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冰心》 序 重新出发 最近几个月,在的生活上发生了很多事情。 堡作忙碌、身体频频出状况,在压力奇大的状况下,突然觉得受不了父母严厉的管教方式,于是,与父母的关系也亮起了红灯。 在这期间,我曾经搬出去和朋友住了两个多月,暂时月兑离家庭给我的压力试着去模索自吧喜欢的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生活。 最后,我依然回到了家,与父母的关系有了些改善。 但也许是长期的压力下来,导致我整个人的精神变得很差,最后,不管睡觉的时间拉得再长,妈妈准备了再多单位的维他命和鸡精给我,似乎都无法使我的情况好转。 常常在早上十点多,就开始进入精神恍惚的嗜睡状态……整天耗在公司却做不了半件事,这对之前常常早上七点起床可以熬夜凌晨一、两点的我而言,实在是一件很不寻常又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生活秩序与计划中每天该执行的事全弄得…… 团乱,我的心情失落到了极点。 好不容易,用尽了各种方法,有种自己终于撑过去的感觉……如今,如长期敲键盘造成的右手臂受伤十好转了些,生活逐渐恢复正常,现在的我觉得人生又充满了希望! 其实,邵薇的的朋友很多,大部分的人都会觉得邵薇随和幽默好相处,事实上,跟我愈熟的朋友,就愈知道我在某方面是一个有点完美主义的人。 对自我的要求很高,凡事总希望做到面面俱到,老是想在最少的时间内完成最多的事,于是给自己的压力常常不自觉地升高却不自知…… 现在想想,生活不可能完美、做人电永远不可能面面俱到,不如放松心情,快乐一点生活反而更自在。 这篇序或许有点严肃吧!不过,对于一个生活重新归序的人而言,重新检视并期许自己的未来似乎是有必要的。 而你们给我的鼓励,就是我在写小说这条道上最大的精神支柱!所以,你们对邵薇真的是很重要的哦。 文末,想说个笑话报大家笑笑…… 昨天,我一个挚友结婚了。 下午,一堆穷极无聊的伴娘窝在房间里聊天,新娘就说了,“结婚真是累人耶!” 某甲马上接口道:“那谁教你要结?现在生米煮成熟饭,你想反悔也来不及喽!” 新娘嘟着嘴回道:“你们知道我的婚礼是怎么‘被决定’的吗?有一天,我妈跟他老妈打麻将,两个;欧巴桑你一言我一句的,居然就在牌桌上把我们订婚、结婚的细节统统都谈定了耶!被离谱吧?” 突然,有人迸出一句,“哦,是不是因为你妈妈那天输了很多钱啊?” 有没有发出会心的一笑? 好啦!最后邵薇祝每一个看了邵薇小说的朋友,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然后,照惯例的,我还是要提醒你们,若有什么批评指教,记得写信告诉我哦! 邵薇下台一鞠躬,bye! 第一章 今儿个的天气真不错,这家庭园式西餐厅的景观也不赖,若是能够换个时间、换个理由坐在这儿,那么她想她的心情肯定会比现在好上千百倍。 苏雪瑞边把玩着她那头天生自然鬈的粟色长发,边无聊地往窗外望去,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简直气煞了苏妈妈杨华。 她压低嗓子念,“雪瑞,坐好!瞧瞧你,坐没坐相,跷着二郎腿像什么样?叫你穿长裙你偏要穿迷你裙,还有,喝饮料也不用吸管,真是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咱们苏家的脸都要被你给丢光啦!” “妈——”雪瑞端出个苦瓜脸,双手撑住下巴直瞅着自己的妈妈,“人家才二十三岁,你干么那么积极拉我来相亲嘛!你就这么怕我嫁不出去?这么急着要把我这个麻烦推到别人身上?你平常爱帮别人作媒我没意见,但你爱玩归爱玩,别玩到自个儿女儿身上来嘛!” 苏家惟一没工作的杨华在处理家事闲暇之余,俨然是个业余媒婆。由于雪瑞的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是医生,趁着地利之便,所以她手上握有近百张到了适婚年龄却苦无对象的医生或准医生的照片,其实,大部分的医生平常都忙得没空交女朋友,且由于先前杨华作媒的口碑都还不错,所以他们也乐得把照片交给她,期盼她替他们介绍个好对象。 而许多人在得知杨华介绍的对象都是高薪一族的医生时,根本不必劳顿她亲自开口,就已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女儿的资料交到她手上,任由她独特的眼光来替这些旷男怨女配对。 没想到这样的事情做久了,乐此不疲的杨华竞也做出些名气来了。 看那些排队到她家交照片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多到几乎要踏坏苏家门槛,真令原本等着看自己老妈笑话的雪瑞跌破眼镜。 “话不是这么个说法,”杨华将椅子往前拉了些,摆明了又要跟雪瑞说教了,“你看看汪家的晓敏多听话,去年刚毕业就马上嫁了个金龟婿,人家现在都已在洛杉机待产啦,你呢?八字的那一撇都还不知道在那儿?” 她拍拍雪瑞的手,放软语调安抚她不安分的女儿,“你就听妈的话,妈的眼光绝不会错的。我们家也不是省油的灯,而你又是我们全家的掌上明珠,自然不能让你随便嫁嫁,是不是?雪瑞,你要明白妈的一番苦心才行;妈阅人无数,难道你还不信任妈的眼光?多学学晓敏吧!” “是是是!”雪瑞气闷得直从鼻孔喷气,白皙晶莹的面颊气成一片粉红色,秀气的细眉挑高,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晓敏好、晓敏乖,说到晓敏我就有气!” “晓敏惹你啦?”晓敏从小苞雪瑞就是对姊妹花,除了高中之外,两个人连大学都一块念,感情好得不得了,所以杨华真在搞不清楚雪瑞到底在生什么气。她一脸疑问地看着雪瑞。 “那个应声虫晓敏简直气死人了!明明是个大美人,偏偏要听从汪妈妈的鬼话去嫁给那个恶心的胖子,我真不敢想像,她怎么能跟那个满身猪油的胖子做那档子事,而且还这么快就怀孕了……” “雪瑞!”杨华怒斥一声,“你这孩子真是愈说愈不像话!还好你爸今天有个大手术拖着不能一起来,否则他岂不被你气得昏过去了?再说人胖一点有什么关系”胖代表福气你懂不懂!“ “是哦!胖代表福气,那你干么花那么多银子到瘦身中心减肥呀?”假装没看见母亲尴尬气愤的表情,雪瑞我行我素地继续说下去,“我看还不是汪妈妈看上男方家的孔方兄?否则,我真看不出那个脑满肠肥的男人全身上下还能有什么优点,凭他来配娇滴滴的晓敏,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猪’粪上!” “雪瑞,婚姻这种事情是很实际、很磨人的,嫁个有钱的老公一辈子吃穿都不用愁,吃穿不用愁自然有时间、有心情去追求生活品质;贫贱夫妻百世哀这句话你听过吧?所以喽!浪温归浪漫,有钱才是最实在的。”杨华苦口婆心地劝道。 “那我何必嫁人?”个性从小就比两个优秀的哥哥都要刁钻的雪瑞才不买自己老妈的帐,“我们家的钱还不够多啊?就算你跟爸养不起我,哥他们也一定不会让我饿死的!” 杨华头疼地揉揉太阳穴,无奈地说:“都是阿棋和阿谨太宠你了……唉,反正你人都来了,看看当作参考不好吗?到时候你要是真不喜欢,妈又不能拿把刀架在你子上硬逼你嫁,是不是?辜震刚你又不是不认识,你们从小一起玩过的,他的妹妹辜巧蕾跟你又是好朋友,而辜妈妈你也很熟,你怕什么? 再说,辜妈妈和辜伯伯是俊男美女组合,看巧蕾就知道,震刚也不可能会长得太差的!“ “既然歹竹会出好旬,那好竹应该也有可能会出歹旬吧?妈,我说的有没有道理?再说辜震刚在美国住了将近二十年,这中间除了他的照片之外,你又没看过他本人,我劝你可别期望太高,免得待会太失望。”她偏偏要和老妈唱反调,谁教老妈闲着没事硬要逼她来相亲,搞得她这几天简直是坐也难安、睡也难安,全身上下成千上万的细胞个个都不对劲! “女儿,照片跟本人差不了多少的!”杨华只差没跪下来求自己女儿闭嘴厂,“再说,震刚的优秀是咱们这些做长辈的有目共睹的!他年轻轻便拿到企管硕士,如今才回国,见你辜伯伯身体不好,他更是立即以最快的速度迅速接掌你辜伯伯的事业,对于这样一个既出色又孝顺的男人,你还嫌什么?” 其实,杨华和辜妈妈范玫瑰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所以将两家儿女凑在一块儿,一直是她们年轻时最浪漫的梦想,只是现在的小孩一个比一个有想法,为了实践年轻时的梦想,她们只好尽全力试试,要是真的没办法,那也只好算了。反正,婚姻大事讲求的,本来就只是一个缘字罢,,要真无缘那又有什么办法?再加上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儿竟然—直吐她糟,害她这次的相亲行动可是愈来愈没信心了。 不过想想,难道她“妙手媒婆”的招牌就要砸在自己女儿的手上了吗?不可、不可,千万不可哟!杨华心想。 “尽避如此,他迟到了却是事实啊!”雪瑞的声音已经快要压过杨华了,“现在都几点了?他是不是存心叫我等?辜姨妈有事叫他先来,他却摆明了给我难看,拜托,他都已经迟到四十五分钟了耶,我才不相信这种不守时的男人会有多么优秀呢!” 望着双唇嘟得半天高的女儿,那模样说有多逗人就多逗人,杨华心一软,不禁笑了开来,喊着她的小名安抚道:“瑞儿,别生气啦,震刚刚从美国回来接撑他们家的事业,忙碌是可预见的事情,看在你跟巧蕾的交情上,我们再等等,你就别跟他计较啦卜好不好?” “妈,我是你女儿耶,你竟然胳膊向外弯,帮他说话!”雪瑞气得柳眉倒竖,右手食指捏住湿毛巾烦躁地甩动着,未料一个不注意,居然将整条湿毛巾给直直甩了出去。 然后,全世界最糗事发生了!因为在转动眼珠东张西望了半天之后,雪瑞终于发现毛巾的落点。 那条湿毛巾现在刚好盖在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的……脸上。 身材高大伟岸的男人正宁立在雪瑞前方约三公尺处,他明显地因突来的情况错愕半晌,然后缓缓地伸手将毛巾拉下任它垂落于地,让雪瑞能够清楚地看见他整张脸。 啊!老天,雪瑞简直要惊呆了。望着那两道斜—飞人鬓、英气逼人的浓眉、那两潭湖水似的深幽眸子,以及那两片略显严肃却性格十足的唇,这样一个称不上俊秀或者帅的男人,全身上下却蛰伏着一股被优雅与沉静包裹住的巨大爆发力。 她可以猜到他不会是一个顺服的男人,相反的,他看起来冷静、自我意识极强,但这样一个陌生男子气息却强烈到让她几乎要窒息。 雪瑞惊愕到忘记为自己制造出的意外说一声对不起,两人就隔着一条走道如此对看许久许久,只不过一个人神情惊愕羞愧,另一个人的目光则始终是戏谑的。 终于,在杨华的一声叫唤中,彼此双双惊醒。 “呀!震刚,你来啦!雪瑞,他就是震刚。? 不会吧?她平时也没做过什么太不可饶恕的坏事啊,怎么上天会让她面临这么难堪的局面。?辜震刚本人看起来与照片上相差不多,但他周身所进发的冰冷内敛与那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却教她一时,认不出他来,不过,幸好他看不见她的心,否则,她才真要糗毙‘了! 原本还趾高气扬满心盘算着等那个恶劣迟到的辜震刚一来,一定要给他一个马威让他好看的雪瑞,此刻却如临世界末日般,只顾低头找找看桌下有没有洞可以供她整张脸埋进去,压根不敢抬头。 瞧雪瑞那张娇俏的脸儿几乎要跟桌面贴在一块儿了,方才背对着辜震刚,什么精彩好戏也没见着的杨华只是在桌下猛踢女儿。“瑞儿、瑞儿,专心点。” “啊?”怎么办,真的好丢脸哪!雪瑞羞得不如知何是好。 “苏伯母,您好,我是震刚。”辜震刚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礼貌的和苏妈妈打厂个招呼。 一见到辜震刚本人的确是个英挺非凡的小伙子,杨华简直乐歪了,她直嚷着,“震刚呀!你本人比照片要好看多了!”同时更令她放心的是,这下子,雪瑞可没话好说了吧?“坐呀!坐,要不要先吃午餐?”杨华笑得合不拢嘴。 “苏伯母,不用了,我最多只能待一个小时,司机还在外面等,我待会得回公司去主持一个重要的会议。”辜震刚推推眼镜,有礼而疏远的道,顺便还朝服务生招手点了杯曼特宁。 藤模瓜原本快将脸贴在桌上的雪瑞听到他的话,倏地将脸抬起,满脸不可思议混着怒意地盯着他。而第一眼相见时,对他所孳生出的好感,也全在这一刻尽数被一股羞辱感给彻底淹没。 这个可恶的男人,她足足在这儿等了他快一个小时,一小时耶,而他居然还敢对她摆架子,说什么只待一下子就要走了?她无法理解,难道还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比她苏雪瑞更重要吗? “震刚,你不等你妈妈来了再走吗?”神经大条的杨华一点儿也不觉得生气,反而满脸微笑着和蔼可亲地说。 奔震刚拿起纸巾擦了擦手,他没有笨到感觉不出雪瑞正在瞪他,但他却刻意选择变本加厉地忽略她。“苏伯母,不了,这个会议很重要,许多大股东都会到场,所以我要是迟到就不好了。” “是是是,震刚,你真是个有责任感的好孩子,如果有会议要主持的话,苏妈妈也不好意思耽搁你太久,毕竟你刚接手你父亲的公司,的确应该谨慎些,反正,来日方长嘛,呵呵呵!” 什么?雪瑞气得简直头顶都要冒烟了。会议很重要,所以不到迟到,那她呢?她就不重要了?所以他让她在这儿白坐那么久?她又不是成天没事! 此时此刻起码有三打以上的男人正枯坐在家里等她约,而他却这样子对待她的委曲求全?真是猪——八——戒! 哼!当初要不是老妈死求活求,她苏雪瑞还不屑来呢!他还真以为她是嫁不出去才来这儿奢求他的垂青的吗?这个傲慢又自大的男人! 还有,老妈这个胳臂向外弯的老胡涂!自己的女儿被人家这样子欺负,她居然还能笑得这么外心?雪瑞满心的怒意高涨,气愤的想着。 “震刚,你回来多久啦?台湾住得还习不习惯;有空的话,可以让雪瑞陪你到处逛逛,其实台湾虽小,但可以玩的地方还不少呢!” 隐忍怒气的雪瑞坐在一旁,疾速地转动着水蓝色的搅拌棒,故意敲得玻璃杯缘叮当作响,聊表抗议之情。等到听完自己老妈这番示好的话后,—直沉默着不说话的她才倏地丢出一句,“到处逛逛?我可没空!老妈,你要是有空,你自己带他去吧!” 杨华的脸顿时了半边,心想女儿就算不喜欢也歹装装样子嘛!况且,震刚长得体面极了,谈吐大方,能力也是一流,雪瑞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雪瑞,你别顽皮了!”杨华朝自己女儿轻斥一声,连忙又堆起笑将脸转向辜震刚,“震刚,你别介意啊,雪瑞就是爱开玩笑,没什么恶意的。” “苏伯母,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雪瑞了。” 奔震刚耸耸肩,彷佛毫不在意地朝着杨华扯开—抹笑,眼角却意有所指地瞥向雪瑞,让作贼心虚的雪瑞当下连耳根都红透了。 杨华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还是震刚懂事。” 心里极度不平衡的雪瑞简直要气炸了!她怒极地想,老妈怎么可以那么偏心这个自命不凡的自大狂呢?拜托,毛巾丢到他的脸又不是她故意的,他若不高兴大可直说,何必用这种拐弯抹角的方式奚落她?真是的,堂堂一个男子汉,心眼却小得可以,这''实在大可耻了! 她还来不及反击,杨华又开口说话了。“对了,震刚,”杨华似乎想到什么,眉开眼笑地问道:“下个月中,你苏伯伯做生日,许多年轻的实习医生都要到我们家烤肉,烤完肉后还计划开场舞会,你来不来呀?” 说完,杨华还朝雪瑞眨眨眼打个只有她们自己才懂的pass,“雪瑞,你还没找到舞伴口巴?” 家里什么时候决定要在下个月中举办烤肉跟舞会啦?她怎么一点都不晓得?雪瑞思绪都还没转过来,辜震刚已经早早将话抢在她前头。 “苏伯母,不好意思,我现在还无法确定到时候有没有空,不过到时候若时间上允许的话,—定会抽个空到场傍苏伯伯祝寿的。” 什么?她没听错吧?老妈已经如此明显地推销她了,她都没说话,他竟然还不知好歹地拒绝?很好、太好了!从小被家里三个大男人娇宠长大的雪瑞哪吞得下这口鸟气?她泛起一抹笑,说:“妈,辜大哥没空来你就别勉强他了,反正我无所谓,舞伴我早就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杨华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颗鸡蛋。 “是呀!”雪瑞无辜地眨着她明媚动人的大眼睛,甜甜的声音如沾了蜜似的,“有好多人约我,我都不知道该选谁才好耶!” “喔,那也好。”辜震刚轻啜一口咖啡,稳稳地开口,“在美国念书的时候,我的课业一直相当相当忙碌,所以对于跳舞这种娱乐我压根是一窍不通,雪瑞找别人当她舞伴也好,免得让我扫了她的兴。” 这是什么话?意思是暗指她从小到大不务正业,该念书的时候都在泡地下舞厅吗? 冲着他露出一个玫瑰初绽般可人的微笑,雪瑞的声音更娇媚了。“是吗?对于一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而言,人生一定十分的无趣吧?”她夸张而可爱地皱了皱鼻子又道:“我真不敢想像跟这种男人过—辈子会有多可怕……啧啧啧!若真是这样,我想我一定还不到三十岁,就会被无聊的日子给活活闷死!” 右手闲闲地搭在桌沿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辜震刚一点也没被她气到的样子,他笑笑地接道:“哦?那倒也未必,各人喜好不同嘛!”他的唇畔露出一抹若似有似无的讪笑,“像我,就比较偏爱有大脑一点的女孩子,至于个性有不有趣、外表好不好看”…那倒在其次。“ 宾果!奔震刚射出的飞镖正中靶心!雪瑞从小就很恨人家因为她如混血儿般艳丽迷人的外表而忽视她的脑袋,现在辜震刚又故意这么激她,若不是现场还有自己的老妈在,雪瑞发誓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伸起她小野猫似的利爪往这嚣张的男人脸上抓! 