳眸。“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你不可以用你美国人的作风去对待每一个女孩子。” 她忿忿地想推开他,无奈他瘦削却结实的胸膛却文风不动,双手像沾了胶似地黏在她的腰上,一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害她都快被他手上所传来的热度给烫得无法去注意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 “别再提人种了,我会生气的。”他一点也不理会她的话似地先用唇吻了她的掌心一下,在她吓得立刻缩回手后,他才用意兴阑珊、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生气。“有女朋友又怎么样?” “当……当然有怎么样!”他……他竟然说得出这种话她不晓得是气自己纵容他对她予取予求的索吻而不拒绝,还是气他对学姐的感情这么的不专,忿忿地大吼:“她是我最宝贝的朋友,我不准你……我不准你伤害她,听见了没有” 简梦涵是她最好的朋友,又这么地相信她,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地爱上她的男朋友她恨的、气的、恼的应该是自己,她实在太恶劣了! 她抓住他的衣服,不知从何而来的泪水,莫名地潸潸流出,她虚软地跪倒在地,哽咽的说着:“求求你!好好地爱她,别伤她的心,好不好?” 简梦涵比她更需要有人爱她,更需要一个她可以停泊的避风港,只有她才配得上这名近乎完美的“天使”!唉!明明说好“风流禁猎”的呀!为什么还是被那副天使般的嗓音和那对如透明宝石般的眼睛给紧紧锁住,不能逃月兑了呢? 她该下地狱的,因为她贪恋别人的情人,她真该死! “我知道了。”许久之后,雷默平拉起她,平静无波地开口了,你永远不能明白他冷静嘻笑的面容下隐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和思想。“但是,我爱你,就是爱这样的你,你是我的。” 一如他们初见时,他所留下的那句誓言。如今,他又抛下了一句暧昧不明的话,字字刻在她的心版上。她如遭电殛般动弹不得,而他本人则走进琴房去,拿下挂在墙上的萨克斯风,吹奏了起来。 是真实是虚幻她已分不清楚那在心底涌起的是什么样的情绪。神啊!若是为了那句宛如天使声音般的话语,即使是谎言,即使只有那么一点点真实的成分,她也愿意相信。 太阳在西边缓缓地落下了,衬着这一片燃烧的金橘黄色光芒,他吹奏萨克斯风的身影如同映在窗上的一纸翦影,显得那么的迷人,令人无法移开目光,只想凝视这片美好,直到世界毁灭的那一日—— 韩秋水的身体从门旁的墙上渐渐下滑,坐在地板上弓起膝来,双手抱住两脚,把头埋入膝间,用心听着他的轻爵士调乐音,虽轻快动人,却莫名地沾着哀伤,令她惆怅得直想落泪。 他的手没事,呵……感谢上帝,他的手没事呵!她感动地啜泣着,高兴他的手仍旧可以俐落地操纵乐器;她一直害怕,再也听不见他甜美的歌声和他美妙得令人心痛的萨克斯风和钢琴声。那彷佛比剁掉她自己的手,夺去她的声音,更令她痛苦。 原来她是如此的爱着他,爱到连心都痛了。 夜,悄悄来临了。 第6章(1) “哦?太棒了!小花学长他们真的打败了山城专校,闯过第一关了!”韩秋水转着手上的原子笔,将喝了一半的白开水搁在桌上,兴奋地问道。 这个一向只会缴会费,而且老是在第一轮比赛就被淘汰出局的烂球队,今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真是可喜可贺!看来沉默和雷默平的搭档演出,真的不同凡响。 “那还用说,有我雷默平在,还会差到哪里去吗?” 一个超级自大的声调突然在玄关处响起,接着就是狗狗的欢迎吠叫声;韩秋水还来不及抬头,就被名叫“修”的大狗狗舌忝得满脸都是口水。 “看来修很喜欢你。”简梦涵单手托着下巴,用她一贯不冷不热的音调说着,瞄了来到沙发上瘫坐的雷默平一眼。“我不是把修锁起来了吗?” “它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没办法把它丢在那里不理它,修!”看见大狗狗把可爱的韩秋水给压倒在地,一向不轻易失控的雷默平,不由得大叫了一声,连对任何事都兴致缺缺的简梦涵也正眼看着略微气恼的他。 “你想强暴我的小秋吗?小心我把你煮成狗肉来冬令进补,我最近刚好身体欠安,你想牺牲自己来孝敬我吗?” 我的小秋很敏感的字眼,看来他倒说得浑然不觉、理直气壮的。简梦涵有意无意地扫了并没有留心雷默平在说什么,而将注意力全放在狗儿身上的韩秋水一眼,视线又落到雷默平身上。他拿下墨镜了 “汪汪——”修用撒娇兼摇尾乞怜的眼睛望着小主人,希望他别真的那么狠心。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懂了吗?”雷默平笑嘻嘻地用手指比了个“一”,拍拍它的头。 看来小主人是说真的!修惊恐地汪汪叫,它和小主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最明白他的笑容代表什么意思了。 “汪!”它转移目标去扯咬简梦涵的衣袖,期盼她替自己求情。它可是忠心的狗狗耶!还替老主人去追了一个太太回来,小主人怎么可以恩将仇报的煮了它? “雷默平!你别对你家的狗那么凶好不好?”韩秋水忍不住出声替修讨公道。 “汪汪!”你是好人!天使!我爱你!修这只热情狗一听闻有人替自己说话,感激地立刻想将口水涂在她脸上以表谢意。 “修——”雷默平微笑又危险十足地叫唤它,甜蜜地使修起了“狗皮疙瘩”。 “汪呜……”小主人为何要生气它只是想向可爱的小秋表示友好而已呀!不过为了自己的狗命着想,友好的口水还是省下吧! 雷默平闲适地拿起桌上的开水,就着韩秋水刚喝过的杯缘,一口气将水灌完。 “喂!那是我的——”韩秋水完全没感觉到他这个举动有何用意,只在意他喝完了自己的水。“你要喝水为什么自己不去倒啦?” 简梦涵抬起头来,深思地看着笑得邪气的雷默平。他的占有欲显而易见,或许当事人不知道,但旁人一见就立刻能明白,他在宣誓: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谁也别想沾染! 她是不是太纵容他了,把他惯成这么无法无天的地步 察觉到简梦涵质问的目光,他懒洋洋地递给她一抹魅人的微笑。 “我不管!你要去倒一杯水来还我!”韩秋水把杯子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移动位置,走到离他较远的位子坐下,想和他划清界线,深怕简梦涵会误会。 雷默平露出个无所谓的笑容,站起身来,但却是走向韩秋水,冷不防地俯来,以勾魂般沙哑的嗓音问着:“真舍得叫我去——” 话还没说完,简梦涵不让韩秋水有晕头转向的机会,飞快地把二只杯子塞进雷默平的大手中,快速地吩咐着:“亲爱的!快去倒两杯水来,我们想休息一会儿,顺便去找点吃的。”她刻意加重亲爱的三个字,给了他略带提醒意味的一道森冷目光。 雷默平笑了笑,俐落干脆地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小秋……”确定他已经进入厨房后,简梦涵才以并不是很认真,随兴的口吻问道:“你……喜欢杰吗?” 韩秋水心底怵然一惊,倒抽了一口气。怎么学姐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别……别开玩笑了。”慌归慌,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以再正经不过的镇定语调说着:“怎么可能嘛!他是你男朋友耶!”她有些心虚地回答,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 “我只是问问而已,用不着紧张。”简梦涵起身往客厅另一端的枫木柜走去。 她这是在提醒她,不能碰雷默平吗? “我是因为你的关系才会理会他的,如果你怀疑我,我会很伤心的。”她神情有些落寞。她都已经如此压抑住自己的感情了,学姐还要她怎么做才会放心呢? “来看录影带吧!”简梦涵调整电视萤幕时,看见雷默平的身影闪过,他大概听见方才的话了吧! “什么带子?”见话题不是在雷默平身上后,韩秋水这才自在了许多。 “某人小学合唱比赛时的实况,地点在美国的‘自由飞行’总校。” 萤幕上出现了一群小孩身着白色花边上衣、红色短裤,有些许玩具兵味道的小朋友们,以钢琴伴奏的四部合声大声唱着“ˉ在这里”。美国人大多数是清教徒,而基督教也是传统宗教,会以圣诗来当比赛歌曲是常见的事。 “哇!好可爱的制服哦!”韩秋水兴奋地说着,由她的神情看来,就知道她非常的喜欢小孩子。“小孩子也好可爱!” “喔!原来你有恋童癖呀!”雷默平以发现新大陆般的口吻说着,一边走过来,放下二杯果汁在她们的面前:“难怪我一直得不到佳人的芳心,原来是因为我不够幼齿。” “你——”这个风流花心大少,竟然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胡言乱语可恨的家伙!“对啦!我就是喜欢小孩子,怎样?小孩子纯洁又可爱,而且又没有心机,和小孩子相处在一起,比和大人在一起好太多了,不用提防来提防去的。” 说到最后几句,她都是在嘴里嘀咕着说,抓过桌上的果汁就喝了起来,雷默平单手托住下巴,侧着头看她:“以后想生几个小孩?” 言“两个,最好是双胞胎——”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真是无聊,干嘛要说给他听呀!“和你有什么关系啦!”她恼火地低喊着。 情“我就觉得你比小孩还单纯坦率。”他笑得好坏地说着,又拿起她喝过的果汁来喝。 小“你自己不会去拿另一杯啊?不要老是喝人家的!”韩秋水伸手就要去抢他手上的杯子。 说“小秋!”简梦涵清冷的声音飘了过来:“猜猜哪一个是杰!” 独“啊?他也有参加呀!”韩秋水心中一惊,有点困窘,然后她尽量不着痕迹地坐回原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笔直地盯着电视萤幕,想藉此转移注意力,一边喃喃咒骂那个不知节制的家伙,竟敢在学姐的面前这么随便。“这种人——”她嫌恶地拖长音。 家“这种人自小参加儿童合唱团,十二岁获得世界级的钢琴比赛冠军,十三岁参加艺术展油画比赛,还被封为天才小画家——”雷默平自动接话。他这种人没什么不好的嘛!有哪个小孩子像他一样聪明的?喔!有啦!除了他那个怪胎师父以外。 “喔!是呀!参加钢琴比赛时,呆呆的被人绑架拐走的事,怎么跳过不讲了?”简梦涵哼了他一句。 “那是故意的,我不是早说过了吗?”那是他生命中唯“二”的污点,只不过是为了贪吃一筒爆米花竟被别人抓去当人质,实在太丢脸了;这涵涵何必哪壶不开提哪壶“何况若是我身价不高,有谁会绑架我呀!” 喝!耙情别人绑架他还是看得起他哩! “喔你是指就算你师父当初不出手救你,你也可以自己逃月兑罗?下回我会告诉他的。”雷默平唯一的克星就只有那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超级怪人师父,连他老爸都不见得制得住他。智商太高的人都得找另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人才驾驭得了,他就是这种人。 “啊!是这个吗?”原本不想打扰他们说话的韩秋水,在一旁观察了好半晌之后,才指着电视萤幕上其中一个看来勉强和他长得有些神似的男孩问着。 “喔!那个好像是艾尔吧!”雷默平不感兴趣地说着,一手搭上沙发椅背,慵懒的体态散发出性感的魅力,而且是很要命的那种。 “不,这个才是——”简梦涵指着一头红发,和长了满脸雀斑的矮小男孩。 “啊——真不敢相信,好滑稽哟!”韩秋水首先是呆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虽然萤幕上的小孩是如此的不起眼,但她乍看之下,竟还是脸红心跳了起来。 “你们是专程来取笑我的吗?喔!你们伤了我幼小的心灵了。”他伏在茶几上捧着心哀号着:“我觉得那时候的我也很性感呀!” “你有去染头发和植皮呀!”韩秋水伸手拨了拨他那头黑褐色的柔软鬈发,有点难以把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联想在一起,“原来你是人工帅哥,哈哈哈——” 雷默平冷不防地坐起身来,一把用手勒住她的脖子,让她跌进他的怀中,被他紧紧扣住;韩秋水吓了好大一跳,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他就笑得坏坏地俯身在她耳旁问:“原来你承认我是帅哥” 她一下子愣愕住了,连忙推开他,缩坐在椅子的另一边,她真怕简梦涵会误会她和雷默平之间有什么,喔!这个该死又行为不检的混帐! 简梦涵不发一言地冷盯着雷默平,她眼神中的讯息只有他才看得懂,但他却只是不在意的笑笑,重新将双手大开,置于沙发椅背上,笑道:“那是我十一岁时的样子。” 所谓“丑小鸭变天鹅”大概就是那么一回事吧!谁说只有女大可以十八变男大也会十八变的呀!谁会知道,从前那个丑不啦叽的小男孩,现在竟会长成这么英俊的男人呢?韩秋水发现自己更了解他一点了,虽然只有一点点,却足以让她开心好久了,只要是爱上一个人时,不都会希望能收藏他所有的一切吗?不论是悲伤、欢笑,她都希望能与他一同分享。但……可惜他不是她的。 此时,电视上的画面转向了他,韩秋水发现自己的心又咚咚咚地响了起来,萤幕中的他在独唱,清清澈澈如流水般的甜甜天使之音,如一条柔情的丝带一般,好美!美得让人心疼。 若是她在他十一岁时与他邂逅,她还会不会爱上他呢?只因为这样的嗓音—— 突然,身旁的他亦唱起电视上那首“ˉ在这里”,那种暖暖又使人迷恋沉醉的温柔,缓缓包围住她的心,使她一向冰冷的心,因为这如秋水般轻柔的声音而温暖了,她不由自主地微闭上了眼,感觉那如被电流触动般激荡的心。 待她抬起头,才发现他正以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他似乎正用眼神拥抱着她,以歌声着她;而那迷蒙的眼眸中,隐约透露出——我爱你! “我……我去练琴了。”察觉到他眼神所传递出的讯息,她立刻不自在地站起身来,逃难似地离开了现场。 他……他怎么可以这么……这么轻浮地用那种眼神看她呀! “你的心好像也跟着她一起走了。”简梦涵把韩秋水那份校刊编辑资料拿到自己面前,看见那一片空白,就能够明白是为什么了。“想上去就去吧!” “哦?”他单手支额,侧着头看她,不置可否地笑着应了一声,他知道她一定另有下文。