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过夜吗?》 第一章 “快一点!司机先生,我真的很急,麻烦你再开快一点!” 年约五十的计程车司机从后照镜瞄了眼后座这位身着雪白连身短洋装,一张脸纯净柔美似不染纤尘的女乘客,不禁觉得她还真像个从天而降的小天使呢。 他半开玩笑地,“小妹妹,你到底在急什么,一路赶赶赶的……你要去赶投胎啊?” “才不是咧!”柳纤纤眨动着如猫般的晶亮大眼,佯怒地瞪了前座的司机伯伯一眼,语气中,带着娇娇的幸福与甜蜜,“我赶着回家啦。” “回家?”司机先生不敢相信地干笑两声,“我家女儿一天到晚往外跑,难得太早看到她,我还会吓到咧,你竟然是要赶着回家?quot;”真的啦!“纤纤抱着提包斜躺在座椅上,呓语似的,”人家我已经很久没见着我爸妈的面喽……“ 一个月前,研究所毕业论文口试甫通过,她便迫不及待搭飞机到欧洲玩了一趟。 这可是爸妈送给她的毕业大礼哟,而欧洲,这块既优雅复古又结合着时尚的土地也的确令她惊艳而流连忘返。 但是啊,这位从小在父母极度呵护下长大的柳家大小姐实在无法离开父母太久,经过这次的旅行,她才赫然发现自己真的太爱他们了! 太久没看到爸妈宠溺的笑脸,太久没跟他们拥抱,太久没和他们一块儿用早餐,那种思念简直让她感到心慌。 于是原定月底回国,不过,为了给他们制造一?quot;惊喜”,她中途毅然决定提早一个星期返家。 再说,除了父母之外,她也着实想念即将要与她步入红毯的未婚夫杰森…… 杰森啊杰森,将近一个月没见,你是不是也迫不及待要将我拥入怀中了呢? 瞧她那归心似箭的可爱模样,若是他也有个如此这般的女儿该有多好? 念头一转,司机先生横下心将油们踩到底,“小姐,为了你,我现在已经开到时速一百二十几了,我看你付的车资,恐怕还不够我付罚单钱哦。” 纤纤变起菱唇微笑道:“放心啦,我不会亏待你的。” 丙然,一路从机场飙回内湖才花了不到一个钟头。 当计程车终于停在家门口时,她兴奋地递给尽责的司机先生五张仟元大钞。 “司机伯伯,谢谢你……这些,应该够了吧?” “够够够!太多了啦!”老实的司机先生受宠若惊地捧着五仟块钱。 “都给你,不用找了!” 在她心自中,“惊喜”带给人心的喜悦,价值绝对远远超过新台币五仟元。 她喜欢惊喜,也喜欢带给别人惊喜。 悄悄以钥匙打开大门,她没有按电铃惊动任何人。 当管家王嫂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蹑手蹑脚地踩上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了。 王嫂失声惊叫,“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搞的?王嫂见到她的表情跟大白天见鬼没两样,一张嘴张得老大,仿佛受到严重的惊吓。 “怎么啦王嫂,见到我回来不高兴吗!人家可是没忘记帮你带礼物回来哦。”她爱娇地朝从小看着她长大的王嫂眨眨眼。 “没……没有……没什么……” 大小姐突然提前回国是“应该”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可是……可是……哎呀,她们做下人的可真难为呀。 纤纤缩缩肩膀,露出带点顽皮的甜笑,“他们在楼上呀?” 现在台湾时间才不过清晨七点钟,若她猜的没错,她那对恩爱出了名的老爸老妈肯定还抱在一块儿睡懒觉。 “小姐啊,我看,你就先下楼来吃早餐好了,我煎你最爱的法国吐司,另外再给你挤杯新鲜的柳澄汁,你就别去吵他们睡觉了!他们昨天好晚才回来休息呐?quot;”不不不,我想死他们了,我非得要亲自去把他们吓醒才行。“ 老爷恐怕不只会被吓醒,活活吓死也不无可能。 王嫂揉揉太阳穴,”小姐,你听话嘛,先别上去吵他们好不好?“”为什么呢?王嫂,你的要求没道理呀!“纤纤摇摇头,继续移动脚步。”乖,反正你人都回来了,要见他们的机会难道还会少吗?听话,先下楼休息休息,看个报纸,吃个早餐,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也该累了吧。“王嫂苦口婆心地劝阻。”可是人家真的等不及了嘛。“?quot;哎,小姐,就当王嫂求您了。” “求我?”这更离谱了,纤纤实在无法理解她在胡说八道什么,“王嫂,不必那么紧张吧!我上楼去看看我爸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放心,我保证你不会因此被挨骂!” 说完,懒得再听王嫂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追不及待地,三两步便跑上二楼主卧室。 事情大条了! 王嫂摇摇头,很无力地等在楼梯口。 丙不期然,三十秒后,楼上便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声-- 纤纤目瞪口呆地望着从老爸臂弯钻出来的陌生女人的面孔,一时间,脑袋炸成一片空白。 她一张小嘴张成o字型,“她是谁?quot;”纤纤,这……“平常在女儿面前刻意保持完美形象的柳树人一时间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 在他精明一世的大脑中,从来没想过有一天需要面临被女儿捉奸在床的难堪。”不会吧,我才出国一个月,妈咪就偷偷跑去整容了?“纤纤眯细了眼,伸长脖子仔细将”那个女的“看个清楚,”嗯,效果还不错嘛,眼角的鱼尾纹消失不见,嘴唇也垫得比较丰厚喽。“ 一向高高在上的柳树人这会儿也不得不闪烁着心虚的眼神对女儿解释,”纤纤,妈妈前几天回去加拿大看外婆了,原本你预定月底才回来,她想她二十九号回台湾,仍然赶得及接你回家……“ 事实摆在眼前,柳树人不敢对他的心肝宝贝睁眼说瞎话。”所以……你因为太想念老妈,就买了个不论触感或长相都很逼真的回家,好让你亲亲抱抱,聊以慰借思念之苦?“纤纤仍然无法相信眼前这不堪的事实。”当然不是……“ 女儿越是努力替他找借口,柳树人的内心就越是觉得不好受。 天晓得他的独生女纤纤不但外表看起来活像个未经世事的洋女圭女圭,从小,在他和她母亲的刻意保护之下,她的世界更是无风无浪、景致美好到极点的世外桃源……这下子可好了,他有些担心纤纤无法承受出现裂痕的世界,更担心自己花了二十多年在女儿心中建立的完美形象毁于一旦。 他真是万分后悔自己一时拗不过王珍妮的请求,将她带到家里来过夜。”那……是你昨晚应酬被灌得烂醉,醒来时旁边就躺了一个不认识的女人,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是……“”你是被商场上的宿敌陷害的?“”不是。“”那你一定是……“ 女配角玉珍妮终于听不下去了,很没耐性地跳出来解释。”喂,大小姐,明人不说暗话!我嘛,是你爸爸的秘书王珍妮,我们已经在一起五年多了,这几天你妈不在,他就带我回家过夜了喽……就这样。“ 当事人既然都已经抖出事实,纤纤也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五年多?quot;纤纤努力回想这将近两千个日子里,爸妈相处的情况,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可寻,最后,她只能无法置信地摇摇头,“五年多来,你都在骗妈妈,也在骗我?” “纤,你一向最乖也最能体谅爸爸了哦,你不会把这件事张扬出去,对不对?”柳树人讨好地笑着,“爸爸会这么做,也有爸爸不得已的苦衷,你原谅爸爸,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好不好?” 见女儿仍苍白着脸,呆若水鸡的站在一旁,柳树人只好拉下老脸继续安抚,“你没忘记这次出国旅游,爸爸特地办了张不限额度的白金卡给你吧?还有,你出国前,爸爸才刚把阳明山的别墅过到你名下哦……爸爸真的很爱你?quot; 纤纤的耳畔嗡嗡作响,她仍然无法相信一直在她眼中恩爱逾恒的父母,一直都扮演着好父亲、好老公的爸爸竟然……竟然都是在演戏?”难道,你们人前人后模范夫妻的样子,都是装给别人看的?“”也不尽然是……纤纤,呃……我是真的很爱你妈……不信你去龚律师那儿问问我遗嘱是怎么定的?公司的股份都留给你妈哪!“ 柳树人的话甫落下,被子里的美人闻言已愤怒地嚷嚷起来,”柳树人,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你不会那么没良心,半点好处都没留给我吧?“”你吵什么!不是才刚买了一颗三克拉的钻戒给你吗?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年你跟在我身边,捞的油水也不少吧?quot; “你这只老狐狸,我跟了你这么久,难道只值这几颗石头?今天你若没给个让我满意的答案,我绝不罢休!” “你这个疯女人!” 杵在一旁目睹着眼前这出荒谬到不能再荒谬的闹剧,纤纤心头空空的,说不上是生气还是什么的,只是为一辈子以爸爸为天、以爸爸的成就为骄傲,还自以为她的老公跟别人的不一样,不会有了钱就到外头去花天酒地的母亲,感到深深的悲哀。 而更可笑的是…… 事到如今,爸爸开口闭口仍是“钱”,难道金钱万能,金钱就能弥补伤害,就可以衡量爱情,就可以让一切错误都变得理所当然吗? 这跟她所认知的世界相差太远太远了。 而原来,她一向被同学朋友称羡的生活,只是一出骗局? 她无法接受!真的无法接受! 未来该怎么办? 纤纤将双手环在胸前,试图让自己单薄的身躯别抖得那样厉害,试图让自己停滞的脑袋恢复运转。 也许…… 念头一转,她告诉自己,反正她就要嫁人了,把长久以来美好的假象撕开,对妈妈而言未必是好,还不如大家在谎言里凑和着继续过活吧! 悄悄退出房门,纤纤头重脚轻地走下楼梯。 “王嫂,替我准备车子,我想出去。” “小姐,对不起……” “这不关你的事…?quot;纤纤失神的眼眸回头往二楼望了一眼,”太阳下山以前,把家里好好打扫一遍,该换的床单棉被全部换新……我觉得家里--怪脏的。“”是是是……“ 抹去蓄积在眼角的泪水,纤纤想也不想,便决定要立刻到欧杰森那儿去。 此时此刻,她得到杰森那儿去讨一个温暖的拥抱才行! 唯有杰森温柔的胸膛能让她紊乱至极的心情得到一丝平静;唯有杰森的吻,才能让她从飘浮、破碎的游离世界中再度感觉到真实的温暖…… 哦!是的,只有杰森,是她唯一的避风港了。 她跟欧杰森是在一场上流社会云集的跨年餐会上认识的。 他的背景与柳家相当,但相貌平凡、微胖,身高也普通,看似平淡无奇的交往过程,却给她一种平实的安全感。 两人携手走了三年多,年初订婚,预定农历年前结婚。 想到他们的婚礼,纤纤冰冷的脸庞总算回复些许暖意。 还好,他呆呆的准老公不够帅,没本钱勾引别人,只懂得傻傻地对她百般呵护,傻傻地听她的话……她相信自己不会遇到和老妈相同悲惨的事情。 好整以暇地坐在车内等他出门,纤纤期盼的眼神不敢稍离五公尺前的镂雕大门,生怕会错过了她现在最需要的杰森。 然而,世事果真难料…… 下一分钟,纤纤原本还斩钉截铁的信任已不得不完全被推翻。 那……那是杰森吗? 不可能!他就算化成灰,她也绝不可能错认。 但被他一路揽着纤腰走出大门,路途中,两人还不时亲密交谈、不时在光天化日下接吻的是谁? 纤纤缓缓打开车门,举起沉重无比的脚步下车。 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开始逆流而上,她的脑袋昏昏沉沉,无法相信这原本该是充满惊喜的一天,上帝竟会如此如此地不赏脸?”杰森!“她在他身侧大喊。 欧杰森回头,脸上原本还带笑的表情顿时僵了,怔忡良久,却又仿佛释然地吐了口气。”亲爱的,你怎么提早回来了?“ 这简直太讽刺了,”我想给你一鼍??“她困难地回答。 欧杰森局促地搓搓双手,半晌,才主动打破僵局,”对不起……我想……你都看见了吧?“”为什么?“纤纤的胸口顿时袭上一股几令她昏眩的刺痛,但强烈的自尊心支撑她强忍住不表现出来。”纤纤,“他扶住她的肩膀,”你听我说……这并不会影响到我们下个月的婚礼……这其实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天哪!他说的是外星话吗?她怎么什么都听不懂? 被未婚妻捉到跟另一个女人乱搞,他竟然还能如此镇定,那口气好像只是在告诉她……婚礼当天的天气不会影响婚礼是否举行般轻易。 后是教养再好,脾气再温和的纤纤,语调也已压抑不住地扬升?quot;为什么?请你……给我一个理由。” “纤纤,我还是爱你的,只是……我们交往三多年来,你单纯美好地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对我而言,你的存在,犹如摆在眼前却无法多模几下的易碎琉璃……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总有那方面需求要解决的嘛。”他越说越理直气壮起来。 好!太好了!这是什么世界?原来,单纯美好除了是他爱上她的理由,也可以是数落她的借口?原来……她身边的男人全用下半身控制上半身,跟畜牲差不了太多!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我坚持把最美的一刻,留在新婚之夜,难道这也错了吗?” “亲爱的,你当然没错!而且,我们之间最美好的,仍然会留在新婚之夜,不是吗?” “你就这么吃定我会嫁给你?” 欧杰森扶住她虚软的双臂,继续要无赖地道:“纤纤,你最乖了哦,别想太多,我们已经订婚,结婚的消息更已传遍整个上流阶层,你一定不会为了这丁点小事,就毁了自己名声,不结婚了吧?再说,毁了这场婚礼,毁的不只是你个人的名声,恐怕还得赔上你父亲整个未风集团的面子,聪明的你,应该明白这一切值不值得吧?” 这就是她未婚夫的真面目? 原来那个老实、憨厚、听话的欧杰森……也是假的? 注视着欧杰森那洋洋得意,仿佛已吃定她的嘴脸,纤纤的胃涌上一阵翻腾。 她好想吐……吐在他脸上! 一夕之间天地变色,世界分崩离析的纤纤简直不知天地之大,究竟何处存有她的容身之地。 她愤怒、无助,她无处可去。 狠瞪他一眼,她愤怒地甩开欧杰森的双臂,向路的尽头狂奔…… 深夜十点。 对大部分的人而言,这个时候已是一天忙碌的尽头,是准备放下一切,好好休息的时刻,但对某些人而言,一天最精彩的时刻,才正要开始呢! 知名的新锐摄影师纪远今儿个暗那些模特儿上山下海地拍了一整天的服饰目录,回到家刚放下摄影器材,便又接到好友兼损友萧子涛的电话。 “阿远,晚上有没有空?” 纪远只手月兑掉上衣,修长结实的长腿则率性地高挂在餐桌上,“有空是有空,但是跑了一整天,我已经快累毙了!” “累毙了?”萧子涛听起来有些嗤之以鼻,“你这个体力好到像匹种马的家伙也有累毙的时候?从实招来,你又跑去干了什么好事啦?” “干了什么好事?我跟一群模特儿去海边拍目录啦!清晨六点就出门,晚上八点多才收工,简直快被操死了。” “然后咧?” “什么然后?”纪远可以想象萧子涛满脸不屑的表情,“啐!扁天化日之下,除了认真抓角度加猛按快门,你以为我还能干吗?” “这个很难说呀!对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而言,哪有什么事情是你干不出来的?” “你打这通电话,就是准备跟我闲扯淡的?” “你当真以为我那么闲啊?九点过后,正是‘夜风’生意最好的时候,我哪有闲情意致跟你闲扯淡?倒是你,有空也不来夜风看看,你也知道,夜风有一大半的女客是冲着你来的,你太久没来亮相,她们总有一天会失去耐性的啦!大家兄弟一场,你总不希望看我哪天让一群被渴望冲昏头的女人围殴至死吧?” “哦--”这个嗦的萧子涛,讲半天,终于讲到重点了。 纪远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才漫不经心地开口?quot;好啦好啦,等会洗个澡我就过去,免得你说我不够朋友。“”算你识相!“ 币下电话,纪远立刻进浴室冲澡…… 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自从去年初,他帮某个男模特儿到蒙古取景拍摄的写真集大卖,再加上一本无心插柳的旅游摄影集得了奖之后,找他拍照的case便多到档期足足排到明年下旬去。 尤其是最近一个月,他简直忙到连睡眠的时间都不够了,于是虽然镇日周旋在美人之间,但除了赏心悦目之外,任何实质上的好处都没捞到。 难得明天不用上工,到夜风找点乐子,纾解纾解压力也未偿不可…… 想到今晚可能会是个狂野又旖旎的夜,纪远不禁愉快地吹起口哨来。 第二章 凌晨十二点整,一名身材十分高大的男子甫踏进夜风--这家住在安和路巷子里的pub,立刻引来一阵女性失控的尖叫声。 简单的紧身黑色t恤显露出来人壮硕结实的好身材,而下半身的黑色直筒牛仔长裤,更突显出一双结实而修长的双腿。 天哪!扁瞧这名男子挺拔的体魄,就足以令现场众多女人软了双腿,更遑论他还长了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性格脸庞。 微微自然卷的短发微乱而不羁地垂落在他饱满的前额,深黝的双眸炯炯发亮,尤其是那张似笑非笑、棱线分明的唇,更是性感到让人想不顾矜持扑过去尝它一尝。 男人显然早已习惯被爱慕的眼光包围,看着她们贪婪地,似乎想立刻把他剥光的眼神,他没有半分尴尬,反而踏着自信而轻快的脚步迎向胭脂堆中。”纪远,你怎么那么久没来,人家可是天天在这儿枯等你,简直快等成望夫崖上的大石头了啦!“一名美艳的女人立刻率先贴上她的娇躯,撒娇道。 纪远毫不吝啬地给她一个拥抱,倾身在她耳边道:”叶玲,世界上有这么香又软的石头吗?我怎么都不知道?“ 丙然,立刻换来怀中穿着性感的美女一阵娇笑。”远哥,你真偏心,人家我也天天在这儿等你,一天都没错过,你怎么就没抱人家?我不管,等一下你要陪人家跳舞!“一旁的短发女郎美琪也凑了上来。”哦!“另一头立刻又传来抗议声,”那我咧,我还不是天天来这儿报到……“”放心,夜还长着呢!急什么呢?“ 纪远以低沉的嗓音安抚着眼前这群争风吃醋的女人,温柔而狂野的眼神扫过每一张充满期盼与的脸孔,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今晚”有希望“得到宠幸。”这样吧!为了表达对各位的歉意,今晚你们喝的玩的都算我的,就当我纪远对你们一点小小的心意,可以吧?“”就这样?“耳中传来众美女不甚满意的回应。 纪远扯起嘴角淡淡一笑,”先放我一个人去喝杯酒,休息一下,待会再陪你们跳舞吧?“ 叶玲一向是这群爱慕者中,对纪远最积极大胆的一个。 她伸出擦着鲜红指甲油的指尖暧昧地搓着他厚实的胸膛,”话可是你说的,别趁我不注意时落跑啊!“ 纪远瞥了瞥眼前这个无论脸蛋、身材甚至于床上技巧都称得上九十分的女人一眼,坏坏地耸了耸肩,”我有这么不上道吗?“”这可难说了!“虽然,他曾经几次选择她为伴,让她在他身上得到前所未有的欢愉,但这个滑溜得像条蛇的男人仍然充满让她难以掌控的感觉。 终于让她守到他,今晚,她非要得到他不可! 叶铃伸出水蛇般的长臂将他紧搂,送上火热一吻,红唇更大胆地在众目睽睽下舌忝上他的耳垂?quot;今晚让我陪你!” 大掌在她的俏臀上惩罚他一捏,他仍不肯轻易就犯,“为什么一定要你?” “因为,我有自信能让你最快乐!” “是吗?” 轻轻推开她,纪远摊开两手给了她一个无赖又无辜的微笑,“那就请你……小心地看好我吧!” 纤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这家店的。 其实,前脚刚踏进这家店,眼睛瞥见里头闪烁刺眼的七彩灯光,鼻端嗅着呛人的烟味,她已有些后悔自己的选择,这是一个她从未涉足过的场所。 像只误闯野生丛林的小白兔,她感到惊惶。 但,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了一天的她,真的累了。 心好累,身体也好累。 她得找个地方坐下来,至少让仿佛已经不长在身上的双腿好好休息休息。 再说,她也不想回家,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在她心中已然变调的家。 黑亮的长发、雪白的衣裙,在经过了一整天的折腾后,都显得有些灰扑扑的,清晨那个灿亮无邪的小天使,现下看来,却如同折翼的天使般毫无生气。 “小姐,第一次来吗?一个人?” 一名男服务生殷勤地迎向前去招呼她,对于眼前这张清纯而不染纤尘的面孔,竟会单枪匹马闯入这种地方而感到有些突兀。 不过,现在这种社会,人不可貌相,谁知道她骨子里是不是个玩家?他还是别多管闲事,做他份内该做的事吧。 纤纤无力地点点头,十只手指头无措地绞着。 “那……”服务生领她走向前,“小姐你想坐哪儿呢?挑个位看吧!” 纤纤皱了皱眉头,“请问,有没有非吸烟区?” “非吸烟区?”服务生差点没笑掉大牙,有没有搞错?这儿是pub,可不是什么高级西餐厅呢!但基于他们老板最注意的服务品质,他仍努力保持礼貌,“呃……在这里,要完全没有烟味是难了点,但,我尽量帮你找个烟味较少的地方,ok?” “谢谢。” 这会儿,震耳欲聋的摇宾乐正充斥在舞池,大部分的客人都下场狂舞去了,倒是吧台没什么人。 “小姐,这边应该好一点,您先坐一下,等会儿我拿份menu让你看看。” 点点头,纤纤轻盈的身躯坐上吧台前的高脚椅。 疲累而无助的纤纤张着失神的大眼,望向舞池中一个个疯狂扭动身躯的身影,她无意识地弯身趴在冰冷的吧台上,心头好生羡慕那些可以毫无顾忌放纵自己、发泄一切的人。 哪像她,满心的挫折与委屈,却不知该如何宣泄。 身心都被浓浓的悲伤给包围住的纤纤,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一双猎豹般的厉眸,正放肆地打量着她。 “小颜,熟客吗?quot;坐在吧台另一角的纪远朝白衣女孩的方向努了努嘴,小颜立刻会意。”别说不是熟客,依我看,搞不好还是第一次到pub玩哦!罢才竟然还问我有没有非吸烟区的位置,你说是不是要白痴?“ 小颜把这件事当笑话说给纪远听。 纪远悠闲地啜饮一口威士忌,”哦?真的吗?那可有趣了!“ 打从这个女人一走进夜风,连身短洋装下的匀称长腿便立即吸引住他那属于专家级的眼光,看过无数女人的腿,能如此比例完美、毫无赘肉且皮肤白如凝脂,实在是太少见了! 只不过,稍稍遗憾的是,进门那一刻,她几乎及腰的乌亮长发半掩面容,让他无法立刻判断出这个女人究竟是个难得一见?quot;极品”,还是个令人嘘吁的“瑕疵品”…… 在这儿工作一年多,对于各式各样的女人,小颜也看多了,他边拿出menu,边嘀咕,“不过啊,虽然表面上装得一副很纯洁的模样,但搞不好是故意装成这副德行来钓男人的也不一定,这年头呀,什么怪‘脚’都有。” 纪远坏坏地撇撇嘴,“啧,照你这么说,我猜这个女人的脸一定长得很恐龙,就算不至于,可能也令人提不起胃口,否则,凭她那双足以跟莫文蔚比美的长腿,你想想,哪个男人不想被这么漂亮的腿紧紧勾住腰身啊?她还需要为了钓男人而装白痴吗?” “厚--远哥,你还想得真‘深入’呐!我只是随便说说,你已经想到那里去了哦?” 小颜做出一个甘拜下风的手势,继续道:“我可以老实告诉你,依我的眼光看来,那个女人不但长得一点都不恐龙,还很正点,不过嘛,我的眼光哪能跟你比?搞不好在我看来一百二十分,在你眼里,却不过只有六十分及格而已。” “是吗?那我倒想会会那个女人,看她到底有多会装!”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他纪远对漂亮妹妹最有兴趣了。“喂,小颜,menu给我,我帮你送过去。” “不用吧?你是贵客,要是知道你帮我招呼客人,子涛哥等一下办完事回来,搞不好会当我偷懒,把我赶回家吃自己。” “安啦!”纪远拍拍小颜的肩,“老萧真问起,你就告诉他,我正在利用我的‘男色’帮他多建立一个主顾客不就行了?” 顺势抽走小颜手中的menu,不等小颜的反应,纪远已迈开他的长腿朝他今夜的目标走去。 心头愉快地盘算着,也许今夜,那双美妙的长腿,就将销魂地挂在他结实的腰杆上喽! 刻意在低沉的嗓音注入温柔的元素,纪远开始对眼前的女人散发他一向无人能挡的魅力。 “小姐,你的menu。” 距离拉近,他瞬间将她姣美容颜上的精致五官尽收眼底。 在他心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眼前这张脸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干净。 眉黛唇红,却没有任何人工……包括化妆品加诸于上的凿痕。 她身上的气质太纯净了,压根不属于这里。 “哦,menu。”纤纤慢半拍地自她被打断的杂杳思绪中回神,头也没抬,便接过menu打开。 不料,menu一打开,尽是一些她看不懂的饮料名称:蓝色夏威夷、血腥玛莉、地中海之恋之类等等,真让她傻了眼。 读出她眼中的困惑,纪远表现地非常善解人意。 “想喝什么,要我帮你介绍吗?” 