但是不动手揍人可不代表她能够容忍这一切,她压低声音恨恨地说:“你——你这个自大、无礼又没品位的男人!我有没有大脑关你什么事?你简直是……含血喷人!” “我有指名道姓说你虚有其表、没大脑吗?”他…—脸无辜地摊着手望向她。 孰可忍孰不可忍!她已经很忍耐他了耶,他居然还敢不识好歹?她质问:“你没有吗?难道你敢发誓刚才你心里不是那样想的?” “也许你说的一点也没错,但是请问,你有证据吗?” “你…” 雪瑞这只娇生惯养、从小备受家人保护的小白兔哪斗得过辜震刚这只成日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打混的老狐狸? 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滞在雪瑞的胸口,冲天的怒焰一时煞车不住,今她倏地站起身,索性走过去将方才那条掉落在地面的毛巾拾起,然后忿忿地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猛砸过去。 她的脸色一阵青又一阵白的,再也顾不得什么家教礼貌的,气冲冲地背起包包就蹬着高跟鞋拂袖而去。 “瑞儿……”杨华对眼前一切大感失措。 “苏伯母,对不起,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雪瑞前脚刚踏出去,辜震刚也彷佛终于摆月兑厂什么的,迫不及待地站起身告辞。 不待杨华有所反应,他已抓起随身的大哥大往外头走去。 “震刚……” 老天!这两个孩子到底在搞什么鬼?相隔十多年再度重逢,却漫天飞扬的火药味?杨华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轻叹一口气,她突然有所觉悟,“这些年轻一辈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第二章 “哥,快告诉我,”巧蕾精致的小脸整个挡在辜震刚面前,“怎么样呀?” 奔震刚才刚走进办公室,椅子都还没坐稳,他惟一的妹妹辜巧蕾便不知从哪个角落蹦出来,硬是吓了他一大跳。 虽然辜震刚念完小学之后,父母为了让他拥有更完善、更开放的教育环境而送他到美国,让他长期跟着爷爷女乃女乃住在美国直到拿到硕士学位为止,但时空相隔并没有让这个可爱的妹妹变得比较不黏他。 每逢寒暑假巧蕾到美国去看他时,即使他不理她,她依旧有办法自己叽叽呱呱好几个钟头,吵到他耳膜长茧。他真搞不懂,当很多女人都被他这副扑克脸孔吓跑的时候,为什么同一张脸对自已的妹妹却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什么怎么样?”面对这个犹如过动儿的妹妹,辜震刚向来以不变应万变。 “你今天不是去……不是去……”话到舌尖,巧蕾却硬是不敢把“相亲”两个字说出来,就怕他会翻脸。要不是因为妈已经擅自跟苏妈妈说好,为免失信于人,她那一身傲骨的哥哥才不可能会在中午的相亲会露面呢!他们全家人都看得出来哥哥答应得有多不愿意、多勉为其难。 可是,她和妈都很乐观地认为,只要哥哥肯去,日后一定会反过来感谢她们的。 因为,雪瑞姊真的很美!尤其是那头与生俱来的棕粟色鬈发,每当那些自然的波浪妩媚地垂在雪瑞姊肩上时,巧蕾都会嫉妒得哇哇大叫。 为什么自己这头乌黑的直发怎么烫都烫不出那么自然而弧度恰当的鬈发?但是雪瑞姊竟然天生就有这么漂亮的头发,上天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好口巴,就算不说头发,雪瑞姊那双灵动而带着些不驯的大眼睛总是慧黠而有神,让男人一旦见到她,就很难不兴起想要征服她的念头,再加上她高挺如混血儿的鼻、玫瑰色的柔软菱唇和那身惹火的身材。 但她可不是个波大无脑型的女人哦,她不但是个主修经济副修音乐的双学位高材生,而且她只要正经八百地端坐在钢琴前,马上可以展现出气质出众的绝代风华。除此之外,她平日为人又大方可爱的紧,因此虽然有点娇、有那么点任性,但是她既心地善良又聪明透顶,在自己心中,雪瑞姊简直棒透厂! 所以,够资格和棒透了的雪瑞姊站在一块儿的,当然也只有她棒极了的哥哥喽! “去哪里?”辜震刚一手翻着卷宗,头也没抬的问。 巧蕾吐吐舌,硬着头皮说:“去看雪瑞姊啊!扮,你不要那么吝啬嘛!快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雪瑞姊长得很漂亮呀?”她一脸暖昧地用手肘撞撞辜震刚的手臂,万分期待他的反应会如她预期中的那样。 “嗯。”而他只是轻声回道。 就这样?一个字就想打发她‘了?休想!巧蕾不死心地再问:“哥,说说看你对她的感觉嘛!”最后巧蕾干脆很恶霸地抽掉他手中的钢笔,“快说,我想听啦!” 奔震刚好笑地看了妹妹一眼,不慌不忙地从抽屉里拿出另一枝笔,重新低下头将视线定在文件上。“你别闹了,我还有正事要办,对了!你下午不是还有课吗?你才大二,千万别告诉我你想跷课。”他将头抬起的盯着她看。 巧蕾很赖皮地黏着他不走,小手挽住他的手臂晃呀晃的,“不管,你不告诉我我就不去上课!” “蕾蕾,千万别试探哥的脾气与耐性。” “你没有耐性没关系,反正我还有很多很多耐性呀!” 这个小朋友真的很“鲁”哦!“好——”辜震刚拿着笑在桌上敲两下,“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回答你就会马上离开我的视线广”嗯。“巧蕾双眼露出胜利的光芒,满意地点点头。 他干脆的说:“好吧,那我告诉你。我只去了一下就走了,所以现在,我早就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低下头迳自翻看他的资料,辜震刚正式发出逐客令,“好啦,就这样,我说完了,你也可以赶快去上课了。” “哥——”讨厌,又被哥哥给耍了!巧蕾气得直跺脚,“你骗我!” “去上课。” “我不管啦!” 奔震刚既不说话,也不理她,只是拿起电话按厂内线,“老林,麻烦你上来接小姐去小课,她快迟到了。” “哥,你这只老狐狸!” “千万别再说会令你后悔的话。”他推推眼镜,“只要你再不闭嘴,下一次微积分报告也不必来麻烦我了,0k?就这么简单。” “哼!”巧蕾快被气死了,心想她怎么会有这种冷血加三级的哥哥嘛!她发誓她再也不要跟他说话了! “砰!”很用力地摔上门,巧蕾这个小鸡婆终究是被辜震刚给送走了。 待巧蕾一走出办公室,辜震刚原本一直固执地埋在文件中的酷脸便松了一口气地抬起来。 他闲闲地点起一根烟,将背舒适地靠在办公椅背垫上,在袅袅的烟雾中静静地想着些事情……坦白说,十六年没见面,女大十八变的苏雪瑞的确让他有惊艳之感。她不再是那个白白胖胖、头发上面绑对粉红色蝴蝶结的四岁小女孩,也不再是那个老是喜欢逞强跟着他爬凤凰树的顽皮鬼加爱哭鬼。 长大后的苏雪瑞聪慧有余、长相一流、气质上乘,良好家世培养出的娇贵稚女敕更骗不了人,但没想到,经过了十六年的时光,她还是那样的沉不住气。 想到这儿,辜震刚不禁要笑出来了。 记得小时候他带着她一起玩耍的时候,只要一个不合她大小姐的意,脾气又娇又坏的她,马上甩了玩具就走,不哭不叫性格的很!偏偏遇上他这个死性子,哪可能纡尊降贵的去哄个小女娃? 只不过当时毕竟还小,吵归吵,隔几天再度见面时,大家还是玩得好好的,早忘记前几天吵过什么架、生过什么气,而曾经那样两小无猜的感情,在经过多年的岁月后还能剩下多少? 当时的她还那么小,要不是今日一见,怕是早记不清他的模样了吧?或许,在她的记忆之中,早忘记了他这号人物?话说回来,这些根本也不是这么重要。 理智一向是他辜震刚最引以自豪的特质,要不是他的自制力—流,怎么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mba回国?又怎么可能丢下他在美国的青梅竹马珍妮佛毅然决然的返台呢? 他不笨,他一直知道珍妮佛看他的眼神不仅止于普通朋友,他对她也并非全然无情,戈为武:只是,顾忌于现在正是他应该专心于事业,努力向前冲刺的时期,况且目前正值全球性的金融风暴,景象萧条,一切都必须步步为营、刁二得掉以轻心。而老爸信任他,所以将毕生的心血—概移交到他手中,他只能做得更好,而不能让辜家的事业走下坡,以免辜负了大家的期望:因此,他既不在感情上伸出触角,也不允许别人的擅越雷池一步,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任何时间去谈论儿女私情。 再说,他今年不过刚满三十,要谈感情再过两、三年一样有机会,并不一定要急于一时。姑且不沦在美国有个珍妮佛,他就算要重新找对象,也不一定要相亲的方式呀?想到老妈那半强迫式的推销方式,他就深感吃不消。 他在国外住厂那么久,虽然并不是全然西化,但起码感情这种事不能勉强嘛,他总觉得,在二十世纪的今天,还将未婚的一男一女押在同一桌上互相看来看去,然后决定要不要跟对方交往这种情况实在很:“扯”,同时这也让一向自由自在、完全以自己的轨道在运作生活的他感到十分别扭! 所以,他今天才会蓄意迟到四十几分钟,看看苏雪瑞会不会因为沉不住气,就自己先气跑了,谁知道她虽然没“落跑”,却在——见到他时,就给他来厂那么个下马威,不管她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不是故意的,但,sowhat? 奔震刚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留给苏雪瑞的印象必定是差到了极点,但这样最好! 反正他现在电不想谈恋爱,管她怎么想他? 只是记忆的画面却不经意地滞在她那头特别的粟色丰润长发上,那沁人鼻心的发香在空气中暗暗流动、那妩媚的波浪随着她说话的时候晃呀晃的,好看极厂、诱人极厂! 东坡还有,她出糗时的害臊模样、窘得无地白容却仍强自镇定的倔强、气得脸色涨红、柳叶眉倒竖的泼辣…… 多变的苏雪瑞、害羞的苏雪瑞、好强的苏雪瑞…“,不同的神情却是相同的美丽。 奔震刚想着想着,紧抿的嘴角在不知不觉中又上扬了些,但来不及让遐思发酵,他的理智已经穴行在他大脑中强力运作了。 猛力切断原本的思绪,他拿起电话按下助理连承恩的内线,“承恩,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讨论一下汐止生活大镇的企划案……” 很快的,大量的工作淹没“厂他的脸,一切回到原点,辜震刚又是那个理智自信的工作狂,什么都没有改变。 自从见到辜震刚之后,她的幸福指数就一路下滑。 先是逛街钱包被扒,接下来车子停在路边也被公车“狼吻”,人虽没事,但她美美的车子却被撞出个难看的凹洞;然后,今天跟佳佳那群朋友去看电影,人潮拥挤之际,还被登徒子偷模了一下,气死人、气死人、气死人啦! 在那次见面之后,她的生活便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影子给扰乱得乱七八糟,而他倒好,安安稳稳地过他的日子,搞不好还根本忘了她苏雪瑞是何方神圣。 她是招谁惹谁了吗?为什么要受这些苦呢? 雪瑞气嘟嘟地坐在钢琴前面猛敲琴键泄愤,魔音穿脑吵得一家大小都没办法在这难得的休假日安心看电视。 “雪瑞——” “谁、谁没经过我的允许就闯进我房间?没礼貌、可恶!” —名身材壮硕得简直像个运动员的男子倏地打开她的房门,像一座山般倚在门旁。 然而,那身赤果的古铜色肌肤不但没为他赢来任何一声赞叹,反而在雪瑞转头看清楚来者何人之舌,惹来她更激烈的怪叫。“二哥,啊……你……你为什么又光着身体在家里跑来跑去?我讲过你多少欠了,你为什么都不听!” “没办法啊!”棋峰早习惯妹妹来如暴雨去如风的拗脾气,他慵懒地笑笑,“我在房间里看电视看得正好,谁知道你一回家就吵得我硬是从床上被魔音弹下地板,迫不得已,只好赶好来看看到底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像?”她狠瞪他一眼,悻悻然地盖上钢琴琴盖。未了,还很不甘愿地补上一句,“我真不懂像你这种人,怎么还会有那么多女生宁愿排队,也要指名你为她们动刀做整容手术,难道她们一点都不怕被你非礼吗?” “耶?小妹,不要做人身攻击哦!难道……”他嘿笑一声,索性坐到雪瑞旁边,长臂还硬是搂住她的细肩,“难道,你不觉得二哥举举重练出来的肌肉很酷、很帅、很令女生心动吗?” “恶心,你比辜震刚更恶心!” “别这样嘛!来,快告诉二哥,二哥到底哪里比那个姓辜的更恶心?而那个姓辜的又到底有多恶心?竟然恶心到让我们家雪瑞印象这么深刻?”他不怀好意地调侃自己的妹妹。 “我哪有对他印象深刻?你少胡说!”雪瑞死不认帐。 棋峰顺着她说:“好吧好吧!我们家雪瑞没有对辜震刚印象深刻。那……你告诉我他哪里惹到你了?如果经查证一切属实,而他真的也很过分,二哥考虑帮你报仇。” 获至宝事实上,苏家两兄弟在美国念医学博士的时候,都和当时仍住在美国的辜震刚结下颇深的情谊,只有被蒙在鼓里的雪瑞还天真地以为自己的二哥真的会为自己伸张正义,殊不知大哥、二哥早就和老妈连成一气,只是各扮白、黑脸,利用不同的方式让她——步步掉人陷阱罢了。 “真的?” “当然喽!”棋峰煞有其事地拍拍胸脯,说得跟真的一样。他心中暗忖了,哄这个妹妹哄了二十几年,固中的决窍他要是还抓不到,那他岂不白混了? 不是他吹牛,还有谁比他更能搞定雪瑞?恐怕连大哥都没这能在耐哟。 雪瑞一副不吐不快的模样,“那我说喽!” “洗耳恭听。” 五分钟后,待雪瑞把当天的情况详尽地说完,棋峰简直是快憋死了才忍住没笑出来。虽然辜震刚的恶形恶状自雪瑞的口中说出来铁定是加油添醋、罪加三级,可是他心中自有定夺。 “哇,这小子还真恶劣耶,可是雪瑞,二哥真不是不懂,他的恶劣跟你最近很倒楣到底有什么关系啊?”棋峰装出很谦虚的模样向妹妹求教c“这……”雪瑞闻言不禁俏脸一红,虽然本来就知道自己将倒楣事归罪于辜震刚有点儿理亏,但她还是马上硬回来,“当然有关系喽,要不是他,我……我就不会生气,那我——生气,运气当然就被吓得跑光光了嘛厂”喔——有道理、有道理!“棋峰弹指一叫,彷佛恍然大悟的模样,”可是雪瑞,我还有事情不懂耶。“ “什么?” 嘻嘻,看似聪明伶俐的她,从小就很依赖他们这两个哥哥,所以别人骗不倒她,可是对他这个二哥而言,她其实最好拐了,棋峰暗笑。“为什么你可以不小心把毛门巾丢到他脸上,他就不能不小心迟到?” “这……二哥,”雪瑞开始撒娇地说:“你现在到底是在帮谁嘛!” “还有你最后还很没风度地把毛巾砸在他脸上,他都没来找你算帐了,你居然到现在还在记限?” “二哥!”她娇嗲的声音已蕴含恼怒。 ‘等一下,稍安勿躁!“他站起身压下她躁动的肩头,”雪瑞,你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哪!“ “快说,说完马上给本姑娘滚出去。” 哟,翻脸喽!“好好好!”棋峰边应,心里还想,不用你提醒,待会说完后二哥我尽速逃出去自是当然的事,“二哥是想……” “想什么?”雪瑞不耐烦地用手指戳戳他结实的胸肌,“别卖关子了啦!” “会不会是因为……”他做好助跑姿势,看准敝开的房门,开始准备落跑,“因为你潜意识里根本就是特别在乎震刚,所以才会特别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特别害怕他对你的观感,也在自己不小心做错事被他抓包的时候,觉得特别丢脸、特别难以释怀。嘿嘿嘿,不晓得是谁在每次辜妈妈拿震刚的照片来给我们看的时候,老是高傲得假装不想看,却又趁别人不在注意的时候,偷偷拿起来看了—遍又一遍,而且眼睛看还不够,手还要在照片上模来模去—…” “二哥,”雪瑞几乎是用尖叫的,“你给我闭嘴!” “咻!” 在拳头落下之际,棋峰早巳脚底抹油跑得不见踪影,走时顺便把房门带上,让只能望门兴叹的。雪瑞气得快吐血。 “什么跟什么嘛!”雪瑞颓然地瘫坐在床上。从心底觉得自己好委屈哦,为什么都没人帮她说话? 那天相亲回来之后,老妈足足念了她一个礼拜还不肯罢休,说什么她当时就这样走掉实在太任性、太没风度,幸好辜震刚不跟她计较,否则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他们苏家家教有问题。而一向最疼她的老爸也反常地没帮她,反而还瞪她一眼,说女孩子家要温柔点才不会嫁不出去。至于大哥,前天她遇到大哥苏谨峰的时候,大哥说他他刚做完大手术,很累没精神听她吐苦水。现在,好不容易抓到机会跟二哥诉诉苦,居然连二哥也不跟她站在同一阵线,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说真的,想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只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老妈提起说要让她和辜震刚见面后,她就每天都神经紧张到好想发脾气,晚上甚至于还莫名其妙的失眠。 不通她也知道自己那天的行为实在是有点儿过火,可是谁教他要这么嚣张,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嘛!好吧,就算当时一切都是误会,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但在她做了那种任性的事情这后,辜震刚-—。 定讨厌死她了吧? 思绪至此,雪瑞真的沮丧地好想一头撞死算了!因为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没忘记辜震刚从前保护她时那副小英雄的模样,虽然他的脸孔已经在记忆中逐渐模糊,但那温馨的感觉却一直没有改变。 记得从前,辜震刚每次来她家玩,老爱爬她家院子里那棵枝叶茂盛的凤凰树,而她呢?看他上去也不甘寂寞压根忘了称称自己的斤两,老拖着他… 定要带她上去,结果、结果就有那么一次,她脚——滑,差点整个人从树上摔成倒栽葱! 后来,真是摔了下来,只不过辜震刚当了她现成的肉垫,她是没事,但辜震刚却倒楣地摔断了腿。 