这才符合简梦涵的个性,她的话一定不会一次说完的。 “你爱上她了吧?杰夫?洛克!”她状似冷静平稳,不愠不火地问着,实际上她也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想由他口中求证而已。 “或许!只不过,你应该知道——”他回答得倒也干脆,但颇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刻意吊人胃口:“我最讨厌别人叫我的全名了。”结果却搭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但对他本人而言却是很认真的声明。 “那叫你jj好了。”简梦涵面无表情,连语调也没有起伏地说道。 “不!你该乖乖的叫我什么,我想你自己心里知道,我不必重复了。” 他玩味地丢下几句话,就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往楼上走去,修汪汪叫着跟在他身后,它也想上去看可爱的小秋。 “不!你不行!”雷默平揪住它的项圈,把它拉回玄关处:“好好待在这里!” “哇!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上学了?你的眼睛还好吧?”狄伦看见悠悠哉哉踱进体育馆的雷默平,开心地迎上前去,豪气地拍了他的肩膀一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不知道,为了等你重新归队,我和沉默联手打下……你怎么了?”他看见雷默平抚住胸口,不停地咳着,紧张地问道。 第6章(2) “咳咳……你……你太用力了……”雷默平仍旧戴着墨镜到学校来。他捂着嘴,状似十分痛苦的弯去,力不从心地说着。 “太用力不会呀!这是我平常的力道哪!”狄伦看了看自己宽大的手掌,随即急切地揪住他的衣襟:“你老实告诉我,你的伤……,是不是不能再打球了” “咳……咳咳……如果……如果我不能打球了,你……你会叫我退队吗?”雷默平状似非常“虚弱”地问着。 “啊这个……”狄伦为难地看着流露出虚弱美少年姿态的他;本来要雷默平入队就是为了他那神乎其技的三分球,和几乎是全能球员的才华,若他不能打球了,除了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可以吸引女球迷外,他就只能算是篮球队的“花瓶”而已了呀!“好吧!反正我是篮球队的代教练,那我的位置就让给你,我专心去打小前锋好了。” 考虑许久,女球迷还是很重要的,所以留个花瓶在篮球队也是必要的,狄伦压根没奢望这家伙能胜任代理教练一职。 “真的小花!你对我好好哦!”这时,雷默平一反柔弱的姿态,非常有活力地哈哈大笑了起来,重新恢复生龙活虎的姿态,令一干球员全傻了眼。 “动体力本来就和身为美男子的我不合,我看我还是像灌篮高手里的藤真健司一样当个教练,到重头戏时,再下去模几下球就好了。对!这才符合美男子的形象。”他非常愉悦地打着如意算盘。 “雷——默——平——”狄伦单手抡起拳头,额上青筋爆绽,气呼呼地拖着长音低哮着:“你竟然敢骗我——” “有脑袋的人,理所当然就不该被埋没在汗水之中的嘛!那和我的作风不合!”雷默平摆出个超极无辜的可爱笑脸,险些气坏了狄伦。 “你——找——死——”眼看狄伦的拳头就要吻上雷默平那张英俊得不能再英俊的脸蛋时,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雷默平那只受了伤被包扎起来的右手,他立即放下了拳头,转身去抓起在一旁吃东西的沉默:“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这家伙的伤根本不严重?” “哇!”沉默手上的三明治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失手掉落,雷默平这坏家伙则眼明手快地去接住那个三明治。 “safe!浪费食物可不大好,我替你吃了。”话说完,东西也已经入嘴。 “死墨水瓶!那是我的点心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食物被人给吃下肚去,沉默非常生气地对狄伦大吼:“你又没问我!” “各位看见了没?这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例子,活生生的在各位面前上演。”雷默平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队员们好心地讲解。 “你还是一样唯恐天下不乱嘛!”一个突兀的声音极不协调地插进这团混乱之中。“杰夫?洛克!” 一干人等全停下动作,看向这位不速之客。 “夏——”沉默首先失声低叫,被狄伦眼明手快地给“消音”了。 “你来做什么”狄伦火药味极浓地开口。 霎时,形成一片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资讯社社长兼学生会会长的夏立廷,和雷默平可是“宿敌”! 这个即将毕业的学生会长,和狄伦、简梦涵一样,都是五年级学生,同时也是韩秋水的直系学长,为人十分斯文有礼,是文质彬彬的那种美男子。有人传说这二个人之所以不合,就是因为二个人都是大帅哥,因为一山不能容二虎,所以两人才会成为“宿敌”。但实际原因,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啊——”就在这种怪异气氛中,雷默平大叫了一声。 一群人全不明就里地看向他。 “我去年忘了交会费了。”他由皮夹中掏出一张大钞,“你是专程来找我收会费的吗?” 旁观者看了都差点跌倒,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有危机意识的家伙 “那到学生会长室来交吧!”夏立廷淡淡地抛下一句话就走了,临走之前,还刻意看了他受伤的手一眼。 “雷默平!”沉默心急地抓住他的衣服,神色慌乱地道:“你可以不要去。” “会费我替你去缴就行了。”狄伦也情深义重地两肋插刀,完全忘了刚刚才被他耍过的仇恨了。“你留下来看他们练球。” “唔……不去就成了胆小表了——”雷默平低头思索,神情很是苦恼。 “你忘了他以前怎么整我们的吗?又是找人来围殴,又是半夜把我们锁在学校仓库的,还到处说我是娘娘腔,说我们有暧昧关系——”沉默愤慨陈词,眼中燃起愤恨的火焰,似乎巴不得当场烧得夏立廷尸骨无存,还打算鞭尸似的。“我又长得不像女孩子!”他说得有点激动。 “那些其实都没什么好怕的,我最怕的是——”他一向少有负面情绪的俊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沉重。 “什么?”二个男人都有义不容辞,要替他斩妖除魔之意。 “若是他——”讲到重要关头停顿下来以吊人胃口一向是雷默平的习惯,此时他蹙起了眉心,十分苦恼困扰地说着:“要向我的告白怎么办” “你——喔!”狄伦性格的脸倏地扭曲变形,“你快给我滚到学生会长室吧!” “正合我意!”雷默平行了个宫廷骑士礼,旋身就要离开。 “你如果失身了,可不要告诉我!”狄伦气不过地在他身后讥诮着。 “放心!”当事人笑得一派安适自得,潇洒从容地抛给他一记飞吻:“我绝对会通知你的。” “你来了!”夏立廷听见了身后的开门声,旋过座椅面对着来人,唇边扬起一抹难辨真心的笑容:“我在等你。” “学生会长亲自到队上来讨学生会费,我不来走一趟实在太对不起你的盛情。”他旁若无人地拉过一张椅子,也没经过别人邀请就自动自发地坐下。 忽地,他眼角余光瞄到放在办公桌上那张醒目的校内新闻报,双眸不禁微微地眯了起来;恐怕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你的伤——”夏立廷注视着他额旁及手上的纱布,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语气却是沉静平稳的。“太乱来了,要是破相的话怎么办?” “这个不是你的杰作吗?”雷默平不当一回事地询问,好像也不是那么想知道答案。“而且,就算不乱来又如何?” “你可以不必戴墨镜的。”他想这句话真正的涵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该适可而止了,艾尔!”雷默平一语双关地说完,起身欲走。 “韩秋水好像是我直系学妹的样子……”夏立廷冷不防地出声,拉住了他欲跨出的步伐。看来他真的很重视她! “那又如何?”雷默平撇了撇唇角,看不出想法地回话,语调也依旧不冷不热,没有温度。他向来令人弄不清他内心真正的感觉,一直十分沉得住气。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准许你爱上任何一个人,只要是你所重视的,我都会从你身边夺走。”他满意地勾起嘴角,冷冷地笑着。 “听起来像是恶魔的作法。”雷默平不甚在意地笑了笑,云淡风轻地如似置身事外。 “因为我妹妹的死,让我早已经成了恶魔。”他站起身来,走到雷默平的面前,伸手摘下他脸上的墨镜:“我们来打个赌吧!” “我从不和外人打赌。”他还是笑。 “难道你在暗示我要把你变成内人”夏立廷认识他近十年的时间,相当明白他的作风和调调。“或是……你怕输?” “你到底想玩什么游戏?”他面不改色地问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韩秋水和简梦涵或是沉默,你究竟最宝贝谁呵……我真想知道。” “哦?”雷默平挑挑眉,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漫不经心地低哼着。 “如果我把韩秋水心甘情愿的请来,你认为怎么样?”他细细地注意雷默平脸上神情的细微变化。 “那你可能得是女的。”雷默平回答得十分诚实。他知道韩秋水因为家庭问题使然,所以很少和男性打交道,自己是唯一的例外就不用说了;总之她是个对男性有反感及排斥的女孩子,但却不是因为她有同志倾向,而是她对男孩子没有安全及信任感。 “若我是以男性的身分呢?”他挑衅地直视雷默平那双迷人的瞳眸,那令人为之疯狂、着迷的琥珀色眼睛,正散发出夺目的光彩,比宝石更吸引人。 “那是你的本事,只要你不是使用暴力。”他可是模清了韩秋水的个性了,这小妮子透明得很! “那我们就用这个来打赌吧!只要我请得动她,就是你输了,若是请不到,就是你赢了;我会立刻收手一切针对你的计划,死心地回美国去,并且永不会到东岸去找你。” “听起来似乎很不错。”他既然敢下这么重的赌注,可见一定早已有了某种计划;雷默平又打了个大呵欠。 “但是,若是你输了……”他一手勾起他坚毅的下巴:“那你就是我的了。” “我有选择的余地吗?不过我还是得声明,我可是支持‘同性相斥’的哦!”雷默平苦笑着,伸手推开了对方的手。明白他的话说完了,他可以走人了!“我真的对男人没兴趣。” “你别无选择,杰夫?洛克!” 目送他完美比例的身形消失在门口,夏立廷抓起桌上的大哥大:“魁首,进行第一步计划。” 雷默平才离开学生会长室不到三百公尺,就看见心急如焚地等在一旁的沉默。他微微一笑,沉默首先走过来问着:“你的墨镜呢?还有,他没有对你怎样吧?” “他能对我怎样吗?难道你怕他会强暴我?”他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 “你正经一点行不行呀?”沉默快发飙了。他这么担心他,这个死性不改的家伙居然还嘻笑着一张脸,不把他的关心当成一回事般开玩笑 “还好最近我都会准备备份。”他由上衣口袋中掏出另一副墨镜戴上。“但就快用不着这个了。” “平”沉默不解地看着他。 “沉默!你喜欢你学姐吧?”看见纯情的沉默迅速涨红了脸,他又笑道:“好好保护她。” “怎么突然说这些……”沉默发现了不对劲,“是不是夏立廷他——”他立即气愤地转身要去找那个混帐理论。 “涵涵就快毕业了哦!我只是提醒你要把握良机而已。”他促狭地笑着,完全是一脸捉弄人的得意样。 “雷——默——平——”喔!纯情小绵羊火山爆发了哦! 雷默平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天空,只见一片晴朗的蓝天边际,飘来了一朵巴掌大的乌云,他知道,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游戏就要开始了。 第7章(1) 韩秋水骑着她家那部破老爷车来到雷默平他家别墅的大门前,停好了车,她拉拉仍旧紧闭的黑色雕花庭园大铁门,有几丝迷惘,“他们还没回来吗?唔——” 没办法!只有用“那个”了。雷默平曾打了二把钥匙给她,一把是庭院大门的,一把是主屋大门的,就是为了方便她来而遇不上他们的时候用,另外还有二张磁条卡。她几乎可以确定雷默平是个机械天才;再不然这电控锁就是别人替他设计的,除了电脑记忆内的人之外,没有其他人可以打开他们家别墅的门。 有钱人家的花样就是这么多,麻烦!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认识他们这么多年,也只有今天需要自己亲自开门,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今天都这么晚回来呢?学姐可能是因为要留在校刊编辑室处理事情,那雷默平呢? “唔——” 突地,一阵细微的申吟声捕捉住韩秋水的注意力,她大惑不解地循着声源找去。 喝!哪里来的外国男人怎么坐在雷默平他家门口呢?而且还流着鲜红的——血“嘿!你受伤了吗?”韩秋水大步地走向那个人,紧张地拍拍他的肩膀。 “你是……”那人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迷离而疑惑的光芒。 “你是这家人的朋友吗?”听见他说中文,韩秋水宽心不少,伸手去扶他。 “我是来找……雷先生的……”他并没有拒绝韩秋水的搀扶,有气无力地任她扶持着进入雷家大宅。 “雷先生你是指哪个雷先生?” 韩秋水打开了主屋大门,热情狗“修”原本摇着尾巴,要给可爱的小秋一个欢迎之吻的,但在看见另有位不速之客后,迅速转换成凶恶地狂吠,眼看着就要扑上前了—— “修!修!你冷静一点!”韩秋水早一步挡在他身前,抓住修的项圈二侧,实在不明白这只平时友善爱舌忝人的大狗狗怎么突然会歇斯底里了起来。“他不是坏人,是你家主人的客人!痹!回去坐好!”她模到它的狗链,把它锁在玄关的另一边。 “汪!汪!”修仍不放弃地汪汪叫着。 “……原来它就是修!”男子突然开口了。 “什么?”正在枫木柜前拿医药箱的韩秋水听见他这句话时,有几分怔忡。 “我知道雷老师家里养了一只狗叫修,是头圣伯纳犬,没想到是这么尽责的一只狗。”他停顿了下来,任由韩秋水洗涤、包扎自己的伤口。 “很痛吗?”韩秋水抬眼看他,轻声问道。小心翼翼的口吻彷佛是太大声会让他感到疼痛似的。 “不!谢谢你。”他发现她有一双很美很动人的眼睛,明亮下包含着惹人怜爱心疼的忧郁。 “你是怎么弄伤的?被树枝划到的吗?还是……”她不大会分辨人家的伤口是怎么来的,但她有点困惑,不明白他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伤口,这实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我来的时候……迷了路……”他有些艰难地说着,他实在不忍心欺骗有着这么一双澄澈眼眸的少女,即使他的目的本在此。“碰上了……流氓……”这种话有谁会信?简直就像连续剧里的对白似的。 “流氓?真的你报案了没?” 韩秋水一向是个极容易就相信别人的人,十分单纯、直率,就是太会钻牛角尖了,尤其是在感情方面;有时简梦涵受不了她烂好人的性格时,总会说她一句,“人家曹操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愿天下人负我。’,而你却是恰恰相反,‘宁可天下人负你,不愿你负天下人。’你以为你是神呀!什么委屈都自己扛了?” 以韩秋水一七○以上的身高来看,要让男人有怜惜的实在是很困难,尤其她的眉宇间时常透着一股防卫性的傲气,武装着她自己。 好笑的是,他竟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想保护她的念头。这实在真的很可笑! “你和雷老师很熟吗?”不忍心再开口欺骗她,他只好转移了话题。“我看你拿东西的模样似乎对这里很熟。” “我之前跟着雷uncle学琴。”韩秋水原本也想叫雷克唐为雷老师的,但雷克唐说那样太生疏了,既然她是简梦涵的朋友,就喊他uncle就好。“我知道了,你是来找雷uncle的,对不对?但他人现在在美国耶!” “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玄关处就响起一阵“兴高采烈”的狗叫声,接着一道轻快动听的男高音破门而入。 “我亲爱的小秋秋!你不用再思念我了,因为我本人已经来给你温暖了,喔唔!”雷默平才一进入客厅,就立刻发现了非常“刺目”的景象;他把背包往旁边一扔,双手抱胸地斜倚在枫木柜旁,轻忽不当一回事地问着:“家里有客人呀?” “谁是你亲爱的,少在那里胡言乱语。”韩秋水一边替对方上绷带,一边给了雷默平一个大白眼,“这位先生是来找雷uncle的。” 雷默平伸手摘下了墨镜,露出他美丽动人的眸子,无言地看了那人一眼,忽而别有深意的笑了起来,“俄国的犹太人吗?” 那人立刻不着痕迹地全身警戒了起来。 只见雷默平开口改用犹太语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是谁?” 男子以不变应万变,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但韩秋水却出声仗义执言了。 “你怎么那么没礼貌?”她质问。 “你听懂我在问什么了吗?”他不愠不火,意兴阑珊地哼着,似乎她要回答不回答都无所谓似地。 “没有!”她很诚实地说:“但听你的口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她瞪着他。 “我该感动得痛哭流涕了,没想到小秋秋如此地了解我。喔!我好开心——你终于明白我的心意了吗?”他夸张地抚着胸口,惹人怜爱地用晶莹的眸子瞅着她。 “你哭死算了!”刻意忽略掉自己心里的悸动以及不住加快的心跳,韩秋水口气很坏地回了他一句,索性撇过头去不再看他。 “看来我的爱人嫌弃我这个电灯泡了,呜……好伤我的心!”他大声哀号。 “知道就快点闭嘴——”咦不对!“谁是你的爱人?” 她丢下手中的纱布,再也不能忍受他口无遮拦的言语,要是学姐在这里怎么办?她大步走到他面前,正想狠狠地教训他一番,却突然被他攫住手臂,扯向他的胸前,倾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迅速放开她,趁她尚未回神之际,促狭地眨了眨眼睛:“我去接涵涵下课了,等我回来,乖!别太想我!” “你……”她的脸蛋快速涨成红色:“下流!混蛋!无耻——”骂到这里她才想起屋内还有客人,韩秋水懊恼地几乎想一头撞墙,以了残生。 自从认识雷默平之后,她就完全没什么淑女形象可言了。 走向玄关的雷默平倏地感到二道非常熟悉且令人心惊的目光,唇畔不由得浮现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开始行动了吗?真快! “你怎么在这里?刚回来?”简梦涵特有的西伯利亚低温窜进屋内,和雷默平撞个正着。 “我正要去接你。”他伸出手要替她分担手上的负担。 “沉默送我回来的。”简梦涵并不是十分情愿,别扭地说着。 “哦?”雷默平只是扬了扬眉毛,贼贼地笑了起来。 “别给我看见你的牙齿!”谁会相信“海天”有名的冰山美人竟然会脸红 “你可不可以先保持这个模样一会儿,等我去拿照相机?”雷默平眼儿邪邪、眉儿弯弯,一脸不怀好意的神情。 “如果你不想——”她的表情在看见客厅里的陌生人后,旋即转换成一贯的冷淡:“这位是——”显然,她也没看过这个人。 言“喔,学姐!他是来找雷uncle的,可是他遇上了流氓,所以……”韩秋水抓抓头,不大清楚要怎么解释这情况。 情“贵姓大名?”要找雷克唐的是哪些人她大致应该还知道。 小“艾斯?克里姆。”对方也很冷静,早有心理准备他们一定会问他的名字。 说“icecream?”雷默平好笑地扬扬眉毛,哭笑不得的出声。 独“有风度一点,这可是人家的名字。”简梦涵总是那一脸面无表情的优雅和漠然,连语气也吝给一丝起伏。“既然人家没钱又没亲戚,收留他是应该的。但我今天要去小秋家和她讨论圣诞特刊的题材,你好好照顾‘客人’吧!”这回她的口吻中竟有了一点点的兴奋 家“哇!没有美女在旁,教我怎么睡得着嘛!”雷默平苦哈哈地抱怨着:“我这次真的掉进危机四伏的危险中了……呜呜呜……” “你不是有修吗?”简梦涵真要挖苦人,也是个中高手。“何况你是男的,难道还怕有人强暴你不成?” “修又不是美女……”雷默平蹙着眉,喃喃叫屈。 “学姐!你平常都和他睡吗?”笨!他们不是已经“同居”了吗?她还这么问,真是笨! “只有几次而已……”当然只是同床共枕而没有其他的,大多是她想起那个花心父亲时,才会去找雷默平寻求温暖。 “喔……”由学姐口中听到这话更令韩秋水心里疼痛难受,明明知道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却还是……该放弃了吧!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你这样说小秋会误会的。”雷默平微笑道。 “你自己看着办吧!”简梦涵是针对那名男子而说的,然后对韩秋水抛下一句:“走了!和二个男人同待在一间房子里是很危险的。” “别忘了你以前也和二个男人同待一栋屋子。”雷默平笑着提醒。 “他不是你们!”简梦涵和他吻别时,低声丢下句轻柔的恐吓,把一张纸塞进他手里:“回来再和你算帐!” 雷默平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什么。 “然后我就可以有美女抱着睡觉?”他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调调。 “那要看你抱的是谁。”她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转身就要和韩秋水步出大门。 “等等,既然雷老师不在,那我还是先离开好了。”那名男子起身走到韩秋水身旁。 韩秋水不作他想地点头:“也好,那就一起走吧!” 她说完即和那名男子走出大门,简梦涵看向站在一旁的雷默平,无奈地耸耸肩,随即也跟着走出门。 雷默平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会玩这种把戏的,除了“那个人”还会有谁! 啊!毁了毁了!这下子真的毁了! 棒天一大早,校内新闻报就被大大地贴在川堂的公布栏内,那还是其次,最要命的是——喔!这最要命的是,她和雷默平那天在车棚接吻的那张照片竟然占了版面的二分之一!这下子她真的完了! “我不是说过了,对外国人来说,亲吻根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韩秋水乱没形象地在教室内跳脚咆哮。 她早就说过了嘛!雷默平是万祸源头,是恶梦的根源,看看!现在可好了,她倒成了众矢之的,几乎全校所有的女生都跑来质问她了,这算什么跟什么嘛! “你要是不喜欢他,怎么会让他吻你?”有人理直气壮地质问。 “这句话麻烦小姐你自己去跟你们的雷风流说!”她恨不得捏死雷默平! “你不会反抗吗”有人问了废话。 “哼!你又不在场,怎么知道我没有反抗?”韩秋水不屑外加鄙夷地说着。 “你这根本是强辩!简梦涵是你好朋友耶!你竟然抢人家的男朋友”有人义正辞严的开口,俨然她是简梦涵请的律师似的。 “那这句话应该是她来对我说,轮不到你!你是她吗”韩秋水忍无可忍地站起身,她干嘛要乖乖坐在这里任她们审问呀!“莫名其妙!谤本不关你们的事,你们凑什么热闹?我看你们简直是在嫉妒,因为你们爱慕他,却没有机会和他亲近!” “你……”那名女同学气愤难抑的伸手想给她一巴掌。 韩秋水眼尖地早她一步离开了现场,往教室门口走去,临步出教室前,似乎看见了段巧心得意的巧笑。会不会是她眼花了呢?这件事和段巧心有什么关系吗? 第7章(2) 这是不是代表你不喜欢他呢? 韩秋水耳际忽地响起了段巧心说过的话,她立定在教室门口,和微笑的段巧心遥遥相望,突然明白了—— 你不是说过你不喜欢他吗? 段巧心的眼神明明白白、毫不保留地昭示着: 有着很令人感动的“义气”嘛! 她挑衅地把底片拿了出来,状似漫不经心的眸光底下闪着一股讯息—— 结果你还不是背叛了她 可恶!原来这全是她搞的鬼! 若不是碍于有一大群女生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她必定会上前揪着她的衣服问她到底存的是什么心! 一个甩头,韩秋水离开了教室,她知道今天必定是连课也上不成了。 “韩秋水呀韩秋水,你人很好很可爱是没错,但是……”段巧心半眯着眸子,随意地翻阅着手上的相簿,而在校内新闻报上的那张照片赫然也在其中!“就只怪你交了一个很不可爱的朋友啦!” 至少她的复仇计划已经完成一半了,接下来,她还要—— “学姐!” 简梦涵被沉默的叫唤声给拉住了脚步,她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叫住她的,所以没有理会他的打算,就要再往前走。 “学姐!”沉默来到她的面前。 他还是一样,一双清澈幽黑的大眼内闪着纯真不染污点的光芒,孩子气的稚女敕脸庞上,仍旧有着热切与坚定的决心,但是—— “有什么事吗?”她冰冷、决绝地问着,冷艳得不可方物的面容上是足以冻死人的疏离,摆明了不要别人叨扰的不耐。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十分残忍,但……她不想、也不能去明白,他灼热的眸光之下,到底是—— “那个……”学姐这么冷淡,冻得他话都快说不出来了。“段巧心是你的……” “她是我父亲再婚对象的女儿,而她父亲则因为受不了自己妻子移情别恋的打击而自杀,所以她对我有敌意。”简梦涵简单明了地交代完,冷冷地又追了一句: “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不是……”他不是因为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才问的!但是,简梦涵脸上的绝情,令他无法出声,他有些气恼,为什么她就是不能明白他的心呢 “揭人隐私真的那么有趣吗?”她气愤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会疼痛了起来。 “不是的!学姐!不是的!”沉默惊叫了起来,急于澄清:“我不是因为那个,而是……而是……” “是什么都和我无关。”简梦涵话说完人就想离开现场,她不忍心再看见他受了伤害的美丽眼眸。 “我喜欢你!”他突然石破天惊地表白。 韩秋水正巧经过此地要去牵车,听见了沉默的话,感到非常讶异,一时愣在原地。难道沉默不知道学姐是雷默平的女朋友吗为什么还—— “我爱上你了,学姐!”沉默勇敢地吸了一口气,清楚地再说了一次。 她知道!就是知道才想逃避,因为,她没有把握自己不会对比自己小的男孩动心!呵!谁说春天才是动情素旺盛的季节现在分明就是秋天而不是春天,但她的心却…… 韩秋水屏住了气息,想知道简梦涵的回答是什么。 “你爱上我也没用,我不接受任何人的感情。”她残酷地用冰冷的语气说着。 “难道你还爱着狄伦学长吗?”沉默绝望地望着她。 “如果这么说会让你好过点,那就是吧!”她不耐烦地抛下这句话,快速地离开。 和他在一起,我没有安全感…… 学姐明明是这么说的呀!为什么还会……而且她的态度,明明像是…… 一天之内听见这些翻天覆地的新闻已经够了,她还是先回家去躲起来吧! 而走向图书馆,试图找寻一个无人打扰之处好让自己安静下来思考的简梦涵,突然看见了露出二个甜蜜酒涡的新闻男主角,走过来把安全帽丢给了她:“你不是有话要告诉我?我们趁着全校鸡犬不宁的时候去找个地方‘深情对话’一下吧!” “我以为你会先把她送出学校。”简梦涵冷哼一声,看了看手上的安全帽。 “这顶是你新买的?” “原来那顶现在是她专用的。”他笑得很迷人。 “你还真是体贴呀!从美国带来那顶防弹和透气良好的给了她,而找一顶便宜货给我?好歹我也是你外甥女耶!”她瞪视着他。 “是啊!就是‘外甥女’嘛!”他学她的口气,笑着启动车子:“所以,涵涵!我们……‘分手’吧!” “那你在我及圣经前立下的誓言呢?不算数了吗?”她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了,也明白有一天一定会有这种情形出现,只是……没料到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雷默平加了油门,车子一瞬间冲出校门,把教官吹得半天响的哨音给大老远地甩在身后,不予理会。 “我并没丢下你不管呀!看!我还是先把你载出来了。”雷默平刚才骑出校门口时,听见有些同学正讶然地吱喳他们不是分手了吗?怎么还在一起的话,他觉得好笑。