她将一本menu翻过来又翻过去,“有没有柳澄汁?” “抱歉,没有。” “那有没有卡布其诺?” “没有。” “蛋蜜汁呢?” 纪远额角乍现三条黑线,这女人若真是装白痴,也未免装得太像了吧? 他忍不住捺着性子提醒她,“小姐,menu里头所有、所有的饮料都是含有酒精成分的调酒。” 她却仍一径低着头,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样子,十足考验纪远本来就很少的耐性。 只见她青葱似的指尖在吧台始面上轻敲良久,才皱着眉自菱唇中吐出一句长叹,“哎……要喝什么呢?有喝了就能让人烦恼忘光光的饮料吗?” 噗一声,纪远忍不住笑出声来,坦白说,她皱着眉头的样子实在很可爱。 “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发烧啦?” 纤纤忽地转过头,漠然的眸子淡淡地扫过男人的脸。 “先生,你是谁?我讲的话有很好笑吗?”心情不好的纤纤,脸色自然也不大好,尤其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是她目前最厌恶的动物品种。 她诘问的口气愣住了纪远。 嘿!可从来没有女人舍得给他半分脸色看哟,但眼前这个女人,责难的眼神中,竟似乎丝毫未将他这张所向披靡的俊脸放在眼里。 止住笑声,纪远深邃的眼眸戏谑地望住她,“我是谁不重要,倒是你,当真想找让你烦恼忘光光的饮料吗?” 鼻碌碌的大眼中盛满了不耐,“我干吗骗你?没那么无聊!” “好哇,那还不简单?”纪远双手一拍,存心逗她,“你没听过,一醉解千愁,只要喝醉了,包你什么烦恼全部忘光光!” 没想到…… “太好了!既然如此,那就替我点杯最浓最烈最容易醉的酒,让我在最快的时间内彻底醉倒吧。”纤纤想也没想便回答。 她的反应再度让纪远愣了愣。 是他看走眼了吗?这女人究竟是太蠢还是对自己的酒量太有自信,竟然不怕死真的要喝? 对于这个从一开始便勾起他好奇心,并在短时间内让他感到意外连连的女人,纪远当下决定要奉陪到底,一探究竟。 “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哦!”一回头,纪远立刻向服务生点来一瓶威士忌加两个空杯。“我陪你喝。” “随你便……”心情槽得可以的纤纤,现在才没心情去管身边发生的任何小屁事。 无视身旁大帅男的存在,纤纤举起酒杯便猛地灌下肚。 从来没喝过香槟之外的酒精饮料,再加上黄汤下肚之前,她根本没吃半点食物垫胃,于是很快地,纤纤眼前的景物便开始模糊,只剩脑袋还勉强清楚。 想起欧杰森及父亲的所作所为,她心头有说不出的痛苦,却又无法对身边的朋友启齿诉说这件事,现边坐的陌生人,倒让她可以一吐为快,没有负担。 “喂,好歹你也是个男人,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男人都那么贱呢?竟然可以轻易伤一个女人的心,却毫无愧疚之意?” 有没有搞错?她竟将他这个采花贼当成倾倒失意的情绪垃圾桶,还当着他这个男人的面前数落男?quot;贱“! 将酒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他挑眉道:”关于你的问题,我只能说,谁叫天下就是有那么多的笨女人要相信男人的鬼话连篇。“”可是……我是他的未婚妻耶,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未婚妻又怎么样,你在路上随便k都可以k到一个结了婚还偷腥的男人,更何况是未婚夫。“听完他的回答,长睫掩映下的眸子闪烁着浓浓的受伤,”照你这么说,这不是他的错,而是我自己太笨喽?“ 她受伤的模样虽令男人怜惜,但他不想说谎,”你看起来是蛮笨的啊!“”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笨,所以我活该受伤、活该被糟踏?“ 纪远双手环胸摇摇头,”no!no!no!是因为你笨,所以才会相信男人,才会为男人伤心。“ 她点点头,似乎颇为认同他的歪理。 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纤纤呓语似的说:”就算是我笨好了,他们也不该吃定我呀!“她突然抬起头,伸手拉住他黝黑的大掌,一脸无助,”我跟你说哟,我真的好不甘心被欺骗,我心里有好多好多的气……“ 像是安慰一只受伤的小狈般,他不自觉回握她的小手,”我知道你一定不好受,但现在安慰你,叫你别生气有可能吗?“ 她忿忿地大叫,”当然不可能啊,我恨不得揍扁他们,怎么可能不气?quot; “那就干脆好好想个办法让自己消消气喽。” 她想也不想便道:“太难了!” “才不难咧!”纪远啜了口酒,嘴角逸出恶作剧般的笑意,“瞧,这里的男人这么多,想找个人搞个一夜简直比吃饭还简单,若是找个人上床能让你感觉比较平衡,那你不妨一试哟。” 抬眼直视他的眼眸仿佛陷入沉思。 欧杰森有恃无恐是因为她乖,若是她不乖,他铁定气疯。 爸爸这辈子最爱的是他的面子,若是她胆敢践踏他的面子,他绝对无法忍受。 真想看他们被激怒的脸是如何地扭曲! 朱唇微启,在喝下第n杯威士忌后,纤纤终于扯开微干的喉咙再度开口?quot;那么,你--愿意带我回家吗?“”带你回家?“纪远含在口中的酒差点没喷出来。 他得承认眼前的女人看来的确很诱人,但坦白说,方才在他说出那些浑话时,他根本没料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单纯地像张白纸的女孩会认同,那只是逗逗她的馊主意罢了,谁知道她竟会当真? 对于这块自动送到嘴边的肥肉,他应当要拒绝吗? 嗯,再让他考虑一下!”是啊!“柳纤纤以盛满醉意的蒙胧双眼望住他,”难道,你不是男人啊?“ 他掀起唇角笑说:”别怀疑,我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只是,放眼望去,现场的男人那么多,为什么选我?quot; 仗着醺然的醉意,纤纤以豁出去的坦然直视他,“因为你比别人帅一点,不至于令人食不下咽。” 纪远撇撇嘴,显然对这个理由不大满意,“看清楚,我只比别人帅一点吗?” 他的表情逗笑了纤纤,她眯细了眼凑近他的脸仔细地看,“嗯……待我仔细瞧瞧……你的眼睛太会放电了,不可靠……鼻子挺得像是刀削似的,显示你是个无情的人,至于嘴唇嘛!”小手不怕死地在他的嘴唇上来回抚触着,“嗯,你只有嘴唇还可以,看起来好像……好像很会接吻的模样哦。” 他握住留在他唇上的小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姿势好像一副等着我亲吻的模样,非常地诱人犯罪?quot;”有吗?“她皱皱鼻子,”你少臭美了。“”连亲嘴都不肯,还想跟我回家?“”我并没有说我不肯。“”所以,你今晚是打定主意赖上我喽?“”随便你怎么说……“她边揉搓着自己越来越热的双颊,边口齿不清地道,”说到底……喂,你到底要不要带我回家呀?“”我……“ 要?不要? 暧昧的氛围方炽,一阵浓郁的香水味却选在此时介入他们之间。 来人是叶玲。 从方才纪远主动搭讪这个女人起,眼光便没稍离过他们的她怕自己再不出现,这两个人当真要搞在一块儿了。 压抑下心中强烈的不快,叶玲勉强在脸上挤出媚笑?quot;纪远啊纪远,依我看……”边说,她边以不屑的眼神睨向纤纤,“这种女人说好听点是清纯小百合,说难听一点,则是味如嚼蜡的小白痴!你和我在床上才是天生的一对,没事干吗自找麻烦呀?图得一时新鲜,搞不好会换来无穷后患哦!” 这番话对此刻的纪远的确很受用。 他向来不碰不该碰的女人。 至于什么叫不该碰的女人?他猜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失意女人就是。 在爱情的竞技场中,他只想如风掠过,玩玩就好,何必拣个来历不明又不懂游戏规则的生手找自己麻烦? 嗯!他最近一定是太累了,才会差点昏头,破坏自己一向严谨遵守的游戏规则。 叶玲看出自己说的话在他身上发挥作用,连忙再加把劲,“远,时间不早了,今晚……上哪儿呀?” 纪远没理叶玲,倒是难得发挥善心,跳下高脚椅对着纤纤问:“喂!美女,你家住哪?我先送你回去。” “回家?”诱人的长腿前后轻晃着,“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就算了,我才不回家呢!” “不回家?”他微愠,“那你想去哪里?” 他已经大发慈悲放过她,难不成她还当真想把自己给卖了?他不喜欢她那副豁出去的模样。 “随便呀!”她一脸的满不在乎,“你不是说,这里的选择多的是吗?你忙你的吧,我又不一定非你不可。” 这番抢白让纪远打从心底产生一股极强烈的不快。 但将她的生女敕与稚气悉数看在眼中,他就不相信她真的敢! “好吧,随你。”一把揽过叶玲的肩,他赌气似的,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孰料,就在纪远移动脚步没多久后,一阵让他全身血液直往脑门冲的“叫卖声”却清清楚楚传入他耳中。 “喂喂喂!今晚你们有谁想带我回家的吗?可以过夜哟!” 不用回头,纪远也可以想象一群痞子男对着她天使般的脸孔,骨感却凹凸有致的身材猛伸舌头、猛流口水的模样。 而光用想象的,他胸口就难受地像有一群大象在里头来回冲撞似的。 这个该死的白痴女人真的是疯了! 为了一段不值得的感情、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她还真打算豁出去把自己的灵魂给卖了? 酒醒后,她会后悔的! 再说,想出卖自己好歹也挑挑对象吧?若挑的是他纪远这种上乘货色也罢,那些不入流的角色她也全面接收? 想到这儿,纪远贴在腿侧的拳头一紧,一个货真价实的念头迅速占据他的脑袋,“如果她不在乎让任何男人享用她,那么,最有资格享用她的也该是他纪远,轮不到别人!” 推开死命抓住他手臂的叶玲,纪远望向不远处,已被一群男人所组成的人墙团团围住的纤纤,深不见底的双眸瞬间灼亮地似要喷出火来。 叶玲从未见过这样正经的纪远,更从未见过纪远为哪个女人动怒,她的心一阵凉,明白今夜跟他共度春宵的希望渺茫,也无能阻止心意已决的纪远。 像是突然中了邪似的,夹带着怎么样也抑制不住的冲天怒气,纪远高大的身躯像个巨人似的直直穿过人墙,笃定地站到纤纤身旁。 看见他,纤纤仿佛玩得正乐的表情转成疑惑,“咦?你不是有事,干吗又回来?安啦!你不陪我,有好多人抢着要带我出去玩哩,我正在烦恼是要跟他去夜游,还是跟他要去阳明山别墅的party,还是……” “白痴!”纪远一把扯住她白皙的玉臂便往外走。 不用说,他像土匪的行径自然引起了一阵公愤。 基于同性相斥的原则,这些男人平时就对于纪远能够不费吹灰之力游走在花丛间的魅力感到十分不爽,今儿个好不容易有块肥肉要到手,他又硬要来参一脚,怎么能不在短时间内同仇敌忾起来呢? “喂喂喂,你以为你是谁啊!她自己都已经答应要跟我们出去玩了,你凭什么来抢?”某甲率先发难。 “就是啊……未免太没品了吧!”某乙跟进。 握住她的手不但没有丝毫松开,反而扣得更牢不可分。 纪远浓眉一挑,“如果我硬要带走她呢?” 某丙不怕死地站在纪远正前方挡住他,“那就看你走不走得出去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又急又猛的拳头已砰一声正中挡路者的鼻尖。 某丙捂着不知道有没有扁掉的鼻子痛叫,“干!好痛!”其余同伴怔愣之余,立刻朝纪远簇拥而上。 只见原本气氛还算平和愉悦的舞池转瞬间变成双方施展拳脚的场地,纪远左一个勾拳,右一个直击,动作既快且狠,却始终不忘将一脸愕然,不晓得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的纤纤护在身后。 就在现场哀叫频传,舞池即将要变成一堆废墟的时候,一阵狮吼蓦然传来 “停--通通给我住手!般什么啊!当我这里是练武的道馆?” “萧哥……” 来人是这家店的老板,黑白两道都颇吃得开的萧子涛,见到他,谁敢不把罩子放亮一点。 再说,萧子涛平时做人重义气,只要有什么事需要帮忙,讲一声,他便会尽力帮忙摆平,现下萧子涛出马,没有人会笨到愿意为了女人这种争风吃醋的小事得罪他。 萧子涛瞄了显然还在气头上的纪远一眼,再瞄他身后的女人一眼,抓抓小平头,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阿远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什么时候看他为一个女人抓狂成这样!这太奇怪也太有趣了。 但眼前最大的问题是,该怎么平息众怒,化干戈为玉帛又能让阿远顺利将那个醉得阿呆阿呆的女人带出夜风的大门咧? 灵机一动…… “喂,你们这些人有没有长眼睛啊?”萧子涛低咳几声,讲得跟真的一样,“我的干妹妹也敢乱碰?不想活了哦?” 众口一致,“干妹妹?” 怎么从来没听说萧哥有干妹妹?众人一脸疑惑、议论纷纷。 “怎么样,不相信哦?虽然我人长得黑了点……也胖了点,但不代表我不能收一个漂亮的干妹妹啊?你们给我眼睛擦亮一点,以后看到我干妹妹,谁敢随便带她出去玩,谁就是不给我面子!” 冷哼一声,纪远僵着一张凝结成冰的脸,拉着纤纤的手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唉?” 大伙望着纪远冷硬的背影,话虽没说出口,脸上却明白写?quot;为什么他就可以“的字样。 萧子涛硬着头皮继续瞎扯,”纪远是我拜把的,我让他先带我妹妹回家,你们有意见哦?“”没……没有……“”没有就好,还不赶快帮忙整理整理?整理好,我请大家吃宵夜!“ 这个臭小子,哪根筋不对!没事平白害他得罪客户又损失一顿宵夜,找机会,非得削回来不可。”不过嘛!“萧子涛模模鼻子自言自语地道,”这个女人要是真能让阿远转性,那纪伯伯对我这半个媒人,也应该不会吝啬才对哦!“ 想到这儿,萧子涛忽然觉得刚才卖给纪远那小小的人情……很划算。 第三章 大概是被怒气冲昏了头,从不带女人回家过夜的纪远竟直接将车子开入大楼地下室的停车场,然后像持小鸡似的,将一路无视于他铁青的脸色,径自偏着头看风景的女人带入他家,直接扔在他加大的双人床上。”喂,你这个男人真是有病呐?“ 纤纤不快地揉着被他抓痛的手臂,”你没接受我的提议,我不怪你……但我也没叫你为了我跟那些人打架呀!好吧!你爱打架是你的事,现在把我当皮球一样东抓西丢又是怎么回事?我得罪你了吗?“”得罪我?“纪远阗暗的眸子盯住她的眼,一俯身,将她扣在双臂和床垫之间,”你非但得罪我,还不小心惹火了我!“”你……“他过于慑人的气势让从小到大除了欧杰生,没跟任何男人交往过的纤纤这才开始知道害怕,但她仍努力瞠大了眼,试图别让对方看出她的软弱?quot;你神经病啊,我究竟哪里惹火你了?”“惹火我不需要理由,”因为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但,如果你真需要一个男人,既是由我给你的建议,就只能由我来执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纤纤不住将脸向后仰,希望能暂离他迫人的眼神远一点。 他浓重的男性气息更加贴近她的唇,“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逃,但现在才装傻,现在才想临阵月兑逃,未免也太迟了点吧?” 他的讥讽让纤纤混沌的脑袋找回些许思绪。 她想起了自己跟这个男人回来的自的为了报复,她不能怕! “我……”她逞强地回瞪他,“我才不是装傻,我只是觉得你莫名其妙,要跟谁有一夜是我的自由,你犯得着把我像逮犯人似的抓回来吗?” “没办法,”纪远几乎将他庞大的身躯整个压在她身上,“我一向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我想,你既然已经拉下脸用那么明显的激将法逼我回头将你带走,我就不能实之不理!” “我从没看过像你这么厚脸皮的男人。”纤纤忿忿地别过脸去。 纪远以指尖半强迫地扶正她的脸,逼她与他四目相交,“放轻松……你要知道,让我纪远碰过的女人只会快乐、会尖叫,从来不会后悔。” 她的双颊一陈烧红,“什么意思?”?quot;试了你就明白--“ 苞这个女人平白耗了一夜,不但为她欠了萧子涛一个大人情,本来想放她一马,她还不领情地作践自己,他纪远要是再不碰她,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再说,她被酒精熏染上一层粉红的媚态真的很诱人,湿润而微张的红唇更让他只想重重蹂躏个够。 今晚,她不能属于别人,只能是他纪远床上吟哦的女妖。 微一俯首,纪远的唇不费吹灰之力贴合上她柔软的唇瓣。 天!好软…… 大概是这阵子太久没碰女人,抑或是体内的酒精作祟,光是贴吻着她的红唇,纪远全身已似着火,只能像个初尝禁果的小伙子,急迫地在她玫瑰般的唇间辗转地吸舌忝吮吻,壮硕的身躯牢牢地将她柔若无骨的身躯压陷在床垫上。 嗯……好热! 被动地承受着这个男人的侵略,纤纤全身的血液混着高浓度的酒精快速地奔流在她的四肢百骸之间。 她不解,原来,被一个男人吻该是这般晕陶陶的滋味吗? 那么,为什么她和欧杰森接吻时,却从来只是唇瓣相贴,只是平淡如水,未曾有过这般丢魂慑魄的忘我感觉? 但……不,这太可耻了!现下吻着她的,只是个陌生男人呀! 会跟这个男人,完全是出于对欧杰森和爸爸的报复,她绝不能,也不应该有丝毫异样感觉的……”跟我的女人,不允许不专心!“”你管不着……“ 正想反驳,他狡猾的舌已趁着她朱唇微开而滑入她温热的唇齿间,亲密地勾引着她的丁香小舌与他交缠。 她想抗拒,却对他固执的诱惑蛮才力不从心,只能屈服迎合。 好不容易,他湿热的唇离开她早已被吻得红肿的唇,细细密密地滑向她白皙如雪的肩颈,纤纤才有机会自喉底逸出一抹嘤咛。 来不及惊呼,另一波热浪已源源不绝地袭来。 纤纤星眸紧闭,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变得好敏感…… 望着身下的她,无辜澄澈的眼神,纪远明白,眼前就算有再多后悔,也已回不了头。”为什么不珍惜自己?“ 坐在床边,连纪远都觉得自己问出的问题未免有点可笑。 什么时候风水轮流转,办完事后,竟要他纪远牺牲睡眠,”苦口婆心“地坐在床沿跟对方说这种人生大道理? 长久以来,因为有个被自己疼入心坎的小妹纪蔷,所以将心比心,他玩归玩,知道自己无心定下,找的女人便从来都是跟自己一样,只图个一夜男欢女爱的伴。 而虽说柳纤纤是自愿的,但不知怎么的,看着她紧闭的双眸,苍白疲惫的清丽脸庞,他的心情就是沉重地仿佛自己做下了什么罪无可赦的事情。 事实上,他早就察觉,她浑身所散发的干净气质跟他过往那些伴是截然不同的,但最后,为何又冲动地把她拎回家呢? 为什么在遇上她之后,他对待女人的原则、坚持、敏感度全都不再管用?他突然变成一个连他自己都陌生的纪远了! 难怪人家都说酒后乱性,依他看,一定是今天喝的威士忌酒精浓度太高了,才会搞得他神经失常,脑袋当机,做出这么失常的事情来。”我在问你--你到底为什么那么不珍惜自己?“ 没反应。”你还装睡!“ 看她一径不回应的模样,纪远原本就烦乱不堪的心情不自觉更加火大起来。 他这个……根本没有损失的人都还为她担心,她倒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我叫你别装睡你听见了没!“ 纪远开始压抑不住音量,大声了起来,”真搞不懂你这个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你的贞操……也就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部份在刚才,已经被一个在pub鬼混认识的男人夺走了,你倒还睡得着?“ 他喋喋不休简直像个老八股,”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了一个臭男人这样做,有多对不起你的父母?“ 紧闭的眼脸蓦然张开,纤纤仿佛终于受不了地坐了起来,小脸迅速涨红。 她发泄似的吼出内心的迷乱,”纪先生,你不正是那个‘把我怎么样’的人吗?我都说我柳纤纤敢做敢当,绝对不会找你麻烦了,你还在装模作样嗦个什么劲呢?我拜托你!我已经够烦、够累、够受伤、够心痛了!你这个猪头完全不知道我遭遇了什么,更没有资格评断我做的任何事情!“”你真是太幼稚了!什么叫你敢做敢当?若你真的敢做敢当,就勇敢地承受被背叛的事实啊!吧吗出卖自己的身体泄愤?“ 见她毫无悔意,纪远再也没有修养跟她好好说。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心头已经一团乱的纤纤心头不是没有犹豫、没有一丝后悔,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得让她来不及好好思考,而她都已经做了,还有后悔的余地吗? 她只能本能地反击,”那不是你这个大提议的吗?我只是照着你说的话做而已,你却反过来怪我?“ 纪远恨不得捧她一拳,”我提议你就照做,那我叫你去死你要不要?你到底有没大脑啊你?“”你……“ 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与压力,终于在纪远这句话中冲出压抑的栅栏,彻底崩溃。 纤纤先是不语地望着横眉竖目的纪远,不久后,潸潸的泪水便开始源源不绝地溘出眼角,她以双手搞住自己的脸,开始无法遏抑地哭了起来。”如果可以去死,我真的很想去!“指缝中闷闷地流出这句哀怨的话语。 生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哭的纪远简直傻了眼,开始检讨自己方才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自己的确没搞清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自责之余,他又凭什么自私地将这么重的责备丢向她呢? 很少安慰女人的纪远只得硬着头皮开口,说着很”连续剧“的安慰词,”为了一个男人去死,也未免太不值得了吧?“ 她哭得有些口齿不清,”你不知道,我特地提早一个星期结束欧洲之旅,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台湾,一下飞机就高高兴兴冲回家去,没想到,竟然撞见我爸跟一个陌生女人睡在被窝里,爸妈在我心中,一向是最相爱最完美的伴侣,爸爸也一直是个最完美的父亲,谁知道爸爸却趁我和妈妈不在国内大剌剌地把女人带回家,这叫我以后怎么面对他?quot; 好不容易把令她心痛的家丑说出口,脑袋再度浮现早晨爸爸搂着那个女人的画面,纤纤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得更加厉害。 她欲罢不能地宣泄伤痛,“然后……我原本以为自己还有最后的倚靠,就是我的未婚夫欧杰森,谁知道……我竟然又在他家门口堵到他抱着一个女人出门……” 纤纤抬起布满泪痕的脸,“你说,我的世界在一瞬间,被我最爱的两个男人毁灭殆尽,我能不心痛、不气愤、不想报复吗?” “哎……”长叹口气,纪远长臂一勾,不舍地将眼睛红肿地像只小白兔的女人拥入怀中,“错就错在,你没事不好好待在欧洲,干么提早回国咧?” 她仍坚守执着,“我想给大家惊喜有错吗?” 模抚着她柔软的发丝,纪远空然觉得自己真的能够明白,这样的背叛对于她的单纯世界,的确是很大的打击。 “这不能说你有错,可是,你用这种方式,除了让你心里比较平衡这外,究竟能报复的了谁呢?” 我想欧杰森一定不敢相信他眼中的小痹乖会做出这种事,我更相信,他因此两件事而暴跳如雷……“纤纤单方面构思着她单纯的复仇计划。 她的直线式思考让纪远啼笑皆非,”难道你要亲自去告诉他们,你今晚跟一个陌生男人上了床?“ 这后续的问题纤纤倒还无暇思考到。 她像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咬唇道:”如果有必要的话。“ 纪远又问:”难道你觉得你这样说了,他们就一定会相信你,不会以为这个平常乖巧听话的小鲍主会说这些话是在赌气?“ 哦--头好痛!”那怎么办嘛!“她小嘴一嘟,显露出十分可人的稚女敕模样,”我已经做了那么大的牺牲,怎么能没有任何效果?“ 这是什么理论?正想念她几句,这大小姐又开口了。”唉……“纤纤突然想到什么,滴溜溜的眼珠子立刻不怀好意地转向纪远,”那你帮我!“”我帮你?“纪远指指自己,很不要脸地道:”我刚才不是‘帮’过你了吗?“ 忆起他们前一刻的旖旎欢爱,纤纤的俏脸立刻染上绯红。 小手握拳猛地拳向纪远赤果的麦色胸膛,”拜托!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刚才……刚才明明是你占了我便宜,还说帮我?