没多久之后,他便出国了,当时,她还去送他呢!记得他临登机前,她还抱着她心爱的震刚哥哥哭得惊天动地,死都不肯让人家走。可为什么再次见面,她的内心却不断产生排斥和莫名的退怯? 难道,真的如二哥所说,她真的是因为太在乎,才会如此患得患失?因为太在乎他再次见到她的观感、害怕自己不够好、害怕他并不像自己那么在乎她,所以干脆在别人面前做出很讨厌他的样子来保护自己? 这么多年来,她之所以没有看中任何一个追求者,也是因为她早就已经将他当成一个最完美的标准,所以才会直到如今还孤伶伶一个人?不会吧?雪瑞连忙跳到梳装台前坐好。 哗,自己眼中那抹跳跃的火炬好陌生呀!她按住胸口,心跳疾速狂烈地让她几乎可以感觉到那股震动的力量,双颊变得火烧绯红。 “不不不!”雪瑞对着镜子连声否认,心想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对那个自大狂傲的家伙动心? 真是太荒谬了! 可是,这些日子以来对他殷切的想念又是怎夕、回事?当她发现二十年后的他,不但是她记忆中的辜震刚,并且还是一个拥有能够让她暂时停止呼吸的脸孔,然后又不断地抗拒自己心底对他的,如此周而复始,把自己弄得好烦、好乱、好累? 可是,喔!老天,如今,他对她印象…定糟透了吧?或许,他根本打从一开始就对她没有丝毫的好感,否则那天他怎么会来去匆匆、如此高傲冷漠丫不行不行!她不要这么丢脸地去爱上一个压根看不土她的男人,她不该为了愚蠢的爱情失去自己宝贵的尊严,万万不行! “苏雪瑞,你最讨厌迟到又无礼的男生‘厂对刁 第三章 不知不觉中,杨华口中那个要举行party的星期六来临了! 其实,这样的pany每年都会在苏家举行一次,只是举行的日期不定罢了。而邀清的对象则大部分都是雪瑞那医生爸爸苏克伟的徒子徒孙,大夥儿只是巧立名目来这儿联络联络感情,顺便找机会放松一下。 外人常以为当医生只要轻轻松松就会有大把大把的银子人袋,可天晓得,医生这种工作的压力简直奇大无比,成日战战兢兢地不能出一点错,要是再不找机会rx一下,町真是会吃不消的。 雪瑞今天其实早早就离开厂她目前任职的交响乐团,习团大约在中午左右结束,她却给自己找了好多理由在街上游荡,帮老爸买生日礼物、顺便帮老妈挑了个别针、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去看了场电影,最后实在不得已了,她才慢吞吞地往回家的路上走。 才刚走到家门口,她便远远地望见于灯火通明的前庭,还有那群玩得闹烘烘的实习医生。 显而易见的,party已经开始了,但她的脚却像被灌上了铅似的沉重,她有股加人他们的冲动,但却又莫名地退怯。 虽然如此,她的脚步还是本能地往家的方向移动,本想悄悄地自另一边溜进房间的,没想到,却被一个眼尖的男人给逮个正着。 解“雪瑞妹妹,你回来啦!肚子饿了吧?快来吃点东西嘛!” 开口说话的正是苏克伟最得意的学生莫了儒,长得——脸书卷气的他也是雪瑞的众多追求者之一,他可是拉长颈子等了好久,才好不容易盼到雪瑞回来的,脸上的表情自是喜出望外地隐瞒不住。 莫子儒平时除了黏了点,雪瑞倒还不怎么讨厌这个白白净净的大男孩,但不知怎么的,今天看见他就是特别不顺眼! “我不饿,你自己先去吃吧!”她没好气地说。 “那怎么行?你一定也还吃吧”苏伯母说你今天到乐团去练习,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别忘了,今天这里有一大堆医生;要是真有需要可别不好意思开口哦!”莫子儒体贴地说。 不料,他这份关心却换来雪瑞一个不领情的白眼,“乌鸦嘴!”她最讨厌这些做医牛的三句话离小开本行,简直令她倒足了胃口。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这个忌讳。”莫子儒见雪瑞生气,完全不知所措急得脸都涨红了。 “算了、算了!”雪瑞不耐烦地挥挥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加我们,跟我们一起吃东西、聊聊天喽?那太好了!苏伯母准备了丰盛的餐点你瞧!”他朝庭院方向指厂指,“他们全都玩得小亦乐乎呢!我们也一起过去凑凑热闹吧?” 天哪!雪瑞抚额暗叹,这个人怎么这么不懂得看人家脸色啊? 她索性不再跟他罗嗦,扭了头便迳自往后门走。 “雪瑞妹妹你去哪呀?不先吃点东西吗?是不是我说错什么啦?” 他追得愈急,雪瑞也走得更快,暗恼着她心里已经够烦的了,这个莫子儒简直不知好歹到了极点,离谱地让她想要发脾气。 雪瑞正想回头对他翻脸,杨华碰巧从正面迎了上来。 “雪瑞,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乐团练习不是中午就结束了吗?” 雪瑞好似看见救星,高兴地挽住母亲的手,“老妈,我不过出去走走而已,你别这么大惊小敝的,好像我是失踪儿童似的。” “哎呀,你可是我们家的宝贝女儿,我当然担心喽!况且,今天是你爸爸做生日哪!你爸爸平时那么疼你,你怎么好意思缺席呢?” 杨华一面搂住女儿,一面以点头的方式和站在雪瑞身后的莫子儒淡淡地打了个招呼。 她当然知道子儒正在追求自个家的女儿,可是,说不出什么确切的理由,她就是不欣赏这个孩子。不是她看不起子儒清寒的家世,而是她总觉得,子儒的骨子里并不如表面来得老实,他之所以会追求雪瑞,不过是为了想少奋斗二十年罢了,所以,她对他也总是淡淡的,态度并不热中。 “对了,妈……” “什么事啊?” 雪瑞思索半天,好像在考虑该怎么开口似的,还没说话那白皙的脸庞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粉霞,“呃,今晚除了爸的那些学生、哥哥们的同事之外,可还有别的客人?” 杨华偏头想了想,“没有哇!哪还会有什么人呢?每年咱家举行paryt,请的不不就是你爸那些医院的学生,哪还有什么人?不过……” 雪瑞的大眼陡然亮了起来,“不过什么?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别的客人啦?” 杨华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女儿一眼,“你紧张个什么劲啊丫只不过有些实习医师带了女朋友或姊姊妹妹———块儿来凑凑热闹罢了!” 雪瑞闻言,整个人如泄了气的汽球般,垮了双肩便默默地往房里走。 他果真没来,摇摇头她自问,难道自己就这么希望他来吗?雪瑞的心无措的挣扎着、抗拒着些什么,但失望的洪流却彻彻底底地淹没了她。 “妈,我先上楼休息,待会要切蛋糕时,你们再上楼喊我一声吧!”雪瑞突然回头对母亲说。 “雪瑞妹妹!”莫子儒大喊追了过去,“你不和我们—起玩了吗?晚点还有个舞会呢!” “这孩子大概累了,让她先休息一下呢!”杨华拍拍他的肩,“子儒,你先去玩你的吧!千万别饿着了。” 难掩落寞之情,莫子儒怔怔地望着雪瑞高躯娉婷的背影,心底那种渴望拥有的感觉愈来愈浓重。 他是真心喜欢雪瑞。 身为神经科权威苏克伟的高徒,莫子儒在—年多前第一次在医院中见到了来找父亲的雪瑞。 回想起初次见到雪瑞的那一刻,一切仍历历在目,连心跳的频律都深深地刻在他脑海中。 当时,他正好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和他讨论一个病人的情况,而雪瑞就像是一个突然间进他晦暗世界中的精灵,项刻间在他晦暗的生命中划出—道炫亮的光彩!她的绝美、天真、开朗、她的一颦一笑都在第一眼中就让他惊为天人。 从此以后,他再也忘不了她,并且开始对她展开凌厉的攻势,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根本没有半点要接受他的意思,不过他—定会不择手段让她改变心意。 毕竟他能成为老师的高徒,他的聪明谨慎、深谋远虑自是不在话下。而若是没有那——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坚持,他如何能凭着一年接—年的奖学金念完学费贵得吓人的医学院?若是没有具备那种适时装饰自己本性的先见之明,他又如何能得到老师的全然信任,和倾力的指导与提携。 莫子儒摆出———个最老实无害的笑容对杨华笑了笑,“苏伯母,那我就先过去跟他们一块聊天了。” 他想要得到雪瑞的决心又更加坚不可摧了! 雪瑞呆坐在梳妆台前一下又一下地梳着自己的长发她觉得她彷佛愈来愈不懂自己。在见到辜震刚之前,他只属于一个遥远的记忆,然而,经过那一次不怎么愉快的会面之后,像是有——把无形的钥匙打开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盒子,她无力阻止,只能放任她的身影化成千万种姿态盘踞在自己的心头脑海虽然她总嫌二哥爱说废话,但不能否认的是,二哥那天所说的话,却好像在瞬间点醒了她脑中沉睡的一部分。 唉!反正—切都乱了,乱得彻底、乱得茫然、也乱得让她不知所措! 虽然和辜震刚见面的时间如此短促,但在她每一个忙碌的空档,他低沉的嗓音、炯炯有神的目光、性感微扬的薄唇、颀长的身影和那泰然自若、自信满满的神情便不时跳出来蛊惑着她的心。 她真的好喜欢他那种彷佛全世界都能够被稳稳掌握在他手中的沉稳冷静,好像天底下没什么事能难得倒他似的!那种与生俱来的气势让她好有安全感。 “苏雪瑞!振作点,你是怎么啦?花痴啊厂揉揉自己的脸,雪瑞重重地叹了—口气。 解套上一件简单清新的白色无袖短洋装,柔亮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她站起身在钢琴面前坐—卜。每次心情动荡不安时,惟有琴声能暂时抚平她的紊乱。 掀开琴盖,雪瑞随手弹起—首旋律简单但她十分偏好的曲子“琴韵补情天”,然而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洞像是愈补愈大似的,纤女敕的五指虽在琴键上飞舞者,但她的心早不知飞到哪个世界漫游去了。 “叩叩叩!”突然,一阵轻而有礼的敲门声传来让琴声戛然中止,雪瑞想不出来家里有谁会这么有礼貌的…… “是谁?”她轻声询问。 对方也答得简洁有力,“辜震刚。” 这短短三个字却害雪瑞正在盖琴盖的手一滑,“碰”——声吓醒了她自己。她没听错吧?是他?那个搅得她这一个月来心神不安宁的罪魁祸首? 她又喜又怯地打开门,娇俏的脸庞囿于自尊,却是吝于露出过于明显的笑意。 啊!他的肩膀比她记忆中的更加宽大、周身所散发出的那种自信的气势也比她想像中的更慑人,虽然现在的他只是懒懒地斜靠在门边,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 “你钢琴弹得还不错,只可惜心不在焉。”他答非所问但这短短—句话却正好敲中了雪瑞的心。 “你懂什么?”她嗔瞪她一眼,心中了然,嘴巴上却不肯承认。毕竟,她怎么能承认自己方才的心不在焉是为了他? 他扬起嘴角微微一笑,忽地站直身体走近她,并且出其不意地揉揉她的长发,让她一时呆了,分不清他的意图。 “雪瑞,跟我说话何必浑身带刺?我承认那天我是逗你逗得过分了些,但你依然是我的小妹妹不是吗尹我门大可以像从前一样好好的相处,不必像对仇人般,说话总是针锋相对吧?” 他的话像是千百根针同时扎[句她那颗既倔强又格外柔软的心。 他仅仅把她当妹妹子?天啊!这是何等的“好消息”啊尹她的心在淌血,唇边却慢慢漾起—朵叫辜震刚差点失神的笑容。 既然他对她无意,那么,她抵死也不能让他识出她的在乎!“是哦!”雪瑞顽皮地眨眨眼,耸耸肩道:“也对,你除了长得高了点、壮了点、酷了点,横竖还是我小时候认识的辜大哥嘛!” “当然!”辜震刚强自将自己方才偶然失序的心拾回,铿锵有力地说道。心想他必须当自己方才的失神只是个意外。 “你还会像以前一样疼我吧?”她促狭地看了他曾经为她摔断的左腿一眼,尽量让自己的笑容和语气显得很自然,“即使当肉垫也在所不惜?” 奔震刚难得的笑了开来,“如果有机会的话。” 然后,他朝雪瑞伸出手,“那么,和解了?” 雪瑞的心在揪痛,强烈的自尊却促使她反应格外迅速,她将柔软的小的手轻置于他温热有力的掌中甜甜—笑,“和解!” 她柔若无骨的手真好握,辜震刚心中倏地泛上—抹眷恋,但总是对自己严苛的他,是不可能放纵自已做出任何可能会惹祸的事的,所以轻轻一握后,他马上松开她的手。 敏感的雪瑞察觉到他对她的毫无感觉,心中的苦涩更是浓重地窜上喉头,但她仍佯装无事,“对了,辜大哥,你怎么来了?” “没办法,巧蕾吵着要求,我这个做大哥的只好充当护花使者喽!” “这么说,不是你心甘情愿要来的喽?”原来如此……雪瑞开玩笑似地问道,心中其实十分在意他的回答。 “也不能这么说,来看看你、看看伯父、伯母是我一直想抽空做的事情。”他正经八百地说道。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哦。”雪瑞难掩失望的哦了一声。 “走吧,是伯母要我上来叫你下楼切蛋糕的,再不下去,我这个办事不力的传令兵可要挨骂了!” “嗯。”雪瑞心情沉重地点点头,领头走出去。 不料,她因为心不在焉,在下楼的时候左脚—。 蚌踩空,差点整个人跌到一楼去,幸好一旁的辜震刚眼明手快伸出右手拉住她。 “小心!”他急忙提醒。 “啊!”他温热厚实的手掌紧抓住她的柔荑,她没被自己吓到,倒是他微烫的手心却教她整个人恍惚厂!她心想假如这一刻能永远,那该有多么美好? 奔震刚问:“怎么,吓着了吗?”她直盯着自己瞧的眼神有些怪异。 雪瑞如梦醒摇摇头说:“没什么、没什么,是我太不小心了!” “没事就好。” 他若无其事地放开她的手,两人并肩而行,继续往楼下走。 雪瑞模着自己被他牵过的左手,心中的感觉好复杂,天晓得她真的很想让自己不在意、很想让自己放松—点,无奈却赫然发现,先前那无忧无虑的二二十三年却彷佛已经因为辜震刚而一一逐渐飘远。 大夥儿笑笑闹闹地唱完中文版、英文版、闽南浯版的生日快乐歌、切完蛋糕之后,大家最期待的舞会马上开始。 苏家的两位大家长在这一天一向是放任这些孩子们放肆地玩个通宵达旦,只要第二天不延误公事即可,所以—旦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响起,两老早知趣地躲到一楼,不妨碍年轻人疯狂了。 “雪瑞,愿意赏光跟我跳只舞吗?”见雪瑞一个人孤伶伶地坐在花圃边,莫子儒岂愿错过这个大好机会,马上趋前向她邀舞。 “这……”雪瑞下意识地试图寻找辜震刚的身形,无奈却遍寻不着。 莫子儒又加厂把劲,“这可是是第—首慢歌呢!这么好听的音乐,不起身跳跳舞实在是太可惜了,不是吗?” 雪瑞闻言犹豫地咬咬下唇,“那好吧!就这一首哟,我今天很累了,没什么兴趣,” 当雪瑞心不在焉地扶着莫子儒的肩,木然地随音乐移动脚步时,她居然一眼瞧见了她方才遍寻不着的辜震刚,竟然正深情款款地拥着另—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共舞。 在感情上,雪瑞毕竟稚女敕,再说她从小到大都是被家人呵护在掌心的,何时曾受过这样子的委屈? 她怨忿地想,他不是说他不会跳舞的吗?是不会跳还是根本不二屑跟她跳?他甚至没来向她邀舞啊!为什么?是因为那女孩长得比她更美吗,还是她就这么惹他嫌? 当下,她简直是妒火中烧,却又硬是找不着名日发脾气,只得铁青着—张脸不言不语,更遑论露出笑容了。 “雪瑞妹妹,你怎么啦?”莫子儒是个聪明人,他当然不会看不出来他怀中的美人正在生气,而且烈如火炬的双眼还胶着在左前方那对共舞的男女身上。 听见妹妹两个字,雪瑞更火了,什么狗屁妹妹嘛!她在心中狂喊,她才不想当什么妹妹呢!她气得甩开莫子儒的手,冷声地说:“以后再叫我妹妹试试看!” 莫子儒赶紧又是哈腰又是陪笑,“雪瑞,对不起、对不起嘛!我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我以后不再犯就是啦?继续跳舞好吗?” “对不起,我没兴趣了。”雪瑞的脾气虽然娇了点,但还不至于是个不讲理的人,她也知道自己方才太冲动了些,于是立刻向莫子儒道歉。 “那好吧,我陪你到旁边坐坐、喝点饮料?” 雪瑞不好意思拒绝他,只得点点头,两人一起回到后方的椅子上。 “雪瑞,你不开心?”莫子儒露出极为关心的表情询问她。 “哪有?”雪瑞看了他一眼,敷衍地回了句,水灵灵的大眼仍不死心地朝正在跳舞的辜震刚和那女孩的方向望去。 “真的吗?”莫子儒索性站起身蹲在她面前,极诚恳地道:“雪瑞,就算当不成情人,我也绝对愿意当你最好的朋友,心事压抑在心头对自己不好,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可以和我分享。” 雪瑞收回远眺的眸子对上他充满关怀的双眼,她单纯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似平对莫子儒太严峻了些,其实就如他方才所言的,就算他们当不成情人,也可以当朋友,况且他又这么有诚意,对她体贴人微又委曲求全的,她根本犯不着净给他脸色看,想着,他的脸色缓和下来,柔声地说:“莫大哥,谢谢你。” “不客气。怎么,愿意告诉我你的心事了吗?或者,你有什么疑问,要是我知道,我一定马上替你解答。” 清寒的家世、大家庭出身的背景让莫子儒练就能屈能伸、察言观色的一流本事,如今的他眼见追求不成,正打算采取以进为退的方式进一步接近雪瑞。 没什么心眼又没见识过人心险恶的雪瑞哪想得透他肠子里那些拐拐弯弯?她只觉得他善体人意极了,当下就立刻将他视为自己的朋友了。 “莫大哥,”他的手远远—指,“你见过那个头发很短的女孩吗?她的面孔好陌生,是谁带来的朋友呀?” 奔震刚是她心底的秘密,她自然只得拐个弯抛出问题寻求答案:“哦!”莫子儒假意眯细了眼往前一看,虽然他早巳揣测出雪瑞那点小心眼,“你说那个穿紫色衣服的?喔,她是小陈的妹妹,叫做陈彩霓,她常到医院去找小陈,兄妹感情很不错。” “他是陈医生的妹妹呀?” “是啊!长得挺出色的吧?”莫子儒一边意闲聊,一边偷觑着雪瑞的脸色,“你别看小陈一脸很。