人性呀!就是这样。他们爱说就让他们去说到他们开心吧! “只是……涵涵!我不可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一辈子当你的避风港,你自己也知道的,不是吗?”雷默平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还是一样温柔地令人迷醉。 “但是时间还没到,我还没毕业。”这根本不算理由,简梦涵自己也知道,原本约定好毕业之后他们顺理成章的分手,然后她到澳洲去陪她母亲。但是,她发现自己竟开始习惯这个表舅的呵护了。 别人的确不知道,雷默平的父亲是她母亲的舅舅,而雷默平是她母亲的表弟,自然大她一个辈分;但由于年纪相近,再加上二个人都需要“烟幕”,所以就理所当然的扮起男女朋友了。 她知道这是不对的,但……她也知道,只有自己的亲人才不会伤害自己,也因此,她只相信他。 “你只是怕小秋知道了会反弹而已,你们两个都太在乎彼此了,可是,涵涵!你不能因为想保护自己,而去伤害别人呀!例如……”雷默平停顿了一下,笑道: “沉默!” “我不知道你神通广大到这种地步。”简梦涵哼他一句。是啊!他终究是舅舅,不是她一辈子的依靠,更何况他说得没错,她确实是担心小秋会生她的气,毕竟她骗了小秋快四年了! “涵涵!你伤了狄伦的心,无缘无故和他分手,现在又对沉默说了暧昧不明的话,你想害他们反目成仇吗?唉!红颜果然是祸水。”雷默平故作哀怨地陈述着。 “你想死吗?”简梦涵捏了他一把。 “不想!”雷默平嘿嘿笑着:“我还没和小秋做的事,死了未免太可惜。” “身为你女朋友的我听见这话,是不是该和你另外的爱人拼得你死我活才成?”她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是女朋友不见得是最深爱的人;是男朋友却也不见得是情人。”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相信其实有很多事情她是懂得的,只是拒绝去接受而已。“你只是害怕小秋敢怒不敢言,因为她是个容易委屈自己的人,是吗?” “我是呀!”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你相信吗?连欺负她,她也不会有情绪反弹,她这样只会让任性的我更得寸进尺而已,有什么不满就该表现出来呀!” “那是因为她太看重你的缘故,连我看了都会嫉妒哟!”他完全不当一回事地说着,令人分不清是不是认真的。 “你以为她会接受你吗?在我们‘分手’之后?你打算告诉她实话?”简梦涵有几许幸灾乐祸地说着:“期中考已经过了,我打算请假去澳洲一趟,圣诞节过后才会回来;你自己看着办吧!小秋她家最近只剩她一个人在家哟!” “我很想请教你一个问题。”从不让人模透看清,总爱狡滑地转移话题是雷默平的另一个特点;让人不得不骂他一声——奸诈!而他准会甘之如饴的接受。 “狄伦和沉默,你究竟喜欢哪一个?” 喜欢哪一个她愕愣了一下子。 “我谁也不喜欢。”她僵硬地回答,语气中有几分心虚的味道。 “好吧!那我这么说好了。”他贼笑地用声控器开了自家大门,直接骑进车库去,大门又自动关上。“你是为了谁才想逃去澳洲的?” “谁说我……”简梦涵不平地立刻想反驳。 “这也奇怪,你又没做牙齿矫正,不是满嘴钢丝,为什么会这么‘铁齿’”他取笑着她,他一向是温柔又爱捉弄人的。上一秒钟你可能为他感动得半死,下一秒钟就可能被他气得要命! “杰!”她不依地大叫,满脸通红。 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像个普通的年轻少女一样,展现孩子般的天真,绝大部分的时间,她都似老气横秋、七老八十的老女人一样,脸上总带着愤世嫉俗的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一天……有一天会吧! 大家都会找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第8章(1) 完蛋了啦!这下子大家都误会她和雷默平有暧昧关系了,她要怎么向学姐解释也许学姐老早已经得到雷默平的解释了,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哼!可恨的雷默平!最好别让她再看见他,不然,她准会把他剁成人肉罐头,把他的骨头拿去喂鲨鱼,把他的眼睛……眼睛…… 懊死的!他眼睛不要那么漂亮会死吗?可恶!害她无法决定要怎么处置他的眼睛。 “小秋!你的白马王子来了!”天杀的!才刚想到这家伙,门口就立刻响起了他美妙悦耳、如恶梦般的叫唤声。 恶心!谁是他的“白雪公主”呀!她嫌恶地转了转眼珠,决定对他的叫门声来个相应不理,这样他应该就会识趣地走人了吧! “小秋!快来开门喔!”甜蜜的呼唤声又起,尚未有放弃之意。 韩秋水捂住耳朵,在心中决定,若她去开门,她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我知道你妈有事去南部一阵子,家里只有你一个人。” 懊死!他想说什么韩秋水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来听他的下文。 “若是我自己进去了……”喔!她忘了,这家伙倒是个开锁大王!“我可能会想抱着你睡……” 门瞬间打了开来,她在心中不断地告诉自己,她是因为不希望他吵到邻居,才不是因为怕他会真的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来。 “哇——”还没想完,就被人结结实实地拦腰搂进怀里给吻个正着,所有的惊呼全数成了他进攻的绝佳情势,可恶!他可不可以停止他那法国式的亲吻呀!还有……他竟然对她上下其手 “你别太过……”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实在很可怜。 良久,他才满意地放开她,用手指抵着她的唇,望着她迷蒙的双眼,贼贼地笑道:“谁教你让我等开门等到心痛?” 去死——韩秋水糊成一团的思绪在听见他的话后猛然清醒,双手抵在他的胸前要推开他:“你真是愈来愈过分了,放手!傍我滚出去!我家不欢迎!” “我不是呀!”他搂紧她的腰,无辜至极地瞅着她,企图使她晕头转向。 她才不会被他的美男计迷倒! “谁说不是你……你随随便便就……就……”他红着脸,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这该死的无耻之徒! “你说,我在听。”他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她的颈项,漫不经心地语调令人怀疑他话中的可信度。 “占人家便宜!”她索性大叫,抵抗由小肮中源源窜起而令自己心惊的热流;以女性的直觉,她明白那将会是…… “就快不是‘人家’了。”他状似意兴阑珊地随意低哼。 “你亲够了没呀?”她尽力不为所动地僵直着身躯,只可惜成效不彰,因为她在发抖。 他总算抬起头来,迷人的瞳眸令她心底一揪。 “不够!”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低下头去向她索取包多的吻,打算以烈火般的热情淹没她的心房,开启她的心扉。 她不明白没关系,他会让她明白;她不接受不要紧,他会让她接受!他要定她了,不会任由她逃月兑,也不会给她机会逃跑。 这才符合“rock”家族的作风嘛!顽固、不为所动,为所想要的而坚持;下定目标就去努力达成,绝不放弃! 他老爸都可以不顾世俗眼光地娶一个小他二十岁的女孩当老婆了,虎父无犬子,为人子的怎么能输给老爸 就这样,韩秋水就这么胡里胡涂的来到了雷家大宅,连行李都不知是何时打包好的,甚至连自己怎么会坐在他家客厅里的都不知道。 呜……她怎么会这样嘛! “学姐呢?”她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参加“自由飞行”学院的特别演奏,朗声问着。 不能否认这头“”实在很有才华,什么乐器都会玩,不但玩,还很拿手呢!那才是更气人的,和“自由飞行”的创办人有的比。大概就是才华过于出众,性格才会这么差劲。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她下午搭飞机去澳洲了,圣诞节过后才会回来。”他人在厨房说着。 学姐去了澳洲她惊骇地张大了眼睛。不会吧!这么说来,这间房子里只有她和雷…… “打扰了!再见!”不假思索地,韩秋水几乎是用逃命的速度站起身来欲往大门口走去。 “等等!”身上虽围着一条围裙,但仍难掩其英气的雷默平出现在她身后,一手抱住她的腰,一手抓着平底锅,顺势在她脸颊亲吻了一下,说道:“晚餐已经好了,吃完再说!” 好吧!反正人家菜都已经煮好了,不吃未免太说不过去,那就吃他一顿又何妨?吃饭就吃饭吧! 韩秋水放弃抗争,心想就吃他一餐晚饭,吃完就立刻回家。开玩笑!甭男寡女共处一室可是会出事的,再待下去她就危险啦! “没想到你还会当煮饭公。”既然打定主意要吃完饭再走,不向他道谢似乎太那个了,但想起自己是被“绑架”来的,又觉得那句谢谢可以省下留给别人用。 “你不知道的地方可多着呢!”他晶莹剔透的眸子闪烁着温柔。“有没有兴趣好好探索一番”他说的有够暧昧的。 “别……别开玩笑了!”她蓦地烧红了脸,低首定睛在食物上,结结巴巴地道:“那个……那个让学姐研究就……” “喔”他不动声色,眸底安闲地闪过一丝光芒,唇畔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既然来了,就练一下琴吧!” 说得也有道理! 韩秋水不疑有他的点点头,发现自己还真的是好久没有练琴了,也好,就练一下琴再回去吧!反正不会有什么损失。 清晨,小鸟清脆的声音在屋外啁啾了起来,韩秋水正作着好梦,她美好的唇形微微泛起了梦幻般迷蒙的笑容,不想睁开眼睛,她再翻了个身,想持续那甜蜜的梦;梦中,有一个结实温暖的胸膛足以给她倚靠,那温热的男性气息包围住她,安定得令人心醉神迷。 她下意识地偎近那犹如天鹅绒般柔软的怀抱,脸颊冷不防地触碰上一层冰凉…… “怎么凉凉的……”她含混不清地咕哝着,疑惑地睁开眼,看见了半果的结实肌肉,不在意地闭上眼:“只是男人的胸——” 什么她倏地睁开了眼睛,完全清醒了过来。怎么会有男人的果胸 “啊——”一道惊天动地的尖叫声,在风光明媚的阳明山别墅区回荡着。 “早安啊!小秋!”一道显然犹在半梦半醒之际的沙哑低沉嗓音响了起来。 小秋韩秋水猛然一仰头,眸光上移到某人雕刻似的坚毅下巴,只见那人低下头,给了她一朵足以颠倒众女的微笑。 “睡得好吗?”雷默平低头就要给她一个要命的早安吻。 “等等!”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唇:“我怎么会睡在这里的?我们没做什么吧”她迅速地坐起身来,看了看自己,非常欣慰的发现自己的衣服还完整地穿在身上。 “昨天的确是没有什么。”雷默平也坐起身来,伸了好大一个懒腰,凌乱的头发和衣着让他看起来危险又性感得要命!“未来,则是未知数。” 脑袋一片混乱的韩秋水在听见这句话时,忍不住气愤地想给他一记右钩拳。 “你该死的!我可不是学姐的替代品!”她忿忿不平地叫着。“我不可能跟你上床的!” 雷默平顺了顺头发,一派闲适地看着她,一点也没有背叛女朋友的心虚。 “我们不一定要在床上。”良久,他声音盛满笑意地嘲弄着:“别忘了,我们昨天是在视厅室中看片子看到睡着了,才会相拥而眠。”他似笑非笑地瞅着她飞上二片红云的脸。 “呃……现在几点钟了?”指控得太过理直气壮的结果,使她不好意思再直视他那副俊逸地教人心痛的五官,连道歉也说不出口。 “十点二十八分。”他气定神闲地盯着他的小女人,果不其然的,她着急地像是发了狂似地跳了起来。 “十点二十八分天啊!今天还要交报告呢!毁了,毁了,我毁了!” “小秋……”他好笑地唤道。 “别吵!我没空!”她恼怒地投给他一眼,本来打算昨天要回家的,怎知这家伙说他买到了“沉默的羔羊”的vcd,问她要不要看,这一看就被他“睡”去了——天啊!她还要嫁人耶! “我的爱人呀!”他这回换了个称呼。 “谁是你的‘矮人’少乱叫乱叫的!”如他所料的,她真的又侧过头来吼人了。 “我说……”他轻松地长手一伸,把她拉回自己的怀抱中,笑着紧搂住她,不让她乱动。“现在学校因为新闻的关系正混乱着,你确定去了能上课吗?” 说得也是,她昨天不就没命似地从学校逃了出来这几天是新闻正热的时候,若她人在学校,必定又会像昨天一样被一大群女孩子围住,不胜其扰,烦人得很。 “那怎么办”她委屈的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脸色倏地一整,拧起二道眉来瞪视着他:“你还好意思说” 她用食指猛力戳着他的胸膛,恨恨地说:“还不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素行不良、行为不检,我又怎么会落到这种下场”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别再提这令人不愉快的事了吧!”他又展露出他那二个甜蜜的酒窝,迷人地笑着,伸手爬过他凌乱的头发:“亲爱的,我们倒不如来休几天假,意下如何” 听说有酒窝的男人很疼老婆,韩秋水看着他的笑容出了神,百思不解这是否只是统计数字但这男人实在是得天独厚的离了谱,她甚至怀疑他在美国时是不是曾经是明星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是不是希望我吻你”他的眸光忽地转暗了,唇畔也攀爬上一抹诱惑魅人的笑,语音沙哑低沉地一如她一般。 “你……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韩秋水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开始变得焦躁难安了起来,她挣开他的掌握,起身想离开。“闪开!我要回家了!” “不急,甜心!”他不慌不忙,不急不徐地长手一伸,又把她扯回自己胸前,反身将她压在自己身下:“我们今天有的是时间,看你是希望我们在床上缠绵一整天呢?还是……” “雷默平!”他红着脸大叫了起来。这混蛋!学姐不在,他就放肆成这样?果然是个只会发情的低等熊猫。 “开开玩笑而已嘛!”他了无诚意地笑到嘴角都快抽筋了。 他直起身来,把她也拉了起身,韩秋水这才看清他脸上捉弄人的那抹得意,不禁气得额上青筋爆绽。这只臭熊猫! “‘自由飞行’今天有冬季之声演奏会,我想反正我们课也上不成了,何不去欣赏有气质一点的艺文活动”他笑得好乐。 “自由飞行”“冬季之声”演奏会一听到这个消息,她眼睛都亮了起来,不计前嫌地拉住他的袖子:“真的?什么时候?在哪里?” “放心!甜心,不会少你一份的。”他的笑容中渗入一丝阴谋。 什么嘛!这混蛋! 韩秋水嫌恶地拉了拉身上这件露肩的雪白小礼服,真搞不懂为什么来听一场音乐会一定要穿成这副鬼样子而大爷他却说穿条破牛仔裤和烂t恤,一点气质也没有!怎么可以来参加这种高级聚会呢? 去!他倒好,找了一件可供一族流鼻血的衣服来给她穿,好养他的眼他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呀! “甜心!吧嘛老板着一张小脸?”雷默平好笑地低头瞅着身旁好不容易有点女人味的心上人,仍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语调。 第8章(2) “不要乱叫!谁是你的甜心”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回去,顺道用力捏了他放置在她腰际的手一把。 “你对我好凶喔!”他皱着眉,甩甩被捏红的左手:“别那么用力嘛!对脆弱易碎的我要温柔一点。” “脆弱易碎哈!”她打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这辈子你是别想了!” “喔!是杰吗?”远方走来的是“自由飞行”的负责人,今年才刚走马上任,代替雷克唐的职位,身后还跟着另外二名各穿不同颜色燕尾服的男人。 “没想到你的墨镜真拿掉了!” “我什么时候食言过了?” “喔!那可算不清了。”另一个有着女圭女圭脸,看来长得也不错的男孩开了口。 “不过,我还是对你身旁的这位小姐较有兴趣哟!请问小姐贵姓芳名三围多少呢?” 什么叫“物以类聚”光看这几个人的德行就知道了! “很荣幸认识你!”另外一人趁机先执起韩秋水的手放到唇边。 “风生!”雷默平飞快地拉开韩秋水的手,笑得十分轻柔又危险。“你喜欢的话,我的手让你亲好了。” “才不要哩!亲男人的手多恶心啊!”身穿蓝色燕尾服的男孩叫了起来:“真不晓得你在小气什么?这只是一种礼貌的表现而已呀!” “不用了!用心礼貌就行了,手和嘴巴不用派出场!”大伙可是第一次看见杰变脸。 “哇啊!你师父一定很想亲眼见到你这副德行!”身穿白色燕尾服的女圭女圭脸男子笑了起来:“老实说,这是不是你‘爱的告白’的女主角” 爱的告白?什么呀?韩秋水困惑地抬起头看着他,她是不是被扯进了什么阴谋中了 “好了!你们两个别再闹了。”带头那个戴着墨镜、身穿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开口了,声调是沉稳极具权威的。“杰!你自己有带萨克斯风来吗还是要用你放在这里的那支?” 萨克斯风?雷默平也要在演奏会上表演难怪他会要她来,原来…… 但是……她又看了雷默平一眼。“爱的告白”不是应该要演奏给学姐听的吗?学姐……学姐才是他所爱的人啊!为什么带完全不相干的她来呢?难道是因为他把她当成学姐的替代品吗这就难怪昨天他会搂着她睡觉! 她有些讶异自己非但没有感到愤怒,反而心中还有一丝窃喜。该死的!学姐才去澳洲没多久,怎么她就想趁而入了 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沉默对学姐的告白,忍不住困惑了起来;难道沉默不知道她是他好朋友的女朋友吗?为什么他能那么坦然无惧地向她告白呢?最奇怪的是,简梦涵竟然会回答他也许她还喜欢狄伦的讯息她大可直接说她和雷默平已经…… 如今再多说什么都是惘然,她不该对他有非分之想的! “谁替我伴奏我记得有事先把乐谱传真过来。”他慵懒地开口询问,任谁都知道他对伴奏者的挑剔是超高的,普通人根本无法和他合作。 “有特别商请的特别来宾,他说他一个人用midi就可以了。”穿着深蓝色燕尾服的可爱男孩神秘地眨了眨双眼。 “你说的,该不会是……”雷默平心里已经有数了。 耙只用midi一手包办爵士鼓、贝斯、键盘的狂人也只有那个人,而且还是和他合作! “对!正是你心中所想的那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女圭女圭脸的男孩笑咪咪地说着。 ****** “自由飞行”每一季都有一场音乐演奏会,由学校老师筛选镑年级的高手登场;最盛大的应该要算是六月的毕业演奏会和十二月的“冬季之声”,全都是超水准的演出;在所有的艺术学院中,属层次较高的。 韩秋水曾经也有过想考“自由飞行”的念头,但她害怕会因考不上而放弃报考;另一方面是她没有在很多人面前弹过琴,听说“自由飞行”都采公开甄选,就是赴考者必须对着众人公开弹奏;这对她而言是致命伤,她一向不习惯被很多人注视着,若是在这种场合,她一定吓得弹不出来。 她独自坐在贵宾席上。雷默平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观众席陪她一同欣赏这些演奏曲目,这令她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失落;她希望能和他保持距离,却又渴望他能陪在她身旁。她真的很矛盾! “快乐颂”改编版演奏完后,那名穿着黑色燕尾服,戴着黑色墨镜,约三十出头的新任学园长走上台拿起麦克风;身后的帏幕缓缓落下,灯光也暗了下来,只有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接下来是由‘自由飞行’商请的特别来宾们所带来的特别演出;和以往一样,他们的表演严禁摄影,若看见有镁光灯闪烁,他们会立刻停止演奏。” 学园长话还没说完,全校女学生、女老师就已经欢声雷动了,好似她们早已猜出是谁一样,掌声热烈地响起。 “现在就请各位来聆听这场最特别——”他刻意瞄了浑然不觉的韩秋水一眼,才又道:“最真情至性的演出——爱的告白。” 顿时,尖叫声、口哨声、掌声不绝于耳;似乎也感受到这股热潮,韩秋水的心跳如擂鼓般震响,只听见琤琮的键盘前奏,幕慢慢拉起,萨克斯风的旋律似水流出,波波涌向韩秋水,使她一时无法动弹,全然震慑在这美丽的音乐之中,被乐音所淹没…… 台上只有二个人,一黑一白的抢眼搭配;穿着白色三件式西装,站立在键盘乐器及电脑还有midi后面的男人,也是个外国人,长得十分俊俏,而身穿黑色西装,手拿萨克斯风的男人,自然是雷默平了。他萨克斯风吹得特别好,所有的音符一经过他的吹奏,立刻就变成有生命似的。 她不自觉地被这如秋水般微凉又温柔的乐音感动地流下眼泪。为什么她会想哭她真的不明白;她从来都不知道,一首曲子竟能吹得如此深情又悠扬,而且,美得令人心动。 键盘乐器的清脆声间奏一段后,萨克斯风的乐音再度加了进来,和着鼓声及贝斯声,令人彷佛置身于美国街头,衬着黄昏薄暮、河道岸边,某个情人真情地呐喊——我爱你! 这乐音深刻地烙印在她的心底、耳际,久久无法散去;孔老夫子所说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或许就是这么回事吧! 一曲终了,所有人皆起立拍手,直呼安可;但韩秋水却动不了,彷佛仍沈淀在这样的情景中,一时无法动弹,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全被他的音乐以及他如烈火般燃烧的情感所占据! 雷默平由身前的麦克风架上取下了麦克风,那双晶莹明亮的琥珀色眸子直勾勾地凝视着仍坐在座位上的韩秋水,好似把一切喧杂吵闹全摒弃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这首‘爱的告白’,要献给坐在贵宾席第九个座位上的女子。” 全场顿时一片惊叫,韩秋水本人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深刻的爱意,怎么会……怎么会……她张大口却无法言语,泪水不断滑落……天啊!她在作梦吗 “十九岁生日快乐,小秋!” 雷默平一跃从舞台上跳了下来,微笑地走向她,由他的眼神中,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她想逃却被他的眸光牵引住了,无法动作。 他走近她,双手撑于扶手二侧,将她困在椅子上,俯压住她的唇瓣吻住了她! “爱徒!”穿着白色三件式西装的男子走下台来,行经他们身边时,以他美得不可思议的嗓音,非常恶作剧地笑道:“别忘了,你欠我一次!” 这可恨的师父,没看见他正在忙吗 雷默平拨空瞪了他一眼,决定继续“忙”。 看来有人要被以妨碍风化、败坏善良风俗的罪名起诉罗! “预料中的事。” 夏立廷看着手上的出席状况表,并不意外会看见简梦涵、雷默平和韩秋水三人皆缺席的纪录;他们正是新闻主角啊!不是吗? “段巧心那里有没有什么动作”他问着站立在阴暗处的男子。 “有!她似乎想诱惑杰夫?洛克跟她上床。”男子简单明了的回答,并不多说一句废话或评语。 “真是恨到深处无不做,我真怀疑她究竟是因为恨简梦涵呢?还是她也爱上杰了”夏立廷玩味地笑着,双手在身后交叠,站立在窗前看着校园内的夕阳,眼神中闪过的讯息竟近乎是——嫉妒 “少爷!有一件事……”男子欲言又止,不知该从何开口。 “魁首!有话直说。”夏立廷了然地回过身来,坐回他的座椅上,兴味盎然地看着他。 “那个……”魁首非常地慎重,深怕得罪少爷。“那个女孩,你真的……” “我的目标只有杰而已,其余的……”他燃起了一根烟,叼在唇边:“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 “是!”他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真的无法对一个看似天使般清纯善良的女孩下手。自那天起她那双漾着忧郁的眼眸、无心机的笑容,以及她的身影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令他冰冷的心湖上漾起了一丝波纹,一圈一圈地泛开成涟漪。 “替我注意段巧心,必要时,我们甚至可以将计就计,明白吗?魁首!”只要不是面对雷默平,夏立廷脸上的表情可以是平静无波、毫无起伏的;但若是一碰上了关于雷默平的事,他立刻就会有所变化。 魁首一直都不明白,主子究竟是在执着什么?真的只是因为妹妹为了雷默平而自杀的仇恨吗或者,根本是…… “是!我知道了!”他依然必恭必敬地回答,不管原因为何,他仍得照命令行事。他的使命只是顺从,其他的……就随主人高兴就好,只要—— 他叹了口气,幽幽地低下头去。 如果那张明亮的笑颜能够属于他,他什么也不在乎。 第9章(1) 奇怪!事情似乎变得有点奇怪!韩秋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开始觉得浑身不自在了起来,是因为在“自由飞行”的那个吻吗?不是吧!她又不是第一次被他吻了,到现在才来别扭不是很奇怪吗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她想,或许她是自私的,看来她对简梦涵并不是全然忠心的,否则,她不会接受雷默平在“自由飞行”那接近宣誓的演奏和吻,他可是学姐的情人!她若是还有一点羞耻之心,还有一点道义和友谊,那她就不该坐在这里,她该拿出为人密友的魄力,甩他一巴掌,然后躲他躲得远远的;而不是坐在他家的客厅中,任由他为她过生日。 她一直不敢去揣测,他所做的一切,背后究竟是什么动机只是因为爱屋及乌的心态,或是只因简梦涵不在,他只是想找个人取代他怀中的那份温暖 她一直不敢假设,也许他是真的爱上她了,他根本什么也没说,好吧!他声称为了她,特别作了一首“爱的告白”当她的生日礼物,但是,那真的算是爱情吗她不敢问,深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胡思乱想,谁知道学姐回来后,他们会不会重新恢复以前那样的亲密关系 她不愿求证一切,人毕竟是不敢面对现实的动物,以爱情为最!她宁可给自己一个美丽的假象,假装一切都很好,接受他无微不至的体贴;等一切结束后,再笑着告诉自己,一切不过只是一场梦,只是……梦醒和心碎毕竟是二码子事。 问题是,她真的能舍弃吗真的能够接受现实的残酷吗?她能吗 呵……她开始有些嫉妒起简梦涵了,因为能拥有这温暖臂膀的女人是她,而不是她韩秋水! 很可笑是不当爱情和友情面临抉择时,她竟然会有选择爱情的想法 她真不是人!为什么人是这么的软弱呢? 叮咚!叮咚!这时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惊醒她一切的沉思。 “小秋!”在厨房里忙着准备晚餐的雷默平,从吧台边探出头来对她喊:“替我开个门好吗?” 没有理由说不!她从沙发上坐起身来,牵着修去庭院开门。 他对她够好了,她在这里的这些天,他从未开口要她做什么,所有的事情全都由他包办,她不清楚这是不是外国人的待客之道,但他体贴得近乎……疼惜! “请问这里姓雷吗?”站在雕花铁门外的送货员拿着一个蛋糕问着:“有人订了这个送给一位叫……” “韩秋水”她不敢相信雷默平细心到这种地步,竟然连蛋糕也替她订了 “是是是!”送货员把送货单拿出来:“请在上面签名!” “这傻瓜!”她笑着骂了一句,甜滋滋的感觉顿时充满在心底,为他的贴心感动不已,她从没想过,他会为她用心到这种地步。 被了!就让她作一个短暂的美梦吧! “走吧!我们进去!”她笑得甜甜地对修说着,一人一狗走进屋去。 一个纤细地身影闪过来,试探性地推了推铁门,门并没上锁,看来那女人是得意忘形了。 “不爱?不喜欢?骗谁呀!这个韩秋水真是闷骚到了极点;喜欢就喜欢,爱就爱嘛!何必在那里做垂死的挣扎无聊!” 来人的唇边浮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抛了抛手上的药瓶,大大方方地进入雷家大宅。为了报复简梦涵,她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她就是要看她懊恼的哭泣,让她和她所重视的人没有好日子过!她绝不会让她好过的,绝不! “这么快就送来了”雷默平解下围裙走进餐厅,脸上样着的永远是那深情又温柔的笑容:“我记得你喜欢布丁水果蛋糕,是吗?”他淘气地眨了眨眼睛。 “嗯……”她红着脸低下头去,不敢正视他那动人的眼眸,他一向是很有吸引力的。“谢谢!”她小小声,不自在地说着。 “只要能令你高兴就好了,我一直在想……”他微笑着,双眸中凝聚的是再正经不过的认真。他伸手拂过她颊旁垂下的发,全然宠溺的说:“要怎么做才能抹平你眼底的忧郁我希望你能真心的快乐起来。”他执起她的手,吻了她的掌心。 “我……”她的喉头像被铅块哽住似的,发不出声音来,只能呆愣地看着他那双比宝石更清澈晶亮的眸子,“我……” “我相信有一天你能了解的。”