“”占你便宜?“纪远哈哈大笑三声,逮了机会便调侃她,”刚才不知道是谁说不要我负责,不干我的事的哦!“”你……“说不过他,她鼓起粉腮,作势生气,”帮不帮一句话,你不帮,不大了我再去找别人!“ 啥瘢褂谜飧隼醇に???br>撇过脸,他强压下心底升起的莫名不爽,”你先说说看要我怎么个帮法,我再决定。“”下下个星期六,爸爸会为妈妈举办生日酒会,届时欧杰森一定也会到场?quot; “那关我什么事?”纪远脑袋迅速一转,“再说,下下星期六我不一定没事啊。” 若他没记错,尤其在周末,他的case根本是排到满当,忙到不行,哪有空陪她去参加什么啥劳子的酒会? 纤纤急急地打断他,“纪远,到时候宴会一定是晚上,你就不能挪出时间来跟我一块儿出席吗?你陪我演场戏,看你因此损失多少工作酬劳,我付!” “演戏?”纪远简直傻了眼,亏她想得出来。 “是啊,到时候我们只要假装很亲密,让欧杰森和爸爸都看见,眼见为凭,我说的话就会大大提高说服力了,再说……”纤纤溜了溜房间四周简单的装演,小心翼翼地道:“爸爸到时候要是知道你很穷,一定更是会气疯的!” 纪远指着自己,“我很穷?” 她有没有搞错,竟说他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样说你,也不是嫌弃你……”纤纤低垂着粉颈,一脸愧疚,“但是,从小,爸爸就严禁我跟没有身份地位的男人接近、交往,所以,他若是知道你的背景如此平凡,他绝对会很生气,我也想借此让爸爸明白,金钱和地位并不能代表一切,就像欧杰森这样的男人,虽然符合他的标准,但却不代表会疼我爱我呀!” 她的声音听来娇软无力,楚楚可怜,“纪远,你会帮我吧?” 纪远轻吐口气,有些不耐地打断她的话,“好啦好啦!看你可怜,勉强帮你不过……我先说哦,只此一次,下不为例?quot; 懒得解释什么也懒得去想,自己怎么会愿意为了帮一个跟他只有一夜的女人去踏这种浑水,潜意识里,他只是急着想看见她舒展的眉心。 丙然,听见他不怎么甘愿的答应之后……”真的?“甜笑逸出纤纤的唇边,她不自觉地搂住他的脖子,”纪远,你真是个好人!“ 纪远抓抓头,好人这两个字破天荒被放在他身上,他还真不习惯咧。”去冲个澡吧!“为了避免她的尴尬,纪远随手捞了件衬衫包住她的身子,再以手指着浴室的方向,”你该好好休息休息了。“”喔…?quot;这男人,看似粗线条,却总有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体贴呢。 纤纤点点头,翻身下床。 “呀--好痛!” 纪远扶住她的手臂,“痛?” 纤纤羞赧地垂下眼脸,不知该怎么对眼前这个既陌生,却又觉得熟悉的男人说出这么私密的话语。 孰料,没等她回答,下一秒钟,他已打横抱起她走进浴室,默默替她在浴白中放好热水,才又没事似的带上门离开现场。 足足瞪着门板看了五分钟,纤纤不能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她的未婚夫竟比不上一个只认识一个晚上的男人? 他不但从未给过她如此贴入心坎的温柔,甚至还重重、重重地刺伤了她,并且看不出丝毫抱歉和悔意。 举起玉足浸入盛满热水的浴白中,纤纤缓缓滑入整个身躯…… 紊乱的思绪中,旋转着一幕幕欧杰森和爸爸早上说话的片段表情,还有自己偶然踏入pub遇上纪远,然后和他发生一场……现在想起来,竟未让她觉得有一丝受辱或作践自己,反而让她备感温暖和关爱的一夜之情。 究竟是纪远太有经验,还是从小在所谓良好家教中调养出的自己,其实并不了解自己放荡的本性? 掬一把热水抹了扶疲惫的脸…… 纤纤自我解嘲地想:或许,这天,正是上帝存心要让她认清自己的转捩点吧,将二十多年来生活在保护罩,却从来没好好想过自己要什么的她瞬间拉回现实,是残忍,但又何尝不是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呢? 至于报复…… 这么做,只是为了逼那两个伤害她的男人面对自己做错的事,认清她柳纤纤不再是从前那个单纯到愚蠢的女圭女圭! 她得走出那个虚伪的世界,走出伤痛,而这场报复则只是个非常的手段。 第四章 虽然下定决心要重新思考原有的生活模式,摆月兑爸爸从小加诸在她身上的价值观,但,一夜未归的纤纤坐在纪远的车中,隔着车窗望向近在咫尺的家门,心情仍是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 毕竟,长这么笠岳矗?饪墒撬?谝淮卧谖锤嬷?胰说那榭鱿鲁挂刮垂椋?裨缢?牙春蟠蚩?只??畔淅锕?蝗??烁盖状咏辜钡奖┡?牧粞浴?br>泵且不论她失踪一夜的“逆行”会惹得爸爸有多么不高兴,她实在无法想象,在发生那些事之后第一次面对爸爸,究竟会是怎样一个状况。 纪远将她沉重的心情悉数看在眼里。 拍拍她的小手,脸上露出一贯的不羁笑容,“怎么,怕啦?” 纤纤垮下肩膀,“不是怕,是不安。” 他故意说得轻松,“怕什么,我不是都答应要陪你演戏了吗?” 低头许久,纤纤才缓缓抬头看向身旁的他,“从小在这种别人看似荣华富贵、不愁吃穿的家庭长大,往来的同龄朋友,都是所谓上流社会精英的第二代,其实说穿了,我并没有什么知心的朋友,现在交了你这个让我可以说出真心话的新朋友,我很高兴,谢谢你这么够意思?quot; 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呀敲的,纪远半天塔不上话。 真没想到他这个哥儿们眼中滑溜狡诈得像条蛇,女人眼中风流不羁的浪子,父亲眼中难搞的儿子,竟然可以从柳纤纤这个单纯心性的女孩嘴巴里得到如此”高档“的评价。 这让他怪不自在的。 讪讪地轻咳两声,”喂,别以为这样褒我,帮你演戏的酬劳就可以免付了哦!“ 她习惯性地握拳捶他,”我才不是这种人呢!“ 蓦然收起嘴角那抹仿佛总是满不在乎的淡淡笑意,他阳刚而五官深刻的面孔看来近乎严肃,”听你自己在心里的声音,然后勇敢去做。“”干吗突然变得那么严肃?“”因为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却真的很难。“毕竟他也走过这样的路,更能体会其中的苦。”但你要加油,我会在精神上支持你。“ 有了他这话,纤纤觉得自己不安的心笃定许多,”谢谢你。“ 她看着他的眼神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虽然我们的相识是开始于……“她顿了顿,一夜三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口,”但我真的希望可以撇开过去,从新开始好好地认识你,以后可以喊你一声纪大哥吗?“ 纪大哥? 大哥这个称呼让纪远心头愕然不已。 他无法明了自己对这个称谓为何直觉的排斥反感,但,望着她诚恳认真的脸庞,纪远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来拒绝这个要求。 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随你喽!“”那我赶快进去了,纪大哥。“再怎么拖延,迟早要面对一切。 朝纪远嫣然一笑,纤纤不再犹豫地开门下车,举起坚定的脚步朝家门迈进。 而目送着她单薄的背影,纪远的心却轻轻地、隐约地疼了起来。 走进家门,纤纤下意识地放轻脚步,不想惊动任何人。 现在的她,只想躲进房里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正庆幸着似乎没人发现她回家,高大的欧式皮制沙发后却传来此刻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你终于知道回来了?“是父亲柳树人低沉的声音。 纤纤的心猛一抽紧,”爸爸……你没去公司?“”我特地留在家里等你。“短短一句话,却听得出来柳树人正在隐忍自己满腔的怒意。 纤纤咬着下唇,怎么都不愿意将”对不起“三个字说出口。”爸爸,有事吗?“她明知故问。 柳树人霍然站起身,回头将严厉的目光紧盯着女儿,”爸爸知道你生我的气,但你身为我柳树人的女儿,怎么可以如此没家教地在外过夜呢?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你可知道有多少人眼睁睁等着看你出错吗?我可不希望在任何八卦杂志上读到我禾风集团总裁千金,一个高高在上的社交名媛流连低级场所的消息…?quot; 纤纤握成拳头的小手必须努力贴在腿边才能不颤抖得那么厉害。 她不明白,难道她所受的伤害竟比不上他的面子重要吗?而她之所以会流连在外一整夜不愿回家,难道他不需负责吗? 还没想出该说什么,父亲责备的话语继续传入耳内,“我查过了,昨晚你没到任何一个世伯家过夜,也没有在台北市任何一家五星级饭店checkin,希望你能对你离开家门这整整二十八个小时做一个完整的交代。” 从来不曾违背父亲订下的规矩的纤纤,自然未曾遭受过父亲如此严格的质问,委屈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但她极力忍〔蝗美崴??洹?br>“如果我说,我跟一个男人在外头鬼混了一夜呢?” 望着女儿挑衅的眼神,柳树人并没有如纤纤所料的暴跳如雷,反而是低叹口气,“我相信我柳树人培养出来的孩子不会做出那么没家教的下流举动,不愉快的事就让它过去,纤纤,爸爸可以不跟你计较你昨夜彻夜不归的行为,但,你也要答应爸爸别再赌气了,好吗?下不为例!” “我该谢谢爸爸您对我的赦免吗?” 柳树人沉着脸坐回沙发,点起雪茄深吸一口,“你该感谢杰森为你求情。” 乍听此人名,纤纤的心仍是无可避免地抽痛,“杰森?” “昨晚杰森打过电话来找你,他告诉我你们之间发生了点误会。” “亏他说得出口,”纤纤愤怒地皱起眉头,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什么叫做一点点误会?我可是亲眼目睹他跟一个女人亲密地走出家门!爸爸,你会让你的女儿嫁给这种男人吗!婚前就不能对感情忠诚,又如何指望他婚后会好好疼爱我一辈子呢?” 柳树人举起手来,制止她再说下去,“纤纤,从前是爸爸妈妈将你保护得太好,但现在,你也该长大、该学着懂事一些了,身为我柳树人的女儿,我用我打拼的王国,让你享受优渥非凡的生活,而你知道吗?你唯一所能对未风集团做的最大回馈就是你的婚姻,再说,你们订婚的消息已经散各地人尽皆知,难道你还想退婚吗?” 纤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你宁愿牺牲我的幸福也不能丢掉面子吗?” “这是什么话?” 柳树人再度提高音量,不能接受一向柔顺爱撒娇的女儿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嫁给杰森,能保你继续过着跟婚前一样的好日子,如果杰森不是丸石企业的唯一继承人,爸爸又怎么会同意你嫁给他呢?” “爸,我们家已经够有钱了,我又何需欧杰森来保我的下半辈子不愁吃穿呢?”纤纤气得跳脚,“我只想找个爱我的男人!” 柳树人并不为所动,在他心中反复盘算的是-- 以丸石企业目前在大陆的人脉和影响力,禾风集团若能与之结合,未来在大陆各省设厂及发展必定是易如反掌,更别说能节省多少人力、财力上的成本了。 他淡淡地吐了口烟圈,心意已决,“纤纤,在商场上,男人的逢场作戏是很平常的事,再说,你和杰森的婚期已定,爸爸并不想再浪费时间和你讨论这件事,你上楼休息吧。” “爸爸……” “上楼吧。” 听着父亲冰冷的语调,纤纤的心也冷了。 直至今日,她才明白父亲从小到大,之所以如此地娇宠着她,为的就是有一天,她能够对其事业王国提供的“贡献”。 而如今的她,就像好不容易养大堪用的供品,没有人关心她的感受,没有人在意她的幸福,充斥在父亲和欧杰森眼中的,只有这场婚礼背后所带来的利益。 回身奔跑上楼,纤纤全身无力,颓然倒在床上。 泪水争先恐后的爬上她的双颊,就这么被动地感觉着窗外的天空从透亮转成昏黄,纤纤只是木然地看着时间在她眼前流逝。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纤纤心头突然异常清晰地浮现纪远临别前送她的话:听你自己在心里的声音,然后勇敢去做…… 啊!想起纪远,这个在此时此刻,唯一能确定站在她这边,也唯一在乎他感觉的人,像是在黑暗中突现的光亮,这终于让纤纤觉得自己似乎不那么孤单,让她有力气再去转动脑袋,为自己的未来思索些什么。 坐起身抹干眼泪,深呼吸一口气,纤纤知道自己已经看清楚了她在柳家所站的位置,也更清楚地明白自己绝不会屈服。 她要她自己的幸福。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星期的时间马上就过去了。 在这两个星期当中,纤纤以淡然的态度面对身边所有的人--包括以为她已经识时务地认清事实,以为她这辈子非他莫属的欧杰森。 事实上,她一直在静静地等待,等待着妈妈的生日晚宴早日来临,等待着纪远来和她合演那出戏。 她暗自将今夜,视为她破茧而出的开始,只是,不知道妈妈会怎么样? 现在的她,只在乎妈妈的想法了。 在妈妈从加拿大回国之后,她什么也没告诉一向无话不谈的母亲,为的就是怕妈妈无法接受父亲出轨的打击,也怕妈妈会阻止她的计划。 但今晚是属于妈妈的生日晚宴,她却势必会苹嫡獬⊥硌绲钠?眨?媾侣杪枰膊换崃陆馑?庵肿运降淖龇ā?br>坐在床边看着正由造型师打点发型的母亲,纤纤满脸愧疚地开口,“妈咪,你今天很开心吗?” “今天是我生日,妈妈当然开心喽!”程月华看了看镜中女儿心事重重的模样,担心地道:“倒是你,妈咪总觉得,自从你从欧洲回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关在房里,也鲜少看你笑,你究竟是怎么啦?有心事,怎么不跟妈咪说呢?” 纤纤没有回答母亲的话,自顾自地又道,“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事,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啦,你是妈咪的心肝宝贝,你做什么,妈咪都支持你!”程月华想都没想便回答。 “那如果是很严重的错事呢?” 程月华弯起好看的唇角笑了笑,“你该不会告诉妈咪你不小心杀了人吧?” 纤纤瞪大眼,急急否认,“当然不是!” “那就对喽,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事情呢?” 纤纤点点头,希望妈妈真能如此轻松地面对她等会儿所做的事。 只是,晚宴都快开始了,约好到了饭店要打她手机的纪远,怎么至今没半点消息呢? 想着,纤纤立刻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拨打纪远的手机号码,不料,电话那头却直接转入了语音信箱。 将希望全押在纪伟身上的纤纤开始不由自主地胡思乱想起来--天哪,他该不会反悔落跑,放她鸽子吧? 早知道她应该提早去把他押来才对! 要是在七点以前他还没出现,爸爸可是要对全场的客人宣布她和欧杰森的婚期啦! 焦急地瞪着粉色表面的cd腕表,纤纤只能喃喃祈祷,纪远不是个说话不算话的男人。 今天的case是帮一位小有名气的女歌手方妮进棚拍宣传照。 懊死的是,这个名气不大,架子倒不小的女歌手竟比约定的时间足足迟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到现场后,妆还没化,发型还没做,等正式开拍,又是一个半小时以后的事了。 若非看在这家经纪公司负责人是他长期合作的伙伴,彼此交情相当不错,加上对方明示暗示这名女歌手的“靠山”不是普通有力,纪远早就转身走人,哪可能憋着一肚子鸟气在现场等足三个钟头。 未料,好不容易正式开拍后,方妮一发现摄影师是个身高一八五,face又一级棒的男人,仗着自己的好身材,她毫不避讳现场堡作人员十几双眼睛的注视,立刻挨到纪远身旁,以微露的酥胸项向他的手臂,娇声媚气地道?quot;哟--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帅气的摄影师耶,这样好了,今天拍完,我请你到附近吃海鲜。“ 随便瞄了她一眼,纪远只觉得对方做作的声音和动作都令他作呕。 尤其是那张活像粉刷了好几层油漆的脸,跟纤纤白净无瑕的小脸一比,实在一点可看性都没有。”晚上没空。“他没好气地回答。 不识相的女人继续进攻,”唉……我方妮可是难得开口请男人吃饭哦!尤其是吃海鲜,基隆的海鲜以新鲜生猛闻名,吃下去之后,对男人很有帮助哦。“ 她暧昧地朝他眨眨媚眼,”怎么样啊?“”我说我晚上没空你没听见吗?“纪远受不了地板起脸望向她,毫不留情地放大音量,”再说……方小姐,你已经浪费了我三个钟头,我们可不可以不要继续浪费时间,马上开始工作?“”哼!谁希罕?“一扭身,方妮气呼呼地走向长前。 这个男人,竟然拒绝她,还那么不给她台阶下,看她怎么整他-- 他赶时间,她偏偏要找碴拖延他的进度。”喂,摄影师,人家觉得这个背景好俗哦!可不可以换?“”哎哎哎,等等,我觉得光太暗了,这样我左脸拍出来一定不好看!“”哦,好累哦!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就这么东磨赠一下,西磨蹭一下,时间也一分一秒的流逝。 眼看着和纤纤约定的时间就要到来,预定要拍三组的宣传照又只完成不到进度的一半,纪远的心情亦越来越浮躁。 顶着浓妆的死八婆完全没注意到纪远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又开始大放厥词,”喂喂喂,摄影师,你到底懂不懂嘛,我就说我左侧脸比较好看,你干吗又从右边取角度嘛!一点都不专业,真搞不懂公司干吗找你来……“ 纪远再也忍不住将酷脸转向一旁的经纪人,忍住怒火挤出冷笑。”amy,这个蠢女人是你们在哪儿找来的啊?像这种既没姿色又没特色,更谈不上有任何气质的货色,宣传照能找到我纪远帮她操刀算她三世修来,还敢东挑西拣!“ amy还没来得及插上话圆场,一直仗着自己跟公司董事有”特别关系“的方妮已经指着纪远的鼻子鸡猫子鬼叫了起来。”姓纪的你说什么?你刚才说我什么,有种再说一次!“”我说我纪远对于跟‘美’沾不上边的东西实在没兴趣拍。“说着,纪远还大刺剌地打了个大哈欠,”要不是有人一再拜托,我的眼睛也不必忍耐那么久,简直快长针眼了!“”可恶!你……你给我小心一点,得罪了我,以后我们公司的case你都别想接了!“她昂起下巴,态度倨傲,”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是要立刻跟我道歉,还是逞一时之快,然后以后再慢慢后悔。“”非常遗憾,“纪远露出讥诮的笑意,”我纪远的字典里并没有道歉两个字,至于后悔……以后的事,就留待以后再说吧。“”你!“ 语毕,纪远看也没看气得脸色发黑的方妮一眼,一边收着器材,一边对amy道:”等会有空,记得告诉这个白目的女人我是谁,有多少人急着插我的空档等我拍照,对了!顺便帮我给她个忠告,看过的新人那么多,我对自己的嗅觉还满有把握的,像她这种样子,想要大红……很困难哦。“ amy在一旁急得满头是汗。”纪远,我知道我们家小朋友有眼无珠,但你……你……你大人有大量,别拍到一半撒手不管呀!“”是她自己迟到在先,再说,本人今日实有要事在身,没办法再跟这个八婆搅和下去了?quot; amy合掌求饶,“拜托拜托,纪远,你就看在我们老板的份上……” “要不是看在你们老板的份上,你以为我还会忍到现在吗?我纪远什么都没有,就是有骨气,既然方小姐嫌我不够专业,就请你们另请高明喽!” 他揶揄地朝不敢相信他真的会拍拍走人的方妮看了一眼,“至于我嘛,我保证我回家后,一定会好好检讨为什么自己技术那么烂,作品还会频频得奖,ok?” 要是平日,也许发发标就算了,纪远还不至于会真的拍到一半走人,但,眼看跟纤纤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逼近,他实在没办法定下心继续持在这里。 收拾好东西,纪远迫不及待地想要抽身离开现场。 amy还想挽回,“喂,纪远……” 纪远边走边举起手朝她挥挥,“拜拜!” 现在的他,满脑子只想着如何在三十分钟之内,从基隆跋到位在南京东路上的六星级饭店,至于今日的率性会不会使他得罪人…… 哎,还是过了今晚再说吧。 一路上没命的超速,加上不断的闯红灯、违规左右转,纪远终于在六点半之前,突破车阵,来到与纤纤约定的地点。 停好车后,迈着匆忙的大步走进饭店lobby。 站在富丽堂皇的装演之中,纪远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身被折腾得灰扑扑的白衬衫及破牛仔裤与四周环境有多么地格格不入。 没办法!本来盘算着来这儿之前,应该有时间回家梳洗一番换套衣服的,谁知道时间会被那个猪头耗掉? 如今,既来之,则安之,纪远东张西望地寻找晚宴会场位在哪个厅。 忽地…… “纪大哥,你终于来了!”柔软的小掌焦急地拍在他的肩上,甜美细致的声音微微喘着。 纪远回头,“纤纤。” 一见着她百合般清丽的心型小脸,纪远一颗焦急如火烧的心便奇异地平静下来。 纤纤夸张地拍着胸口,“厚,我还以为你放我鸽子了,害我急得半死,我们不是约好六点钟的吗?”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食言而肥的人吗?quot;他挺了挺直背脊,”我的身材应该保持得还不错吧?“杏眸微啧地瞪了他一眼,”我都快紧张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紧张什么,我不是来了吗?“ 见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还有唇角那抹似乎天塌下来也不怕的笑意,纤纤的确觉得自己的心安了几分,只不过……”等会儿可不是在开玩笑呢!现场的人这么多,我打算要做的事又是那么的……恐,我真怕自己等会儿会管不住自己的双腿临阵月兑逃。“”你放心吧!“纪远故意盯着她窄摆的鱼尾裙摆看,”若真想逃,看在你喊我一声大哥姆萆希?灰?蚋鯬ass,我会委屈点背着你跑,免得我被你拖累了?quot; 菱唇微微勾起,苍白的容颜终于露出些许笑意。 眼珠子在他身上转了转,“喂,纪大哥,您该不是为了配合你‘穷人身份’才做这身打扮的吧?” “错--”他忍不住捏了捏她可爱皱起的鼻子,“是我有先见之明,为了待会逃跑方便才出此下策的。” 闻言,纤纤忍不住轻笑出声,“好吧,既然你已有了万全准备,我也就比较不怕了。” 虽然嘴巴上说不怕,但纪远没有忽略她笑中的牵强以及如灌了铅般踌躇无法前进的双腿。 他不着痕迹地分散她对那件事的注意力。 “揽住我的腰。”纪远突然道。 “啊?”纤纤反应不过来。 纪远索性自己动手将她的右手环过他的腰,“不是要演情侣吗?要演就演像一点啊,不然怎么会有说服力。” 唉说完,纪远有力的手臂亦牢牢扣住她纤细的腰身。 靶觉到他身上传来源源不绝的体温,这种亲密的接触,即使只是假装,也让纤纤不觉羞红了一张脸,“哦--” 倒是纪远看来落落大方,“走吧。” “嗯。”边走向举行晚宴的牡丹厅,纤纤蓦然问了句连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话,“你好像……好像很习惯跟女人这样哦?” 纪远不痛不痒地笑着,很坏心地低头凑在她耳边道:“怎样?” 呃……耳朵被热气喷的好痒…… 纤纤的俏脸更烫了,但她说话不习惯拐弯抹角,“我看你抱我抱得挺自然的。” “嘿嘿,更限制级的事我们都做过了,这种普通级的事算什么?” 纤纤低声抗议。“喂,你答应过我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不可以再提那档事了!” “哪档事?”他故作无辜,“我又没说出‘一夜’三个字。” “你……你这个大坏蛋!” “嗯哼……”纪远点了点头,在她乌亮的发上轻轻一吻,“我是不是大坏蛋,可能得晚点再讨论喽,亲爱的纤纤,我们好像已经走进伯母的生日晚宴。” 纤纤浑身一僵,立刻反射性地低垂下头,“啊!到了?” “没错,大概是我长得太帅了,大家都在看我们哦?quot; 真败给他了,事到如今,他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她的声音很无奈,”纪大哥,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大掌将她惶恐的小脸按进他宽厚的胸膛,低沉醇厚的嗓音是少有的正经,”别怕,有我。“ 吸嗅着他身上传来某种令人安心的气味,纤纤抱紧她的纪大哥,心头涌上一股信心,她相信现在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会好好保护她的。 