‘古意’的模样,他的父亲可是一位相当有名望的政界大老哦!咦?雪瑞,你认识那跟彩霓一块儿跳舞的男土吗?” “我…”雪瑞迟疑了好一会儿,不擅说谎的她还是点点头,“他姓辜,他们家跟我们家算是世交,你听过庆隆企业吧?正是他们家的。” “哦——这么说来,若是真能共谱一段恋曲,来个‘政商联姻’,将来必定大有可为哦!” 听闻他看似无意的玩话,雪瑞未识情滋味的心却抽得更紧更疼。 情丝辗转紊乱间,她开始了怎么样也无法遏抑的联想,难道,她之所以会被判出局只是因为他们苏家是医生世家,对于辜家的事业没什么实质上的助益? 雪瑞下意识地抬想再看辜震刚一眼,验证一卜自己的想法,却正巧望见娇小的陈彩霓不知道和辜震刚正谈论些什么愉快的事,笑着笑着,她竟小鸟依入地偎进他宽阔的胸前… 一股止不住的灼热迅速向雪瑞的眼眶聚集,幸好还有自尊支撑着她,否则她真的很有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落泪。“莫大哥,谢谢你陪我。”她勉强给了奠子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不过,我很累了,我想先回屋子里休息,你自个儿玩吧!” 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悲凄已给了莫子儒的推测最佳的答案,他的心中当然十分不是滋味,但是他相信只要自己有耐心慢慢地雪瑞会成为他的人的! 他冷冷地瞟了辜震刚一眼,有信心自己——定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低下头,他朝雪瑞温和一笑,“让我陪你走回去好吗?” 雪瑞连拒绝的心情都没有,只能点头说:“嗯,谢谢。” 起身走向屋内之际,雪瑞心泛上另一种悲伤。 二十多年来从未尝过的滋味她全都在今日尝遍了,难道是报应吗?从来只有她伤别人心的份,而今她却莫名其妙地为了一个只把她当成妹妹的男人陷落了一颗真心? 此刻她就要消失在这堆人群之中,而他恐怕也一无所觉吧? “晚安,你快回去加入他们吧!”她宁足在门口,回头对莫子儒说。 “晚安。”莫子儒简直要看呆了,他发现就连雪瑞蹙眉发愁的时候,都别有一番如秋凉枫红般的凄美,教他在刹那间几乎心疼得想要拥她人怀细细呵护。但为了长远的计划着想,他还是忍住了,只是绅士地轻拍她的肩说:“雪瑞,开心点!” 她颔首淡笑,“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但愿你不是在骗自己。” 听到他这句话,雪瑞的心一阵抽痛又想哭了,突然她未经大脑地月兑口而出,“莫大哥,喜欢一个人该怎么办?依你的立场,你会给一个爱慕你的女人什么意见?她们该如何才能得到你?” 话一出口,她才想到拿这种问题问莫子儒并不公平,毕竟莫子儒简直跟她面临同样的困境,而她却正是让他感到挫折的元凶。 良好的家教促使她马上满怀歉疚地补上一句,“莫大哥,对不起,我不该……” “没关系的,雪瑞。”莫子儒装作不在意地摊着双手,“这有什么呢?你忘了,我说过我愿意和你分享任何事的。” “真的吗?莫大哥,你真是个好人耶,以前我实在对你太差劲了……”即使知道不该,但雪瑞的确十分希望他能给傍徨无措的她一点意见。她带着渴盼的双眸紧紧的盯住他看,等待他回答她的问题。 单纯的雪瑞如今满脑子都是辜震刚,她丝毫不知道莫子儒的心底正漫天翻搅着一阵极端不平衡的酸意。 莫子儒几乎得花上全身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因嫉妒而狂叫出声,他狂乱地在心底问着,为什么雪瑞因在乎而闪闪发亮的双眼不属于他?他不懂!自己年轻、优秀又有前途,究竟有哪里不如那个男人的呢? 但鼻梁上的镜片遮去了他那双进射着嫉妒与不平的眼,上扬的嘴角让他看起来友善极了。他说:“雪瑞,在我看来,要嘛,就要能将一切抛诸脑后、不计后果的去追求自己所爱,就算失败了也不要后悔;要嘛就彻底放弃。” 在说这话的同时,他有九成九的把握雪瑞选择后者,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因为雪瑞是个娇滴滴的富家千金,要她纡尊降贵地去追求、讨好一个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的男人,机会已是微乎其微。就算她真的不顾一切去做好了,凭她那不堪一击的自尊心,只要对方给她一点羞辱、一点拒绝的暗示,她恐怕就再也没有勇气继续下去了。 正当他这么想的时候,雪瑞脸上那不敢相信的表情更加深了他的信心。 只见雪瑞脸色难看地摇摇头,低声喊着,“叫我倒追男生?这怎么可能?” 莫子儒知道在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还不如先静观其变,然后再乘虚而人才是真的。 他温柔地为她拉紧薄外套,“有点凉,你还是先进去休息吧!听我的话,好好睡一觉,别想那么多了,嗯?” 雪瑞整颗脑袋乱烘烘的,只得胡乱地朝他点点头,转身进入屋内。 而谁也没注意到此时远远的另一端,那个目视了他们好一阵子,浓眉却逐渐朝眉心聚拢的男人。 第四章 “雪瑞,你怎么啦?”雪瑞的手帕交俞亭宣伸出五双手指头在她呆滞的目光前摇来晃去。 亭宣满心纳闷地想,明明是雪瑞主动打电话邀自己出来陪她喝咖啡的,但是从见面到现在,她说的话加起来绝对不会超过十句,而且每句还不超过五个字,天塌下来了吗?要不然,那个健谈、有点傲却又逗得可爱的雪瑞到底跑哪儿去了呢? 见她没反应,亭宣索性双手按在她肩上猛摇,“雪瑞、雪瑞、醒醒啊!” 终于,雪瑞一脸如梦初醒的问:“嗄?” “我的大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啦?瞧你这副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模样,要是我不认识你,我还以为你是失恋了咧!”亭宣翻翻白眼,扯着嗓门道。 雪瑞没好气地看了她—眼,终于愿意开口说话,“男人婆,我的确是失恋了啊。” 还没听清楚整句话,亭宣就像是被火烧到似地嚷嚷了起来,“臭雪瑞,我警告过你多少次别喊我男人婆了?你简直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嘛!我哪里像男人啦?真是过分!” “宣宣小姐,请注意,这里是高级西餐厅不是菜市场好吗?麻烦你收敛一下你高亢的嗓门,否则待会要是有人忍不住丢杯子过来砸你的时候,我铁定会装作不认识你。”雪瑞撑着下巴也凉凉地说。她觉得和亭宣拌拌嘴之后,让她整个人的精神好多了。 “没良心的家伙!” 雪瑞被她嘟着嘴的模样给逗笑了。 亭宣的瓜子脸上缀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起来鬼灵精怪的,秀气的鼻梁下是一张可爱的樱桃小嘴,只可惜这样一张十足女性化的脸蛋却得配上那一头削得又短又满的俏丽短发、大刺刺的举止、一点也不懂得收敛的嗓门与爽朗的像男孩子般大而化之的个性,这也莫怪雪瑞总爱喊她男人婆。 雪瑞继续讽刺道:“难教你要胸没胸、要臀没臀的,说话那么大声、动作又那么粗鲁,想让人不认为你是男人婆都很难。” “苏雪瑞!你真的很过分耶,人家我不计成本地跷班出来陪你喝咖啡,你还净损我?”亭宣不甘示弱地损回去,“我再没胸好歹也有个三十四b,虽然比不上你的size,但我这叫‘小而巧’你懂不懂?我可不想当一头大乳牛!” “你说我是乳牛?” “我可没指名道姓哟!”亭宣露出胜利的笑容。 “算了!”平常,口才硬是要得,不争得最后胜利不会罢休的雪瑞突然宣告停战地挥挥手,“本姑娘没那心情,不想跟你玩口水战了。” “雪瑞?”亭宣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看,“你到底是怎么啦?难不成你真的是让男人给甩了?我想只有失恋才能让你转性转得这么彻底吧?居然连吵架都没兴致了?”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雪瑞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无精打彩地说,跟她平时犀利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亭宣见状才真的开始担心起来。 她是雪瑞的国小同学,两人认识至今已十五年了,彼此都是对方心底的蛔虫,雪瑞有心可她怎么可能毫无所觉、视若无睹?想着,她连忙将椅子向前拉近,殷切地抓住雪瑞冰凉的小手,“雪瑞,我是说真的,你到底怎么啦?我们才一个多月不见,你就变得这么怪里怪气的,真教人担心耶!” “我不是告诉你我失恋了吗?” “可是……”亭宣甩甩头,仍是有些模不清雪瑞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雪瑞,我没听说你有男朋友呀?前阵子听你说苏妈妈老想替你安排相亲,你不是说你绝对不去坐在那边等人家相的吗?况且前后才不过一个多月,难道……” “难道什么?” 亭宣瞪大眼睛,“你也去学人家y世代的新新人类摘什么一夜、速食爱情的啊?” “亲爱的宣宣,我拜托你别猜了行不行?老天爷,你猜得我头都疼了。”说着,雪瑞作势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满脸疲惫的将身子向后靠。 “行行行!我不猜、我不猜,但雪瑞你总得告诉我真相呀,否则你教我怎么帮你呢?” “我……” 雪瑞不知从何说起的动动嘴唇,最后她索性心一横,把自己平时宝贝得要死的尊严全当狗屁抛到脑后,把自己暗恋辜震刚却只把她当妹妹的这一干丢脸到家的事全都原原本本地产给亭宣听。 听得亭宣那张小嘴张得好大,只差没滴下口水来,但她仍不忘讥讽雪瑞一番,“雪瑞,真是报应耶!” “你这个落井下石的家伙!” “我是说真的嘛!真没想到那些匍匐在你脚下的痴心俊男你全都看不上,竟然去暗恋一个只把你当做妹妹的人,这不是报应是什么?” 雪瑞快被亭宣气死了!亏自己不顾形象的在她面前掏心掏肺的,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换来她一顿嘲笑? 幸好她们俩十多年交情够稳固,自己也够了解她,唉,亭宣要是那么会说话、那么会安慰人的话,还用得着自己常常骂她没大脑吗?于是,最后雪瑞只得悻悻然地回她一句,“俞亭宣,你从现在开始,最好每天祈祷上苍保佑你将来爱情旅途一帆风顺,否则到时候我绝对会将这堆因果循环的报应说,一字不漏地背给你听。” 见雪瑞好像真的生气了,亭宣才赶紧吐吐舌头,“雪瑞,别生气哟!你也知道我一向是没大脑的,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不幸嘛!反正你们又不是真正的兄妹……” “什么意思?”脑筋一向清楚的雪瑞只要一碰到有关辜震刚的事,脑袋马上融成一团浆糊。 她眨眨茫然的水眸,压根忘了自己刚才是怎么骂亭宣的,现在反而将亭宣当成绝境中惟一能给她希望的救世主,怔怔地望着亭宣。 平常任何事都是由果断有主见的雪瑞拿主意,什么时候轮到她来为雪瑞作主啦?亭宣满心怪异地想着。 雪瑞荧然的目光害她说起话来都战战兢兢,“意思就是……意思就是……”亭宣紧张地抓抓头,“反正他又不是你的亲哥哥,他要把你当妹妹,你又不一定要把他当哥哥看……” 雪瑞打断她的叨吟念,直接要求道:“宣宣,说重点! “我说的全是重点呀!呃……他还没结婚,据说也没有女朋友不是吗?既然男未婚、女未嫁、门当户对而且郎才女貌,加上你又这么喜欢他……那还不简单,你就努力去让他也喜欢你呀!” “努力让他喜欢我?” 亭宣用力地点点头,“是啊。!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怎么才能让他喜欢我呢?”雪瑞呆呆地问道。 亭宣无力地说:“你……哎呀,雪瑞,你不是很聪明的吗?方法有千百种,最主要的是要你敢去付诸行动而已。” “此话怎讲?” “你可以主动去接近他呀!三不五时制造机会和他来个偶遇,投其所好的让他所赏你、依赖你,最,后终于离不开你、进而爱上你。或者如果你看准他是个够负责的男人的话,那就干脆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比较省事。” “宣宣!”这次换成雪瑞掩着嘴惊呼。心想她这多年老友怎么提得出如此前卫大胆又不顾女孩应有个性矜持的下流建议? 亭宣一脸无辜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这……这太低级了啦!”雪瑞不依的大声抗议,“这是什么馊主意嘛!你是我的好朋奉耶,怎么可以净叫我去做些倒赔本的事情?好吧!就算我听你的话真的去做了,那要是他到时候不买我的帐拒绝我怎么办?我岂不是要难堪得去跳淡水河自杀啦?” “我可先警告你,淡水河是很脏很臭的哟,依我看,选择淡水河自杀简直是跟自己过不去!”亭宣—脸正经地警告着。 “你…宣宣,我快被你气死了啦—!” 亭宣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突然坐正身体,声音也严肃了起来。 “雪瑞,你的想法实在太八股了!”她义正严辞地纠正雪瑞,“也许我的说法是过火了点,但是谁教你偏偏爱上他呢?既然你不想坐以待毙,那就主动出击呀!这才是咱们新时代女性应该有的观念嘛!” “是吗?雪瑞还是觉得头顶有很多问号飞来飞去,她存疑地看着亭宣。 “那5我问你,你甘心就这么放弃他吗?看他被别的女人抢到手、看他挽着别着女人步入礼堂……” 她还来不及说完,雪瑞的头已经摇得如博浪鼓般。 亭宣弹指一笑,“那就对啦!tmstme,y.ucankeit!” “真的要这么做?” “别在犹豫了!雪瑞”亭宣很有义气地拍拍她的肩,“拜托,我只要你努力制造她对你产生二盂言好感,试着主动去为自己争取一生的幸福,又不是教你直接上门献身?” “可是……” “别再可是了,你放心我会帮你,”亭宜够义气地拍着雪瑞的手。 “噢!”就是你帮我我才担心。雪瑞翻翻白眼在心中笑了笑。 但为了要得到辜振刚的心,雪瑞咬咬牙,决定她愿意倾全力去试试,因为这总比将来花一辈子的时间去懊悔,去追忆、去遗憾的好吧?就算丢脸、失去尊严,那又怎样?会少一块肉吗?不过想的永远比实际行动容易,她紊乱的思绪仿佛打上一个又一个的死结,益发理不清了。 为了杜绝绯闻所带来的祸患,辜振刚连贴身秘书都用男生,可见他打算专心一致在事业上的决心有多么强烈了。“ “总经理,您今天早上十点钟跟皇禾有约,他们的人现在已经到了,是将她带入您的办公室还是直接到会议室??连承恩比辜震刚小上三岁,是今年刚从研究所毕业的大男生,辜震刚基于惜才而大胆地启用了年轻而乏丰富经验的他,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心月复。平常私底下,承恩总喊他辜大哥,不过上班时间,一切可得照规矩来。 “先带他到会议室,我马上就到。” 待承恩退出办公室,辜震刚上放下手中的笔,习惯性地拨了一下头发,深呼吸一口气,随即毫不迟疑地移动坚定的脚步离开办公窒。 他每天从早到晚包括应酬的时间,工作总时数长达十五个小时。 累吗?关于这一点,辜震刚本身也说不上来,反正,他只知道自己应该不断地向前冲,将父亲所交棒给他的庆隆企业经营得更加出色。 从小,他这个辜家惟一的继承人便是在众人期待与赞许的眼光中长大的,不论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他伟岸高大的身材、自信的风采、精锐的目光总自然而然地进射出王者般的慑人气势,不着痕迹地显现出他出类拔萃、不同凡响的气质,于是在周围人根深蒂固的印象中,再困难的事情交到他手中,他也总是能顺利达成。 没有人问过他是怎么做到的,也没有人关心过为厂这—张又一张亮丽的成绩单,他付出过什么代价,但辜震刚无怨无尤,因为这些层层的压力早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持续地鞭策着他向前疾行。 柄他甚至曾经想过,若是有一天,当大家期盼的眼神不再锁定在他身上时,他会不会不晓得该怎么生活下去? 在踏进会议室之前,他举起手礼貌性地在敞门的门板上敲两下。不过,他大手尚未触碰到门板,惊讶已经先袭上的心,怎么会是个女的? 对方的长发盘成一个简单的髻,米白色的夺装俐落地裹住她纤细的背影,她沉稳而安静地坐等待着,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时,造成多么奇异而美丽的景象。 不自觉地,辜震刚举在半空中的手愣了十秒钟才恢复正常地敲下去,短促地叩两声,扰了等待中的人儿。“ “你好。”她起身回头,微笑地伸出雪白女敕滑的手,“我是代表皇乐过来和你洽淡合约的。” “是你?” 奔震刚的表情比方才更加震惊数百倍,他总是冷静得深不见底的脸庞瞬间起了极大的变化。 不过,这怪异的心情顶多只持续了一秒钟罢了。 他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随即放开,然后示意一旁的承恩先避开。 “雪瑞,你怎么来了?”他终于开口,但并没有雪瑞期待的任何情绪出现。 他的冷静反倒让雪瑞失措,她紧张地吞了一口水,微仰头直视他,甜笑仍持续挂在她美丽的嘴角,“辜大哥,不欢迎我吗?” 奔震刚刻意压抑住心中的错愕与怪异的情绪,伸手做了个请她坐下的手势。轻咳一声,“苏小姐,我们先避开皇禾的代表为什么是你这个问题不谈,上班时间我希望一切都能照规矩来,免得造成别人的误会。” “误会?”雪瑞瞪大厂黑白分明的双眼,“什么误会?还有,辜大哥,我哪儿不合规矩啦?” 雪瑞毕竟是雪瑞,才一下下,她那没不住气的老:毛病又跑出来了。“苏小姐,请先冷静一下好吗?” 奔震刚开口闭口疏远的“苏小姐”,轻而易举地冻伤了雪瑞炽热的心,她心想,为什么他对她总是如此冷漠?就算之前有进步,除了淡淡的兄妹之情,也没有再掺杂别的情愫。