他叹了一口气,语调中有着无奈与咏叹:旋即,他又展开了笑容,露出他那二个迷人的酒窝:“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他想说什么为什么他的眼中会浮现一丝感伤呢?她一向无法了解这个游戏人间的风流少爷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但他的悲伤,揪得她心好疼;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喜怒哀乐竟也已开始操纵着她 修在一旁汪汪叫,似乎非常垂涎那个蛋糕;它一向喜欢吃甜食也喜欢吃冰淇淋,标准的杂食性动物。 “它好像很想吃的样子。”韩秋水看着修渴望的黑眸,伸手模了模它的头。 “先吃晚餐,我煮得很辛苦耶!”他又笑得十分危险轻柔地对修道。 修立刻呜呜叫。它最了解主人“致命的毒药”了,当他笑得愈温柔的时候,就是愈危险的时候,它立刻识相的夹着尾巴逃跑了。 “它的尾巴为什么下垂了”她不明所以,修似乎很怕它的小主人呐! “别管它了,来!我们先吃饭。” 晚餐后,雷默平切了一大块蛋糕放在修的面前,拍拍它的头,修立刻乐得猛摇尾巴,对着蛋糕东嗅嗅、西闻闻的;它一直有先闻闻食物的味道,再享受食物的习惯,对吃很讲究的一只狗。 “连你家的狗也很奇怪!”韩秋水笑着道。 “喔怎么说?”他倾身切了一块蛋糕给她。 “不懂吗?有其主必有其狗。”她甜甜地笑着揶揄他。 “我可不承认我有怪癖。”他走向枫木柜,取下vcd。 “可以看你小学钢琴比赛的录影带吗?”她状似非常专心地在吃蛋糕,口齿不清地说道。 他侧过身来,扬眉看着她:“你想看?” “嗯!”为掩饰自己脸上的红潮,她拼命吃着蛋糕:“不过别想歪了,我只是很喜欢小孩子而已。”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好!我知道!”他了然地笑着,眼角余光瞄到修,赫然发现它面前的蛋糕好端端地放着,而它一口也没动。 “怎么了修!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吃吗?”他大惑不解地走向它,把蛋糕捧至它面前:“怎么不吃了看!你最爱的水果蛋糕呀!” 修意兴阑珊地看了蛋糕一眼,不为所动。 “小秋!把蛋糕放下!”霎时他明白了,该死!他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他快速地走向一头雾水的她,大声喝道:“别吃了!” “为什么”她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没回答,眉头紧蹙,抓住她的肩膀:“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她的脑中是不是跑进了什么?她感到一阵晕眩向她袭来,她用力地甩了甩头,想把这阵不适感甩出脑袋之外。“没有啊——”只是气息虚弱了点。 “别骗我!”他又低咒了几声,很少看见他失控到这种地步。“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哪里……” “我好热……”她忽然皱着眉,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热现在是十二月耶!”虽然大约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雷默平一时之间却想不出该怎么办。“你等等!”他转身去拿冰块。 再回到客厅时,他差点晕倒,因为她正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一大片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喔!杀了他吧! “住手!”他飞奔至她的身旁,捉住她的手,把冰块握在他的右手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呀!怎么可以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热……”她只能嘤咛着这个字,扭曲着身体,状似十分痛苦,突然,她似乎发现了什么,露出憨憨的笑容:“水蜜桃!” 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在他急得快破口大骂的时候,她竟然对他提起水果 只见她小嘴凑上前来,用力地吻住了他。 “喂!”他伸手想拉开她,无奈她黏力太强,拉也拉不开。“我对你可没有免疫——” 她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似乎是对“吻他”这件事上瘾了,紧勾住他的颈项,又继续做她感到有趣的事。 “小秋!”如果有人想用这种事来整他的话,那个人成功了,因为一向不轻易变脸的他,这回可是抓狂到了极点。“住手!”他有些惊恐地发现,她笨拙地在他身上游移的手,使他已经产生生理反应了。唉!现在可不是考验他的时候啊! “该死!”他再次低咒了一声,握紧手上的冰块,朝她大吼:“你清醒一点!” 她抬起头,丢给他一个无邪的笑容,便往他怀中钻去,二人果裎的肌肤一接触,他感到一股热流由他下月复窜起,脊背爬过一丝酥麻。该死!这对他而言,简直是甜蜜又痛苦的考验嘛! “你不会想现在就嫁给我当老婆吧”他避开她的吻,不大有把握自己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尤其对象还是自己心爱的人。 “啊……”她无意识地申吟着,似乎不大满意他的无动于衷:“爱……”她有些艰难地发声,双眸若有所求地看着他:“我——” 他伸手捂住她的唇:“谁都可以说这二个字,但你不行!我可以拒绝任何女人,只有你,我不——喔!”他没想到她会亲吻他的掌心,震得他迅速抽回手来。 “爱……”她又笑得如春花灿烂,似乎很满意他无措的模样:“我……” “别说了!”他挫败地低吼一声,抓紧自己仅存的一丝理智,重重地吻住了她。随后,伸手捶向她的肚子,使她两眼一闭,梦周公去也。 “呼!”他松了一口气,发现自己真是正人君子一个,也不晓得自己那么正直干什么?简直是自虐! “哇!我徒儿真是一代奇男子,柳下惠二代哟!有前途,再接再厉!”一个悦耳如天籁的男中音破门而入。 雷默平不悦地瞪了来人一眼,飞快地将衣服盖在怀中的人儿身上:“你什么时候来的?”口气中带着些许质问。 “唔!”白衣男子偏头思索了一下,笑得俊美诱人。“你是问哪里呢?从门外还是门内” “你都看见了”他的眸子锐利地眯了起来:“竟然没告诉我” “反正我料定你会守教条,犹太民族文化是不能在婚前先圆房的。既然我对你有信心,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白衣男子好潇洒地谈笑风生。 “哼!多谢!”他撇了撇唇角,伸出手来:“欣赏够了表演,就把东西拿来。” “不想再来一次吗?”白衣男子意有所指,眨着一双桃花眼:“这种飞来艳福,不是谁都能够有的哦!你可以等她醒来了,再打电话找我给你解药。” “到那个时候就用不着解药了。”有时候他实在很痛恨他师父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闲适;但想想自己其实也差不多嘛! “又恢复原状啦!真不可爱!”白衣男子小小地抱怨了一下,把药丸掏出来给他:“不过……”他笑着向大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雷默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那位小姐该怎么处置” “将计就计!”雷默平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阴冷:“伤害小秋的人,我不会让她好过的。” “只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衣男子把他手上的药丸放进水里:“这是要让它溶成液体后才能服用的,你自己小心。” “你不留下来”雷默平有些讶异;他这个师父一向神出鬼没、行踪成谜,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他的父母都不见得找得到他的人。 他笑了笑:“魏彦平近期内会来台湾,替我照顾他一下。” “好久没一起睡了,很想念你的味道。”雷默平邪气地笑着说。 “味道汗臭味还是脚臭味”白衣男子也向他贼笑:“你软玉温香在怀,还会在乎少我一个吗?我先说好,我不做你的小妾啊!” “对我来说,情人永远少一个。” “你玩吧!美人我可以替你照顾。”他笑得好坏呀!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他回他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容。 “果然还是小孩子!”人只有碰上爱人出问题的时候才会失控。嗯!不错!真是不虚此行,这小表一向老气横秋得很欠人整。 “欠到你有情人的时候再结算!”他不很情愿地抱起韩秋水,小心翼翼的放在白衣男子的手上。他知道那个人来了! “当你的爱人挺幸福的。”白衣男子笑着走向楼梯。 “那还用说!” 狈狗是锁在玄关附近的,段巧心自然也不可能大剌剌地由大门进去,幸好她已经在厨房的窗户边做了点手脚,好让自己能够顺利“登堂入室”。 唔……往楼上房间的楼梯在哪里呢 “在黑暗中模索不会太辛苦吗?你可以从大门进来的。” 一个含笑且自信昂扬的声音冷不防地在她身后响起,她惊呼一声,想要回头却已来不及,一把发亮、冰冷的刀锋已然来到她的喉头前,令她倒抽了一口气。 “看来你要当宵小恐怕还不够格,段巧心同学。”来人打开了灯,一张漂亮的近乎不真实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只是又多了那副碍眼的墨镜。 “为什么你没事”她明白她问得好蠢,但却又急于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为什么他没事她根本不明白,甚至开始疑惑,莫非他有千里眼和顺风耳不成为什么她每次的行动,他总是能免疫除了新闻事件之外。 “唔!从我的身材就应该可以知道答案了吧!”他天真无邪地瞄了眼自己削瘦结实的身材,有些自嘲的笑了。 “你订那么大的蛋糕,就只是为了韩秋水”他宠她宠得也太过分了一点吧! “嗯……”他沉吟了一会儿,“你似乎忘了我家有一只圣伯纳犬了。”他的态度轻松地像是在和她闲话家常,而手上的刀子并不存在似的。 好极了!原来是这方面出了岔子,原来他根本没吃蛋糕! 懊死的!她没有调查清楚,这是她的失策。 第9章(2) “你究竟想怎么样”她咬牙切齿地问道,她倒想看看他能拿她怎么办 “请你喝茶,如何”他笑咪咪的表情简直不像是说真的。 “然后也在里面下药吗?”她冷哼一句。 “我怎么会这么卑劣呢”他装出一副惊恐状,指桑骂槐、拐弯抹角的演技令人气得牙痒痒。“那种下贱的手法,是正气凛然得令文天祥都靠边站的我所不屑去做的,那太小人了,对不对” 他竟然反问她。可恨的家伙! “坐!”他的刀子抵在她喉间,使她没有说不的机会。 “你该不会暗恋我吧?”她骄傲地轻哼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正好想问这句话”他朝她认真的点点头,“我正想请教你,这么死缠着我,找我和小秋麻烦,是不是因为你暗恋我,嫉妒所致” 被他一阵抢白,段巧心气得怒火高张。 “你少不要脸了!自恋狂!不要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会对你竖白旗。” “喔!不是吗?”他轻描淡写、了无诚意地喝着茉莉花茶:“但是,这就令人纳闷了,既然不是暗恋我,就是想替我生小孩罗!不然,为什么会冒着失去贞操的危险来到一个或许会大逞兽欲的男人家里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耶!若只是为了复仇,那牺牲又未免太大了些,你说是吗?”他居然又当她是局外人般的询问。 真可恨!他简直不把她放在眼里,但他这身狂傲之气又迷人得紧! 言“你为什么不猜我是来拍r级相片的”她倔强地说着,没有认输的意思。 情“因为我没看见照相机,只模到了这个。”他把拿出来抛了几下,段巧心立刻咬住下唇,下意识地模了模口袋。 小“你还是没学乖,好像忘了我有恶癖了。唉!健忘是老年痴呆症的前兆,给你一个良心的建议,你需要去医院检查检查了。”他口气十分遗憾地说着。 说“该死!你究竟想说什么”她忍不住朝他大吼,她可没他那么沉得住气。 独“是夏立廷找你来的吗?”他忽而轻幽地问着。 家“我段巧心做事从不假他人之手。”她冷冷地回答。 “是吗?”他把一张传真纸递到她面前:“那这个呢?你打算自己下手” 段巧心只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她看到这种小儿科的恐吓就怕了”她不屑地轻哼。 “如果有能让她害怕的事,我倒很想见见。不过,你是不是得承认,你真的有雇人到澳洲去找她麻烦”他又是一副不当一回事的样子,让人怀疑他究竟对何事认真过了? “有什么证据我才十九岁,哪有能力……”她看着他手上的录音带,声音突然停住了。 “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找人诬赖你呵!你没有好好调查过我的底细哟!我既然有办法让他们招供,又怎么会找不到办法将你告上法庭”他笑得和蔼可亲,和他话中的恐吓语调根本搭不起来。 “你想告我”虽然很害怕,但她也绝不会表现出来的。 “没兴趣!我比较擅长玩阴的。”他漫不经心的语气中有着不容小觑的警告。 “本来我是满想陪你玩下去的,但事到如今,你已经不是单纯地只找简梦涵麻烦而已了。” “你是为了韩秋水”他爱的人果然是韩秋水!那简梦涵呢 “我是为了你着想。”他笑得好甜蜜,像是那种沾了蜜的毒药,会令修哀哀叫的那种。 “我不想为了不值得的人发狠,所以我劝你早点收手。相信我,仇恨不会带给你好处的。” “你要我放弃那是因为你不是我!我的母亲和别的男人跑了,我父亲因而自杀,从我十四岁起,我就一直一个人寂寞的活着,我这样做有什么错受到折磨的人是我呀!”