因着这股信念,纤纤终于能够勇敢地抬起头,扬起眼睫将目光直接对向她正站在会场前方跟来宾举杯敬酒的父亲。 柳树人望向她的目光远比预期中的更加犀利且严厉,但纤纤的心却是异常地坦然且笃定。 第五章 从柳树人站的方向,可以非常清楚地看见女儿和那个陌生男人相拥的画面。 他握着酒杯的指尖因愤怒而颤抖不已,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敢在今天这种场合做出这种会让柳家蒙羞的事。 但,由于彼此皆有共识,今晚将会公开对外宣布纤纤与欧杰森两人的婚期,所以此时此刻,欧家二老,乃至于欧家老女乃女乃今晚都特地自国外返台,坐在他的正前方,准备迎接这个喜讯。 而他又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在众目睽睽之下,让那个他只消望一眼便知身分低下的陌生男子破坏两家联婚的大计? 柳树人暗忖,也幸好欧家人现在都坐在他的正前方,所以才看不见纤纤跟那男人在一起的不堪画面。 事不宜迟,无论如何,他必须尽快照原订计划进行…… 在召来他的贴身保镖吩咐几句之后,他立刻拿起服务生送来的麦克风开始致词。”各位佳宾,我各位亲爱的好朋友们,欢迎!也谢谢你们来参加内人的生日晚宴!“柳树人力持镇定,风度翩翩地对台下来宾颔首致意,”而借此机会,本人也非常高兴地,要跟大家宣布一个好消息,小女柳纤纤非常荣幸地,将于下个月六日,与丸石企业董事长欧宪风先生之子举行婚礼,届时……“”爸爸,我并不想和欧杰森结婚!“ 纤纤情急大喊,虽然现场来宾众多,声音喧闹,但她说的话却成功地让四周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均不自觉地将目光调向柳家的独身女,以及伫立在她身旁,与她亲密相拥的挺拔男人。现场气氛诡谲而尴尬。 懊死!阿彦办事的动作就不能快一点吗? 但,历经商场的大风大浪,柳树人毕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仰头一笑,”不好意思,小女从小被宠惯了,现在真的要嫁人,她心情上仍然没有调适很好,让大家见笑了!“”爸爸……“纤纤无视于父亲制止的凌厉眼神,继续扯着嗓子大吼,”我亲眼看见欧杰森有别的女人,我没办法嫁给这样的男人,再说,我已经跟身旁这个男人发生关系了,我想,欧家也不会想要我这个媳妇了吧?“ 她话刚说完,纪远即十分配合地板过她的脸,低头吻上她粉女敕的唇。 先是轻轻舌忝吻着,而后,像是怕别人看不清楚似的,他灵巧的舌尖滑进她湿热的口中,两人舌尖交缠,吻得难分难舍、缠绵万分…… 旁人目瞪口呆之际,对这两人的关系……除非是瞎子才看不清楚!两人亲昵十足的模样,待谁都会相信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爱侣。 忽地,一阵庞大的力量猛力拉开了唇舌相接、肢体相贴的两人。 四名彪形大汉不由分说地强架住纤纤的四肢,将她半拉半扛地,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她带离现场。 纪远见状,拳头一握,立即向其中一名男子挥去。 不料,对方亦早有准备,一个暗号,纪远后方即刻涌上数名身材亦十分魁梧的男子将他牢牢押住,如此一来,就算纪远的身手再好,毕竟寡不敌众,也不得不陷入动弹不得的窘境。 紊乱之中,纤纤将脸转向站在台前,脸色发黑的父亲,以及站在父亲身侧,脸色不比柳树人好到哪里去的欧杰森,一股胜利的快感涌向她的胸口。”爸爸,我说过我不嫁他!“ 在被拖出现场之际,纤纤只来得及说出这么一句话,但短短几个字,却让她一吐怨气。 她想,这些自以为能摆她的人从今天开始,总该要明了,她柳纤纤绝不是个任人操控的洋女圭女圭…… 晚宴尚未结束,柳树人即下令动用所有的人脉关系封锁消息,绝不让自己女儿大闹会场的新闻泄漏出去。 而后,他急急找来欧杰森至饭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密谈。”杰森,我想纤纤是受到太大的刺激了,你实在不应该在婚前就让她发现你有出轨的行为,逼她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柳树人不愧是只老狐狸,发生这种事,他想也不想就先把责任怪到对方身上,先发制人,以便给自己更多筹码寻求解套方式。”爸爸……“”你不知道,纤纤自从发现你对她不忠之后,整个人都变了,知女莫若父,我认为她今天所有的举动,只是为了报复你,虽然她是过分了些,但杰森,若非因为在乎你,她何必做出如此不顾声誉的举动呢?quot; “是--” 撇开柳树人的辈分不谈,光想到丸石企业在世界各地经营的威士汀连锁饭店面临到的资金压力,欧杰森此刻,也完全只有立正点头的份。 “你父母亲那儿就交由你去解释,该如何安抚纤纤回心转意,你也要多用点心思,至于其他的,爸爸会尽全力帮你搞定,知道吗?” “谢谢爸爸。” 步出总统套房,欧杰森温顺的面孔顿时变得狰狞起来。 懊死的柳纤纤,你以为用了这种招数,就可以月兑离我的手掌心吗? 于公于私,在受了这么多窝囊气之后,他都非要得到她不可。 至于那个不长眼的男人,竟然胆敢动他的女人? 哼!看他怎么整死他! 当纪远一脸狼狈地走进夜风时,萧子涛正好坐在吧台前跟几个妹妹有一搭没一塔地打屁聊天。 一见到满脸是伤的纪远走进店门,他立刻瞪大眼睛,自高脚椅上跳下。 “阿远,发生什么事啦?” 纪远没说话,大手一挥,“先扶我到后面休息吧!”他以眼神瞥向舞池中那群随时在这儿守候他大驾光临的女人,摇摇头道:“今儿个我可没体力帮你应付那群娘儿们。” 萧子涛一面扶他穿过吧台后方的小门,走进他的办公室,一面回答,“还会讲这些五四三的,就代表你没什么大碍。” 纪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谢谢你哦--” 取来用毛巾包裹住冰块帮他红肿的嘴角冰敷,萧子涛忍不住念道:“阿远,你给我从实招来,你究竟是跟什么人结怨?为什么你身上没什么伤,一张脸却被揍得跟猪头似的?干吗,你被仙人跳啦?” “少瞎猜一通!” 萧子涛急了,简直想踹他一脚,“那到底是怎样,你快说呀!” 纪远知道,他再不交代一下事情始末,萧子涛这个急性子铁定会发疯。 他先轻描淡写地将他配合纤纤的计划说了一遍,而后分析着说:“依我看,那些保镖都是海军陆战队出身,身形高壮且个个身手不凡,六、七个对付我一个,我只有挨扁的份喽?quot; 萧子涛不敢相信,”那你就任他们打?“”要不然怎样?我又打不赢人家……“”柳家财大势大,难道你纪远的背景会比人家差?大声地报出来,我不相信他们敢动你一根寒毛!“萧子涛气到捶桌泄愤。 纪远淡然地道:”我并没想到帮朋友这个小忙会惹出这些事来,也没想到堂堂柳家会做出这种流氓似的举动,再说,我不想节外生枝,也不想再给纤纤增添额外的烦恼。“”顺便帮‘朋友’一个小忙?“萧子涛嗤之以鼻,”哼哼哼,阿远,你真是太小看我的记忆力了!若是我没记错,那个柳纤纤不就是上次你在夜风为她跟别人干上一架的女人吗?quot; 纪远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再说,一向避免跟女人发展‘床下’关系的你,竟然会愿意帮这种忙?这实在是太令我惊讶了!”他欲罢不能地说下去,“还有还有,你居然会为了。不想给那个女人增添额外的烦恼。而任人宰割,这些作风都太不像你纪远喽!” “你有完没完?”纪远斜睨好友一眼,对于萧子涛的指控,心头感到莫名烦躁,“新的一年,我突然想做点善事,不行吗?” 吱!好一个死鸭子嘴硬。 萧子涛一坐进他的真皮办公椅,学他的口气凉凉地道:“是哦,那我得好心地提醒你,那个柳纤纤今晚被你‘帮’了这么个大忙之后,她的日子未必会比较好过哦!” 丙然,纪远抬头看他的眼神陡地变沉,“怎么说?” “以我老爸在警界的地位,他跟柳树人也曾有几次的交手,我曾听他提过,柳树人这个老家伙十分工于心计,且个性非常固执,你觉得他可能因为你们这样一闹,就破坏他原来的计划吗?” “就算柳家仍然想把纤纤嫁进欧家,但,你想欧杰森还会愿意娶纤纤吗?你应该跟我一样清楚,所谓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多么地重视他们的脸皮吧。”纪远力持镇定的说。 “话是没错,但如果欧杰森娶纤纤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其他更现实的理由呢?”萧子涛立刻丢给了他一记回马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多么自私,多么重视他们自身的利益吧?” “所以?” 一想到纤纤可能会受的苦,纪远的胸口就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萧子涛两手一滩,“所以,你就眼睁睁地等着柳纤纤嫁进欧家后,被欧杰森精神虐待至死吧!” 纪远霍然起身,脸色难看到极点。 “简直是危言耸听。” “随便你信不信,反正讨论讨论又不会怎样。” 沉着脸二话不说,纪远将手中的毛巾一丢,立刻转身迈着大步离去。 “喂,纪阿远,你要去哪儿?你身上有伤,怎么不多休息一下?”萧子涛假惺惺地问道,却黏在椅子上,丝毫要起身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干你什么事?” 哟--好冲的口气! 目送着纪远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萧子涛在心头暗笑。 与纪远相交超过二十五年,他要是不知道被他激得心浮气躁的纪远现在八成是没头没脑地跑去找柳纤纤了,他们还叫兄弟吗?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纪远潇洒不羁的外表背后,蕴藏的是一份多么火热的情,及一颗多么渴望被抚慰的心。 萧子涛衷心期盼这一次,纪远真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若不是因为届时仍需完好地将女儿嫁进欧家,柳树人真的很想把女儿吊起来毒打一顿。 今日一闹,即使勉强被他摆平不上新闻,也早已笑掉宾客大牙,叫他柳树人的老脸要往哪儿摆? 而害他气得快中风的罪魁祸首现正坐在他对面,一脸叛逆乩溲劭此??春廖蘩14沃?狻?br>程月华见这父女俩硬是僵在那儿,后谁也不肯先低头,只好先试着打破僵局。 “纤纤,发生了这种事,你怎么不跟妈妈说呢?” “妈妈,你从加拿大回来之前,我已经跟爸爸说过我不嫁欧杰森,是爸爸坚持不顾我的感觉,硬要我对柳家做些贡献。”纤纤甜软的嗓音透着不容乎视的愤怒。 “树人?”程月华将写满问号的脸转向丈夫。 “瞧瞧她这是什么态度?该说的我都已经跟她说过,我从来没想过我柳树人会生出这么顽劣的女儿!为逞一时之快,竟把父母的面子当垃圾往地上踩!” 纤纤立刻纠正父亲,她没办法忍受父亲扭曲她的话,“我这么做并不是逞一时之快,我早就说过,我、不、要、嫁、给、欧、杰、森。” “所以你就随便找个野男人,昭告天下你已经跟他上了床?”柳树人气得咬牙切齿,“这种无耻的把戏你也做得出来?” 程月华忧心忡忡地插话,“纤,你老实告诉妈妈,你真的已经跟那个男人……” 柳树人倏地打断妻子的话坦白说,他并不想知道真相。 “我跟杰森谈过,难得他愿意不计较你的荒唐,你们之间就算扯平,婚礼如期举行!” “婚礼如期举行?”纤纤无法置信。 “没错,你要知道,这已经是我对你所做的最大容忍!”柳树人冰冷的眸底仿佛结上一层冰霜,“再闹下去,就休怪我这个做父亲的无情。” “爸爸,你是在开玩笑吧?杰森为了我们两家联婚背后所带来的利益,竟然愿意娶一个让他戴绿帽子、让他颜面扫地的新娘?这下子,我更看不起他了。”纤纤满脸毫不掩饰的不屑。 柳树人拿出最后一丝耐性,“我告诉过他,你会这么做完全是为了气他,并不是真的发生了那些事,相信他能体谅你幼稚的举动。” “事实并不是那样!”纤纤急得脸都涨红了,“我跟纪远是真的……” 柳树人沉着脸致过头不愿再跟女儿谈下去,“月华,快把这个不要脸的女儿带上楼去,否则,我怕我会撕了她的嘴!” “不!我才不要持在这有神经病的家!”纤纤挣扎地甩开母亲的手,往大门冲去。 未料,柳树人鬼魅般低沉的声音再度自她脑后响起,“你自己任性就罢,可别一个不小心害了那个无辜的男人,我今天算客气,只小小地赏了他一顿苦头吃,叫他反省反省别再拿那张脸出来诱惑我的女儿,如果他再不识相,我可得想想别的方法来对付他了!” 纤纤陡然收住脚步?quot;爸爸,你威胁我?“”说威胁也好,警告也罢,反正你给我乖乖待在家等待婚礼来临就是,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颓然地跌坐在地,纤纤心底一片茫然与凄惶。 她怪自己后知后觉,为什么直至今日才发现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家、这样的父亲,更无法接受,在这样的挣扎与努力之后,她仍然逃不出父亲与欧杰森设下的天罗地网,注定要成为他们彼此心中各怀鬼胎的牺牲品。 难道,这就是命吗? 程月华一脸忧心地扶起女儿,心中同样不解。 她不过是回娘家渡了个假,怎么一回来,整个家都变了样呢?”纤纤,先休息吧!等你睡个觉醒来,跟爸爸道个歉,爸爸就原谅你了,你知道,他一向最疼你了。“程月华柔声安慰女儿。 纤纤无力跟妈妈多解释什么,无助之余,她开始想念纪远的拥抱。 夜深人静。 纤纤的房间位在三楼东隅,阳台前方正好面对宽阔的庭院,闺房隔壁则隔着几间客房、展览室、书房及琴房,在凌晨两点的此刻,房间的四面八方均安静到毫无声响,也让瘫躺在床上,身体疲惫到极点,精神却异常清晰的纤纤感到更加孤寂。 忽地,她好像听见了什么自房外的长廊上朝她的房间缓缓靠近。 听起来好像是……脚步声吧? 虽然可以感觉对方刻意放轻脚步,但,此刻的纤纤感觉神经十分敏感,她甚至觉得自自己可以感受到每一个脚步踩下时所造成的轻微震动。 这么晚了,除了守门的警卫之外,柳家上上下下应该都熟睡了吧? 至于小偷,则更不可能了,因为这栋别墅满了与保全连线的警报器与监视器,连只野猫都跳不进来。 莫非是妈妈担心她,所以趁爸爸熟睡后来看看她? 正胡思乱想着,门把转动的声音已传来。”谁?是妈妈吗?“ 纤纤边问,已边起身往门边走去,并直接打开房门。 谁知道站在门口的竟是--”杰森?“ 情急之下,纤纤想再把房门推上已来不及,欧杰森庞大的身躯已整个挤进房内,并且反手将房门上锁。 纤纤下意识地拉住衣襟向后退,”你来干吗?“”找你谈谈啊,爸爸要我尽快找时间好好地……安抚你。“欧杰森漫不经心地说着,面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深不可测与轻佻。”那也不该挑这种时间来吧?再说,这个时候,你怎么进得来?“”柳小姐,你不要忘记,无论你有多么不愿意,我还是柳家的驸马爷呀,门口的警卫敢不放我进来吗?“”那楼下大门呢?谁帮你开门的?“ 欧杰森耸耸肩,”你老爸为了安抚我受伤的心,特别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能随时进出柳家大门,也代表他老人家对我的认定?quot; “那么……”纤纤以双臂防备地环抱在自己胸前,“有什么话就请你快说吧!反正,你很清楚我并不想嫁给你这个爱情的骗子。” “不想嫁给我?”欧杰森冷笑,“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中意的是那个痞子。” “不管是谁,反正不会是你这个只想用婚姻换取向自身利益的家伙!”纤纤以鄙视的双眸盯住他,“知道吗?我简直是看不起你!一个男人为了钱,居然可以连自尊都不要,娶一个大家都知道已经对他不忠,而且毫不爱他的女人!” 纤纤极尽所能地将满腔的怒气都发泄在他身上,最好在被她激怒之后,欧杰森能主动提出放弃这场婚姻。 欧杰森的眼角轻轻抽搐着,显示他对纤纤的话非常地不满。 “你难道不知道,侮辱一个男人的自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吗?” “我没有侮辱你,我说的是事实。” 欧杰森自门口缓缓向她走近,“嗯哼……我不否认你说的都很有道理,不过……若想我会因此自动宣布取消这场婚礼,简直是--”他仰首大笑,笑得有些狰狞,“做梦啊!” 纤纤从来没看过他这种样子,光果的臂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笑什么笑,神经病!” “我是神经病,那你又是什么?” 欧杰森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话的音量陡然放大了几倍,“你这个臭婊子!在我面前装成一副圣女贞德似的,这里碰不得、那里不能模,结果呢?枉费我被你糟蹋得像只老狗,你竟然敢让那个男人捷足先登!” 纤纤蹙眉,完全无法接受他的指控,“我糟蹋你?” “我服侍你服侍得像个女王,不是糟蹋是什么?”欧杰森恶声恶气地吼。 “那一切不是你自愿的吗?”难道以前他所对她的温柔迁就都是装出来的?“如果你不愿意,并没有人拿枪逼着你,再说,当初是你对我展开热烈的追求,我才答应跟你交往的,不是吗?” 纤纤越说越气,事实的真相超乎她原本想象的残酷不堪。 “如果你真的觉得跟我在一起是一种糟蹋,那么我愿意放过你,你又为何不肯放手呢?” “因为你叫柳纤纤,因为你父亲的名字叫做柳树人,所以我非娶你不可!” 欧杰森以双掌握住她细瘦的臂膀,事到如今,他也没必要再掩饰自己的真面自。 “所以即使你不忠,即使你,即使你这个女人简直嚼之无味,我还是要勉强我自己发你,谁叫你们柳家有权有势,有太多我想得到的东西呢?” 他的指尖轻浮地滑下她白皙光滑的颈部,来到微敞的胸前游移抚弄。“再说,我忍了那么久,怎么能连第二手的销魂都没享受到呢?” 纤纤浑身一凛,用力打掉他的手跳离他,“你疯了?这里是我家,我的地盘,你休想动我半根寒毛!” 欧杰森丝毫没有被她的话阻止,反而倾身向前,用力以双臂抱住她温软的身躯,将脸埋在她颈间用力嗅了一口?quot;嗯,好香啊……你觉得,两个月后马上就要步入结婚礼堂的未婚男女若是发生了什么亲密关系,会有人暴跳如雷,有什么太强烈的反应吗?再说,你父亲现在一定巴不得你立刻怀上我的种,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我要是把你怎么了,他应该高兴都来不及了吧?“”你变态!“纤纤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你再不放手,我要叫喽!“ 欧杰森有恃无恐地扯开她单薄的睡衣,”你叫啊!现在你们全家上上下下在闻了我从房门底下释放那请人特制的迷魂香之后,恐怕都睡死了吧!你尽避叫好了,你越叫,只会让我更加地兴奋哦!“”救……救命!“ 纤纤吓得连喉咙都发不出声音,她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曾经想要托付终生的,居然是这种恐的人渣! 她居然从来没了解过真真正正的欧杰森! 欧杰森轻而易举地将纤纤推倒在床上,双掌放肆地侵袭她丰美的胸房,无视她惊恐苍白的容颜。”救命!救命!救命!“稍稍回神后,纤纤开始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泪水自眼角狂流而出,”谁来救我!你……你这个变态,你不要碰我!我恨你,就算你把我杀了,我也不会嫁给你!“ 欧杰森粗鲁地将手伸进睡衣下摆,奋力扯下她的底裤…… 今晚,他说什么也要得到她,否则,无法稍稍平息她今晚在饭店内所带给他的羞辱! 从来只有他欧杰森可以随意摆弄他身边的女人,这个柳纤纤凭什么在他卑恭屈膝地取悦她之后,还如此不识相地将他的脸面往地上踩!凭什么让他在忍了那么久之后,还无法得到她的处女之身! 柳树人这个老狐狸,还说什么她是因为在乎才故意气他。 当他是瞎子?! 看看她跟那个男人在饭店接吻那股狐骚劲,依他看,她九成九是真的跟那个男人上过床了! 贱女人!他现在就要来”验货“,一刻也不能等! 纤纤四肢被他沉重的身躯压住,无法反击,她反射地张开嘴朝他肩膀用力地咬下去。 欧杰森吃痛,反手就给她一个巴掌,”早就被人家吃过了,还装什么装?“ 靶觉到身下一阵凉,纤纤无助、绝望、痛苦之余,只能下断的尖叫…… 此刻,在她脑海中浮现的,只有一个人--”纪--远--“ 撕心狂叫出这个名字之后,纤纤眼前一片黑,再也无力为自己的命运奋战,她彻底地昏了过去。 第六章 不知昏睡了多久,纤纤终于悠悠转醒。 她眨了眨仍然沉重的眼皮,在意识到窗外射入的金灿阳光之后,大脑猛地恢复运作,整个人自床垫上弹跳而起。 她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小手在自个儿身上东模西模,像只受了严重惊吓的小兔儿。 忽然,一个如梦境般遥远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你醒啦?我还以为你这只小猪要睡到天塌下来才会醒。“ 好熟悉的嗓音、好熟悉的语调、好熟悉的口气…… 纤纤倏地回头。”纪远?“她忍不住叫了起来,”怎么会是你?“ 见到了他,再也压抑不住满月复的委屈,眼泪立刻大滴大滴地掉下来。 纪远一个箭步向前,将无助得像个孩子似的纤纤拥入怀中,用他自己也难以置信的温柔嗓音安抚着她,”别哭,没事了。“ 她埋在他胸口发泄地哭了一阵子,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使劲推开他,婆娑的泪眼凝睇着他的眸?quot;告诉我,我怎么会在这里的?昨天晚上,我明明记得……记得欧杰森在我房里……” 忆及那些不堪而丑陋的记忆,纤纤又激动地掉下泪滴,怎么也无法把真实状况的羞辱口述给纪远听。 他轻抚她的背,“不想说就别说了,反正,我已经帮你修理了那个猪头一顿,而不该发生的事,也终究没有发生。” “你救了我,而且还帮我修理他?” 莫非上天真的听见她的求助了,否则,这种奇迹怎么可能真的会出现? “真的,如果我情的没错,他至少得在床上躺个三天才下得了床,而且……” 纤纤听得简直是目瞪口呆,“而且什么?” “而且……”他露出顽皮的轻笑,“他应该很久很久,都不能那个那个……” “嗄?”纤纤越听越不解,摇着他的手臂吵着,“纪大哥,你快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懊怎么说才好呢? 现下如此真实地怀抱着纤纤,老实说,连纪远自己都仍有着一种余悸犹存的感觉。 昨晚离开夜风之后,他如萧子涛所料的,开着车来到柳家门外徘徊。 当时,坐在车内远远地望着柳家的庭院深深,除了一种未曾体验过的p模??涫狄膊恢?雷约夯鼓茏鲂┦裁础?br>没想到,约莫到了深夜一、两点左右,他忽然看见一部黑色的宾士轿车停在柳家大门前,一名男子下车后,有些鬼祟地朝四周看了看,才走向柳家门口的警卫室。 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纪远就是觉得那名男子的行径有些怪异,于是他索性下车跟踪他。 屈身在宾士轿车后方,他清楚听见那名男子与警卫的交谈 “欧先生,您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陈伯,你安心放我进去,我跟他们都约好了。” “可是,柳先生柳太太都睡了呢!” “没关系,我要找的是柳小姐。” 警卫仍面有难色,“可是,都这么晚了……” 接着,他看见那名男子似乎塞了什么给警卫,然后警卫才终于点头放他进入。 从警卫称呼他欧先生,加上对方微胖的外形,纪远猜测那名男子就是纤纤口中的未婚夫欧杰森,而最后塞给警卫的,则想必是金钱之类的东西,但,为什么这么晚了才要鬼鬼祟祟地来到柳家呢? 他的动机太可疑了! 纪远当机立断,轻手轻脚地试了一下宾士的后车门--果然没锁! 趁他尚未返回轿车,纪远及时溜进车内,心头盘算着,就算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也许用这个方法潜入柳家,也可以让他看看纤纤的现况,安个心。 也许是欧杰森作贼心虚,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别的地方,这让一路跟在欧杰森身后进入柳家的纪远出奇地顺利。 然而,若不是上天让他如此幸运顺利,今日的纤纤又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纪远简直不敢想象-- 但话说回来,他又该如何向纤纤交代,他为何深夜守候在她家们外? 这点私心让他不愿意把一连串的故事说清楚。 他刻意地蒙混过关,“总之……我就是刚好在那个时候出现在你的房间门口,发现事情不对,然后踢门而入救了你。” 