即使用力想要忽略,受伤的情绪还是清楚地浮现在她的眼中,她安静地坐着,不再多说什么。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辜震刚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但公事公办—向是他的原则,他不想为谁破例。 “首先,在谈公事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先把我们私下的交情放在一边,称呼我辜总或者是辜先生,至于为什么……”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啜了一口,“像今天好在只有你我在场,若是还有第三者,那么、难保旁人不会以为,我是因为我们的私人交情,才循私将庆隆的广告交给皇禾做,我希望你能了解这…—点。” 听完他的解释,雪瑞揪紧的心才稍稍舒坦了些,但她心中好懊恼,自己居然在他面前展现出这么“不上道”的一面,生女敕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似的,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亏莫大哥千辛万苦拜托他的朋友为她争取到这次让她在辜震刚面前有所表现的机会,她居然把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给搞砸了! 望着她羞红的粉颊,辜震刚又叹了口气,雪瑞毕竟就像是他妹妹,他也不忍心对好太严厉。 “不过,虽然道理上如此,但实际上现场的确只有我们两人,所以……”他瞄了眼腕上的手表,“你放松些吧!耍闲聊我不反对,但你知道,我是非常忙的,—个钟头之后,我还另外有约,所以希望你把握时间。” 嗄?那她本来还想拗到一顿浪漫午餐的念头不就泡汤了?不过,算了算了,还是先好好珍惜眼前这—个小时比较实际点。雪瑞心想。 见她不知在发什么呆,惯于掌握情势的辜震刚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好啦,你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皇禾的代表是你了吧?” “我—” 从小到大没说过谎,也没在乎过谁的雪瑞脸涨得更红了,她深呼吸地努力让自己别结巴,试着将事先准备好的讲稿—字不漏地背出来,“没有啦,皇禾这家广告公司是我一个朋友开的,他很忙绿,早近他的秘书又请了一个月的长假,所以我没事就奉帮他。” “哦?”他闻言挑高眉点了一下头。 “呃,对呀、对呀!”他那声似乎带着疑问的“哦” 真让雪瑞的心差点蹦出喉咙,天不怕地不怕的地就怕他会识破她的心事,“对于行政上的事务,我想我应该还能胜任,再说,庆隆和皇禾的合约不是都谈得差不多了吗?我今天只是来做一个最后的确认而已。” 奔震刚再点点头,“雪瑞,皇禾的老板你怎么认识的?依你个人来看,皇禾这家公司各方面的条件如何?对于庆隆这个人case有什么我所没发现的缺点?毕竟我交给他们的除了庆隆的房屋广告。更重要的,还有—系列的企业形象广告,绝不能掉以轻心。” “我……这……”天!这不在她原先准备的范围之内呀!皇禾的老板起码四十岁了,她该如何挤出一个合理的理由给辜大哥? 一时情急之下,她顺口说出,“他是我……我干爹。” “干爹?” 完了完了!自己刚刚才说是朋友,现在又说是干爹,望着辜震刚似能看透一切的眸子,雪瑞几乎想要夺门而出。 “是啊是啊!我干爹跟我就像忘年之交似的,我们之间什么都聊的。” 以皇禾老板的年纪来当雪瑞的干爹似乎太年轻了点吧?不过,这不是很重要,所以辜震刚不打算浪费太多的时间来追究这件小事。 “哦。”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相信她的说法了,雪瑞稍稍安心了点,继续说着,“我干爹他……”她极力地思索着那个又圆又胖的中年男人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工作起来很严肃、很拚命的,皇禾也不是个小鲍司,我相信不论是为了庆隆或者是为了公司本身的信誉,他们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那就好。”他扬起嘴角轻轻笑道。 跋紧摊开拟好的合约让他过目,神经紧崩的雪瑞暗暗吐了好几口气。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为这样—个工作狂似的男人动心,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让眼前这个外表冷得如覆上一层冰的男上爱上她,但望着那张魅惑人心的脸,她的心怦然狂跳。 雪瑞馀悸犹存的眼来不及躲开,而让他骤然扬起的黑眸给撞个正着,狂跳的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让她几乎无法负荷那样情不自禁的情动。 他假装没看见她的失神说:“大致上没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干涩发烫的喉咙让雪瑞燥热地想灌下一大杯冰开水。 “只是对于付款条件,我有些意见。” “请说。”雪瑞拉回心神,正视着他。 “对于付订金的部分,我没有异议,但是贵公司要求依广告拍摄进度收费,我觉得这对本公司很没有保障,要是广告拍出来不合我意,那怎么办?所以我希望改成在本公司观看过成品,并且认可之后,再二次付清费用。” “或许您可以开支票,毕竟,让广告公司先负担大笔的成本也不是很公平的事情,再说广告的蓝本您也已经先过目了,当初皇禾也是经过竞争才让贵公司选上的,不是吗?” 做什么就得像什么,既然代表皇禾,她就得提起精神应付辜震刚,站在皇禾的立场为皇禾争取利益。 奔震刚定定地看了她一眼,“苏小姐,我花了一大笔钱在这一系列的广告上,包括平面的、媒休的,请注意,这是一系列的广告,我必须把每一毛钱都花在刀口上以避免不必要的浪费,再说,既然是所谓的蓝本,就不可能百分百精确,你说是不是?” “总之,要付款的条件太严苛了,当初参与竞争的时候,皇禾的价钱就已经被压得相当低了,若不是庆隆的知名度够,皇禾也想藉着这个案子抬高本身的名气,否则皇禾根本没必要做这种赔本生意。” 经济系不是念假的,大学辩论社的社长也不是白混的,她在来此之前猛k的资料终于派上用场,更何况一旦在正事上专注起来的她也不是省油的灯不能否认的,辜震刚的确很惊讶于坐在他对面这个娇娇的女的反应与能力,看着她呈备战状态的防备姿态,他不能否认自己有点欣赏她。 但,仅止于欣赏而已,别的不说,他是绝不可能会去碰一个名花有主的女人。 想起那天与她状似亲眼的男子,辜震刚不禁又皱了皱眉头,因为依他的直觉,那名男子的目光飘移不定,感觉起来城府极深。雪瑞怎么会跟这样一个看起来动机不甚单纯的男人交往呢?但话说回来,没凭没据的,这种私人的事也轮不到他来作评论。 思绪飞快地转回公事,他手中的钢笑轻轻敲着桌缘,突然说不出原因,他不想再为难眼前的她,他霍然站身说:“0k.” “啊?”她一脸不敢相信,事情竟如此轻易地达成。 “我说成交了,就照你说的吧!以开票的方式付款,等合约做好,先传真过来给我看,0k?” “没……没问题。”他仰头望着他,愕然地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朝她轻轻颔首,“那抱歉,我还有事,我先走了。”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第五章 他准备就这么走了?瞪着辜震刚挺直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雪瑞终于鼓起勇气在他步出会议室大门前出声叫住他。友“辜大哥!” 黑亮的皮鞋触地声戛然止住,他甚至于没有回头地道:“还有事吗?雪瑞,我说过上班时间我很忙的。” 他不耐烦的声音顿时将雪瑞薄弱的勇气击得零零落落,但好不容易才有见面的机会,她能退怯吗? 不能! 心一横,她拉下自尊厚着脸皮,“有点小事……” “快说呀。”他压抑的声调,不太高兴地捺着性子催促着。 “我这个星期五晚上,国家音乐厅有个公演,我负责钢琴伴奏,现在我手中有两张票,如果你有空的话……不妨跟巧蕾一起过来听。”她急忙将自己要说的话表达完毕。 他转回身接过她手中的两张票,在刹那间读到了她眼中的满溢的渴盼。 “我会把票转交给巧蕾,不过……”他耸耸肩,“我无法保证我有空,你也晓得,我真的很忙。” “可是这是我加入交响乐团后的第一次演出呀!”天晓得这次演出对她而言有多么重要,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乐手都能进入的国家级的交响乐团哪! 奔震刚以息事宁人的眼神看向她,不明白眼前的她脸上的焦虑神伤所为何来,他去不去,对她真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雪瑞,别强人所难好吗?”他拍拍她的脸颊,“我答应你,我会尽量抽空到达现场,再不然我派人送去的花篮也一定会准时到场,别担心,你的辜大哥绝对会给足你面子的。” 喔!天哪,听听他说的是什么话?难道她苏雪瑞要的只是一盆花篮而已吗?他将她看成什么样的女孩了?雪瑞简直气得忍不住要跳脚。 她忿恨地想,要是真有机会把他的心剖开来,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确定他的心是不锈钢打造而成,否则他怎么会如此冷血又充满铜臭味? 她板着脸道:“辜大哥,我之所以邀请你,是希望你能亲自到场为我加油,而不是在乎面子不面子的,如果你真的能够来我当然会很高兴,如果你当真无法到场,那么我希望你至少给我祝福,但是请你千力。不要随便拿钱来打发我、敷衍我好吗?那会让我很不好受的!” 她的激动让辜震刚愕然,因为商场上这些表面且虚荣的功夫及金钱的、物质的游戏玩得太多,他突然木太习惯真情的无价。 他有些拒捉不安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出声道:“雪瑞,我并没有任何想要打发你、敷衍你的意思,”十分难得的,他首次尝到辞穷的窘况,“如果我方才的说法让你有那种受伤的感觉,我很抱歉。” “所以?”她再度以弃满希望的眼神望着他。 他不喜欢轻易许诺,因为她不希望自己轻易失信。“所以如果我有空,我一定会到,雪瑞,”他无奈地叹口气,“我真的、真的很忙。”. “辜大哥——”她的声音已沉不住气地上扬,“人又不是机器总得要休息的吧?” 不及细思后果,想再次见到辜震刚的迫切压过切,让雪瑞激切地月兑口而出,差点泄漏出自己满腔的情意。 奔震刚语带安抚地说:“雪瑞,也许等哪天我比较有空时,我们再来讨论这个问题,嗯?” 她不自觉地收紧拳头,咬着下唇,“那你究竟来不来呢?” “尽量,哦,对了!”解“怎么?”太棒了!他是改变主意了吗?她开心地猜想。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如果可以的话,辜大哥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请你尽量避开参与皇禾与庆隆合作的案子,瓜田李下的,辜大哥实在不希望在这件事上被别人抓到把柄,而带来无妄之灾,毕竟这笔广告预算的金额相当庞大……” 连她千辛万苦与他搭上的线也被他给一手拆了?雪瑞的心顿时又掉到谷底。 ‘雪瑞,你愿意帮辜大哥这个忙吗?“ “当……当然。”她能说不吗? 他点个头说:“那么,辜大哥先谢谢你了,再见。” 凝视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知呆愣多久雪冉才感到颊上一阵冰凉,她伸手模去,原来是两行眼泪。 她忽然觉得好茫然、好无助,自己会不会永远只见得着他那灰冷得像石墙的背影? 尽避一再地告诉自己不要对他抱着太大的希望,别奢望他会抽空来捧她的场,别奢望他会记得这个微不足道的约会,但从开场前一个小时起,雪瑞便不住地频频掀开后台的布幔往观众席偷觑。 除去正巧出国的爸妈,三十分钟以前,莫大哥、二哥、大哥、亭宣,甚至在即将开场前十分钟,巧蕾也来了。该来的人一个都没缺,只除了他。 这样的结果让一颗悬荡的心从半空中直落冰窖,而紧抓住布幔的手握紧又放、握紧再放开,她真傻,他终究是没来啊! 解“雪瑞,该准备出场喽!”带队的指挥刘老师喊她。 雪瑞缓缓回首,一颗头恍若有千斤重地点了一下,“噢。” 刘老师见她的表情不大对劲,走近拍拍她的肩,“怎么,这是你第一回登上国家音乐厅的舞台呢!应该高兴、应该会力以赴才对呀,怎么无精打彩的?是太紧张了吗?” 摇摇头,雪瑞抿紧了唇不想多说一个字。 “那就好,”一向疼爱雪瑞的刘老师神情蓦然一敛,“雪瑞,虽然这是你第一次随我们这群伙伴公开表演,且你只在上半场亮相,但是大家对你都很有信心,尤其是中间那段sol0,更是让乐迷认识你的绝佳机会,你务必要表现得尽善尽美才好!可不能砸了咱们乐团的招牌知道吗?所以,你得专心点,你要明白,待会就算是弹错一个音,都是绝对绝对不被允许的。” 雪瑞朝着满头华发的刘老师微微弯腰,“老师,我明白。” 带着一颗灰暗的心,雪瑞一面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团员们上台,一面努力地想将思绪从挫折的情,绪中拉回,无奈脑袋里象原子弹刚轰炸过般,混乱得一塌糊涂。 或许他只是迟到?这个乍然闪现的想法稍稍平抚厂她心底的疼痛感。 在指挥的手势下,之前早练习了几千几百次的音乐开始从她轻盈的指尖流泄而出,压抑着心底不时窜出的企盼、猜测,雪瑞努力让自己去感受各种乐器、各种音符所制造出来的美丽和声,然后忐忑地迎接着即将到来的三分钟独奏部分。 刘老师之所以挖空心思编排出这一段能将她个人特色发挥到极致的独奏曲,就是处心积虑要介绍她这名新秀给大家认识。因此,她不能辜负刘老师的苦心,更不能让大家失望,就算不为了别人,自我要求甚高的她也绝不容许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手、丢脸! 来了!这一刻终于来临了。 在一串悠扬的小提琴声之后,属于她苏雪瑞完全得以自我表现的一刻终于到来了! 雪瑞专心且小心翼翼地将自己已深深印在脑海里的美妙音符弹奏出来,这一刻她心无旁骛,只求能完美无瑕地表现自己最棒的一面,为自己与乐团赢得喝采。 一切本来都很美好,直到…… 一个眨眼扬睫的瞬间,一名方落坐的男子身影哈恰飞人她的视线。 是他吗?她的心骤然地打了个突,彷佛有人将地肺里的空气硬是抽光似的,雪瑞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很困难,会是他吗?他赶来了?那高大的身材是有点像,可是……该死!方才那惊鸿一瞥她没看清楚呀! 焦虑、着急,一种迫切想追出答案的心情使她开始分心…… 除出党然后,终于在看清楚那名男子的脸时,排山倒海向她涌来的失望,变成了一双让她出错的魔手。 在弹错了第一个和弦之后,雪瑞的脑袋乍然变成一片空白,即使绞尽脑汁,她却再也记不得下面的音符,只能张着仓皇的大眼,僵着举在半空中的双手,在听众与团员们惊愕的眼神中冻结在原位“雪瑞……” 苏家最忙碌的两个人难得聚首,不为别的,只为他们最宝贝的妹妹。 眼见娇女敕如初绽花朵的雪瑞来不及灿放,如今却逐渐枯萎,镇日眉头紧锁,不吃、不喝也不发—语,如此过了一个礼拜,两位哥哥瞧在眼里,即使工作再忙、再累,也无法再眼睁睁见她这样下去而撒手不管。 一进到雪瑞房间,见到瘫靠在床头的她,苏家老二棋峰首先就沉不住气地率先发难。 他二话不说先心疼地展开双臂搂住妹妹的肩。良入之后才开口低声哄着,“雪瑞,别难过了,大家都明白你有实力,你只有不小心出了错又何必这么在意呢?开口说句话,别让大家担心了好吗?爸妈今天打过电话回来,说他们明天晚上的飞机到,”顿了一会儿,他又体贴地补上一句,“放心,我没跟他们提起音乐会上的事。” 无动于衷的雪瑞仍是怔怔地看着落地窗外,半句话也不说。自从那场音乐会结束之后,她就一直是这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雪瑞从小就特别聪明,思考灵活且十分敏感,社会、数学、理化、美术,没有任何一个科目能够难倒她,加上她是家中惟一的女孩儿,家人对她都特别呵护,难免造成她有些心高气傲、娇生惯养的个性。 如今,从小到大念书、学音乐全都一路顺风的她,却在生平最重要的第一次演出时,在上千名观众面前出丑,教她怎么承受得住这种失败? 虽然事后,包括乐团团员、指挥刘老师、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一句话、严厉地责备过她,但因为她对白我完美要求的天性,这种惨不忍睹的结果早已让她伤心歉疚得站不起来。 苏家兄妹三人中,大哥谨峰的个性从小就比较内敛沉着,他对谁都很好、很温和也很有礼貌,但却‘有极少人能贴近得了他的真心。 但棋峰不同,棋峰的个性较直爽,天生就是个热情范滥、对每个女人都好得不得了的男人,加上他跟雪瑞一直都比较亲近,此刻见到妹妹被挫败折磨成这副病恹恹的模样,他自然比谁都着急。 棋峰不放弃地劝说:“雪瑞,你听二哥说,一次失败根本没什么了不起的,就算以后不能在音乐界混下去那又怎样?反正你还有别的专长又不会饿死你?” 见雪瑞没反应,他仍试图故作轻松,自顾自地说下去,“好啦!就算你不想靠你的经济学学位来谋生,我跟大哥、爸妈也都不会丢着你不顾的,0k?顶多就替你找个好男人让你赶快嫁出去就是啦!何必担心这么多?” “棋峰!”一直保持沉默的谨棋欲出口截住他的话,没想到还是慢了—步。 谨棋翻翻白眼想,这个心直口快的棋峰,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雪瑞的伤心至少有一半是为了辜震刚,他还讲这些有的没的干么。