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不管你信不信,涵涵也是受害者;她没有必要为了她父亲所做的一切而承担后果,她活的和你一样寂寞;你太看重自己所受的痛苦,认为大家都亏欠了你,需要为你所受的不幸负责。其实,你可以拥有许多关爱的。”他淡淡地说着,表情仍是一片淡漠。 “言尽于此!下回若再有第二次,那张传真纸上的留言,你就自己留着用吧!你该知道我是说到做到的。” 段巧心轻轻地打了个冷颤。他是说真的!虽然他面无表情、语气平稳,但他的眸光却令人不寒而栗,带着一股如豹般的肃杀之气。 传真纸上的留言,明白地写着: 简梦涵: 我要你死—— 美好的早晨,小鸟啾啾啼叫着,一切显得祥和安宁和美好。 韩秋水在日光的照耀下睁开了双眼,感觉脑中的知觉及意识渐渐凝聚,她无意识地伸手遮挡阳光,冷不防地忆起: 怎么可以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宽衣解带她浑身一僵,如遭电殛似地坐了起来,一股像是要撕裂她的疼痛袭上了脑门,夹杂着昨夜的记忆一同涌向她—— 爱……我…… 这二个字令她心惊,虽然她知道这并不是她自己愿意说的话,但却道出了她心中最深沉的渴望——她是真的希望他能爱她!但不是那种替代的爱,她希冀他能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单纯的女人来看待,她是真的盼望—— “够了!”她对着自己低咆一声,站起身来。 她明白她不能再待下来了,她已经沉溺在他的柔情之中而无法自拔,她的心已在不知不觉中背叛了简梦涵,她是真的爱上了学姐的男朋友! 原本以为她可以埋葬掉、隐忍住自己的感情,但她发现她办不到!甚至还想诱惑他。 泵且不说她是不是身不由己,她只知道自己心中的感情防线已经崩溃了,不论她如何努力,她总是锁不住自己对他的爱恋,再也无法只把他当成学姐的恋人来看待! 她想也没多想的直往大门走去;她知道她再不离开,就走不了了!学姐回来之后呢?她该怎么办诚实的告诉她,我爱上你男朋友了,所以我不能再和你作朋友了吗? 走出了庭院大门后,韩秋水意外地看见了站在门外的艾斯。 “你怎么在这里?”她有些诧异。 “呃……雷老师……回来了吗?”理由编得很烂、很差劲,但非常时期只能用非常手法;但要欺骗对人不怎么有戒心的韩秋水却是轻而易举,魁首心里感到十分心疼。 “还没,你难道不知道他回美国定居了吗?你不是他的学生”其实在她心情纷乱时,她是最不喜欢和人谈话的,但又不能对他视若无睹或置之不理,学姐说得对,她这烂好人的性格真是无药可救了。 “呃……”他被问得无话可答。 “难道你……”她脑袋突然精明地转动了起来,有失声惊叫的态势。 但魁首有先见之明,眼明手快地用掺了麻醉剂的手帕捂住她的口鼻,使她陷入昏迷状态。 “对不起!不过我保证会让你毫发无伤地回家的。” 魁首抱住她下滑的身体,喃喃自语,把她塞入停在不远处的高级房车里,开离了阳明山别墅区。 躺在床上的雷默平幽幽转醒。 “天亮了吗?”他意识不清地咕哝一句,本想翻个身再继续睡,但电话声却在此时非常不识相地响了起来;他低咒了一声,左手抄起话筒以浓浓睡意的口吻低哼: “hello?我是杰!” “你还在睡呀?jj!”话筒另一边传来美妙得会令人抓狂的男中音。 “你就那么恨我吗?”他哀号一声,无力地申吟:“我要睡觉!” “原谅我得传达一个令你睡不着的消息。”对方遗憾的口气里夹带几许消遣地意味。 “免你死罪,快说!”他意兴阑珊,意识犹在半梦半醒之间。 “简梦涵在机场那儿被劫走了。”对方十分轻快优闲地说着。 “你说什么”他惊坐了起来。 “有人把简梦涵骗回台湾,在机场那里——” 那头话还没说完,雷默平就立刻抓着那支无线电话,快速奔向韩秋水的房间。 他叫不出声,心急地四处寻找他心爱的小秋,总有一丝盼望,她会出现在房子内的任何一个角落。 但……没有,他心爱的小秋消失在空气之中,任他找遍整栋房子也没见到她的人影。 最后,当他终于不抱任何希望地来到客厅时,他瘫坐在沙发上,仰头靠上沙发椅背,一手抓爬过额前的头发,才对着手中的话筒冷静地问道:“是谁绑走她的?” “反正不是段巧心。”电话那头传来明显的笑意,好似亲眼看见雷默平此刻这副狼狈模样似的得意;那人很坏心地老喜欢欺负自己唯一的徒儿。 “那她和小秋都不会有危险,因为对方的目标是我。”他异常冷静地回答,语调冷得让人头皮发麻,他是真的生气了! “要我帮忙吗?爱徒!”他师父忍住笑意地问。 “你等着替我鼓掌叫好就行了。”他一向是自信飞扬的,不认为有什么事能难倒他。或许是因为年轻,才会过分张狂。 “救护车!你会需要的。”电话那头的人有着看尽天下事的淡泊。 “那我希望是我躺在上面。”他也知道到时这情况是无可避免的,只是他希望受伤的人不是涵涵或小秋。 “看来你是真的很爱她了,爱徒!”喝!这师父的口吻中可有一丝羡慕唉!春天到了喔! “是的!”他坚定且轻柔地回答:“我爱她。” “祝好运!”多说无益,有这句承诺就够了。对方马上收了线。 雷默平穿好衣服,站了起身,看了看桌上的墨镜,还是拿起它戴上,走向大门。 “沉默”他拉开门,十分讶异他唯一的好朋友会站在门外。 沉默呐呐的说:“你和学姐……好久没来学校,那个……我……她……” “她被人抓走了。”他心平气和地告诉沉默这个坏消息。 “咦是……”沉默有些怔愣。 “是夏立廷。你要去救她回来吗?”他笑着丢了一顶安全帽给沉默,知道问这个问题是多此一举的。 这时候,天空开始下起微凉的雨了。 第10章(1) 我爱你!就是爱这样的你,你是我的! 是谁呢?曾经对她说过这句深情又动听的誓言 韩秋水用力地眨了眨眼眸,感觉自己好像作了个好长、却好美的梦;可是,她已经想不起来她究竟梦到了些什么,只记得有道最美的声音,说爱—— “你醒了?”一个足以冻结人心的嗓音冷不防地在她身后平静地响起。 “学姐”她失声惊叫,回过头来。她有些不可置信,学姐不是在澳洲吗?怎么会…… “我是被人用计骗回来的。”她没多作解释,“杰那个笨蛋没有看好你吗?”她直捣核心,连客套话、寒暄语句都省了。 “那……那个我……”韩秋水这才想起自己干下的“好事”,原本预定想道歉的决心,全数哽在喉间说不出来。其实,她说了又如何?去制造学姐和雷默平之间的龃龋吗?或是企盼他们分手呢?曾几何时,她有了如此恶劣的自私心态了?“我……”她说不出话。 “想说什么就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耗。”简梦涵动了动被绳子绑住的手,思考着该怎么把它松开。 “你要想办法出去?”学姐就是这么地强悍,遇到困难总会先自己想办法解决;她一向是个不会依赖别人的人,除了对雷默平,她只会对他产生依赖。 那自己能说吗?说自己也爱上了她的男朋友 “你又在钻牛角尖了,对不对”看出她的迟疑,简梦涵毫不客气地说:“你再这样下去,就不是烂好人,而是优柔寡断了。” “我……也不是好人呀!”她轻咬唇瓣,有些语焉不详地嗫嚅着:“就像某个光鲜亮丽的物品底下,翻开来可能藏有一大堆蜘蛛网、灰尘、蟑螂等东西,我的心也可能是很丑陋、见不得人的肮脏。” “不要打比喻,我听不懂。”简梦涵蹙起眉头,不领情的冷冷说着。 “算了!”韩秋水颓然地垮下肩,皱着眉:“学姐!我对不起你,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好了。” “你对不起我什么了?”小秋胡言乱语些什么呀?忽地,她念头一闪:“杰还没有告诉你真相吗?”简梦涵十分讶异地问着。 “什么真相”这下换她一头雾水了。 “让他自己来告诉你吧,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简梦涵背过身去,对韩秋水道:“你能不能替我解开手上的绳子” “我试看看!”虽然很好奇简梦涵的话中之意,但先逃出去真的比较重要,她看了那捆在手上的麻绳后,有些沮丧地说:“我用牙齿咬可能会比较快,手绑在身后,一点也不方便。”说完就低去咬扯捆绑在简梦涵身后的绳子。 “用牙齿咬你是老鼠呀?”她就是这么可爱地教人心疼,所以雷默平才会爱上她的吧!身处于这充满心机斗争的社会中,像韩秋水这么单纯又带有赤子之心的人是很难见到的了。 但她钻起牛角尖来时的性格偏又令人不敢恭维,往往会把自己逼进死胡同中而无路可退。 “好感人的互助合作精神,二位是非常标准的童子军楷模。”夏立廷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韩秋水咬着麻绳的动作停了下来,感到非常震惊,学生会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刚刚太过在意简梦涵和雷默平的事了,直到现在才想起……她为什么会被人绑架呀?而且绑架犯看来似乎还是学校中最道貌岸然的人这是怎么回事? “连小秋也绑来,你果真是非常深爱着杰呀!艾尔!”简梦涵语带贬损之意地哼着,神情是极其轻视的。 “艾尔”韩秋水低呼,那不是她上回错认为是雷默平的那个“儿童”吗?原来那个小孩是学生会长但……怎么会是他呢?那深爱二字又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你会想知道,杰夫到底是爱谁多一点?”夏立廷并没有把简梦涵的挑衅放在心上,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连你也问这种问题未免太愚蠢了吧”她简明扼要地讥诮着:“反正他不可能爱你的,他又不是变态!”简梦涵损起人来,功夫可是一流的,而且面不改色。 “爱”韩秋水愈听愈不可思议了,仍无法进入状况;二个大男人怎么爱呀! “啊!”她恍然大悟! “少自作聪明!”夏立廷优雅且充满胁迫地走向简梦涵,用二指掐住她的下巴,恶狠狠地说着:“你没忘了我妹妹的死是拜谁所赐吧?” “清楚得很!”简梦涵充满讽刺意味地一笑,在他凌厉的眼神下,依旧从容故我,冷冽高雅地说:“你别再自欺欺人了,相信你比谁都了解安妮是怎么死的。” “安妮是为了杰夫那双眼睛而自杀的!”夏立廷的手益发使劲地钳住简梦涵的下巴,似有恨不得掐死她之意。 简梦涵略显痛苦地皱起眉,压抑着几乎快出口的呼痛声。 韩秋水见状,倏地起身用力撞向夏立廷,把他撞离原位,使他一时之间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但毕竟是男生,夏立廷极快地稳住身体,伸手甩了她一巴掌,使她撞向墙壁,眼冒金星,嘴边渗出血来。 “小秋!”这个有勇无谋的笨蛋!简梦涵又回头瞪着夏立廷:“你小心弄伤她,杰会找你拼命的!”她一点也不是在开玩笑。 “唔……咳……咳……”生平第一次被别人打得流血,虽然很痛,但她还是强装不在乎。“打女人的男人……是低等动物!”韩秋水有点虚弱却毫不示弱,轻扯已经浮现红肿的唇角冷笑着。 “少爷!”魁首左右为难地低唤一声,他虽然不愿意主人动手打韩秋水,却也不想听见韩秋水维护雷默平的言语。他很想去扶她,却又怕主人生气。 言“魁首!你不是喜欢她吗?”夏立廷天外飞来一句话,大家都愣住了。 情“少爷……”他有些犹疑不定地唤着,主人那么说,该不是想…… 小“我找到新乐子了。”夏立廷的脸上泛起一抹阴沉的笑容,眼中放出异样的光芒。 说“你在嫉妒”韩秋水已经把所有的一切全组合了起来,她明白了!“因为你不能光明正大地爱雷默平,是不是所以你不准他去爱任何人,要他一辈子背负害你妹妹自杀的十字架唯有如此,你才能独占他的感情,是吗?” 独“了不起!小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还能说得这么头头是道。”简梦涵笑道。 家“我只弄懂了一部分而已。”她想了想,顽皮地加上一句,“就只是明白有人为雷默平的眼睛自杀,还有男人爱上他的部分。” “他保护你保护到这种地步,什么事都不让你知道”夏立廷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口气却是十分地不是滋味。 “原来你真的是同性恋呀!”韩秋水兴奋的双眼发亮:“我从来没亲眼见过同性恋的人耶!” 泵娘她这回可找到乐子了,笑得很快乐地嚷嚷着,让一向不轻易发笑的简梦涵也忍不住爆笑出声;谁能料到这秋水小姐竟这么的“宝” “你还笑得出来”夏立廷不愠不火地哼笑着:“你大概还不知道,你被你最信赖的二个人联手欺骗了吧?” “祸从口出,艾尔!”简梦涵的声音又开始冰冷了起来。 “你少挑拨离间了,学姐他们才不会哩!对吗?学姐?”她自信地微笑转向简梦涵,却看见她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她心底怵然一惊:“学姐?怎么了?” “你恐怕不晓得吧?”夏立廷得意地狞笑着:“你学姐和你心上人根本不是一对情侣!” 原来你还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那位英俊医生临走前的话,随即有些无奈地转移话意说:“原来你也知道他们正在同居中。”她还是笑着说话,只是语气苦涩了许多,不再活泼飞扬了。 怀疑,是很可怕的种子,一旦种下了,就会迅速成长,除也除不去。 “对不起!小秋!”简梦涵没有反驳夏立廷的话,只淡淡地吐出心中的歉意。 “少爷!”门外的人此时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报告:“沉默和杰夫?洛克来了!” 沉默简梦涵在听见他的名字时,脸色微微地变了。 “魁首!她交给你了。”夏立廷的脸上是邪恶的笑意,高深莫测地看了韩秋水一眼:“我会让杰夫好好看着你怎么疼他心中最爱的那一个人!” 不!一阵寒栗爬上韩秋水的全身,她觉得自己渐渐掉进了一个无底无边的恐惧深渊之中。 “你来了!”夏立廷面带笑容地看着雷默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涵涵和小秋呢?”他开门见山地道出来意,懒得和他罗嗦。 “别急!我们有的是时间,你不认为我们有好多话可以说吗?”他说。 “我和你无话可说。”雷默平这么冷硬、决绝的态度,是他们前所未见的。 “难道你忘记安妮了?”他使出杀手ˉ。 “我不会忘了甜美可爱的安妮,可惜我并不爱她。”雷默平慵懒地笑了。 “她就是因为你这句话而自杀的!”他锵然有力地指控着:“‘为什么这么美丽的眼中没有我!’你该不会不记得这句话了吧?” “我没忘,所以我带了六年的墨镜。”他气定神闲地笑了。“忘记的人是你!” “哦”他不以为然地轻哼。 “有人为你自杀”沉默不可置信地低声惊呼,他知道雷默平很英俊,但他没想过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不是为了我,而是她不能接受她哥哥也爱上我的事实。”雷默平冷冷一笑又说:“说出实情吧!艾尔!别再自欺欺人了。” 