纤纤疑惑地嘟起小嘴,“怎么你说得跟神话故事似的。” “不要说你觉得神奇,连我自己都觉得神奇得不得了!”话锋一转,纪远将话题扯开,免得纤纤一直钻牛角尖下去,“喂,你真该看看我修理那个猪头的样子,实在有够爽快!”?quot;是哦?“”我看那个男人简直是绣花枕头一个,被我这么东踹一下西打一拳的,毫无招架之力,叫得跟杀猪似的,最后啊,我还在他的重要部位重重地踢了好几下子,看看他这辈子还敢不敢再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情。“ 瞧他说得眉飞色舞的模样,纤纤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真的那么惨啊!“”难道还骗你不成?不信你去看看,就会发现事实跟我形容的相比,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谁要去看他?“昨夜发生的事毕竟在纤纤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她收起笑意,轻吁了口气,”我希望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那个人。“ 纪远长手一揽,再度将她纳入胸前?quot;答应我,别再想那件事。” “不知道我爸妈怎么样?我记得欧杰森说,他在房门底下释放了迷魂香,所以才能这么有恃无恐地……” “这种东西应该只是让他们陷入昏睡而已,再说,他还盘算着要跟你结婚呢,怎么可能做出过于无法收拾的事情?”纪远理智地分析着,“不过,如果你真的担心,等会儿我就载你回家去看看。” “不!”纤纤的口气无比坚决,“我绝不回去!” “那怎么办?难道你想跟我同居不成?” 厚,又来了,她真佩服他,都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如果让我爸发现我住在你这儿,我怕他会对你不利。”昨晚爸爸威胁的话她没有忘记。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连累了纪远。 “人肉咸咸,他能把我怎么样?”纪远漫不经心地道。 “你别小看我爸的势力……”纤纤忧心忡忡地,“经过了这些事之后,我相信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好啦好啦!”看她那副担心又受怕的模样,纪远实在于心不忍,“你跟我走就是了,我有办法。”“什么办法?” “别问了,走吧!”他一把将她从棉被里拉出来。 “喂,我就穿这样吗?”纤纤指着自己身上?蟮某纳溃?烂?趸孛薇焕铩?br>“不然要穿这件也行。” 懊死的纪远手中正勾着她昨晚穿的睡衣。 她气得大叫,“纪远--”手中的枕头顺势扔了过去。 纪远也毫不客气地回敬她一颗沙发上的贱兔抱枕。 两个人就这么无预警地来上一番枕头大战加口水大战之后,不知过了多久,纤纤终于体力不支,气喘呼呼地趴在床上。 说也奇怪,经过方才这么拳打脚踢大吼大叫之后,心头的郁闷似乎舒解了不少。 深呼吸一口气,体内仿佛又积蓄了新的力量。 纤纤自棉被缝中斜睨瘫在沙发上休息的纪远一眼,恍然明白,给她这个力量的不是别人,正是纪远。 当纤纤说不回家的时候,纪远第一个想到可以帮忙的人就是萧子涛。 泵且不论萧子涛是他死忠兼换帖的兄弟,而是他相信以萧子涛的人脉及势力,届时要更有什么事,他也会有较足够的力量保护纤纤。 待他将纤纤送到萧子涛所居住的水晶大厦时,将近中午一点。 站定在萧子涛的住处门前,纤纤显得万分犹豫。 “纪大哥,你将我送到这里真的好吗?我跟他非亲非故的,不会太打扰你的朋友吗?”纤纤担忧地问。 纪远模模她的头,“放心。” “可是……” 看出她的局促不安,他将大手朝她伸出,纤纤亦很有默契地将小手放入他掌中,让他厚实的掌心包围住。 让他这么牢牢华在手心,她总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又源源不断地注入她体内,感觉好放心、好踏实。 “准备好了吗?” 纤纤点点头,“我相信你的安排。” 纪远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性感的嘴角微微扬起,并随即举起右手按下电铃。 像是过了一世纪那么久,一个顶着满头乱发的男人才慢吞吞地来应门。 看见来人,他显然很惊讶,睡意瞬间醒了大半,“纪阿远,有没有搞错啊?你竟然会在这个时间跑来找我?难道你不知道我的作息跟别人颠倒,没到下午三点是不会离开床铺的吗?” “那我现在来了,你究竟是放不放人进去咧?” “什么口气?你土匪啊?”萧子涛边念着,还是移动尊脚让开了挡住门的身躯。 直到纪远进了门,萧子涛才发现纪远背后还跟了个女人。 以他职业性的敏感度,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哦哦,你昨天晚上真的想办法去柳家把人劫出来啦?” “少嗦!”纪远朝他投去一个最好闲嘴的眼神,而后开门见山地道:“我将纤纤寄放在你家几天行不行?” “寄放在我家?”这个纪远当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以为你说的是一件衣服还是一双鞋啊?是一个人呐!”而且是一个可能会惹上天大麻烦的女人。 “没钱啊,不过除非你常常带女人回来,怕被误会,否则你怕什么?” “唉,你不要乱讲话哦,我又不是你……” 没错,别看萧子涛这副样子,他对感情可是专一的不得了呢! 自从大学那年,他从美国回来见着纪远还在念高中的妹妹,纪蔷俏丽直率的模样就深深刻印在他的心坎里。 直至今日,为了追到纪蔷,他可是掏心掏肺,对别的女人他是看都不看一眼,更遑论跟人家怎么样了。 但,嘿嘿,所谓非常时刻就要用非常手段,纪远可顾不得什么兄弟情义了。 “要是你不帮我的忙,我可不保证能管好我这张嘴可以乖乖地不在蔷蔷面前乱讲话哦,你也知道,我跟蔷蔷感情有多好,我说什么她都信。” “贱!”明知道他对他那个宝贝妹妹纪蔷情有独钟,他偏偏拿纪蔷来威胁他。 纪远甩着钥匙圈闻闲地问:“到底怎么样?” 萧子涛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空房间很多,自己挑一间吧。” “老萧,你知道她对我很重要的……小心别弄丢啊!” 萧子涛嚷嚷起来,“喂,你别得寸进尺啊!” 纪远又朝他露出讨厌的微笑,“蔷蔷最近刚从法国受训回国了,我有空帮你约她出来吃饭?” “好是好……”提到纪蔷,萧子涛强硬的口气就硬是泄气了一半,他战?驮渡肀咝n?氐溃?quot;你也知道柳树人不是一般的小喽罗,要他真的找上门来,我凭什么不把他女儿还给他呢?“”尽量--“兄弟一场,纪远也不想为难他。 见两个男人一来一往谈了那么久,纤纤忍不住开口插话。”萧大哥,如果为难的话,那就……“ 纪远以长腿猛撞向萧子涛,警告他不得乱说话。”为难?呵呵,那怎么会呢?你就安心住下吧,我只是怕你不习惯而已!“萧子涛忙堆满笑脸。”谢谢萧大哥。“ 坦白说,听到她软软的嗓音,萧子涛的心也软了一半,但他实在气不过纪远霸王硬上弓的行为。 哼!你会戳我的罩门,难道我不会学你?”不用谢我了,你应该谢谢纪远才对,看过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人,除了你之外,我从来不曾见过他对哪一个特别照顾哦,他这个人虽然爱面子了点,不过大体上是还不错啦,不过厚,就是这张脸长得太帅,很多女人爱缠他哦,你要顾好一点,免得他一时守不住,又…?quot; “你讲完了没?你知不知道狗一直乱吠是很讨人厌的?” 语闭,纪远站起身,故意踩过他的脚,若无其事地牵起纤纤的手,“走,我带你去挑房间,等会儿再带你出去买些日用品。” “哦……” 脑袋里不自觉盘旋着萧子涛方才挤眉弄眼对她所说的话,纤纤只知道自己心头有些酸、有些甜,但却一时还无法厘清其中真正的意义。 而纪远嘛!在心头暗暗咒骂萧子涛反将他一军的同时,心情也不禁微微忐忑了起来,究竟老萧这番话,会在纤纤心头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是一笑置之,还是…… 无论结果如何,他只想尽全力保护她不再受伤,即使要付出天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坐在淡水河边的咖啡馆,凝望着天边渐渐泛橘的落日,享受着片刻的恬静,纤纤竟有些许恍然的感觉。 一个月之前,她出入有司机,涉足之处,不是精品店、五星级饭店就是名流聚集的俱乐部,但此刻,和纪远对坐在此喝咖啡,她心中的宁静和踏实感,却是前所未有的。 虽然只是稍稍远离台北,却让她能够暂时忘却仍持解决的纷扰,让自己的心情稍作休息。 注视着她被夕阳映得粉红的双颊,纪远得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才能克制自己举起手以指尖抚触她容颜的冲动。 “逛了一天,累吗?” 纤纤摇摇头,“倒是麻烦你陪了我一天,不但买齐要用的东西,还开那么久的车带我来淡水散心上”举手之劳罢了。“他刻意淡淡地道,不希望她太在意,增加心里的负担。 对她的照顾与关心,虽然他总表现出没什么的样子,但对此时面对人生最低潮的她而言,那股贴心却是窜入心坎的深刻。 纤纤可以感觉到,自己在心态上越来越依赖他了,”纪大哥,老实说,为了我,你是不是推掉了一大堆工作呀?“ 今天在车上,她不断听见有人打手机找他,听他们的谈话,她约略也猜出他为她拒绝了好些case。 他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好不容易让我找到借口休息休息,我求之不得,你不必太放在心上。“”是吗?可是,为了陪我而把已经排定的工作推掉,人家会不会不高兴呢?“ 真是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死心眼! 纪远心念一转,突然倾身向前,深黝的黑眸定定地凝睇住她,语带戏谁,”好吧好吧!我承认的确为了你得罪很多人,牺牲了我好不容易在这一行所建立的口碑,那么--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被他似乎会放电的眼神这么一盯住,纤纤的俏脸立刻转为烧红,心跳居然一连漏跳了好几拍,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回答,”嗯……等我想到再告诉你吧!“ 幸好,来倒水的服务生及时解了她的危机,让纤纤暂时松了口气。”先生,加水吗?“一个俏皮的年轻女服务生笑问。 纪远倚在椅背上懒懒地点点头。”那--女朋友呢?“”呃……“纤纤瞪圆了杏眸,刚入口的咖啡差点从喉咙呛出来。 没想到纪远竟没否认女服务生的话,仍旧是一派悠闲地点点头。 今天非假日,大概因为不太忙,女服务生乐得一边倒水、收桌子,一边跟客人闲扯、开玩笑,”哇,我们这儿的人都觉得你们两个好配哦!男的帅、女的美,简直是天生一对!“ 纪远还是没否认,反而递给女服务生一个嘴角微弯的招牌笑容?quot;谢谢。” 天!纪远倒底在想什么,干吗不否认啊他! 这是一种暗示吗?抑或是纪远只是懒得否认? 纤纤脑袋里一径胡思乱想着,尴尬到不敢抬起眼望向他,没想到纪远却仍像没事似的,“喝完咖啡要不要顺便到小镇上走走?” 既然他没多说什么,纤纤也只得装做没事,“好哇。” 一颗心却如擂鼓般狂跳,久久无法平息。 现在的她,和欧杰森的婚事都还没解决呢!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纤纤暗捏自己的大腿一把,怪自己脑袋秀逗。 她没瞧见坐在她正对面,将她羞窘又故作表静的糗样尽收眼底的纪远,嘴角那抹笑有多么得意…… 在外头晃了一整天,加上最近身心根本都未曾好好休息,纤纤洗过澡后,不到十点钟,整个人已是昏昏欲睡。 但,萧子涛的住处对她而言,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叫她进房里倒头就睡,她实在办不到,就是不知道哪儿觉得怪怪的。 再说,她一旦开口说要睡觉,纪远肯定就会丢下她回家去了,虽然心里明白自己这种想法有点自私,但,她真的好想有人陪嘛。 看她在沙发上,大眼都快眯成一直线了,仍然不肯到房里去睡,纪远不禁爱怜地模模她随意按在肩上的长发,开口问:“你还不累啊?” 她打起精神,露出甜笑?quot;不会啊,我陪你看电视。“ 他明白她对这环境没有安全感,却不想逼她承认,”那我的肩膀借你靠,靠着看比较舒服。“ 禁不住宽厚肩膀的诱惑,纤纤忍不住把头靠上去,”太好了,有现成的靠垫,我就不客气喽。“ 丙然不出片刻,倚在他臂弯里的纤纤便安心地熟睡了。 第一次这么仔细、这么清楚、这么近距离地凝视着她弯翘的长睫、天使般的容颜、微启的红唇……一阵陌生的情愫如汹涌的浪潮般拍打在纪远胸口。 他不明白,这样一个清丽又天真的女孩,怎么有人舍得不顾她的尊严,将她的爱情当成附属的赠品般随意送出?更不明白在情感上不愿有牵挂的自己,怎么会对一个原本只打算有一夜之情的对象越陷越深? 此刻,拥她在怀中,那种想要完全占有她、保护她的,在他四肢百骸泛滥到他也无法再蒙蔽自己的地步,难道,她是上天派来专门制住他的克星? 想到这儿,纪远不觉莞尔! 若是萧子涛知道他这个情场浪子脑袋居然出现这么宿命又传统的想法,一定会狠狠把他取笑一顿的。 纪远低头在她额上烙下一吻,知道无论如何,自己会用尽全力来帮她渡过这一场生命的难关。怀中的人儿像是听见他无声的许诺一般,呼应地嘤咛一声,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像好不容易攀附住汪洋中的浮木,不肯放开。 纪远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轻手轻脚地起身,他小心翼翼地将她轻盈的身躯弯身抱起,缓步走进房间,再尽可能不惊动她地放在床上。 将扣在他衣领上的小手轻轻办开,见她睡得如此恬适,他也该回家把被自己搞得乱七八糟的工作行程表好好重新排过一遍了。 不料,他才刚要替她把门带上,便听闻床上传来一阵惊恐莫名的尖叫声。”不要逼我!你这个恶魔!不要用你肮脏的身体碰我……我宁愿去死也不要被你们当做贡品……救命啊!“ 纪远倏地收住脚步,转身回头。 只见一分钟前仍平静入睡的小脸此刻正显露出剧烈挣扎的扭曲,她的一双手臂悬空挥舞着,不知正与什么激烈地抵抗着。 纪远三两步冲到床前,想也不想,立刻朝纤纤的小脸猛拍。他不能忍受她重复受到那一夜的凌迟。”哦,好痛--“纤纤悠悠转醒,整张小脸仍皱在一起。”告诉我,你哪里痛?“纪远一脸凝肃。 纤纤嘟嚷着,”是你打得我好痛啊。“ 会痛就好,代表她已经清醒了,重回现实了。”对不起,“他心疼地抚着她发红的脸蛋,”你刚才做噩梦了,我必须用力把你打醒。“ 她叹口气,垂下眼脸低低地道:”没错,我是做噩梦了……我梦见欧杰森又闯进我的房里,他逼我……“ 他握住她的手,眸光一闪,武断地截停她的话,不想她再回忆那些不堪的片段,”睡吧,我会一直在这儿陪你,有我在,就没有人能闯进这里再欺负你。“ 有他这么一句话,纤纤被噩梦翻搅得焦虑躁动的心,在瞬间竟奇异地归诸平静了。”纪大哥,你对我真好。“”睡吧--“ 她眨动着小鹿般的清澈眸子,”那你呢?总不能一夜都坐在床边打盹吧?“”那怎么办?“她为他蹙眉担心的模样令他的心尝到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嗯……“好犹豫,她担心他太累,却又不想没有他陪。”难道你的床要分我睡吗?“他喜欢逗她,看她脸红发糗、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迅速别过他,像是在责怪他的轻佻,”分你睡?“ 他唇角又逸出那抹坏坏的笑,”反正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她想反驳,动动嘴唇后却又终究没说什么。 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她掀开被子一角,”好哇,分你睡就分你睡。“ 纪远不敢相信自己竟如此容易便得逞了,”哇,这么爽快啊?“”就当是我报答你牺牲了你的工作来陪我喽,反正……“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她喃喃道,”就只是纯睡觉而已。“ 耳尖的纪远却将她含在嘴里的字句一字不漏地听进去,”本来就只是纯睡觉,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呜,为什么每次都说不过他? 纤纤一个翻身,索性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有些赌气的,”我好累!要睡不睡随便你啦……“ 偷瞄她一眼,纪远赶紧识相地跳进被窝里,”有床睡,有美女抱干吗不要……“ 一直安静躲在阳台偷窥、偷听他们的纪蔷在憋了像有一世纪那么久之后,估量着房内的两人应已睡去,才终于敢小小声地说话。”哇,萧子涛,要不是真的亲眼看见,我还真的觉得你在鬼扯咧!“”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萧子涛得意地拍拍纪蔷的肩。今晚,要不是以纪远及纤纤为饵诱使纪蔷来他们家观察她转性的大哥,纪蔷才不会轻易答应到他家来呢?quot;你哥带纤纤回来后,竟然连家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在都没发现,可见他的心思当真是全部系在柳纤纤身上。” 纪蔷嘻嘻一笑,有那么点幸灾乐祸的味道,“依我看,我哥这次真的是栽了!他以前欠女人的风流债,这次恐怕得一次还清喽!从来没看过他对女人那么温柔体贴,更遑论纯睡觉不做那档事,呵呵!爱情果真使人转性哦!” “怎么,你现在也觉得谈恋爱不错了?”萧子涛心头一阵窃喜,若纪远的转变能带给纪蔷一些正面的启发,那他的算盘还真是打对了,“怎么不考虑你身边这个现成的对象呢?纪蔷,我保证我会好好……” 纪蔷没耐性听他说完,便毫不留情地赏他一脚?quot;你疯啦?天下的男人又不是都死光了!请你不要污辱我的品味行不行!“ 萧子涛倒霉兮兮地模着自己的痛脚,完全不明白问题究竟是出在哪里,为什么纪蔷就是不能给他一点点的好脸色…… 第七章 欧杰森将短短胖胖的双腿挂在原木办公桌上,一手抚着仍然肿痛不已的右颊,一手则扶住严重扭伤的颈子,那样子,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一名身材妖娆多姿的女子站在他身后,轻手轻脚地为他按摩酸痛的双肩,”欧董,你是怎么啦?怎么才两天不见,你就变了样?“ 这几天欧杰森的心情简直坏得可以,虽然对方说话时的遣词用句已经算是很谨慎,但听在他耳里仍嫌刺耳了些。 他恶狠狠地回道:”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好嘛好嘛,人家是关心你、心疼你,又没别的意思……“女人说着,水蛇般灵活的指尖已顺着他的胸膛而下,熟练地滑向他的裤裆。 没人比她这个老相好更明白,欧杰森这个性好渔色的家伙,就算有天大的火气,只要在那方面将他伺候得舒服了,便啥事都一笔勾销了。 未料,她一向自豪的巧手甫触及”那儿“,欧杰森便吼叫得如杀猪似的。”该死!贱女人,你找死啊?谁叫你随便乱碰我……哇咧……“”欧董,我……我怎么了嘛,你今天好怪!“她一脸无辜,实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妈的……他怎么能说出自己那话儿被一个男人踢得乱七八糟,差点就没救了? 正好他的机要秘书kevin走进办公室,有事禀告,欧杰森索性??酥苯痈铣鋈ィ?quot;滚!傍我滚得远远的,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随便到我办公室来!” 平白被数落了一顿,任谁也不高兴。 女人嘟高了鲜红的嘴唇,小声回道:“谁希罕呀!再说,刚才不就是你call我,我才来的吗?”拿起皮包,一扭一扭地离开欧杰森的办公室。 欧杰森低咒,“妈的,这是什么世界,我欧杰森走的是什么霉运?连一个低下的酒店小姐也敢奚落我?quot; 含在嘴里吐完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欧杰森才抬起头来正眼望向他的得力助手。”怎么,有消息了没?再没消息,我可要被柳树人给咋咛了!“ 话说事发当天,他被柳纤纤的姘头扁得奄奄一息,直耗到第二天近午,柳家一家大小清醒,佣人到柳纤纤房间请她下楼用餐时,才发现倒卧在地的他,并将他送医急救。 事后,他只得编故事骗柳树人说,当天深夜,是纤纤打电话请他到柳宅,说有事要跟他谈谈,他才会出现在她房间的。 至于那个混球怎么浑进柳家,他当然是一问三不知,只说自己是因为要阻止他劫走纤纤,才会被揍得那么惨。 他看得出来柳树人那只千年老狐狸并不全然相信他的话,但没有证据加上婚礼日期紧迫,所以,在落下一句,”纤纤是在你手中被弄丢的,你自然有责任将她找回来,动作要快,否则到了婚礼当天仍没有新娘,搞得我柳家颜面扫地不说,更难免坏了你我两家的交情……“便没再继续深究。 不过,想到这儿,欧杰森不禁又暗地诅咒了好一会儿。 明明是他柳家的女儿没教养,跟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乱搞乱跑,一有事,却全推到他身上。 什么跟什么,要不是为了几个钱,他早就翻脸了!”董事长,我已经查出这个叫纪远的男人,他在业界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至于他住在忠孝东路的小套房,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哨,只是这两天,他似乎都没有回家,不晓得接下来,董事长打算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欧杰森扬高了音量,”当然不能太便宜他了!“”请董事长指示。“ 龌龊下流的事他欧杰森干过不少,要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子当然也不会太难。 他冷笑两声,”先想办法让他无家可归、无工作可做,看看他还能多神气,当然,若有办法逮他到我面前来,让我消消一肚子的鸟气,自然是再好不过喽。“”我明白了,那柳小姐呢?“ 婚礼将届,他也不想再节外生枝,以免惹火了柳树人。”柳小姐就直接打包送回柳家吧,姑且不论他老爸会不会替我好好修理她,等她进了我欧家门,我还怕没机会慢慢、慢慢地‘教’她吗?“”是!“ 目送着kevin走出办公室,欧杰森深深相信,以kevin一贯的办事能力,事情很快就会有个结果。 想到这儿,他不禁得意地对着空气大笑,纪远啊纪远,你有看过一只小蚂蚁能够斗赢一条猛蛇的吗? 你这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待我找回我的新娘……有你苦头吃了!”窝藏“柳纤纤的后续效应发酵得比纪远预期的还要快一些。 从他带走纤纤当夜算起三天后,他的case全部被雇主以各种奇奇怪怪的不明原因取消殆尽,一个也不留。 他心里很明白,对方使尽镑种方法,就是要他没饭吃,要他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而他的小套房……据萧子涛派去的人回报,不但小套房楼下被超过十个以上的家伙团团包围住,小套房的内部更是被毁损得像是发生过第三次世界大战一般,根本没办法再住人。 但,即使对方的势力节节逼近他原本堪称平静的生活,试图捣毁他所拥有的一切,却没有人可以从他脸上看到一丝丝慌乱与不安,他甚至挽拒了萧子涛调动人马跟对方硬碰硬争个高下的提议。 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底限在哪里。 包因为,一见到纤纤唇边的笑意再现,他就觉得什么牺牲都值得。 连他自己也觉得这并不像他纪远会有的想法,但遇到柳纤纤,一切就是这么真真实实、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想人人到…… 纤纤赤脚踅到整个早晨都待在书房里的纪远身旁,丝绸般的长发随意按在双肩,白色的蕾丝连身睡衣则软软地浮贴在身上,清丽可人、睡眼迷糊,一眼看去就是刚离开床铺,还没完全睡醒的样子。”纪大哥……哈嗯……“她慵懒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你最近都不用上班哦?