而且他不说话也就算了,如今一时嘴快提了不该提的事儿,却让原本只是没啥反应的雪瑞眼眶一红,泪水竟就这么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棋峰也没料到自己一个不小心,竟弄巧成拙地把情况愈搞愈糟,一张不知哄得多少女人死心塌地的爱上他的嘴,瞬间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才好。 “哎呀!”半晌,棋峰见妹妹被自己弄得眼泪都掉下来,只得尴尬地模模自己的头,伸手作势打了自己一巴掌,“雪瑞,那个……男人算什么!要是你真的喜欢音乐,二哥给你想办法,反正二哥朋友多得是,要给你介绍个跟音乐有关的工作绝非难事!” 听见二哥的话雪瑞的脸色不但没有比较好看,反而用力地将头扭向另一边,赌气不看他。 “棋峰,别再说了。”不怎么多话的谨峰再度出声,沉厚的声音说明了他的情绪现在不怎么好,因为他对雪瑞的忍耐已经差不多到了极限。 棋峰是不怎么懂得安慰人没错,但他身为二哥好歹也尽了力,再看看雪瑞那种不懂得为别人着想的模样的,谨峰的脸不禁也狠狠地板了起来。 他十足的威严的嗓音强硬地传进雪瑞的耳朵,“雪瑞,别任性了!” 雪瑞知道大哥不高兴,但仍使性子偏着头不做任何反应。 “雪瑞,我说别任性了,你听见了没?”说着,谨峰的右手更是出其不意地猛抽掉雪瑞手中一直紧握着一束百合,将它用力扔在一旁。 “这花都枯了,你还握着它干么?凡事应该向前看,该丢的就要丢,不要三心二意、拖泥带水。”他意有所指地说。 那束百合是音乐会结束后花店送来的,送花人署名辜震刚。虽然雪瑞什么都没说过,但谨峰却将——切看在眼里。 雪瑞是他的妹妹,她在想什么他心里有数,就算无法了解十成,至少也能揣测个七、八分。果然这会儿,雪瑞虽然仍不说话,但脸上那双原本毫无生气的眼却盛满了愤怒与不解,但即使如此,她仍是固执地不作出任何回应,存心气死他。 “雪瑞,看着我!”谨峰的手不知在何时托住雪瑞尖细的下巴,暗暗施力逼使她看去他的眼,“你长大了,别再像个孩子似的,让大家为你担心。 不顾她愤怒得像是要喷火的眼,他继续铿锵有力地说下去,“我们大家一直都太放松你了,但是你总得长大,为自己所追求的一切负责,是不是?” “你自己心里很明白真正让你输不起的是什么人、什么事,大家都知道你难过,但是这一切没人能够力你承担,你必须自己负责,不要这样子,让全家人都陪你一块儿不开心!你要知道,你没有权力将这些负面情绪转嫁到别人身上!” “大哥!”棋峰有些不忍地叫住谨峰,想要阻上他说出更重的话。 ‘可是他的个性棋峰比谁都了解,看起来温文有礼、斯文柔和的他,实际上比谁都要固执、比谁都要坚持他所谓原则,没有谁能阻止他用他的方法解决问题。 谨峰伸出一双手制止棋峰再说下去,“棋峰,你先出去。” “大哥……” “出去!”求棋峰一向很尊重自己的大哥,既然大哥这么说,他也只好同情地望了妹妹一眼,然后便转身走出房门。 见棋峰离开,谨峰再度看向雪瑞,“你不用生气,一切都是你自己选择的,怪不了谁!反正,辜震刚我已经找理由帮你叫来了,你想怎么样自已解决!” 听着大哥口中念出那三个击重她要害的字,雪瑞的防备终于出现缺口,她的反应是近乎斯底里的。 毫无预警的,她疯狂地大叫,“我不要见他!是谁让你那么鸡婆叫他来的?我不要见他、不要见他,你听见了没!” “你真的不想见他吗?”谨峰拿出口袋中的大哥大,边拨号码边说:“那我打电话叫他别过来了。” 雪瑞见状气急败坏地抢过大哥大,“我、我只是不想见他,又没叫你不让他来我们家!” “雪瑞,感情是门充满变数的学问,并不是只要你努力就可以驾驭一切,况且……”他深吸二。口气,冷静到近乎残忍地说:“你根本谈不上努力。” 他太清楚以雪瑞好强的个性而言,激将法是如今对她最好的鼓励。 “你……你冤枉我!”雪瑞大喊。 “我没有。”谨峰冷冷地说。 “你就是有!” “你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如果自尊比一切都重要,那我劝你早点放弃,免得浪费时间与力气!” 他毫不留情地道。 “我的事不要你管!” 谨峰动气地训着,“雪瑞,你要弄清楚,我忙得要命,我也不想管你的事,但是你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德行,会害爸妈为你担心不已,爸妈都老了禁不起折腾了,我是因为不想让他们为你操心,所以。 才不得不管!“ “我……,‘经过一阵死寂的安静之后,雪瑞忽然捂住耳朵放声尖叫,心中的矛盾与挫折感已经快把她的胸口给撑爆了。 “啊——” 耐心地等她终于叫完,谨峰才又开口,“闹够了吧?”他低头看表,“你还有二十分钟。” “什么意思?” “我估计辜震刚二十分钟之后会到,我已经请张妈准备好食物,你可以先吃完饭再见他。 语毕,谨峰终究是不忍看见妹妹无助失措的模样,消褪强硬的一面温柔地以拇指抹干她眼眶边的泪,在她额上轻轻——吻。“别怕,勇敢面对自己,也勇敢面对问题,” “大哥——”她也知道大哥凶归凶,其实是很疼她的。将脸颊依靠在他肩上,两天来被她刻意禁锢、的泪水开始止不住地泉涌而出,“告诉我,我该怎么力、?” 谨峰拍拍雪瑞的背,“我不知道,也无法替你作决定,一切就看你有多爱他,愿意为他付出多少了。” 她细声地说:“他不爱我,” “他亲口说过吗?” “他说他把我当妹妹:” “那么试着让他发现,你不只是个可爱的小妹妹。”他给予她鼓励的一笑些“大哥,”她无助地搂紧自己的大哥,“我不会” “雪瑞,你长大了,这事没人能帮你,你得自己来。” 随着楼下的电铃声传来,谨峰很明显地感受到怀中雪瑞的身躯微颤了一下,但除了安慰与鼓励外,他真的爱莫能助,用力的拥厂她一下,他随即松开她。 谨峰站起身,脚步向门外移动,“如果我没猜错,震刚已经到了。” “大哥……”雪瑞的眼中充满了不知所措,“你要撇下我一个人?” “你总不想和别人分享爱人吧?”谨峰戏谑地说道。 “大哥!” “我告诉他你病了goodluck!”朝雪瑞笑笑,谨峰便关上她的房门离开。 “大哥……”雪瑞喊出声,但面对她的却只剩下满室的宁静。 要自尊还是要继续不顾一切地争取?一向惯于主导自己生活的雪瑞,一时间竟害怕面对自己心底那那早已呼之欲出的答案。 第六章 提起精神迅速地将自己大略打理一番,梳顺了头发,洗净了狼狈的泪痕,雪瑞无力地躺回床上,极度忐忑又万分心急地等待着心上人的到来。略显苍白的脸蛋掩在披垂的长发中,消瘦的容颜使她那双原本就深邃黑亮的眼眸显得更大,然而却空洞。 “叩叩叩!”一阵似曾相识的敲门声传来。 雪瑞按住心口,觉得自己狂跳,的心彷佛就要跃出喉头,“谁?” “我,辜震刚。” 奔震刚三个字,如灼烫的烙铁似的,一字一字狠敲进雪瑞的心坎,她微撑起身子道:“请进。” 前一刻还在要与不要之间摇摆不定的心,在见到辜震刚的第一眼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自动选择了它归属的方向。拥有他还是拥有自尊?辜震刚这三个字得到了压倒性的胜利。 结实修长的躯体包裹在铁灰色的笔挺西装里,永远都梳理得那么整齐干净的短发、金色玳瑁框的镜框、以及淡淡的古龙香水味,他全身上下都充满着成熟男人的气质与魅力——那样令雪瑞着迷的气质! “雪瑞,听说你病了?”辜震刚拉了张椅子坐在雪瑞床边,待他更看清楚她原本娇女敕红润的脸颊现在却显得毫无生气的时候,一阵细微而清晰的刺痛立刻不受控制地在他的心头泛开。 她摇摇头说:“其实……也没什么。”望了眼那张令她魂牵梦萦的脸,雪瑞忍不住想哭,却不愿在强硬的他面前显出一丝软弱,她怕他看不起那样柔弱没用的女人。 “那就好。” “嗯。” “那天的事我听说了。”他淡淡地道。 闻言,雪瑞的粉脸在瞬间涨红。那件事是她心口尚未愈合的伤疤,有着难言的疼痛。 她无法开口对任何人吐露当天她是因为看见一个身形很像辜震刚的男人,所以才会一时失神忘了谱。但是这一切她自己明白,所以在面对辜震刚提起这件事时,即使他不明了她心底这些曲曲折折,她仍然觉得十分难堪。 “我……我觉得自己很丢脸。”半晌,她才回应出这句话。 “这有什么好丢脸的?事情发生前用心准备,结果就用平常心承担就行了,只要问心无愧就大可不必浪费力气去伤春悲秋的。” 是呀!但你可知这一切都是因你而起?他平平淡淡地娓娓说道,而她却无比心酸。“你根本不懂我的心情。”她的口气有着难以遮掩的怨恨,“再说,你那天也压根没来。” 他沉吟了一会儿,“雪瑞,或许我不懂你的心情,但依你的个性,要是当天我真的到场却目睹你的失声,那你不是更难堪吗?你应该很庆幸当时我不在场才对啊!再说……我事前并没有答应你我一定到,不是吗?” “你!”雪瑞简直快呕死了,她反射性地月兑口而出,“那你怎么不想想,也许你来了,我就不会失常了呢?” 奔震刚的唇角微扬,似乎觉得有点好笑,“雪瑞,我实在想不出你这种说法有任何成立的理由。” “那你就当我没说好了!”她的胸口简直闷得快要窒息。她气他如此轻松自在地置身事外,任她陷入水深火热,却只能苦苦压抑,而他却什么也不知道! 认真地瞧了毫无笑意的雪瑞一眼,辜震刚很清楚现在的她显然十分生气,但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扪心自问,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值得她那么生气的话呀? 他搞不清楚她眉宇间堆积的怨怼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他吗?为什么她忧伤的神情让他觉得她 在音乐会上的失常表现与他有关?让他觉得自己对她似乎真的有所亏欠? 思绪至此,辜震刚放软了声音,安抚似地拍拍她的肩,“雪瑞,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又何必那么生气?” 是啊!她凭什么对他发脾气?颓丧地长叹口气,雪瑞的叹息声中有着太多的无奈与妥协。 暗恋是很苦的,但谁教她要莫名其妙地爱上眼前这个对她的深情毫无所觉的男人呢? 勉强扯出—抹笑,她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没什么,大概是身体不大舒服吧!对了,辜大哥,你怎么会来的?” “庆隆企业在东部筹设了—家大型的综合医院,我希望找你大哥过去帮忙,毕竟……你知道的即使待遇较为优厚,但并没有太多的医生愿意舍弃台北,到偏远的东部去服务。”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甚至希望将企业中的纺纤业与汽车零件的部分,整个拉到东部去。” “为什么?”乍听他的话,雪瑞的眼撑得好大。老天!要是他真的跑到东部去了,那么她想见他不就比现在更困难几百倍了吗? 对于从小生长在台北的雪瑞而言,住在台北简直方便极了,她知道哪里买得到她最喜欢的服饰品牌;哪里有最好喝的下午茶;她剪头发、烫头发要到特定的店;晚上肚子饿的时候一出大门拐个弯就有7—eleven.台北对她而言太熟悉了,一时之间,她实在无法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舍得台北这个大都会不住,而偏要跑到东部这种乡下地方去。 “从商业利益的考量看来,东部的物价水准比台北便宜许多,在东部设厂能使人事成本大幅降低,建物租金也较合理,再说如此一来对当地人的就业机会也有很大的帮助,所以这事从哪方面看来,都是很可行的。” “—定要到东部去吗?” “为什么不?”辜震刚奇怪地望了雪瑞一眼,心想这小妮子的反应也未免太过激烈了点吧?“你打算住到东部去?可是庆隆的总公司在台北耶!”她不敢相信地又问了—次。 “现在的交通跟通讯都很发达,总部在台北,为什么我人不能在东部呢?我打算将承恩留在台北总公司帮我看着,要真有什么大事,一经通知我坐飞机很快就可以回到台北。再说,雪瑞,我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台北市拥挤的人潮与车阵,也许东部的清静比较适合我。”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女孩子解释这么多自己对于公事的想法,但他就是受不了她那一脸混杂着惊愕和受伤的表情。 “那么……你是已经决定了吗?”她不敢相信地凝视着他的眼。 为什么她清澈如水的瞳眸竟令他有种心虚的感觉?“嗯,大约有九成的机会。” “嗄?”那不等于差不多确定了吗?雪瑞颓然地往后一躺,顿时觉得前景暗淡、人生无望。 难道她跟他之间当真是无缘无分?转念想想,不行!她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罢手,不过是东部又不是到国外去,有什么大不了的? 话锋一转,雪瑞的眼中突然盈满略带诡异的眸光,“那,大哥答应要过去帮你了吗?” “这…”我也没太大的把握,到现在为止,他只答应要考虑考虑。“辜震刚实话实说。 雪瑞原本黯淡的小脸乍现曙光。她挽住奔震刚的手臂,热情过度地说:“辜大哥,你尽避放心,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帮你说服我大哥的!” 唔,怎么态度突然有一百八十度的骤变?女人的心果真善变,就连他这个商场新锐也对她前后不—的态度感到极度不解,“为什么要帮我?” 她菱唇上扬,露出迷人的甜笑,“因为是你,所以这个忙我帮定了!” “那……”尽避一切如此顺理成章,但辜震刚心中就是有那么点毛毛的,好像有点被人算计的感觉,“那就先谢谢你喽!雪瑞。” “不客气。”雪瑞笑得是更灿烂了。她在心底决定不管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她绝对要帮他说服大哥。 因为……要是大哥不答应到东部去帮忙,那么她还有什么更好的理由可以跟着一起到东部去呢? 拿着一叠长达数页的清单,一整天雪瑞拉着亭宣在超市及百货公司裹跑来跑去,走得亭宣一双腿都快断了,她却还兴趣勃勃。 终于,亭宣受不了了,她蓦然停下脚步,挡在雪瑞面前。“小姐!你现在马上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打算搬到月球去住了?否则干么一次买那么多东西啊?你快给我说请楚,你是不是打算搬到月球去住厂?否则干么一次买那么多东西啊?我快累死了啦,你知不知道?”亭宣受不了地喳呼着。 雪瑞不为所动,只是在唇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容,“也许你对喽!” 亭宣心想,什么跟什么,她刚才只是乱说而已,她猜对什么了?她摇头摆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开心地挽起她的手,雪瑞兴奋难捺地道:“亭宣,你知道吗?下个月初,我就要搬到花莲去住了。” “花莲?”亭宣用一脸“你起肖了吗”的眼神瞪着雪瑞。不信地想,娇滴滴的雪瑞会愿意搬到那种比起台北来显然太偏僻的地方去住?除非天塌下来。 “你确定你没说错?”亭宣疑问。 “当然!”雪瑞点点头道。 亭宣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也不觉得她脸上的灿笑有任何受苦受难的影子,这太奇怪了,事有蹊跷:倏地,她恍然大悟地道:“难不成,是辜震刚那个酷男要搬到花莲去了?”对于现在的雪瑞而言,辜震刚就是她的天,所以除了他以外,她实在想不出任何其他可以让雪瑞心甘情愿、毫无犹豫离开自己熟悉的台北而搬到花莲去的理由。 “呵,亭宣,你还真了解我耶!”被爱情梦给冲昏头的雪瑞压根没注意到亭宣眼中的不敢相信,“真不枉咱们是这么久的朋友,有空记得到花莲来玩哦!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大小姐,我看你真的是疯了!”亭宣伸出手指猛戳着雪瑞的脑袋瓜子,“我拜托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前一阵子你那痴心的莫大哥不是才干辛万苦地把你介绍进那家和主隆合作的广告公司帮忙吗?再说乐团的工作你也不要了吗?难道你真的要抛弃—切,为他跑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什么鸟不拉屎,你少乱说了!花莲风景美、纯朴又清静,比起台北的拥挤和忙碌,不知道好上几百倍咧!”雪瑞努力地为自己傻瓜似的举动辩护,“而且广告公司那个工作,是人家看在莫大哥的面子上才勉强让我掺一脚的,现在我走了,他们说不定会觉得终于甩掉烫手山芋而高兴得不得了。” “那你最爱的乐团呢?即使在你课业最繁重时也没放弃过的钢琴呢?” “哎呀,我第一次演出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失误,简直害整个乐团丢了大脸,不要说他们不敢在短期内让我再度登台了,就算他们敢我也没这个脸;至于练琴……大不了到了那儿再买一台新的嘛!亭宣百分之两百怀疑地问。 “我……我不这么想又能怎么样?”雪瑞噘着嘴,在好友面前她索性挑明了说:“反正辜大哥要到东部去发展他的事业,我说什么也要跟着去,否则我怎么能有机会让他爱上我呢?” “啧啧啧!”亭宣不以为然地道:“爱情真伟大……”原来爱情能使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当场变成毫无思考能力的白痴,她可不要自己有一天变成这副德行。 雪瑞有些不知所措地问:“怎么,亭宣,难道你不支持我?” “我……我当然不是不支持啦,只是……他肯让你跟去吗?”望着雪瑞热切的眼神,她忍心说她不;支持吗?她真不敢想像,要是在雪瑞做出这些大牺牲后还是得不到辜震刚的爱,到时候,将会受伤到什么程度。