不愧是亲戚,前一分钟简梦涵才说过的话,后一分钟他也说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夏立廷冷凝着脸问道。 “你太小看我了,艾尔!”他没打算做正面回答,又笑了笑:“安妮是因为不希望和哥哥抢夺我?但又不敢接受我有爱上你的可能性,我虽然不是同志,但我的举止却有点暧昧,所以她误以为我是……”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还来干什么来取笑我的吗?”夏立廷蓦地咆哮。 “不是!来劝你的,把她还给我。” “如果我说不呢?或是……”他狰狞地一笑,拍了拍手,魁首和其他人带着二个女孩走了出来。“我只让你选其中一个带走呢?” “雷默平!”沉默着急地站了出来,不明白为什么雷默平还是这副冷静从容又优闲的样子? “你知道两个我都会带走的。”雷默平微微一笑:“要不要试试看?这世上还没有我办不到的事!” “那你就试吧!” 夏立廷一声令下,所有的手下全涌向雷默平和沉默;简梦涵和韩秋水趁混乱之际挣月兑他们的掌握,冲向雷默平他们;此时,有人掏出了枪,瞄准了简梦涵。 “学姐小心!” 韩秋水眼明手快地过去推倒简梦涵,但子弹却射中韩秋水的下月复部。 “小秋!”从来没有尖叫纪录的简梦涵惊叫出声。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静止了。 ****** 第10章(2) 被那该死的乌鸦嘴说中了,果然需要用到救护车,只是上面载的却是韩秋水。 手术室外的灯熄了之后,宇野万里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一群人立刻围上前去。 “她怎么样了?”简梦涵着急的问。若不是为了她,韩秋水也不会中那一枪。 “去办公室谈。”宇野万里是对着雷默平说的。 “为什么我们不能知道”沉默不服的问着。 “因为你和涵涵得照顾病人呀!”这个女圭女圭脸的男孩长得真是清秀可爱。宇野万里不驯的唇边爬上了一抹顽皮的笑意,他又想“玩”人了。 “结果,是我表哥替你收尾的?”在往办公室的路上,宇野万里开口打破沉寂。 他知道雷默平一定明白他为什么支开沉默和简梦涵,这家伙一向很聪明。但也就是因为这点,所以成了他的致命伤。 “嗯!”他草草点个头,往日那份狂妄之气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迷路小孩般那样无措的慌乱。“小秋她……”该死!他低咒了一声:“我怎么笨到以为自己一定能完美了结这件事呢?” “你不是笨,只是太自负了!你本身条件太好、能力太强、智慧太高,自然会过于飞扬跋扈。就拿韩秋水的事来说好了,若你早一点告诉她真相,大概今天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了。这是你自己闯的祸,所以也只有由你自己来承担后果了。” “什么意思?”一股无以名状的恐惧渐渐盘据在雷默平的心头,他停下脚步,侧过身来揪住宇野万里的无菌服,激动难抑地吼道:“说清楚!” 以往,大家都以期望看到老气横秋的小表头失控为乐,但在这种情况之下,宇野万里却是笑不出来了,他不慌不忙地瞅着雷默平逐渐变色的脸回答: “严重子宫受损,恐怕会导致将来无法生育。” “我是很认真的在听你说话。”他的态度有些急了,盼望宇野万里说的话只是在开玩笑。 “我也是很认真地在回答你。”宇野万里神色不改地说着。 “别和我开玩笑!”他不能相信这个事实。无法生育天啊!她才几岁?二十都还不到的年纪,怎么可能…… “我们认识十年了,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宇野万里平时虽然油腔滑调,但对病人的事绝对是百分之百的认真。”宇野万里不认为他这么做是残酷,实话本来就是很伤人的,但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虚无缥缈的谎言之中。 “不!我不相信……”雷默平有些失魂地喃喃低语着,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你为什么不救她你为什么不救她” 这是宇野万里第一次看见雷默平哭;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脸上永远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但宇野万里明白其实他心底有个最脆弱的痛处,就是他母亲为了生他而难产死亡。他曾下定过决心,绝对要保护自己深爱的人毫发无伤地相伴到老。 如今,他最爱的人竟然为了他的事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他自然是无法承受。 “你会在意吗?”宇野万里神情淡然地说:“她不能生育,你就因此不要她了吗?” “我多希望我能代替她躺在病床上,我甚至可以不要手脚、不要眼睛,舍弃一切,我只要她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毫发无伤;为了她的笑容,我甚至可以去死!” “她还是你的,你仍旧可以用你所有的情感来爱她。”刚刚他那段话真感人,应该要拿录音机录下来的,宇野万里思忖着。 “她是那么喜欢小孩子……”他无法忘记她说要有两个小孩时,脸上那抹娇羞却动人的神采,若她知道自己不能生育的话,她会不会……“这件事先别告诉任何人。”他突然作了个决定。 “什么”宇野万里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他神情坚决地又说了一次。 “你打算瞒她一辈子吗?”宇野万里早知道他会有这种打算;但这是很危险的决定,只要走错任何一步,对两人的未来都将会是一种危机。 “能瞒多久是多久,我不会让她离开我的。” 宇野万里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但那已经足以表达,他在压抑心里的悲伤,不让人看出来。 “一直悲伤会使我们周围的环境更黑暗,会使我们的心更痛苦,会使我们的力量更衰弱。只要我们不去理会痛苦,勇敢地迎接挑战,光明就会随着来到,我们也就会刚强起来了。无价的钻石都是经过切磋琢磨的;贵重的金属都是经过烈火试炼的。而我对她的爱,就是如此。” 雷默平很明白韩秋水的性格,不论他多爱她,她总是往最坏的方向去想;若她知道了自己的情形,一定又会以为他是因为某种愧疚才爱她的。 唉!爱上一个太会钻牛角尖的女孩也是很麻烦的。 能说什么宇野万里只能无言地看着他旋身走向韩秋水的病房。雷默平总是先想到别人,最后才想到自己;一如他为了不让父亲因丧妻之痛而伤心难过,小小年纪就得独自承受母亲去世的痛苦和罪恶感,强颜欢笑地长大,直到他遇见他师父白影…… 而现在,他又打算自己一个人背负这个令人痛心的秘密,只为了能够爱她、保护她!希望韩秋水真能明白他的感情、珍惜他的用心,别再让他伤心了。 其实,谁爱谁多一点,都是很痛苦的。因为明知道对方不见得会给你同等的回应,却依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心情。 “唉!爱情真的是没道理可循的。”宇野万里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抓抓头,忍不住又想起了他所钟情的那个人。 韩秋水在一种异常温暖的感觉中清醒过来,她感到自己被一层温柔的天鹅绒给层层包围住,舒适的令她不想张开眼睛,深怕这只是好梦一场,醒来之后,什么都会消失。 “你醒了?”一道轻柔的几近小心翼翼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轻轻地揪疼了她的心。 她张开眼眸,有点惊讶地眨动双眼。 “是你”不是她自己愿意的,但声音却软弱得如同渴望被爱的呢喃:“你哭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他低下头去,爱怜地用鼻头轻蹭了蹭怀中的她,放低了音量,深怕太过大声会吓着她似的。 她一时之间尚无法承受他这么令人心痛的柔情,只能怔愣地看着他溢满柔情的眼眸。 “只因为能看着你在我怀中醒来,能感受到拥有你的感觉。”在她出声抗议之前,他已经快速且坚定地以吻封住她正欲发问的嘴:“我爱你!” 什么他说什么韩秋水不敢置信地缓缓瞪大黑眸,怔忡地看着他,完全无法抵抗他呵疼的吻;他……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没人告诉过你,接吻的时候眼睛不能张这么大吗?”他好笑地以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直望进她的眸底,似乎想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不要乱说话!”她语音沙哑地别过头去:“我会当真的。” “当我讲我爱你的时候,我一直都是认真的。”他不厌其烦地承诺,只希望她能从她的鸵鸟洞中爬出来,正视他的情感。 “外国人的我爱你和中国人的,有程度和感受上的不同。”好极了!她又开始找牛角了。 “我住在台湾七年了,哪会不知道你们东方人心里对爱的看法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能了解,我对你的爱,是渴望和你一生相守、晨昏相见、朝夕相处,能拥有你的灵魂和你的爱,你一生的爱。”愈来愈理论化了,解释到最后,连他自己也觉得好荒谬、好可笑。爱!岂是能如此明白地一一列举出来的呢这都只是我爱你的一部分而已。 “学姐呢?”看着他如此认真又深情的眼眸,她实在无法再认定他是那个访遍花丛、玩世不恭的“风流公子”了。但是,学姐…… “我想我们二个都在等对方来告诉你真相,因为我们都害怕失去你。”他有些自我解嘲地笑笑,又道:“你知道涵涵很重视你吗?” “她有说过,只是……”这不是重点呀! “她妈妈是我表姊,这么讲就清楚了吧?”他耐着性子向她说明;只要她能不再钻回那死胡同去,他很乐意多说几遍。 “那你们为什么……”她蓦地想起了为他自杀的那个女孩,“你是因为学生会长的妹妹吗?而学姐是因为没安全感所以你们才会掩人耳目地假装是情侣,以求避免再发生相同的麻烦”原来如此,她终于明白了! “涵涵来台湾时,我向家族的人承诺过要好好照顾她,因为是我坚持要带她离开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对简梦涵有一股难舍的感情。“她先后被父母抛下,我实在不忍心留她一个人待在那充满难过回忆的地方。” “你好像很疼她!”她抬眼看着他,突然好想吻吻他那看来好憔悴好悲伤的面容。 “你吃醋了吗?”他笑得坏坏地睨着她。 “才……才没有呢!”她红着脸低下头去,不自在地低喊。这家伙!没一刻正经的。 “没关系,我喜欢你吃醋,这表示你真的很在乎我。”他大笑地将她紧拥入怀,但眼眶却凝聚了泪水;他好怕……好怕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之后,会离他而去;可是,这是他自己选择的爱情,不能逃避,更无法舍弃。神啊!如果可以,他宁可代替她受苦,他宁可那个被伤害的人是他自己,也不愿意……也不愿意由她来承担。 “看!”她雀跃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天亮了耶!” 是的,黑夜过了之后,充满希望的新的一天依旧会来到,悲伤将会过去,忧郁也将会结束,只要他爱她,不论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会把她追回来的。 “我……咳!”她又突然出声了,“我唱一首歌给你听好不好?” “哦?”她要唱什么?他扬着眉疑惑地看着她。 “你那是什么表情”小姐她恼羞成怒的时候可是会发飙的。 “英俊的脸!”他哈哈大笑。 韩秋水白了他一眼,既然她无法说出对他的感情,那就只好用唱的。如果他听不懂她的意思,让他去撞豆腐自杀好了。 我会成为你的,而你是我的 在永恒里合一, 在我心中的爱 将会把我们永远缠绕在一起 ………… 甜美嘹亮的歌声持续飘散在空气中,回荡在十二月的街道上,不知不觉中,浪漫的圣诞节已经悄然地来临了—— 表达“爱”的歌声,是世界上最美、也最动听的声音。 尾声 半年后,毕业典礼—— “呼!呼!”沉默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商设科五年级的教室。“请……请问简梦涵学姐……” “简梦涵”同学们面面相觑了一阵,“她毕业典礼一结束就离开了耶!” “啊”沉默如遭电殛、五雷轰顶! 怎么会这样呢?他本来打算在毕业典礼这天向她作彻底告白的呀!连花都买好了,上帝一定在跟他开玩笑。 沉默颓然地走下楼去,如丧家之犬般地垂头丧气;现在追到雷默平家来得及吗?听说她一毕业就要飞往澳洲的,他本来是想告诉她,他一定会把自己训练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努力长高,让自己能配得上她。可是现在…… “你家死人了吗?”原本正要骑摩托车离开的简梦涵,在看见沉默那悲惨可怜的表情时,于心不忍的熄火停下机车。 “学姐!”沉默一听见简梦涵那美妙的天使之音,立刻抬起头来,惊喜得双眼发亮。“我……我以为你不在了。” “我还好好活着。”她依旧是酷酷的语调。 “那……那个……”沉默支支吾吾,之前下定的决心不知又跑到哪里躲起来了。 “你没事那我要走了!”简梦涵戴回安全帽,扭开机车锁孔就要发动。 “等等!”沉默着急地抓住她机车的龙头,神情急切地说:“我……我喜欢你,学姐!我一定会长成有用的人,配得和你一样高!” 什么她听得一头雾水,长成有用的人配得和你一样高这是哪国的文法? “你手上那束花很好看。”她淡淡地看了他手上的花一眼,把放于置物篮中的制服外套拿了出来:“这个和你的花交换。” “什么”这回换他愣住了。 “不是送你的。”她瞥了他一眼,拿走他手上的花,又重新发动机车:“是借给你的,你毕业后记得要拿去澳洲还我。” “去澳洲……”他喃喃地重复,手中拿着简梦涵的制服外套呆立在原地,目送简梦涵的车子离去。“去澳洲……” “大热天的,谁还穿外套来学校呀!”突然有二个女学生从沉默身边经过,掩着嘴吃吃的笑着。 沉默这才回过神,将手上的外套抱进怀里,赫然发现外套口袋中还有东西,他伸手探了进去,掏出来的,是一张写了英文地址的纸片——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