“ 他好喜欢她那副对他毫无防备,傻愣愣的模样,”在家陪你不好?“”好是好啊,但……“她斜睨他,那模样可爱极了?quot;你真的是为了陪我才没去工作的哦?那样不会害你少赚很多钱吗?” “没关系,反正你还欠我一笔演出酬劳,不是吗?” 对厚,她承诺过要是纪大哥愿意充当她的男友,演出那出戏给大家看,她就要付人家酬劳呐,差点忘了。 “对对对!”她拼命点头,一脸“我绝不抵赖”的模样,“所以纪大哥,如果你需要什么开销的话,千万不要客气,我银行里还有很多存款,我保证一定够我们花很久很久的哦。” 小阿呆,你银行的存款恐怕在你消失第二天,就立刻被柳家冻结了吧?他们哪容得你利用那一大笔钱,在外头逍逍遥遥地过好日子。 但纪远不忍说破,生怕再度看到她受伤的眼眸。 “存款我也有,没什么希罕的啊。” 他站起身,唇角带笑地俯视她被秋阳晒得渲染上一层粉晕的娇颜,指掌亲昵地梳着她柔亮而带着淡淡花香的发丝。 “你不要钱啊?”纤纤红唇微启,张着讶异的o字型,紧蹙的眉宇代表她的小脑袋将这件事想得有多么认真,“那你想要什么为报偿呢?” “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吗?” 他又笑,低沉的笑声带着如有魔力的性感,深如刀凿的俊美轮廓蓦然在她眼前放大、放大、放大。 是无心还是故意?他凑近的鼻尖及嘴唇简直就快要跟她的碰在一起了,微热的呼吸还放肆地吐纳在她娇女敕的皮肤上。 这般的热度,这般的体温,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地勾起纤纤对那一夜的回忆…… 那肌肤相贴的紧密相属,被他所有气息强烈占领的亢奋,如野火般在她血液中窜烧的火苗,还有,那种被小心珍爱、体贴入微的温柔…… 天!这一切,仿佛活生生自有生命似的,又在她体内重新上演一遍。 扁是如此,他什么都没做,纤纤已觉得自己全身好像都快烧起来了。 她搞不清楚自己为何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只能咬着下唇,强自镇定。 “你……你要的东西,可不能太为难我呀,纪大哥。” 从纤纤露在睡衣外的肌肤全都泛上一层嫣红看来,纪远可以很自豪地判定,她对他并非毫无情愫,也并非已经将那一夜全然撇除于记忆之外,只是,对真正的感情仍单纯如白纸的她,一时半刻间,仍无法看清自己内心真正的心意。 必于这一点,他当然有义务帮她。 他的黑眸闪烁着充满兴味的光芒,“那么……什么东西,叫太为难你呢?” “我……我也不知道说。” 嘴巴说不知道,心里却慌得心儿怦怦乱跳。 天哪,纪大哥该不会叫我跟他再来一次一夜吧? 那是她当时酒醉且丧失理智后的选择,他可别以为她当真是那么随便就可以跟人家发生关系的女孩。 想到他可能会那样轻贬她,她的心情难过的可以,简直想哭。 真是个单纯心性的女孩儿! 她的想法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她的每一个表情里,骗不了人更瞒不过他。 他慢吞吞的,终于再度开口,“如果我说,我要你--” “你要我?!”闻言,处在神经敏感状态下的她简直是花容失色,“再跟你那个那个一次?” 纪远差点要笑出声来。 但他忍住了,朝她摇了摇食指,“你这小脑袋装的怎么全是啊?” “那不然是怎样?” 以双掌捧住她写满问号的脸庞,纪远敛起笑意,黑眸灼灼亮亮地望住她,“我喜欢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而是男人对女人之间的情爱,所以,我要你--以后别再喊我纪大哥了。” “就这样?”这么简单。 “嗯哼。” “那太容易做到了嘛!”小妮子兴奋地将心底话毫不掩饰地月兑口而出,“我也喜欢你,不喊你纪大哥就不喊你纪大哥,没什么困难的。” “记住!”他正色地告诫她,“那一夜对你我而言,是一段缘分的开端,不是羞耻,更不是不能回忆的回忆,那是上天给我们开了认识彼此的窗,不是吗?” 被他说话时正经的语气和表情感染,纤纤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可是……我和欧杰森的婚事……” “现在不许你想到他!” “可是……你不是还有很多女朋友吗?” 原来她还挺把萧子涛那天暗算他的话放在心上的。 “那是萧子涛嫉妒我身旁有你,再加上一直把不到我妹妹纪蔷,所以才坏心陷害我乱办的!” “真的吗?”她虽然有点小笨,但记忆力还不差哦,“但是我记得第一次在pub遇到你的时候,有个很妖艳的女人就一直黏在你身上。” “是她来黏我,又不是我去黏她的,我可是无辜的哦!” “可是……” 他又用那双好看的眸子来勾引她了,“别可是了,相不相信我会好好地保护你?” 她肯定地点点头,“相信。” “那还犹豫什么?” 纤纤心头仍有阴影,“可是我被男人骗怕了!” “我不是一般的男人,我是一个被你偷了心的男人,既然爱你,又怎么可能骗你?quot;”你爱我?“她反问,眉头不自觉地往中间蹙起,”当初欧杰森也口口声声说爱我咧!“”别把我跟那个人渣归为一类!再说,不是叫你不准想到别的男人吗?“ 霸道地宣示完,他低头以吻封缄住她问题一堆的小嘴。 在确定完这小女人的心意之后,纪远决定不顾一切保护她的心也更加笃定。 或许,这正是一个回到纪家的好时机--为了心爱的女人低头一次,他义无反顾。 虽说欧杰森派出去的人力多如牛毛,但要在人口稠密的台北市找一个人,尤其是一个被严密保护的人,那困难的程度简直犹如海底捞针一般。 一个星期过去,那个姓纪的和柳纤纤就像是消失在地球一般,他的人几乎翻遍了整个台北,就是没见着两人的踪迹。 殊不知在萧子涛的建议下,这个星期纤纤跟纪远两人窝在水晶大厦内,根本就没踏出大门半步,所有的必需品及三餐均由萧子涛派人送去,任凭欧杰森的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找到萧家去。 但,山不转路转,欧杰森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卑劣的招数他有的是! 他特地挑了个柳树人不在的下午,利用刻意几天不刮的胡碴,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精心扮演出被折磨得潦倒落魄的模样,找上了柳纤纤最依赖的母亲。 心软的程月华一见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立刻愧疚到不知该如何是好。”杰森,真是抱歉,我们家纤纤实在太任性了!“”妈,我不眠不休翻遍了整个台北,甚至连出入境的资料都查过了,就是没有纤纤的消息,我……我真的好担心纤纤的安危……可恨我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真是没用啊!“欧杰森边说,边自责地捶着自己的头。”杰森,别这样,看你这个样子,妈实在不知该如何帮你才好。“ 听到这句话,欧杰森立刻抬起发红的双眸看着程月华,”妈!有办法,只要你点头,绝对有办法!“”什么办法?只要能找到纤纤,妈一定尽量帮忙。“ 欧杰森在心底暗笑,果然是名符其实的母女,脑袋里都装豆花。 瞧!三两句话,程月华就被他唬得一愣一愣地,若他情的没错,这个步数一使出,柳纤纤也绝对是手到擒来,且不费吹灰之力。 哎呀呀,他这个天才怎么早没想到这个方法呢? 早上八点左右,萧子涛的手下便会如这一星期来的每一天,送来两人份的丰盛早餐及中英文报纸各一份。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阳光特别好,纤纤七点多就起床了,伸了个懒腰,偷偷亲了下仍在熟睡中的夜猫子纪远一口,她轻手轻脚地溜下床。 最近几天,为了保证她能睡得好,纪远都是抱着她在同一张床上入眠。 但,又为了向她证明他对她的爱的确与当初的”一夜“是两回事,所以,他的双手可都是乖乖地环住她的腰身,不敢乱跑哦! 想到这些,纤纤捂住自己的双颊,觉得自己乱幸福一把的,几乎忘了她现在可是欧家和柳家共通的”头号通缉犯“咧! 梳洗完毕后,心情不错的她特地等在门口跟送东西来的大哥说声早安,将丰盛的早餐整整齐齐地放安在餐桌上,喝了口香醇的蓝山咖啡,然后才坐在餐桌前悠闲地打开ㄖ健?br>报纸才一掀开,头版下方的超大超粗字体广告便不费吹灰之力地抓住纤纤的视线。 亲爱的纤纤: 妈妈因为过于思念你而气喘病发作,病情十分严重,盼你赶快与妈妈联络,让妈妈可以安心修养,好吗? 想你到无法成眠的妈妈。 程月华 看完这则启事,纤纤近来难得的好心情立刻一扫而空,她的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的泪滴立刻从眼角滑落。 没错,妈妈是有气喘的宿疾,气候陡变或身体状况不佳、太累而无法得到充分休息时,都有发作的可能。 而且这则寻人启事是由妈妈亲自发出,应该不会有假…… 她是多么不孝啊!为了自己的事,竟然连累妈妈,害妈妈担心到气喘病发作。 气喘发作的症状可大可小,若是自己再这么自私下去,让妈妈无法安心休息,说不定,症状会更加严重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毕竟,因气喘病发作而骤逝的例子太多了,她怎么忍心袖手旁观让妈妈受苦呢? 她真是太不应该了! 想到这儿,早餐也吃不下,报纸也看不下去了,她坐在椅子上发呆许久,终于作出重要的决定--她要溜回家去看看妈妈。 出门前,纤纤再三地以心虚的眼神瞟向房门。 她知道自己就这么偷偷溜走,完全不顾这个星期以来,子涛哥和纪远如何小心翼翼保护她的行为实在是很过分,但是……她要是真的跟他们说清楚,他们基于安全考量,会轻易放她回柳家去看妈妈吗? 所以现下纤纤的算盘是这么打的:趁这个时候返回柳家,爸爸应该已经出门到公司上班,她只要现身让妈妈看看,顺便让妈妈知道她现在很安全,让她放心,然后再立刻冲回子涛哥的住处,前后约需两个钟头即可搞定。 届时,就算纪远已经起床,她只要假装自己只是闲得发慌,到楼下晃晃就可以了,相信纪远顶多只是皱着眉头念几句,不会有太强烈的反弹。 于是,自以为算盘打得天衣无缝的纤纤作贼似的轻声阖上大门,便脚底抹油,立刻冲下楼,招了计程车便往柳家冲。 孰料,计程车才刚刚在柳家大门前停下,纤纤的右腿刚踩下地面,看似平静的四面八方立刻拥上清一色着黑西装的平头男?quot;恭敬”地“扶”住她的手臂,将她簇拥下车,请进柳家大门。 她空白的小脑袋做梦也不习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竟是白痴的自授罗网,重回柳家这个金丝牢笼。 想再飞出去? 难喽! 当纪远走进这间以芳香疗法闻名的大型生活会馆时,里头顿时传来一阵此起彼落的吸气声。 这里平时出入的都是一些来放松心情的白领阶级和贵妇名媛,现在,这儿竟然会出现一名高大昂藏的帅哥,当然会让这些女人双眸闪闪发亮。 一向不吝啬让女人开心的纪远,今儿个可没这种好心情。 事实上,他的心情根本是糟透了。 回想起昨天早晨他才刚确定了纤纤对他的感情,认真思考起该如何回家跟老爸低头,如何彻底插手解决纤纤跟欧杰森之间的牵连,没想到时间才过了不到二十四小时,她竟然胆敢给他不见了。简直气死人! 亏他想尽办法让萧子涛派了那么多兄弟来保护她,还为他丢了工作,连栖身的小套房都无法回去,她竟然敢悄悄溜掉? 幸好,摊在桌上的报纸让他找到些许蛛丝马迹,若他没猜错,纤纤这个大笨蛋必定是被报上的寻人启事给骗回家了。 而这则寻人启事--他用膝盖想也知道,八成是场骗局。 但,苦于无法确定纤纤目前的状况,走投无路的他,只好找上他的宝贝妹妹。 他走近柜台,摘下遮住双眼的墨镜,“您好,麻烦找纪蔷小姐。” 瘪台小姐露出受宠若惊的傻笑,“麻烦您到前面休息区稍坐,我马上去请她出来。” “谢谢。” 蔷蔷从小对香味就有特殊喜好,嗅觉亦特别灵敏,在念完t大园艺系后,便走进这一行,现在,是这间spa的负责人。 纪远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虽然这儿的灯光恰好,空气中的香味宜人,不远处还有潺潺的流水声传入耳中,但此刻的他着实一丁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哥--”纪蔷一见到他,立刻露出如阳光般热情炫目的笑容。 但纪远却只能报以微微掀起唇角的苦笑。“忙吗?” “现在这种时间还好,客人不多,倒是你?裁捶绨涯愦道凑饫锇。?quot;她开这家店将近三年,纪远还是头一次跑到这儿来找她呢。她揶揄道:”耶?你最近不是应该很忙吗?嗯,应该是很累哦!瞧你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八成又是萧子涛这个长舌男跟纪蔷说了什么。 纪远无心辩解,直接切入主题,”我有事找你帮忙。“”什么事?只要不是叫我跟那个姓萧的约会都可以!“ 现在没空帮萧子涛说话。”两件事。第一,我想找爸爸谈谈;第二,纤纤今天早上被骗回柳家了,为了确定她安全无恙,我想请你帮我到柳家走一趟?quot; 柳纤纤的事纪蔷已经听萧子涛说了大概,但,得知大哥这头固执的蛮牛竟愿意为了她主动向爸爸低头回到纪家,她不禁大感意外,更是喜出望外。 “哥,你愿意回家接爸爸的事业了?”纪蔷开心地拍起手来,“对嘛对嘛,干么非得坚持自己的兴趣,坚持要靠自己的力量在外头闯出什么名号嘛!你也知道,爸爸就是那副严肃的死样子,嘴巴虽硬,其实,你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能不疼你吗?瞧!我想走这一行,好好跟他说,撒娇一下,他还不是二话不说就把银子掏出来,让我开了这间台北市最大的spa?” 毕竟当初他想出来走摄影这一行,爸爸简直不屑到极点,父子两人也为此爆发严重的冲突,纪远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要回家低头,但面子一时半刻间仍拉不下。 他刻意放淡了语气,“我回纪家是有条件的。” 若是爸爸不肯让他动用纪家的资源帮纤纤月兑困,他才不会愿意将自己后半辈子的自由卖给纪氏企业呢。 “不管你有什么条件,记住,跟爸爸好好说,不要三两句就冲起来,爸爸一定会答应你的,毕竟……爸也老了……” 想起父亲固执的脸庞,却是逐年增加的皱纹,不支的体力,纪远原本冷淡的黑眸,闪过一丝不忍与愧疚,毕竟妈走得早,如今,他有了纤纤相伴,应该更能体会父亲在名气、权力及财力这些光环背后的孤寂。 当初,也许真的是自己太执着、太年轻、太不会想了些…… “我又没说不跟他好好说,就是怕他睥气仍然跟以前一样‘番’,叫人连说都说不下去。” 见哥哥的态度有了些许松动,纪蔷续道:“哥,老人家番一点又怎么样?你让他一下就好了嘛!再说,面子不值几斤钱啦,不要太放在心上,免得赢了面子,失了里子,岂不是更不划算?至于柳家……你告诉我怎么做,我帮你跑一趟就是了!” “你不怕?”对于柳家和欧家的不择手段,纪远仍然心存忌惮。 “怕啥?”别看纪蔷长相娇俏美艳,私底下的个性可是比男人还爽快,“为了早日替爸爸完成抱孙子的愿望,就算要牺牲色相我都豁出去了!” 见自己唯一的妹妹这么拔刀相挺,纪远忍不住露出笑意,心情也安定许多。 “蔷蔷,谢谢你。” “谢什么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纪蔷开玩笑的说,“至于爸那儿,我会尽快帮你制造机会,你可别三两下搞砸,害我做白工喽!” 纪远举起手并拢在右额做出敬礼的动作,“遵命!”心头已经开始铺陈,在见到了违已久的父亲时,自己该说些什么。 时间,果然能冲淡一切不好的记忆。 再次见到父亲,或许真是因为老了,印象中他那种不可一世的表情竟沉敛许多,见着了儿子,少了训斥,却是多了些许安慰的表情。 甚至纪远憋在心里好久的“条件”都来不及说出口,父亲已是挥挥手,淡淡地表示等他回纪家接掌事业已经很久了,今后纪氏企业的一切,就交由他去决定,除非有重大事项无法裁决,否则,不必再请示他。 爸爸说他累了…… 这让纪远觉得自己之前一直放在心头的芥蒂实在有够愚蠢,更是有够幼稚。 他不知道蔷蔷是否先在父亲跟前说了很多很多好话,但父亲愿意信任他,放手让他去做,已经让他心头感动万分。 多了家人的支持,让纪远对于这场横在眼前的战役,胜算更添几分。 第八章 一个月后 时机成熟,不等欧杰森找上他,这一天,纪远干脆直接单枪匹马踏进丸石企业位于仁爱路圆环的总公司。 自从纪蔷冒充纤纤的大学同学顺利混进柳家,并且确定纤纤只是被软禁而暂无大碍之后,他便立刻着手调查有关欧家的一切。 不眠不休了整整一个月的奔洌?踩眉驮陡?尤范ㄗ约合胍?讼说木鲂摹?br>毕竟若不是爱,那种脑力与体力上的煎熬,一般人真的很难撑得下去。 在纪远刻意的封锁与安排之下,他接任纪氏总裁的消息将会在今天傍晚出刊的商业周刊上出现,而他相信在浪费一大堆的人力物力却找不到他之后,已经快发疯的欧杰森,此刻应该会非常欢迎他的到临。 丙然,总机小姐才刚刚通报了他的名字,欧杰森便立刻让他乘大楼内侧的私人电梯直上二十四楼的总裁办公室。 走进这间富丽堂皇但却俗到可以的办公室,无视于走道两旁排排站,且神情不大友善的家伙,纪远直接拉开欧杰森办公桌前的椅子,大剌剌地坐下。 他没耐心跟眼前这个卑劣的混蛋闻扯,开门见山,“要什么条件,你才肯放过柳纤纤?” 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窝在真皮办公椅内的欧杰森恶意地嘻笑出声。 “你们听听,这个自不量力的家伙是什么口气?他以为他老爸是王永庆,可以拿出大把钞票让他来个英雄救美啊?依我看,窝了那么久,又没工作又无家可回的,终于已经是山穷水尽,不得不来求我放你一条生路了吧?quot; 他恶劣地扬起粗短的眉毛,用狗眼看人低的眼神瞧他,”我还以为你多有志气咧,有种就应该宁愿去当乞丐也别来求我呀。“”你不用管我爸是谁,也不用管我是孬种还是下流胚,尽避开出条件来。“ 这个不知死活的胖子死到临头还不知道他其实早利用纪氏的资源,查出丸石企业所属的威士汀连锁休闲饭店面临资金上严重的周转不灵。 现在之所以还会来捺着性子跟他谈,完全是冲着欧家跟柳家的关系,希望能给他未来可能的岳父留点面子,否则,他还需要来这里浪费口水吗?”小子,你当真?“”废话!“”哈哈,你以为柳纤纤那个烂货我真的希罕啊?“他就是看不惯他那副上门来抢人还一副理直气壮,气定神闲的样子,”实在是老子最近手头紧,不得不利用那个贱人来筹点钱……嘿嘿,如果你愿意掏个三亿新台币,外加奉送你的两条腿跟一张脸,我倒可以考虑看看哦。“ 语毕,欧杰森再度狰狞地大笑起来。 竟敢骂他心爱的女人是烂货?纪远手握成拳,暗暗将这笔账记在心里。 早料到欧杰森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他冷酷的俊脸上仍是波澜不兴,低着嗓音淡淡地道:”今天我来,是给你机会,你既然不想认真跟我谈,我也只好作罢,只是,届时,你就别怪我不留情面,心狠手辣喽。“”你放屁!“越是看他那张面无表情的酷脸,以及身上那股莫名的气势! 欧杰森就越是不爽到极点。 在欧杰森眼中,只有金钱和地位能撑起一个人的气势,而眼前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穷酸摄影师,他凭什么?”凭你这个穷小子,你有什么能力来跟我抢柳纤纤?她虽然是个烂货,却命好到是柳树人的女儿,你难道没有自知之明,这块肉你就算吞了,也很可能会呛死吗?“”会不会呛死是我的事,我不知道原来一个狼心狗肺的怪物也会关心人的死活?“”姓纪的,你给我嘴巴放干净点,眼睛睁大,你以为你现在所在之处,是你家客厅吗?“欧杰森看来,已是完完全至被纪远给激怒了。 纪远揉揉鼻子,懒洋洋地自椅子上站起来,”看来,我们之间的认知落差太大,没什么好谈的。“”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好谈的,不过,你把这儿当成什么地方?可以让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欧杰森双掌一拍,也立刻跟着从办公椅上站起。 他凌厉的眼神一使,原本站立在后方两排的家伙便全向纪远靠围了上来。 纪远双眉一拢,”你想怎么样?“ 欧杰森冷哼两声,”上回你把我怎么样,我要你加十倍还给我!“”哦?“纪远双手插在口袋,仍是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你确定你等一下不会后悔?“”放心,我下手会有分寸,顶多教你一辈子没办法玩女人,至于杀了你……我倒没兴趣。“”哦!“纪远点点头,蓦然,他将手上的一叠资料丢在欧杰森面前,”你要不要先看看这个再说?“”死到临头,你还在玩什么把戏?“”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纪远故意把话说得极其轻描淡写,”威士汀饭店的其他股东,已经一致决定接受来自欧洲凯苑休闲饭店的资金救援,并且已同意凯苑饭店所提出的换惶跫?-决定在下个月的董事会中,罢免现任董事长欧宪风,以及开除丸石企业所拥有的三席董事席位。“ 欧杰森的脸色揪然大变,双目骇人地凸出,半晌,才自齿缝中迸射出这么一句,”你跟纪毅祥是什么关系?“ 纪远无辜地摊开双手,”真不巧……呵呵,他是我爸爸。“ 只要是在商界稍微有点sense的人,都知道欧洲凯苑休闲饭店是全球相当知名的饭店经营业者,但,它最特殊的地方,并不在于它每年维持高成长的获利能力,而是它背后的老板,竟是个道道地地的台湾人。 纪毅祥是个投资眼光独道的纯粹商人,他从不涉足政界,但由于他的事业体遍重,连那些政府头头每当要颁布什么财经政策时,都得看他三分脸色。 而这样一个有头有脸的知名人士,柳树人这个在商场上打混数十年的老手怎么能会白目到不认识他? 于是乎,当纪远第一次以纪毅祥之子的身份光明正大拜访柳家,柳树人简直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摆月兑了欧家这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破棉袄,竟然换来更棒的一条大肥鱼,他简直是高兴地快要内伤。 至于小小的一忧则是,先前他有眼不识泰山,竟将纪毅祥的儿子毒打一顿,真不晓得这个小子会不会怀恨在心呐! 在与纪远的长谈告一段落,并十分确定纪远的身份之后,柳树人原本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面孔迅速转换为笑意融融的亲切欢迎。”纪远啊,这一次,柳伯伯真的要好好地谢谢你才行!要不是你,我非但会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将女儿送入虎口,甚至于可能会被欧家的资金缺口严重拖累真是多亏你了!“”柳伯伯,不用客气。“对方好歹是纤纤的父亲,纪远不便吐槽,只是维持着礼貌的笑意。”只不过,自从我们纪家的资金决定注入威士汀之后,欧家的人就频频与我接触。“其实是差点没下跪。”据他们表示,威士汀的现金收入短期内仍是丸石企业目前唯一的资金活水,没有威士汀,整个丸石企业恐怕得提前面临破产的危机,请示伯父,我是否该手下留情,为他们留一条生路呢?quot; 柳树人不会笨到不知道眼前这番“请示”,底子里是一种试探,试探他柳树人要怎么处理与纪远结下天大梁子的欧家人。 “说到底,我这个做长辈的,还得谢谢你替我教训杰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呢,光是欺负纤纤这条罪名,就他死上一百次也不够赔,我又不是圣人,怎么可能还以德报怨放他一条生路,是不是?”柳树人不愠不火地回道。 “伯父明理……那么,我现在方便见纤纤一面吗?” 将所有恼人的阻碍都处理完后,亲眼确定他的纤纤安然无恙,是纪远目前最迫切想做的一件事,天知道这一个多月来的思念,已经快将他逼疯了。 “当然!当然!”面对眼前这个很有可能会成为他正牌女婿的年轻人,柳树人笑得可开心了,“只希望先前的误会,你不会放在心上……呵呵,伯父老喽,老眼昏花,简直是有眼不识泰山。” “伯父千万别这么说,是我自个儿莽撞,没先到贵府拜访,就擅自做出如此突兀的举动。”纪远边说边颔首致歉,内心却翻腾上一阵焦急。 这些高来高去的台面话他已经受够了,现在的他只想尽快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 “呵呵,真不愧是纪老教出的儿子,果然懂事。”边笑着,柳树人立刻回头去吩咐一直坐在一旁的程月华,“月华,快上楼去告诉纤纤,就说纪远来看她了。” 程月华微笑地点点头,快步上楼。 边踏上楼梯,她这个做妈妈的心头亦不免开心得想:事情能有这般圆满的结果,虽然从欧家的层面来看不无遗憾,但纤纤毕竟是她的心头肉啊,前阵子,将她骗回家里这么关着,见她每日伤心流泪、又哭又闹地,她也心疼得要命,几度怀疑这样逼着她嫁究竟是对是错。 