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雪瑞还是一点儿忧患意识都没,只是一迳抱着梦想道:“最近在花连不是新成立了一家大型的综合医院吗?” “嗯,好像有这么回事。”不久前,她似乎曾在电视新闻中瞄过这一则新闻,说什么这家大型的综合医院将会是东部居民的一大福音。 “那是辜大哥家的庆隆企业出资建成的,辜大哥找我大哥过去帮忙,而且在我的‘道德劝服’下,大哥也答应放下台北的工作到花莲去服务啦!那么我也就顺理成章地在‘照顾大哥’的理由下,一起跟过去喽!” 亭宣白她一眼,“我看你大哥是被逼的吧?” “也没这么严重啦!”雪瑞笑得好幸福,“我只是要他凡事以妹妹的幸福为第一考量而已。” “那辜震刚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喽!我打算要给他一惊喜。”雪瑞笑得有些小女儿的娇羞。 “你确定不是惊吓?”亭宣打趣道。 雪瑞气得鼓起腮帮子,“亭宣!” “雪瑞!”正当雪瑞欲伸出“魔手”往亭宣身上搔去时,一个突然插入的男声适时解救了亭宣。 雪瑞停下动作,抬眼往前一望,原来是答应抽空来帮她载东西的棋峰。她露出笑容道:“二哥,你来啦?” 亭宣错愕地回头,只见一名相当高大壮硕且有着健康小麦色皮肤的男人,正绽放热忱的微笑而显露出的雪白牙齿。 雪瑞贼笑地拍了她一下,“怎么样,我二哥很帅吧?小心别看到流口水了,我可不希望这儿淹水喔!” 这人是雪瑞的二哥?那一身休闲白上衣与直筒牛仔裤打扮的男人是个出名的整容医生?真让人不敢相信! 当了雪瑞这么多年的闺中密友,雪瑞那两个哥哥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让她从来没有机会看到他们的庐山真面目,如今一见,亭宣真想怨叹老天真不公平耶!怎么雪瑞家的人不论在外表或气质土。 都特别出色? 半晌,亭宣终于回过神来,瞪了雪瑞一眼,“你少乱说!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花痴啊?” “我哪有花痴!”雪瑞抗议。 “雪瑞,不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美女给二哥认识吗?”棋峰刚走到她们身边就立刻开始放电。在他眼中,每个女人都是这么可爱、这么值得男人呵护,尤其是眼前这个留着娇俏女圭女圭头的女孩,那浓密整齐的刘海下,有着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看上去逗人极了! 雪瑞微笑地介绍,“我的好朋友,亭宣。” “哈罗!亭宣。”苏棋峰马上热烈地与亭宣打招呼。 “苏大哥好!”亭宣也有礼的回道。 一旁的雪瑞立即用凌厉的眼神警告她二哥,他想染指别的女人她管不着,但亭宣可是她的好朋友,她绝不允许二哥随便招惹人家。 谁知,棋峰一个侧身,双眼刚好对上朝他迎面快步走来的女人。 他在心中申吟,老天!真是冤家路窄,他怎么这么衰?又不巧在这儿遇上那个对他百般纠缠的女病人? “苏医生……”一面说着,这名外表妖娆的女人-就要往棋峰身上贴去,低胸的鲜红洋装火辣挑逗,却令棋峰不敢恭维。 情急之下他双臂一张,便将身边娇小丰润的亭宣抱个满怀,以避开那女人的侵袭。 这下虽说雪瑞,连亭宣这个无辜的第三者都当场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宾烫逆流的血液直冲向亭宣的脑门,使她霎时完全失去思考能力。她不懂,他……他干么要抱她? 但是他的胸口好宽阔、好温暖…,天哪,好羞人啊! 怔愣之中,亭宣只听见棋峰脸不红、气不喘地开口,“李小姐,你好呀。” “这位是……”李小姐嫉妒得连声音都在发抖。 “我的未婚妻。” 什么?说谎也要打草稿呀!她什么时候变成他的未婚妻啦?亭宣心惊地想。 “哦?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你有未婚妻呢?”李小姐不甘心地又问,语气中尽是咄咄逼人的傲气。 “是吗?这都怪我可爱的未婚妻平时不喜欢招摇露面,但是那可不代表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好哦!” 说着,棋峰竟在众目睽睽和亭宣的措手不及之下,俯首吻了她…… 亭宣想叫,但棋峰润湿的唇密实地封住了她的口,让她叫不出声。她想挣月兑,却全身无力,而且他的臂膀箝得她好紧,她根本挣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二哥!你……你快放开亭宣啦!”待那李小姐气冲冲地走远,雪瑞才用尽吃女乃的力气将棋峰从亭宣身边拉开。心想要不是身边有那么多围观的人,她简直想一脚将她二哥踹到火星去! 天!这女孩的唇实在太美好了,竟然让他情不自禁地流连忘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棋峰着迷的望着亭宣道。 什么叫他不是故意的?他抢走的可是她的初吻耶!亭宣失神地模模唇,用力地横了棋峰一眼,二话不说便跺着脚离去。 雪瑞见状,心中当真是又气又急,不禁出口骂道:“二哥,我真是会被你害死耶!我已经够烦了,你还来给我惹麻烦?”说完,便将手中的大包小包往棋峰身上一丢,像火车头似地冲了出去,抛下一脸无辜的棋峰。 他耸耸肩,朝周围那群兴趣盎然的观众笑笑,心中却仍不住回味着方才那个令他心旌荡漾的吻,一个充满女性芬芳的吻…… 第七章 来到花莲,好像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儿没有喧闹的车阵,也少了七彩的霓虹灯,有的只是朴拙静雅的纯朴与安逸。一路上,雪瑞便带着一颗兴奋难安的心,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满脑子所想的都是——好棒!她和辜震刚很可能即将要在这个美丽的。地方开始他们浪漫的恋情了! 虽然雪瑞外表一副现代感十足、典型时代新女性的模样,骨子里她仍是一个憧憬着浪漫爱情的单纯女孩,她的理智和犀利早在陷进情爱的泥沼时,点一滴地被遗忘了。 谨峰的v01v0轿车在一栋砖色的独栋三层别墅前停下,这栋房子是辜家的产业之一,为了报答谨峰的帮忙之情,辜震刚特地免费招待他住下。 “到了,你先下车吧,东西待会儿大哥再帮你搬下去。”谨峰边停车边开口对一旁的雪再道。 “喔,大哥……那……” “什么事?” “屋里……有人吧?”雪瑞怯怯地问。 谨峰好笑地看了妹妹一眼,心想雪瑞什么时候成了这副温柔小白兔的样子啦?她的小利爪呢?全都叫老虎给吃掉啦? 他模模妹妹的头,“当然有,你只管进去就行了。” 雪瑞开心地问:“真的?” “我骗你干么?” 雪瑞望着大哥甜甜一笑马上迫不及待地下了车,直往屋前奔去。 远观着妹妹的背影,谨峰苦笑地摇摇头,心想,不是他故意要用这种方法泼雪瑞冷水,而是他认识辜震刚,知道辜震刚是一个意志力超强、绝不轻易改变心意的男人,他太清楚了,任何一个女人想要让辜震刚在事业上分心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鼓励雪瑞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却不希望她一开始便抱着太乐观的态度,以免到时失望太大,心情上将会很难调适。 丙然如他所料的,不到一分钟雪瑞便拉着长裙裙衬,气急败坏地从屋前的阶梯上跑过来质问他。 “大哥,你不是说有人吗?” 谨峰好整以暇地看向她,“难道帮你开门的阿慧不是人吗?” “大哥,你明知道我说的是……” “雪瑞,除了他之外,你的世界里还有很多别的人。”谨峰意在言外地道。 这次雪瑞坚持要跟他跑到花莲来住的事让家人很惊讶,自从老爸老妈从他口中得知雪瑞此行的真正目的后,不晓得担心得白了多少头发,他们表面上为厂顾及她的面子,而硬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雪瑞的眼中只有辜震刚,哪还看得见别的? 雪瑞挑着秀气的细眉—一脸奇怪地问:“大哥,你不是支持我的吗?” “我现在仍然没有改变主意,”谨峰打开车门。下车,“我只是提醒你清醒一点,不要太盲目。” “爱情本来就是盲目的嘛!你明知道我喜欢他的,还故意耍我!”雪瑞怏怏地道。 谨峰以冷静的态度对她说:“我没耍你!但你别忘了,他可没说他喜欢你,你只能努力,但不能…‘味地强求。” 笆落后雪瑞冷着一张俏脸,“苏谨峰,你不站在我这边就算了,别净泼我冷水!” “雪瑞,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尽量用平常心看待一切,要是结果真的无法如愿……” “大哥!”雪瑞愤怒地大喝一声,截断他的话,“你们等着吧!我会成功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爱—上我的!为了让他爱上我,我什么都肯做,你不要看扁我!” 清冷的空气当场僵硬凝结。谨峰站在原地,与妹妹认真而坚持不已的双眸对峙许久,虽然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从小受尽疼爱呵护的小妹为什么能为了爱一个男人而做出这么大的改变,但他还是终于决定暂时先让步。 他温和地笑笑,一手搭上雪瑞的肩,“妹妹,怎么一提到辜震刚,你就像只浑身是刺的刺猬一样呢?放轻松一点,否则我保证你会吓跑他。” 雪瑞软下声道:“我对他可比对你温柔多了,谁教你要骗人家!” 他耸耸肩不跟她计较,“他明天下午会到医院参加开幕典礼,大概下个星期会搬来花莲,不过据我所知,他不会住这儿。” “什么?”雪瑞闻言大惊失色,“他不住这儿?”她千辛万苦地从台北跑到这里,他居然不住这里? “他会住在纺织厂的员工宿舍里。” “为什么?”雪瑞有千万个不解,“为什么有这么好的房子不住,他偏要住员工宿舍?”. 谨峰解释道:“他一从国外回来就接手庆隆的总经理位置,等于是空降部队:,自然有许多人不服他,认为他空读了一肚子的洋墨水,根本没有实务经验,所以他决定在开创庆隆在东部的分公司的同时,多亲身了解基层员工的需求,也让自己有更多累积实务经验的机会。” “老天爷真不帮我。”雪瑞颓丧地说。 “放心,总有机会的。”谨峰柔声安慰她。 “希望如此。” 今天是医院正式开幕的日子,雪瑞没有到医院去,反而一早九点多钟便札起长发,两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匆忙地赶到一栋灰蓝色的建筑物。 “小姐,你找谁?”一群穿着蓝色制服的男性员工们与她迎面相遇,好奇而友善地盯着好这个娇娇女敕女敕、显然不属于这个地方的妙龄女子瞧。 “我我……辜震刚先生。” 明知辜震刚不在,她却执意要赌赌运气。她猜想他昨晚刚到,一定什么都还没整理,冰箱里也一定半点吃的东西都没有,所以她清早六点多拖着阿慧陪她到市场去买了一大堆吃的、用的,只希望能顺利地赶在辜震刚之前进入他的住处,帮他把屋子打点好,这样才能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希望他能明白,她并不只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她希望他能体会出他对她的用心,她希望他能读出她满心的爱意。 为了他,她什么都做得来的! “辜震刚?”一群人面面相觑,“你找我们大老板?” “呃,是呀,他昨天刚到。”雪瑞羞得粉腮绯红。 不安地想,真不晓得他们会怎么想她? “喔,可能是老板的女朋友啦!老板长得这么有派头,女朋友当然也长得很漂亮呀!”其中一个男人恍然大悟地说道,然后其他的人马上七嘴八舌地跟进。 “可是老板一大早就去医院,也不知道几点才回来。” “啊!那她现在要怎么进去?总不能让老板的女朋友在门口罚站吧?” 嗄?他们以为她是辜大哥的女朋友?雪瑞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站在云端似的。说实话,她一点儿也不想澄清这个误会。反正再过不了多久,这个美丽的误会可能就会变成事实了嘛。 就这么与这些热情而纯朴的员工在门口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帮她找到了这栋宿舍的管理员。好好先生似的管理员老李一听雪瑞是老板的女朋友,马上二话不说地给了她备份的锁匙,让她得以顺利进入辜震刚的住处。 一进屋内,确定屋外那群护送她上楼的人都离去之后,雪瑞才赶紧放下满手东西,忘情地在空旷的屋内又叫又跳。老天,好高兴,她真的进来了耶! 奔震刚的住处位在宿舍的最顶楼。虽说是宿舍,公司仍是事先打通了两间四人房的房间供他居住。 罢装潢好不久的房间除了简单的家俱之外什么都没有,大理石地板走起来感觉沙沙的,可能是因为装潢时灰尘没有打扫得很干净。 雪瑞向四调瞄了一眼,虽然在家从没动手做过什么家事,但她还是跃跃欲试地卷起了袖子,。准备好好大显身手一番。她在心中庆幸着,幸好阿慧有先见之明,提醒她买了支拖把和魔术灵。 她先把一早采购的水果、饮料以及让辜震刚肚子饿时,可以很方便弄来吃的面条、鸡蛋、水饺以及一堆微波食品放进冰,再开始拖地、拿抹布擦桌椅、清理厨房、再进他房间铺好床单。 突然,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 正低着头专心做家事的雪瑞被吓了一大跳而猛然回头。 “辜……辜大哥,你回来了?”她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她羞窘地想,其实事情早该做好了,都怪她笨手笨脚,光铺个床单就花了大半天,再加上刚才又不小心把一桶洗抹布的水翻倒…… 但是,这可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为自己心爱的男人打扫房子呢,虽然她做的并不好,效率又奇差无比,但是应该没有人会介意吧? 带着些邀功与期待被赞赏的心情,雪瑞羞涩地笑笑,“今天的开幕典礼一切都还好吧?听我大哥说,有好多记者到场呢!” 奔震刚大步走近她,“或许你应该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这下子,就算再迟钝的人,也都该感觉到他奔腾的怒气了,更何况是本来就不笨的雪瑞。 她惊疑地看着他,“辜大哥……”她心想不该是这样的呀!为什么辜大哥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你怎么进来的?”辜震刚再问一次。 他简直不敢相信竟然有人会用这种方法闯入他的地盘,即使是他的父母、妹妹都是未经允许绝不容许擅自进入他的房间的,更何况是一个跟他没有血源关系的女人? 从小到大,他做任何事从来不靠别人也不愿意靠别人,他总是自己来,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被侵犯到的感觉。 “是老李给我备份锁匙……”他冷然的气势教她嗫嚅。 “老李?”他脸上的线条更硬了,“老李是打算要提前退休了吗?” “不不不,”雪瑞急摆手,“是我一直求他、一直求他的,他因为知道我是你的朋友,才不好意思不给我的。”她绝不想因为自己而害到别人。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充满惶然的模样让辜震刚铁——般的心在不知不觉中逐渐软化,看着她的慌乱无措,他居然有点儿不忍…… 不不不!这就像那种看到小动物被丢弃、小娃儿哭得淅沥哗啦时的不忍。辜震刚甩甩头,命令自己不该出现这种妇人之仁。 “好吧,就算是这样,那你又为什么要‘闯’入我的屋子呢?”他换个姿势往墙边靠,气势不再如此凌人,但脸上的表情却仍没有好到哪里去。 笆落后“我没有‘闯’入啊!我只是想帮你而已。”他的用字遣词让雪瑞有些光火,她气愤的想,辜大哥干么把她形容得像小偷似的? “你擅自进入别人的住处就是闯入!”他不留情面地说。 “可是我是你的朋友呀,我担心你饿着,所以帮你准备—堆吃的喝的、担心你住不习惯宿舍,所以赶来帮你整理屋子,”她粉拳紧握,不敢相信自己一片好心会得来如此回应,“而你却把我当小偷盗匪那样地防备吗?” “我只是就事论事。” “我也没有恶意啊!”她辩解道。 他冷冷地说:“雪瑞,你要知道‘有没有恶意’跟‘有没有做错事’是两码子事,希望你不要弄混了!” 这下子,雪瑞可真的是被他又臭又硬的口气给,弄火了!她一坐在床沿,“好啊!你不管我为什么进来你的屋子,‘也不管我的出发点如何,横竖你就是要指责我做错事了,对不对?那么从现在起,我就不开口也不回嘴,让你好好骂个够本好了!” 见她气嘟嘟噘着小嘴的模样,方才还在盛怒之:下的辜震刚却忽然想笑了,因为他发觉她看起来真的好cute.“我没有想骂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行。 为是不对的。“看起来她是真的生气了,等了半天,她居然真的偏着头没半点反应,可是……辜震刚的脑袋着实有点”雾煞煞“,心想明明做错事的是她不是吗?怎么她的架子反而摆得比他还大呢? 他朝房间四处张望,有些讶异雪瑞竟然愿意纡尊降贵地动手帮他把家里整理得那么干净。 下意识地往她的双手瞥去,他轻易地发现她又白又女敕的双手因为不断地在水中浸泡、洗拖把、洗抹布而红肿。他不懂她为何要这么做,但……或许他方才不应该对好这么凶的。 他再度出声,“虽然你不对在先,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把这里整理得那么干净,不过我想以后应该不需要再这么偏劳你了,否则要是苏伯母晓得必定会很心疼的,毕竟你是苏家的掌上明珠,总不能让你天天到我这儿来当钟点女佣吧?这样好了,晚上我请你吃顿饭吧!也算报答你今天的辛劳了0k?” 什么跟什么!又是满嘴的铜臭味!她来这儿是因为她愿意,跟钱有什么关联?换做是别人,就算用银子砸死她,她还不见得愿意动手咧! “你以为有钱就是老大吗?”