这会儿可好,什么事都解决了! 老爷子看纪远满意,纤纤也高兴,不是两全其美了吗? 罢走上三楼转角,程月华便见坐在楼梯口的女儿。 她眉开眼笑地向女儿报喜,“纤纤,快下楼去呀!爸爸同意你不嫁杰森了,而你心爱的纪远,现在正在楼下跪爸爸聊天呢!” 纤纤托着下颚,有些无精打采地抬起眼皮望向母亲,“我知道,我什么都听见了。” 大概也是一种心电感应吧,打从纪远一走进纪家,她便远远自三楼听见他的声音,音量虽小,但,她就是知道是他! 知道他来了,她还能忍住痹乖呆在房间吗? 当然不行! 原本想直接冲下楼,又怕自己的举止把事情搞得更复杂更糟糕,所以她才会暂时选择蹲在楼梯口这个有点隐密,却又不会漏听楼下任何动静的地方窝着。 “你都听见了?那也好,省得妈再跟你解释一遍,那么现在……”程月华慈爱地用手替女儿理理长发,整整衣领?quot;快下楼去吧,瞧你这些日子以来,不是想他想得瘦了一大圈了吗?“ 是呀,妈妈说得一点也没错。 距离纪蔷冒充她的同学来看过她至今,已经整整过了一个月。 当时,爸爸派王嫂天天贴身黏着她,若不是纪蔷机灵,趁着王嫂不注意时塞纸条给她,说要她安心待着,纪远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出去,她恐怕也熬不过这些日子。 如今事情发展较她想象中的圆满一百倍,纪远既没上柳家大吵大闹,也没被爸爸一脚踢出大门,两人反而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但……她心头为何却仿佛压上一颗大石头似的透不过气儿来呢? 话虽如此,一时无法厘清自己心头的感觉究竟是什么的纤纤仍然任妈妈拉起她的手,一步步下楼走向一楼大厅。 纪远一见着纤纤仿佛更加单薄的身影,便倏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不顾柳家夫妇在场,他含着炽热的目光笔直地走向纤纤,将她直接拥入怀中。 他一字一句,小声但清晰地附在她耳边道:”纤纤,费了这么大的劲儿,我可不许你再从我身边逃开,下次再害我担心,可要把你抓起来狠狠打一顿了。“ 她挣扎着抬起埋在他胸前的小脸,苍白的容颜并没有染上一丝红晕,”谢谢你替我解决跟欧杰森之间的纠葛。“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我们之间还需要那么生分吗?“ 她淡淡一笑,”总之,你替我解决了那么大的麻烦,谢谢你是应该的。“”怎么搞的,看见我,脸色还那么不好看?你不开心吗?“ 纤纤逃避地垂下眼脸,”哪有?你太多心了。“ 见小俩口如此恩爱,程月华柔柔地开了口,”这样吧,待会就请纪先生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用晚餐,大家也好多聊聊?“”是啊是啊,“柳树人连忙呼应,”快吩咐厨房多弄几样菜,就说今晚我要在家招待贵客。“ 见盛情难却,加上他也想多看看纤纤,纪远正想顺势点头,未料,纤纤却突然扯大嗓子开口说话。”改天吧,我今天头有点疼,想早点休息。“ 柳树人一听,差点在纪远面前直接拉下脸,”你这丫头怎么搞的?“简直是故意跟他唱反调嘛。 反倒是纪远连忙替纤纤说话,”也好,最近纤纤也被折腾地够累了,就让她先休息休息,反正,来日方长,一起用餐的机会还多的是,不是吗?“ 程月华见丈夫脸色不怎么好,也赶紧道:”难得纪先生对咱们纤纤如此体贴,那就改天吧!纪远啊,改天伯母亲自下厨招待你,你可要赏光哟。“”没问题。“ 留恋地模模纤纤乌亮的发丝,纪远离去前仍不忘叮咛,”头痛就早点休息。“ 纤纤点点头。 胸口那团该散未散的乌云却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哎,哥,真的全都搞定啦?“纪蔷拉着大哥的手,眉开眼笑地询问着。”嗯哼。“纪远浅浅一笑,笑意中掩藏不住那股得意劲儿。”哇,你真是黑砰仔装豆油,看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没想到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可以那么拼命!“ 一旁的萧子涛闲闲地接口,”是啊,为了搞定这档事,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你哥不但一天工作二十小时,光是欧美就来回跑了三趟,你说猛不猛?只是,这会儿,他是纪氏企业接班人的消息传出,以往身旁那些野花必定更加不放过他了,小心哦,若我猜的没错,那些冤家最近都会不约而同缠上你哥!“”什么嘛!萧子涛,你这个人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耶,我哥跟纤纤的事才刚刚解决,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说着,纪蔷的粉拳毫不留情地往萧子涛胸前k去,大眼更凶狠狠地瞪向他,”我警告你哦!我对柳纤纤印象不错,你少再乌鸦了,知道吗?“ 萧子涛无辜地揉揉胸口,”我是实话实说嘛。“ 纪蔷再用力地瞪他,”你还讲?“”拜托,柳纤纤又不在这里,大家自己人,有什么话就明说,有什么关系?再说,你哥又没说他要为柳纤纤收起玩心,你在旁边紧张个什炊?鳎?quot; 丙然,萧子涛话才刚说完,透过办公室的门缝望出去,便见到夜风最忠实的客户又来报到了。 萧子涛两手往纪蔷的双肩一放,扳过她的身子,让她也能清楚看见夜风现场的状况。 “喀,你看见那个髻发浓妆的女人没有?她就是你哥的老相好叶玲小姐,本来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来,我还以为她已经对你哥死心了,谁知道,在纪远正式接手纪氏企业的消息一被杂志刊登出来,她立刻又开始天天到这儿报到了。” 纪蔷不屑地努努嘴,“是你想太多了吧?” “什么我想太多!不信你去问小颜,她甚至还拿着杂志封面来向小显探听一大堆纪远的事呢,若是她没有不安分的想法,我萧子涛的头愿意剁下来借你踢两千下!” “啧啧啧,流氓就是流氓,开口闭口就是砍砍杀杀的字眼,竟然想把你的头剁下来借我踢,真是恶心?quot;”你简直在找我麻烦嘛,那只不过是一句形容词而已,你干吗那么在意?“”大老粗就是大老粗,!“”好了好了!“一直静静在旁闭目养神的纪远终于受不了地开口,”萧子涛,你这个人讲话还真是不讨人喜欢,难怪我妹对你老是提不起兴趣。“”死纪远,枉费我帮你这么多忙,你这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家伙……“萧子涛作势举脚踹他。 纪远举起一只手制止萧子涛再狂吠下去,然后,将脸转向任性的小妹,”还有,我说蔷蔷,你对男人讲话也稍微温柔一点,ok?大哥我还真担心你的个性,导致没有男人敢发你,更导致你最后不得不嫁给萧子涛的悲惨结局。“”大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纪蔷跳脚。 萧子涛亦在一旁咕哝,”嫁给我萧子涛叫做悲惨结局,那嫁给你纪远咧?真是莫名其妙!“”不跟你们扯了!“纪远拍拍坐皱的裤子站起身来二最近,既忙着早日能够进入纪氏的状况,又忙着把欧杰森那只蟑螂踩死,我简直快变skii的代言人了……” 萧子涛抓抓平头,“什么意思?” 纪蔷逮着机会又瞪他一眼,“白痴,就是一天只睡一小时啦。” 纪远老早就习惯他们不吵全身会痒的相处模式,不理他们,径自往门口走去,“好不容易所有的事情告一段落,我要回家补眠去了?quot;”喂,“萧子涛叫住他,”那外头那个女人怎么办?“”我跟她向来只有床上关系,从来没有床下关系,哪有怎么办?“纪远用一脸你很无聊的表情望向萧子涛,”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应该从后们出去,免得还要浪费体力摆月兑那个花痴。“ 右手才刚碰上后门门把,纪远又突然回头,”喂,阿涛,再帮我个忙!“ 萧子涛一拍额头,一脸倒大霉的模样,”纪大总裁,你又有什么吩咐啦?“”下个星期一,你夜风的场地就让我包了吧!记得,帮我把场地责得越浪漫越好,至于费用嘛,随你开口。“ 萧子涛和纪蓄异口同声,”你要干吗?“”求婚喽。“ 目瞪口呆地望着纪远的背影,萧子涛呆愣地将头转向纪蔷,他刚刚说什么?” “猪头!”纪蔷又是一掌拍下他的头,“我就要有大嫂了啦!” “是哦?”这男人真真起来,办事还真快速利落咧。 不知是该嫉妒还是该替他哥儿们高兴,萧子涛模模头,又偷看了一旁眉开眼笑的纪蔷一眼,真盼望自己也能早日有这么一天…… 第九章 为了星期一这个纪远准备求婚的大日子,萧子涛特地在床头摆了三个闹钟,千辛万苦起了个大早到夜风来监工。 大约到中午左右,冷色调装璜的夜风已经逐渐陷入一片花海之中。 原本看来冷冽前卫的空间,在花店人员专业的巧手装点下,放眼望去,全是各色玫瑰,红的、香槟色、粉紫色、粉橘色……连萧子涛这个总被纪蔷封为“浪漫绝缘体”的男人,心头都不禁泛起一阵幸福的温暖。 他左看看右看看,心情不觉兴奋飞扬起来。 “小颜,快,傍晚以前,地板和大门前一律要清干净,今天可是阿远求婚的大日子呐!一切细节都马虎不得。” “安啦,老板……”小颜边整理吧台内的杯子,边抬起头偷瞄不时傻笑的老板,真不明白又不是他要求婚,干吗高兴成那个样子?不过八祷乩矗?陡绾土硪话刖褪窃谝狗缦嗍兜模?狗缫?煜彩拢?鹚道洗蟾咝耍??钦庑┑紫碌娜艘裁Φ寐??牡模“我吧台这里清一清,等会儿就去清外场。” 没听他将话讲完,萧子涛又转向另一名员工阿丁,“阿丁啊,拜托帮我打个电话到弄汽球那家工作室,怎么搞的,到现在还没消没息的!” “哦--” “小瑷……小瑷咧?” “嘎?”夜风唯一的女生工作人员从厨房里探出头来,“什么事?” “有空帮我确定一下晚上的外烩没问题。” “ok--” 萧子涛忽然想到什么,又快步踅进办公室去。 嘿嘿,纪远这次一定会称赞他想得周到。 既然是求婚的party,一定要办得热热闹闹,所以,除了他、纪蔷和夜风的员工是必到人员之外,他还擅自联络了几个较不常联络的死党来共襄盛举。 殊不知阿炮、尹勋、卫又凡和张谨文几个一听到纪远如此隆重地举行他的求婚仪式,全都笑翻了,直说非来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不可。 毕竟以前纪远对女生总是那副爱鸟不鸟的样子,如今竟会对一个女人如此慎重其事,可看性当然高啦。 他得再打电话跟那几个大忙人确定一下时间,免得他们一个不小心错过了这场精彩好戏。 相对于萧子涛负责party场地一切细节的重责大任,纪蔷的任务也是不可小觑的。 为了给纤纤一个超级大惊喜,当然不能直接由他大哥去把纤纤约出来喽,于是呢,这个重大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在她身上了。 为此,她这个风雨无阻全年无休的spa生活馆馆长,今儿个也特别请了假,好不容易挨到早上十点多,她迫不及待地拨了大哥给她的电话。 “喂,请找柳纤纤小姐……啊,你就是啊,我是纪蔷,你还记得我吗?” 虽然有点儿突兀,但纪蔷仍难掩兴奋,开始发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今天我休假,我想找你出去逛逛,不晓得你有没有空?” “是这样的,我今天晚上有一个重要的party要参加,但是找来找去都找不到适合的衣服,我哥常称赞你很会穿衣服,所以,我想请你陪我去挑衣服好不好?” 宾果!纤纤果然是个心软的小天使。 三两句话,纤纤已经答应要陪她去逛街,敲定下午一点半整在sogo敦南馆前等。 “纤纤,你更好,那我们下午见喽!” 币下电话,纪蔷差点没跳起来欢呼。 只要将纤纤约出柳家大门,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大半,届时待逛得时间差不多后,她只要随便再想个借口把纤纤直接拐到夜风去就行了-那还不简单? 哇,到时候纤纤一旦发现大哥竟然为了要跟她求婚而在他们的相识之地办了这场party,一定会高兴死的! 想到这儿,纤纤立刻拨了通电话给大哥,向他报告一切顺利的消息。 大伙儿都沉浸在一场“求婚风暴”的喜悦当中,在蠢动的兴奋中期待夜幕早早降临。 之所以会答应纪蔷一同出来逛逛,实在是因为心情烦闷的纤纤在家待得有些心慌。 而刚刚经过了一堆事情,她又实在提不起劲跟那些所谓上流社会的名媛出去闲扯,聊些不着边际的话,正好纪蔷打电话来,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对纪蔷热情直率的笑容很有好感,所以才想,不如出去走走也好。 见了面,喝完下午茶,纪蔷的健谈很快便拉进了两人的距离。 很快的,两个投缘的姐妹淘已经可以手勾手一起逛街了。 “蔷,我觉得这件鲜红色的露背小洋装很适合你耶,你觉得怎么样!”纤纤十分尽责地帮纪蔷挑衣服。 她是个俏丽又热情的女孩,鲜艳的红色最适合她了! “你看,这条暗红色珠珠编的项链跟这件洋装很搭哦。” “还有这件有染色的毛毛领也挺不错,看起来很大方。” 只不过,她如此尽心尽力,纪蔷却好像对于帮她挑衣服更有兴趣。 “喂,纤纤,你来看这件金色的削肩小礼服……”纪蔷热情地拉着她的手,“我哥说过你的肩膀是世界上最适合穿削肩的美肩,你要不要试穿看看?” 她已经打听出哥今晚会着西装盛装出席,偏偏纤纤今天只穿个牛仔裤就出来逛街,她当然要想办法把纤纤也打扮地美美的,这样两人看起来才会更搭配呀。 “我?”关她什么事,今天不是纪蔷要买衣服吗? “对啊,你赶快去试穿看看,试穿一下又不会怎样,拜托啦,我想看嘛!” 拗不过纪蔷,纤纤只好进去更衣室换上金色带些中国风的软绸洋装。 “怎么样?” 纪蔷夸张地大叫,“简直是美呆了!你的皮肤看起来好白,身材看起来好匀称、好纤细哦,难怪我哥会爱死你。” “那……”纪蔷热烈的赞赏让纤纤怪不好意思的,“我先换下来好了。” “不用不用!”纪蔷抓住她的手,将她按坐在供客人休息的沙发上,然后又扯开嗓子对服务小姐大喊,“小姐,你刚才不是说有鞋子可以搭一整套吗?快拿来让我们试穿一下。” “纤,你穿几号鞋?” 纤纤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不是纪蔷要去参加party吗? 可是,当纪蔷盯着她的眼时,她好像只能乖乖回答,“24号。” “小姐,麻烦你,24号。” 当纤纤穿上那双亦是复古鞋款,鞋面还有精致绣花的金色高跟鞋时,纪蔷简直对自己的审美观满意到极点。 她发内心地赞叹,“哇,好完美哦!” “我可以月兑下来了吗?” “这么漂亮,干吗要月兑?”纪蔷理所当然地道,接着,她手臂一挥,十分豪气地向售货小姐道,“小姐,这一套衣服和鞋子我都要了,还有,刚才换下来的衣物麻烦你帮我收起来,我们直接换新的?quot;”那你呢?“纤纤不忘提醒。 哦,对厚,她差点忘记今天约纤纤出来逛街的借口应该是帮她自己找行头呐。”呃……小姐,那件红色小洋装也一并包起来。“ 待两人坐上纪蔷的红色跑车时,纤纤还满肚子问号,搞不清楚状况,”蔷,我没事穿那么漂亮干吗?等一下逛完街,我就要回家啦。“”既然穿那么漂亮,就先不要回家,找个地方秀秀你的新装好喽。“纪蔷一边熟练地打方向盘,一边偷瞄手表。 五点多了,塞车塞过去夜风那儿应该也准备地差不多了。”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quot; “当然不是!”瞧她瞪大眼睛的样子,纪蔷不由得噗哧一笑,“纤,你别紧张嘛,我又不会把你载去卖掉,我保证,过了今晚,你一定会谢谢我的!” 纤纤不解,“为什么?” 嗯,好想说哟,但她得忍住,不能说不能说! 但是,先透露一点点没关系吧? “别急,等会儿到现场你就知道了!” “到底有什么事呀?” 纪蔷神秘一笑,“纤,你很爱我哥吧?” 纤纤扭着手指头,半晌才答道:“应该是吧。” 想到纪远,她的思路又陷入一段无解的回路当中。 原本,她以为两人是以真情共患难,他却对她隐瞒了他真实的身份。 原本,她以为他们之间可以是一段很单纯的爱恋,而如今,却又掺杂进她最恐惧的金钱、权力和背景,看见爸爸见风转舵,对着他背后的家世两眼发亮的样子,她胸口简直就像被人重击了一拳,心头真的好不是滋味。 而且,那天在客厅跟爸爸谈判的纪远,跟她记忆中虽然有点凶,却总是对她温柔怜措,爱逗她闹她的纪远仿佛有天地之别……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对这段尚未茁壮的恋情变得毫无把握起来。 想着,纤纤没头没脑地绷出一句,“蔷,其实爱一个人,也不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对不对?” 闻言,纪蔷差点踩错油门,惊呼,“纤,搞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啊?既然爱一个人,当然会想要分分秒秒都跟对方厮守在一起啊,不是吗?quot; 纤纤下意识地反驳她的话,”但是两个相爱的人却未必是最适合彼此的人啊!而且,若是爱上对方之后,才发现对方并非你原本以为的那样,难道还是要硬凑和在一起才对吗?“ 纪蔷咬唇皱眉,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纤,你是不是在生我哥的气啊?“”不算吧。“纤纤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没什么。“ 纤纤看着窗外,意识到纪蔷毕竟是纪远的妹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再说下去。 纪蔷腾出一只手拍拍纤纤的肩,以自己的思考模式来解读纤纤的想法,”我哥最近刚接手爸爸的事业,难免忙了点,疏忽了你,不过,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是真的很在意你的哦!不信你待会……“哦,好险,差点就说出来了,”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听完纪蔷的说法,纤纤也不想澄清什么,或许,待她自己厘清一切,再跟纪远好好谈谈吧。 就在此时,纤纤蓦然觉得眼前的街景有那么点儿熟悉。”耶,这里好眼熟哦。“但她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来过。 直肠子的纪蔷实在快憋死了,反正夜风已近在眼前,她忍不住直接回答,”纤,这里是夜风啊,你跟大哥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再回到这里,有没有很甜蜜的感觉啊?quot; 此时,就算纤纤再迟顿,也不免感觉到一丝异样,“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纪蓄快速将车停在夜风门口,“哎呀,先别问那么多了啦,等一下进去你就知道了啦!” “可是……” “别可是了!”纪蔷打开右侧车门,握住纤纤的手不由分说将她拉了下来,“相信我,等一下你高兴都来不及了,我不会害你的啦。” 她就这么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拒绝地被纪蔷拉进夜风大门。 待纤纤再度抬头时,只看见眼前的纪远正含笑望向她,耳边则传来众口一致的“surprise!” “阿远,快啊,还犹豫什么……”萧子涛首先带头开始起哄。 那群久未聚首,但感情依旧的死党亦不甘示弱,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个没完。 尹勋不怀好意地提高分贝道:“喂,你们说,既然是求婚嘛,是不是应该叫纪远跪下去?” 外号阿炮的陈伟也跟进,“是啊,要是我也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叫我五体投地趴下去我都甘愿,更不要说下跪了,小case嘛,对不对?” 一派斯文的张谨文插嘴,“喂,不要陷害人家好不好……” “什么?”大伙一致瞪向他,不敢相信从小就一肚子坏水的张谨文会这么好心。 “没错啊,”张谨文一脸无辜地道,“你们都挡在前面,叫主角怎么跪啦!” “哦,对对对,还是谨文最细心了!” 卫又凡赶紧将挤在前面看热闹的大伙往后拉,清出一方小小空地,“难怪刚才阿远都不吭声,原来是前面太挤了,没地方让他展露诚意,这会儿,看是要单膝下跪还是五体投地全都没问题了!来吧,阿远,快上吧!” 纪远今天心情大好,收敛起平时的伶牙俐嘴,住好友胡闹下去。 “耶!”萧子涛索性爬上椅子,用双手圈在嘴边大喊充当司仪,“现在,就请纪远先生拿出他精挑细选的名贵婚戒,来向我们最美丽的柳纤纤小姐求婚--鼓掌--奏乐!” 听萧子涛这么一吆喝,大家莫不大力击掌,口中还很有默契地哼着结婚进行曲,现场是一片热闹喜气…… 只见纪远身形一矮,当真是单膝着地,右手随即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只摺摺发亮的钻戒,众人见状,又是一阵鼓噪。 “柳纤纤小姐,”他黑黝的双眸闪着火一般热烈的光芒,“你愿意接受我--纪远,真心诚意的求婚吗?” “我……”纤纤举步维艰地站立在原地,脑筋一片空白,她粉红的唇瓣微张,却始终说不出半句话来。 眼见空白数秒的气氛有点冷掉,纪蔷忍不住心急地拍她,“纤纤,你该不是兴奋到昏倒了吧?怎么都不说话咧?快答应,快说你愿意啊!” “我……” 纪远微笑的眼神在她眼前放大,她不是毫无感动,但此时此刻的她就是说不出愿意两字。 “哎呀,诚意不够啦!”尹勋拍拍纪远的肩,“下跪求婚那么老套也想叫人家答应,爱妻十大守则还不拿出来背一下?” 张谨文立刻帮腔接口,“第一,老婆生气是谁的错?” 纪远笑答,“我的错。” “第二,陪老婆逛街是谁的责任?” “我的责任。” “第三……” 就在此刻,纤纤终于再也无法忍受现场氛围带给她的莫大压力,她努力提起勇气打断他们的对话。 “对不起,纪远,谢谢你的精心安排,但……我……我……我真的暂时没办法接受你的求婚。” 当唧-- 现场气氛顿时冷到零下十度c,说有多尴尬就有多尴尬,有多冷就有多冷。 尤其是纪远僵凝住的脸,更是冷冽到扭曲的地步。 纪远无法置信地开口,“为什么?”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女人求婚,没想到,却被他深爱的女人拒绝!他无法接受,更无法理解……纤纤怎么可能会拒绝他? 从他无法置信的眸子中,纤纤知道自己严重伤了一向自负的他。 一阵心慌意乱搅得她连开口都困难,她语无伦次地开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因为……因为……我没想到你对付欧家的手段竟然是那么冷酷,一点都不留余地……” 懊死,她到底在说什么,她的本意是…… 哎,好乱,纤纤懊恼地掐住自己的手心,但一时半刻间,她真的无法理出思绪,好好跟他谈啊! 纪远果然误会了,他恨恨地点点头,狼狈地自地上站起身,“我懂了,你在舍不得欧杰森?” 纤纤猛地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纪远的脸部线条比冰山还冷,“太好了!我费尽心力以为将你从一场灾难中解救出来,没想到,结果竟是我搞错了、会错意了,我这个你在失意中用来垫档的点心竟然一个不小心毁了你余情未了的未婚夫,柳小姐,抱歉,真是太抱歉了!一切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泪花在纤纤眼中打转,“纪远,我求求你别这么说,别这么贬低自己,也贬低我们之间的感情好不好!” “在你心中,我们曾有过感情吗?若有,你今天恐怕就不会这么伤我了。” “纪远,全盘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会让你比较好过吗?你这样……不论是对我或对你自己,都未免太残酷了吧?” “是啊,我残酷,”纪远露出难看的冷笑,“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将欧杰森置于死地,我真是他妈的残酷极了!” 纤纤受不了他说话的样子,她难受地几乎想捂住自己的双耳,“你说话一定要这样夹枪带棍地讽刺我!我们就不能静下心好好谈谈吗?” 纪远昂高下巴,双眸迸射出恶意而睥睨的眼神,“我不晓得对一个一夜的伴而言,下了床之后,还有什么好谈的呢?quot; 说完,无视于纤纤颤抖而羞窘地无地自容的表情,纪远径自回头对一干好友道:”对不起,我纪远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容我改天再赎罪吧!“随及转头向大门走去。 未料,此时大门口出现了一个此时最不该掺进来搅局的人。 萧子涛见状,脸简直黑了一半,但叶玲已经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其实,从昨天服务生闲聊当中,不小心听见纪远要跟一个女人求婚的消息,叶玲早早就到了夜风,只是门内闹得沸沸汤汤,谁会注意到站在门外一角的她。 她风情万种地倚在门口,对于自己可以捡到这种现成的便宜感到快意万分,原本以为过了今夜,她就真的没机会了,谁知道连老天都帮她! 谁叫那个女人那么白目,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给纪远难看,殊不知纪远这个男人就像一匹高傲昂扬的骏马,只能哄着他、恋着他、对他撒娇,像这种没面子的事,他哪里受得住呢? 叶玲柔媚地冲着纪远笑,”纪总裁,上我那儿去喝一杯吧?“ 失意的男人最需要温柔女人的安慰,而她,乐得提供纪远这样的服务。 纪远冷冷地别了她一眼,”你来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呵,谁叫咱们有默契嘛!所以说喽,朋友还是老的好,是不是?“ 纪远不语,笔直地走向叶玲。”噶,为了犒赏你的‘默契’,这枚戒指就送给你吧!“”真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你真的要送给我?“叶玲简直受宠若惊。”你觉得贵重的东西,或许在有些人心中,比垃圾还不如呢。“纪远边道,边在众自睽睽下将亮晶晶的钻戒套入叶玲指间。 纤纤全身僵硬,无法言语,当她目睹他们相偕而去的身影,她亦同时清楚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纪远与叶玲相偕离去之后,纤纤也实在没脸继续在现场持下去,低着头嗫嚅声,”抱歉“后,她便随手招了辆计程车直奔家门。 当她冲进家门时,程月华正一个人坐在客厅悠闲地翻着杂志,等待尚未归来的丈夫及女儿,一见纤纤脸色不对地冲进家门,程月华立刻放下杂志起身追上。”女儿,你怎么啦?“她不解女儿下午只不过说要跟朋友去逛街,怎么逛个街回来,就哭成这副德行? 妈妈不问还好,一问,快步上楼的纤纤泪水就如断线珍珠般潸潸滑落,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可恶的纪远,他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恶劣的话来伤害她?即使她拒绝了他的求婚,他也不该当众掀出他们曾有过一夜的私事来啊!最后,竟然还把原本要送给她的求婚钻戒随随便便套在别的女人手上,他未免也太欺人太甚了吧! 程月华担心地一路跟在女儿后面回到房间,”怎么搞的?谁给你气受啦?“ 扔下包包,纤纤一头扑进妈妈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是纪远……他今天当着好多人的面跟我求婚啦。“ 这么一来,程月华更是一头雾水,”纪远跟你求婚?丫头,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她仍然在抽泣着,”可是我拒绝他了。“”为什么?“年轻人的心思她真是越来越不懂了,”你不喜欢他吗?“”我爱他呀,可是有些事我还没想清楚,有了个欧杰森这段失败的感情为前车之鉴,我怎么能在没想清楚之前,就随便答应一个男人的求婚呢?“ 程月华抚模着女儿的长发,柔声道:”丫头,你不能因为曾经被鱼刺梗了,一辈子就不再吃鱼啊?quot; “话是没错,可是,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平凡的摄影师、一个平凡的男人,现在,他却突然摇身一变成为纪氏企业的总裁……妈妈,”纤纤晶莹的眸光中夹杂着无比困惑,“我只想跟一个平凡的男人,谈一场平凡的恋爱,过平凡的一生,有钱有什么好呢?有钱只会让人迷失,有钱只会让人变得冷酷无情,有钱只会让人学会对感情不忠,我不想再冒险跟有显赫家世的男人共度一生了。” 将积压在心中的想法一吐为快之后,纤纤觉得胸口的压力轻松许多。 没想到,妈妈竟然温和地摇摇头,否定了她的想法。 “纤纤,你不能因为杰森,就产生如此偏激的想法?quot; 不只有杰森,还有爸爸也是啊!只是你不知道而已……纤纤在心头反驳,却忍住不说出来。”再说,爱一个人,也不该用对方的身份地位来衡量一切。“程月华坚定地道,”杰森对感情不忠,不是因为他的家世背景,而是他个人的想法有偏差,对感情不够尊重,而你爱纪远,理由也不该是因为他是个平凡的男人,而应该只是因为他是纪远。“ 母亲的说法似乎戳中了她心中某个盲点,让纤纤有着猛然一醒的感觉。 程月华又继续说着,那对跟纤纤像极的杏眸闪着一种沧桑与迷蒙,”丫头,爱是一种很纯粹的东西,没有对错,就像我对你父亲,明知他有时是错的,更明知他对感情不忠实,但因为爱他,我仍选择不揭穿一切,静静守在这个家当他的后盾,你说我笨也好、固执也罢,无论对错,这就是我爱他的一种方式呀?quot; “哦,天哪!妈妈……”纤纤实在太惊讶了,“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爸爸在外头有女人?” 程月华微笑点头,“嘘,女儿,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千万别说出去哦。” 一时间,纤纤的心头真是百味杂陈,“妈,你说,我今天在纪远那么多好朋友面前拒绝他的求婚,是不是真的太不给他面子了?” 脑海中浮现纪远受伤的眸光,纤纤好懊恼也好心痛。 早知道她就不该把这些想法闷在肚子里,早点跟妈妈谈谈,她就不会犯下这么幼稚的错误了。“是不是伤了他的面子,这个你应该比妈妈更清楚呀。” 纤纤颓然将自己摔进枕头堆里,“哎,我惨了!明明是一件这么浪漫的事,却被我搞得乌烟瘴气……我看,纪远这辈子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话说回来,说不定,他现在正跟那个妖艳的女人快活着,才不会想到她为了他,在这里哭得死去活来。 程月华轻笑,“真情难得,做错事就勇敢一点,自己去挽回嘛!想想,是面子重要,还是一辈子的幸福重要?对稍有智慧的人而言,这应该都是一道很容易的选择题吧?” 纤纤点点头,觉得妈妈说的很有道理。 既然爱他,她还是应该主动给彼此一个机会,不管他在盛怒之下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都暂时先放到一边去吧!至少,她得让他明白她的想法。 想清楚一切后,她终于破涕为笑,“好吧,明天我就找时间去道歉,跟他讲清楚,妈妈,以前你老是躲在爸爸背后,爸爸说什么,你就是什么,我从来不知道你口才那么好耶,现在几句话就把我心中的死结解开了,你好厉害哦。” 程月华拍拍女儿的粉颊,“你才知道,我是让他的嘛!谁叫我爱他呢?在这个家,你不给他面子就算了,我再不给他面子,他岂不是要气疯啦?” 虽然明天和纪远之间能不能顺利化解误会还是一个未知数,但纤纤的心情总算好多了,她在心里偷偷地祈祷,纪远这个牛脾气在听到她的对不起之后,能够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太为难她才好。 第十章 好不容易熬过漫漫长夜,纤纤早早便将自己打理妥当,跳上计程车,往台北市有名的地标之一纪氏金融大楼前进。 一路上,她的心情比参加研究所口试还要忐忑不安。 事实上,虽然在脑海里模拟了一整夜,但直到她人已经站在顶楼的接待区前,她还没决定等会儿见到纪远第一句话该说些什么。 还在犹豫着下一步该怎么继续,一名将长发挽起的清秀女孩已带着客气的甜笑向纤纤走来,“小姐,这层楼只有总裁办公室、视讯会议室及专案研究室哦,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呢?” 由于通常会上这层楼的只有那些头头及专案研究员,所以身为二十四楼的总机兼接待员,林以澄才会如此猜测。 纤纤知道自己很冒昧,但人都已经到了这儿,她绝不能临阵月兑逃。 “不好意思,小姐……我想我没有走错楼层,我要绝你们总裁……也就是纪远,纪先生,请问他到了吗?” “哦,总裁一向准时在八点半就到公司了,请问您是哪位?您跟他约好时间了吗?” “我是纪总裁的朋友,我昨天跟他约好了,他没有交代吗?”为了见到纪远,纤纤不得不撒点小谎。 林以澄仍然带着职业性的微笑,“那您稍等,我拨个内线进去问一下。” 三十秒后,林以澄微皱着眉转过头道,“电话不知道怎么搞的,没人接耶,您要不要再等一下?”再等一下?不行,等了一夜,她都快疯了,她迫不及待要见到纪远。 吞了口口水,纤纤涨红着脸道:“可以让我自己直接进去找他吗?其实,我是他的未婚妻,我想给他一个惊喜,你可以帮我的忙吗?” “哦,是这样!”也许是因为纤纤的双眸太清澈,精致的五官看来太纯真,年轻的林以澄几乎是直觉地便相信了她的话,“总裁夫人真的好浪漫哦,别客气,我现在就带您过去?quot; 纤纤暗呼了口气,快步跟在林以澄身后,往楼层最内侧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林以澄以手指指们前的烫金名牌,小声地说:”这里就是总裁办公室。“ 纤纤对她报以感激的微笑,以唇语回着,”谢谢,我自己进去找他。“ 待林以澄离去之后,纤纤深呼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举手轻敲大门。 未料,半晌之后,一点回应也没有,她忍不住伸手旋开门把,想不到门并没有上锁。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是气派的原木办公桌及一张超大的办公皮椅,但奇怪的是--居然没人。 纤纤又向四周张望了会儿,发现办公室右侧,还有们可以进去,可能是休息室之类的地方。 她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往微敞的房门走去,未料--竟刚好目睹纪远的唇贴上另一个陌生女人的红唇。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向纤纤袭来……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她此生注定要遭到男人的背叛? 用尽全力支持住自己的身体不倒下去,她故意大力地推开房门。 门内的两人迅速分开,纪远怀中的女人看来花容失色,而男主角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太特别的表情。 她伫立在门边等待着他的解释,但他却始终只用冷冷的瞳眸望着她,甚至于,那双熟悉的手臂,仍旧紧紧搂着那个看起来柔弱不堪一击的女人。 他们的表情好像在告诉她:她才是一个不识相的入侵者! 一股气愤涌上纤纤胸口,至少在昨天以前,她跟纪远还是名义上的情侣,今天,他却已经可以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那么在他心中,她到底算什么呢? 抓紧皮包,她忿忿转身离去,觉得自己无法在原地再多待一秒钟。 然而,才刚走到电梯口,她却又停下脚步了。 不--她不甘心! 既然来了,她至少得把她心里的话跟纪远说清楚,免得纪远在心里头把两人分手的账全算在她头上。 快步走回总裁办公室,纪远已经坐回他的办公桌前,而刚才那个女人也已经不在他身边,大概已从另一边的电梯下去了,但这都不关她的事,她只想把话说完。 看见她,纪远立刻皱起了眉头,”你又回来干吗?“”我有话要跟你说。“忍住撕裂般的痛楚,纤纤直接以愤怒的双眸迎向他。”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你不要摆出那副不耐烦的样子给我看!“ 他的态度几乎叫纤纤抓狂,”昨晚在这么多人面前拒绝你的求婚固然是我不够给你面子,但你仔细想想,我们认识以来,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但你却对我隐瞒你纪氏企业继承人的真实身份,我的确很感激你替我解决了欧杰森,但你想想,在我经历过欧杰森和我父亲的伤害之后,你却让我感觉你是以同样冷酷的手法来解决事情,我能不害怕、不旁徨、不多想一想吗?quot; 纪远没有答话,唯有交叠着的双手,泛白的指节透露出他内心的翻腾。 但他沉默不语的样子看在纤纤眼里,只让她心头的怒火烧得更炽。 她滔滔不绝继续道:“自始至终,你在乎的就只是你的面子,因为我伤了你的面子,你不惜否定我们的感情、毁灭我们之间曾有的一切一切,但你的面子一斤值多少钱?而你伤害的,是我的真心啊!你明明知道我最渴望一段专一的情感,却仍然选择用你的不忠实来刺伤我,你不觉得你的行为,比起欧杰森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吗?” 她噙着满眶泪水,却强忍住不让它落下,“昨夜我后悔了一整夜,觉得自己伤害了你,但过了今天,我想我不会再后悔了,因为你已经不再是我心中那个曾经懂得珍惜我的男人了。” 语毕,等不到纪远的回应,纤纤毫不停留地转身离去。 等纪远终于想起身做些什么,却始终慢了一步。 上班族归心似箭的晚上七点钟,纪远被困在动弹不得的车阵中,心头烦躁得可以。 整整一个星期,他不断打纤纤的手机,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永远是冷冰冰的回应“您已进入语音信箱,要留言请按……”让纪远气得连手机都摔了。 除此之外,他还夜夜到纤纤家门口去守,偏偏连守了一个星期,守到了柳家每一个人,就是没遇着纤纤。 难道,她都不出门的吗?还是,她存心躲他? 纪蔷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怪他的自以为是。 因为他的自以为是,他从来没想过要跟纤纤解释他突然“高升”的家世,抚平纤纤心头可能产生的不安及旁徨,更因为他的自大无知,他竟幼稚地选择用别的女人来平衡自己受伤的自尊心…… 是报应吧! 等他终于想通,等他终于愿意放段去挽回,纤纤却像突然蒸发的空气一样,让他怎么也找不着。 哎,尽避心里头仍极度地挂念纤纤,但正事还是得办。 今晚的他是没法到纤纤家门前去站岗了,他跟客户约了,要请对方吃饭,如果能将这个客户一整年的合约都签下来,那么他心头的重担也算了了一桩,接下来的日子里,他该可以更专心地将心思放在纤纤身上了吧? 纪远无奈地敲着方向盘,心想:果真是让萧子涛那个乌鸦嘴说中了--“去去去,你尽避继续骗自己,继续游戏花丛去!我娘说啊,每个男人一生中,都会有个女人能够把他治得死死的,至于被治到什么程度,就端看那个男人欠了多少风流债喽。” 如果真有那么回事,他的“那个女人”就该是纤纤了吧! 而他的风流债肯定欠得不少,否则,又岂会如此难受? 这是一间颇有名气的私人俱乐部,里头的装潢走的是高格调路线,上这儿吃顿饭,没有个一、两万块是不可能的。 今天和客户约的是吃法国菜的香榭厅,纪远本身虽然不怎么喜欢生冷的法国菜,但这儿的情调营造的还不错,播放着轻柔柔的法国香颂,餐厅中间还有个小小的舞池,有兴趣的客人可以径自到舞池中间随音乐摆动自己的身躯,偶尔有些情侣,则是借着浪漫的乐声,亲昵的跳支贴面舞。 总之,这里的气氛非常浪漫,偏偏他却是来谈最不浪漫的公事,要是能跟纤纤来,那该有多好?唉!又是纤纤…… 远远跟早到的客户挥手打了招呼,纪远逼自己挤出笑容,暂时将纤纤丢到太平洋去。 一顿饭下来,客户果然吃得心情大好,合约爽快签了不说,还有心情跟他东拉西扯起来。 “这里的音乐真不赖,你瞧,舞池里有好几对情侣在跳舞,灯光美、气氛佳,连我都想找个美人浪漫一下!” “若不是这里真的好,我怎么敢带罗总过来这儿用餐?”心不在焉地敷衍几句应酬话,纪远实在没那楦??赖睦夏腥朔窒硎裁蠢寺?那椤?br>“喂,你看看,舞池里有个妞穿得好正点,黑色的合身礼服背后的v叉直开到腰耶!”罗总边说,边用手比出夸张的弧度,一副要流口水的样子。 男人凑在一起,除非真的是好到不能再好的朋友,否则,好像除了女人就再也没别的打屁题材。 看多了女人的纪远对这个话题实在没啥兴趣,不过为了不扫兴,仍然敷衍地将眼神移向他手指的方向,嘴里随便跟着评论几句,“哦,是那个头发整个挽在头顶,露出整截脖子的女人吗?虽然身材瘦了点,不过身材比例倒是还不错。” 越讲越不对劲,那个女人的背影,怎么好像有点面熟? 纪远眯细了眼,身体越来越向前倾,“上围还蛮丰满的,腿也很修长……” “是啊,不过,跟她一起跳舞那个男的真够不要脸的,又丑又色,你有没有看见,那只咸猪手还一直在她的腰跟臀部上模来模去?” 等等!纪远的胸口一窒,交叠的双手折地喀啦喀啦响,一股气忽地从月复部直窜而上,气得他想翻桌子。 还说那个女人的背影很熟,瞧那个女人的侧脸,不正是他的纤纤吗? 妈的!他发誓他一定要剁掉那个猪头的双手,他竟敢在纤纤身上乱模,八成是活得不耐烦了!“喂,喂,纪总裁!还看哪?音乐都结束了,小心长针眼哦!”姓罗得瞧他看得目不转睛,不知情的他还将纪远取笑了一番。 眼见他守到死都守不到的纤纤终于在他的视线内出现,而且还跟别的男人一起,他能放过她吗? 看她好像正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纪远也匆匆推开椅子,“罗总,不好意思,我去上个洗手间?quot;然后便三步并两步地追了上去。 就在纤纤推门走进女厕的瞬间,纪远一个箭步向前捂住纤纤的嘴,拖着她一起进了豪华宽敞的厕所隔间,挑了间没人的进去、上锁,惹来毫无防备的她一阵惊呼与挣扎。 在看清楚来人是他之后,她涨红的小脸随即换上一脸冰霜。”你要干吗?“吓死人,她还以为是哪来的登徒子。”说清楚,那个男人是谁?“纪远俯首逼视她,愤怒的眼神像是随时会喷出火花似的。 为了怕惹来别人的注意,纤纤不得已只好压低声音,”现在的你已经没有资格质问我了,我拜托你,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不要当成你家那么霸道行不行?quot; “只要有必要,我随时可以把这里买下来。” “你不必拿钱来压我,我所认识的纪远,不会像你一样开口闭口谈钱,更不会像你这样无赖,换句话说,我并不认识你,请你放我离开好吗?否则……我要叫喽!” “你敢就试试看!” 纪远的理智简直要被嫉妒给淹没了,她是他的女人,怎么可以在未经他的同意下,让别的男人模来模去!士可杀不可辱,他今天非弄清楚不可,否则,宁可搞得人尽皆知,也不放她出去! “你……”纤纤气归气,对于他蛮牛一样的反应,心底却有股说不上来的骚动,但她对自己发誓,绝对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对这个背叛她的男人做出任何妥协。 “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 “那个男人……”虽然再三告诫自己,但不知怎么的,面对气势强悍的他,纤纤就是不由得心虚起来,“那个男人……” “快说!他究竟是谁?我们分开才一个多星期,你就有新欢了,难怪半点都不希罕我了!” “你敢说我?”纤纤简直不敢相信他的不讲理,“你自己咧?我们连分手都还没谈清楚,你就让我看见一连串的精彩好戏!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那些女人算哪根葱?我只是拿她们来气你而已,又没有真的跟他们怎么样!”纪远自觉问心无愧,口气就特别理直气壮。 话说求婚当晚他走出夜风大门,跟叶玲说清楚两人是不可能的之后,他便丢下叶玲自己回家去了,当时他满肚子的火,哪还有心情跟叶玲乱搞啊? “事实上,自从我跟你在一起之后,除了你,我就再也没有别的女人!”纪远进一步解释。 “骗人!”纤纤想也不想就直接反驳他,“姑且不论别的,那我在你办公室看见的那个女人呢?我明明看见你吻她,你还敢抵赖?” “那个女人……”说到这件事,纪远也知道自己理亏,但他敢发誓他所说的全是真话,绝无虚假,“当时我会吻她,只是想确定自己对别的女人到底有没有感觉而已,天知道当你拒绝我的求婚,我真的气疯了!我不断告诉自己,对我投怀送抱的女人何其啵?也2灰欢u且?悴豢桑?峁??率等粗っ魑叶阅歉雠?说奈峭耆?话旆ㄓ腥魏畏从Γ?quot;”你当我白痴,随便找个理由就想安抚我?“话虽如此,纤纤却感觉到自己结冻的心正在融化。”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说的全是实话,倒是你,是不是应该先解释清楚那个男人的身份?“”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跟我的追求者出来吃顿饭、跳个舞,犯法啊?“ 虽然那个她用来解闷的男人的确很无趣,两手在跳舞时老是不安分地偷模她,早在见到纪远之前,她就决定自己绝对不会接受那个男人的第二次邀约。 但,她能在纪远面前承认示弱吗?”是没犯法--但,我、不、准!“他逼近她,霸道地宣示。 眼里看的是他,呼吸到的也全是他的味道,纤纤头都要昏了,”你……“恰巧有人推门进洗手间,纤纤更是紧张地直冒冷汗。”你少无理取闹了。“ 一只大掌蛮横地抚上纤纤的翘臀,使劲将她娇软的身躯贴向他,纪远语带威胁地道:”如果再让我看到那个男人的任何一只手指头敢再碰你一根寒毛,你信不信,我会一根、一根剁了他的手?“ 两人过于亲密的接触让纤纤呼吸急促,粉颊绯红。 她还在挣扎,”你!凭什么?“ 他跟之前一样性感的唇角微微掀起,”就凭……我是你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你不讲理……“ 推不开他火热的胸膛,他的吻已密密实实落在她唇上,让纤纤开不了口,连脑袋也糊成一团。 纪远湿热的红唇贴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纤纤,我爱你……我承认一切都是我的错……原谅我,好吗?“”可是,那些女人……“”我发誓从今天起,我纪远不会再碰别的女人,即使是赌气也不行。“”我怎知你会不会骗我?“”如果骗你,就罚我生生世世成为你的奴隶,为你做牛做马!“ 天底下还有比此更动听的情话吗? 纤纤彻底投降,不想再跟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渴望抗战了。 她主动送上她的红唇?quot;看在你诚心悔改的份上,就给你一次机会吧!” 重新将纤纤拥入怀中,纪远仿佛空了一块的心终于笃定,他知道这辈子,自己再也不会轻易放开她了。 庄严的白色教堂里,一场世纪婚礼正要举行。 红毯两侧布满了粉红与粉紫的香槟玫瑰,将会场衬托得美仑美奂。 随着结婚进行曲响起,出现在红毯另一端的新娘是如此娇美可人。 然而,没人发现她正怀着一颗极度忐忑不安的心,踏着犹疑的步伐缓缓向前。 透过白纱,纤纤看见不远处站在红毯尽头深情对她微笑的纪远,心脏却又是一阵瑟缩。 这一切,美好地不切实际! 今天,她终于要嫁给这个心爱的男人了,但,昨晚,她做了个情境极度真实的噩梦,梦见一个女人大摇大摆地闯进她的婚礼,在众自睽睽下对纪远献上热吻…… 她早上跟妈妈提起这个梦境,妈妈笑着安慰她说,一定是因为先前不好的经验在她脑海里留下太深刻的印象,生怕自己的幸福又被破坏,她才会作这种无厘头的梦,叫她要相信自己的选择,不要太紧张。 可是,人家说做梦这回事,好事不灵,坏事偏偏准得要命,她该不会那么倒楣,等会婚礼上又出现哪个拍婚的女人吧? 终于,在忐忑不安中,纤纤仍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下,走至纪远身旁,一同听完神父的证婚,也终于捱至婚礼结束,她总算可以解除她的神经贸,可以放下一颗心。 然而,就在纪远几乎要吻住她的唇瓣瞬间,教堂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短发女孩急急忙忙地冲向新人。 纤纤的胸口猛然一窒,背着阳光让她看不清楚来人的面孔,但她很清楚,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难道,她的噩梦真的要成真了吗? “哎哟,纤纤、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啦,该死!我这个做伴娘的居然迟到了,都怪我昨晚太兴奋又太紧张,根本没睡……” 哦,原来是纪蔷。 她滑稽又率真的模样惹来观礼客人一阵大笑,纤纤悬在半空中的心,也终于安全落了地。 挽着身旁高大英挺的纪远,这次,她真的很确定--她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