雪瑞终于开口,字里行间的呛味比起刚才犹胜几分。 “我没这个意思。” “别狡辩,你就是这个意思!”雪瑞忿然起身。虽然身高只及他的肩膀,但她却勇敢地昂首与他四日相对。 “因为不想与别人有太多交心的互动,所以你在自己的周围筑起一道又高又厚的围墙,让自己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在你的思考模式中,任何东西都是可以用钱来换的!或许,用钱来换会让你比较安心吧!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当别人是真心想要对你好的时候,你这种态度会多伤人家的心?真心无价,你却老是想用钱打发别人,难道这样真的会让你觉得比较快乐吗?”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人家如此指着鼻子教训过的辜震刚,此刻面对雪瑞的指控,一时也愣住了。对于她那番似是而非的话,他本能地想驳斥为无稽之谈,但他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反而有种被戳中痛处的难堪。 “再说得更坦白点,你之所以会有这种观念,说好听点是不想欠别人人情,其实何尝不是不想付出的自私心态呢?”雪瑞气得双颊通红,愈说愈激动,“事实上,惟一可以拿来交换真心的,没有别的,只有相对付出自己的感情!而付出真心对你而言真的这么痛苦吗?不会的,我相信你得到的绝对会比你现在冰冰冷冷、高高在上时多太多……” “啪啪啪啪……”一阵掌声传来,接下来的是辜震刚冰刀般既寒且刮得人耳朵疼痛不已的声音。 “你说的真的很好,可惜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请问你说完了吗?”他心中暗忖,也许她说对了,但她不该那么得理不饶人的。 “就这样?”泪水迅速盈满她的眼眶,雪瑞窘迫得像个没有舞台可立足的演员,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好像白痴。 “不然我应该怎么样?”辜震刚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间中有着难得的激动,鲜少动气的他,如今却被体内汹涌的气流逼得想捶墙壁。 “你以为从小被丢在国外力争上游好受?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可以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你以为每个人都这么幸运,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毫无拘束?当一个人所处的环境没有人可以靠也没有人会帮忙的时候,只有自己强迫自己去面对一切!而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千金大小姐,恁什么来教训我?” 晶莹的泪珠一颗颗滑落雪瑞玉磁般的粉腮,无奈地想,他为什么就是不懂,她爱他、关心他呀!为什么就是要这样子防备她、刺伤她? 雪瑞拼命教自己不要哭,泪水却掉得更凶。她边抹泪,边在房间内找着自己的外套和皮包。 临走前,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助又愤怒地瞪视着他,“没错,我是千金大小姐,但这样的身分是我所能选择的吗?如果不是因为我喜欢你,你以为我这个‘千金大小姐’会傻到白白来这儿帮你做牛做马、承受,你羞辱谩骂吗?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为什么你非得要这样伤害我你才高兴?试想,如果有一天,当你爱上一个女人,而她却老是嫌你的身分太过尊贵、你家太过有钱的时候,你心里会有什么感受?” 说完,捧着一颗破碎的心,雪瑞狼狈地逃出他的视线,他的心所有的感觉除了茫然,还是茫然。 第八章 在雪瑞离开之后,辜震刚便一直企图在混乱之中理清自己的思绪。 破天荒的,他丢下一大堆尚待处理的工作,只是呆坐在客厅里将近六个小时,而脑袋却仍是一片乱糟糟。 回来台湾将近八个月,他的生活除了忙还是忙,三十年来,他已经习惯厂用严厉的纪律来约束自己,毕竟他身为庞庆隆企业负责人辜允男的唯一继承人,这个从小便如紧箍咒般牢牢套在他头上的责任,难道能够容许他想抛就抛吗? 与其说他不关心工作以外的事情,不如说他是根本没时间关心,所以他要求自己的生活绝刘的单纯化:而解决复杂事情最方便的手段,除了钱,他想不出更有效率的代替方案。 但是今天,雪瑞的泪眼却彻底搅乱了他被自己刻意单纯的生活,他形容不出自己内心那股怪异到家的感受,但雪瑞这个心高气傲、美丽而不可一世的女孩,怎么会突然嚷着说她喜欢他呢?她不是早就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泵且不论这个,总之当成串交织着愤怒与悲伤的泪水从她的眼中滴落,那颗颗的泪滴却仿佛全滴进了他的心,一阵滚烫,那悸动让他至今仍无法完全平复心情,他该怎么处理这件比任何公事都棘手的事情呢?思量许久,他想或许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力法。 “哥,你在那边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巧蕾问候的声音。 这阵子以束,心情一直莫名其妙处在低潮状态的辜震刚不怎么起劲地应着,“还好。” “都进入状况了吗?” “嗯,差不多。” “哥,我拜托你多说几个字好不好?说话又不会浪费你多少力气!”巧蕾用嗲嗲的嗓音抗义着、“就是有这么多爱说话的人,世界才会这么乱。” 巧蕾翻白眼地想,真的气死人!无论人家说什么,哥哥总是可以这么轻轻松松地挡回去,搅得人家半死,人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如果每个人都跟你一样,上帝干么还造张嘴给我们?巧蕾不甘示弱地顶回去。 “你不用吃饭吗?” “哥——”她怎么这么倒楣,竟然会有这种既不温柔又不体贴的哥哥啊?她真搞不懂,雪瑞姊条件这么好,怎么会有眼无珠的看上这个毫无情趣可言的“冰柱”?算了,她才不屑跟他计较咧! “那我问你,雪瑞姊现在怎么样?”巧蕾试探地问着。雪瑞姊为了大哥搬到花莲去的事现在辜苏两家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怎么这段时间下来一点好消息也没有呢?老妈沉得住气,她可憋不住! 乍听见雪瑞的名字,辜震刚的精神蓦然一震,他丢下手中的烟,浓眉逐渐往眉心聚拢。“雪瑞人不是在台北吗?这个问题你应该打到苏家去问才对。” 尽避有好几次,他都感觉到雪瑞似乎在离他不远处出现过,他甚至闻到她惯用的香水味,但那应该只是错觉吧? “才怪!”巧蕾喊得大声,“雪瑞已经明明到花莲去了啊,难道半个多月来,你都没见到她的面吗?” 雪瑞人在花莲?那谨峰遇到他时怎么从来没跟他提过?他一直以为那一次会在花莲见到雪瑞是因为雪瑞跟着谨峰到花莲来玩,所以之后虽然他曾经不止一次想去看看她,却都因为人在花莲分不开身而作罢。 可雪瑞在台北有工作的啊,她怎么可能在花莲一住半个多月都不回台北去? “我刚到花莲时是见过她一次没错,不过她到现在还没回台北吗?”辜震刚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着焦急。 巧蕾有些纳闷地问:“哥,你不知道吗?雪瑞姊现在也住在花莲呀!她已经很久同回台北。了。” “为什么?再说她的朋友、她的工作不都在台北吗?她怎么适应得了这儿枯燥的日子。” “辜震刚,”巧蕾终于受不了了,她不顾一切地月兑口而出,“你真是个大呆瓜耶,雪瑞她是为你才甘愿放弃台北的一切巴巴地跟到花莲去的呀!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她对你的特别吗?还是你故意装作不懂?” “你少乱造谣!” 奔震刚冷声斥责巧蕾,但刹那间,他回想起雪瑞当日临走前所说的话,胸口登时却如有千军万马碾过,一种莫名的冲动正试图冲破他重重的心防,打动他去做某件事……“我哪有?哥——不是我爱念你,你实在是……” “别再说了,这事儿我自己知道该怎么解决。” 他打断她的话说道。 “可是——” 这个妹妹可真烦!怎么啥事她都得参一脚才高兴?“放心吧!不管怎么样,我不会故意去伤害雪瑞,我会用最温和的方式与她沟通的。”他安抚的语气说。 “不是啦!人家又不是要说那个!” “那是怎样?”关不住心底的蠢蠢欲动,辜震刚实在没心情再与巧蕾穷搅和下去。 巧蕾担心地说:“可别跟任何人提起我告诉过你雪瑞姊为什么到花莲去哦!否则,我可能会被所有人杀掉,我答应他们要保密的!” “既然这么怕死,那你刚才干么要说?” 不再等她继续罗唆下去,辜震刚索性先下手为强地挂掉电话,他迫不及待地起身,拿起车钥匙便往门外走,虽说不怎么确定自己的目的究竟为何,但是至少有一件事他是可以万分肯定的,那就是他想见雪瑞,立刻! “谁啊?” 阿慧今天请了半天事假,家里头除了雪瑞没半个人影,听见电铃声叮当叮当响,她只好匆匆忙忙地从三楼跑下来开门,途中还因为跑得太急差点扭厂脚。 “谁——”她又喊。 而打开门,一个“谁”字尚未完全逸出喉咙,却被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心惊地想怎么会是他呢? 怎么会是这个她极力想忘掉的男人? “雪瑞……”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凝睇着容颜憔悴的雪瑞,除了唤她的名,却再也不知道自己能多说什么,毕竟让这朵初绽春颜枯萎的始作俑者是他,不是吗? 雪瑞自己将胶着在他两泓黑潭似的瞳眸中的视线移开,迅速地用冷漠武装起自己,她不要训二自己再度受伤。 她低声地说:“你找大哥吗?他不在。他一早便到医院去了,你到那儿去找他吧。” “我不是找他,我找你。”他干干脆脆地说明来意。 “找我?”她看起来颇惊讶,却不怀好意地扬扬眉,“什么事?难道说你嫌我上次让你羞辱得还不够吗?” “你不先请我进去坐坐?” 奔震刚比谁都清楚,硬碰绝对不是和谈搓商的好方法。于是问句才刚丢出,他修长的腿已经自动发地跨进大门。 雪瑞气呼呼地侧身让过,却是双臂环胸,刻意板着脸离他远远的。 在他的斜前方坐下,她挺直背脊,不希望自己看起来太软弱,“有什么大事能够让你丢下银子跑来这里找我?” “我不放心你,想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这可稀奇了!他会关心她过得好不好?“没死。” 雪瑞一副拒人千里之外地答道。 但她表面上虽如此强硬,却迟迟不敢正视他的双眼,说不出什么确切的证据,但是今日再见,他黝黑狭长的双眼中除了往常那坚毅的淡漠外,似乎多厂些什么像是温柔的情愫,教她害怕自己要是多瞧一秒,恐怕又要不争气地沦陷了。 他柔声地说:“别这样好吗?雪瑞,我希望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我知道上次我对你的态度是过分了点,对此我也感到相当抱歉,但是你不觉得,你当时说话也太冲了些吗?而且,毕竟是你先闯入我的住处,且不管出发点为何,基本上这种行为换作是任何人,都不会认同的。” “我不需要教训。”她没正眼看他地答道。 “我不想教训你,只想谈和。” “你少假惺惺了,”雪瑞刻意忽略他声音里的诚恳,心想就算他真的想来求和,她才不要这么轻易地原谅他呢!“要是真的想关心我,你早就来了,还会等到现在吗?” “小姐。”辜震刚的声音忍不住上扬,“你公平点!先前我压根不晓得你人在花莲。” 她挑高眉问:“哦?那怎么现在又知道了?” “这不是重点吧?” 喔!他那该死的骄傲!即然是来求和的,为什么他就不能多少拉下脸来,说几句好听话来哄哄她呢?老是说教有个屁用啊?她不驯地在心中骂着,“既然不想回答我的问题,那好吧,你现在已经看见我人还好好地活着,那么辜大哥,你可以走了,恕我不送!” 奔震刚不是第一天认识雪瑞,自然早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也早知以不变应万变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他不气也不骂她,只是用那双看不出情绪的黑。 眸紧紧锁住她闪烁的眼神,低问道:“真的这么急着赶走我吗?若真是如此,为什么不干脆回台北去?” 是啊,她为什么不回到台北去?她还死赖在这里干么?她究竟还在奢盼什么?不过此刻她还真后悔自己没走,所以今天才会被他再度拿来当成羞辱的话题。 “我回不回去关你什么事?”她气势凌人地说,而眼底却是隐约闪现着脆弱,“你……你少臭美了,你还真以为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死赖在花莲不走吗? 我告诉你,,我没回去是因为我不想去,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关!“ “我不是这个意思;”皇天在上、后土在下,他只是不忍心见她为了他离乡背井。什么样的花就该种在什么样的泥土里,为了他委屈自己,不值得的。 “那敢问那是什么意思?” “台北有你的工作、你的家人、你的乐团,你又何必待在这个乡下地方浪费你的生命呢?况且你待在这儿,那你的男朋友怎么办?” “你——”她就知道他今天来,绝不是想让她好过。 原来他是来赶她的?赶她就赶她,还诬赖她已经有男朋友了?难道,是她三不五时偷偷去看他的时候被他给瞧见了?就算真的是如此好了,可是她都已经这么小心、这么受委屈了,为什么他还要这么不给她留余地呢? 乍见雪瑞眼眶中迅速凝聚的泪水,辜震刚着实又呆住了。 他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却单单招架不住女人泪水的男人,在此时此刻的情境下,他就像是被放逐到一个他完全不熟悉的国度,纵有再多手段抱负,碰上了雪瑞珍珠般的泪水,便一丁点都施不开来了。 耙情女人的心都是水晶玻璃做的,碰不得说环得,—个不小心就可能将那颗心摔个烂碎? 他急着想做些扑救,“雪瑞,相信我,无论我说厂什么,我都没有恶意。” “对!”雪瑞朝着他大吼,“你没有恶意,你只是讨厌我!骂走我还不够,连我跟你待在同一个城市里你都不愿意,所以你才会破天荒地丢下你的工作,只为了来这里把我撵回台北去!”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试图辩解地说。 “闭嘴!”她气不过地大吼,“你、就、是!讨厌我就讨厌我,干么还要硬说我有男朋友!” 难道刀口个男人不是她的男朋友吗?不是就不是,那可以好好解释嘛,凶什么凶?他的心情上下起伏厂一阵。 “你冷静点行不行?”见她无理取闹,。辜震刚的态度也强硬起来,“我来看你是因为我关心你,而不是因为我欠了你什么!” 他的话听在雪瑞耳里,句句都成了嘲讽、拒绝、羞辱,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又怎么可能还听得,进去任何一个字? 半个多月以来积压成堆的负面情绪顿时濒临崩溃的境地。这一刻,雪瑞脑中没有别的,她只知道自己应该要立刻逃开他!逃开那张爱情编织出的天罗地网!她要逃得愈远愈好,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见到这个恶劣可恶又混蛋加三级的男人! 在一阵死寂的空白与对峙之后,她拂开他试图抓住她的手发疯似地往外直冲而去。 “雪瑞——” 不敢有任何迟疑,辜震刚立刻跟在她身后追了出去。“雪瑞,你停下来,有事好好说,事情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真不懂你为什么总是要这么激动!” 奔震刚试图抓住雪瑞的手臂,却被她用力甩开。 “废话!事情对你当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可以什么都不懂!”羞愤的情绪已经完完全全地控制住雪瑞的理智,“然而一句不懂就可以抹灭一切,抹去我的努力、我的用心,然后你却对站在一边看我的笑话吗?” “你太情绪化了。” “拜托?我又不是死要,当然有情绪。”她恨恨地道,猛力推开他,继续往前跑。 他硬声说道:“如果你决定继续这么说话的话,那么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可谈的!” 但他硬,她比他更硬。“我要的你给不起,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好谈的!” 很显然的,雪瑞根本就没有半点要让步的意思,但是辜震刚不懂,自己真的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吗?瞧她说的好像是他负了她一片深情似的!天晓得她的表白对他而言,是多么地意外和突然,而他根本来不及表达什么,情况就已经是这么糟糕”‘呀!再说,撇开别的不谈,现在的他又要拿什么时间来谈恋爱呢? “雪瑞,说实话,你要的我真的给不起,因为现在的我已经把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给了工作,压根爱不起像你这样的女孩。”辜震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这些,但除了懊恼之外,他居然还有些无—法控制自己对雪瑞的怒气。 他气她这么不懂得爱惜自己、气她做出如此孩子气的行为,气她不能成熟些、不能着阒站在他的立场想想他的处境、他的心情,却只是一味地责怪他、执意地破坏着两人之间原本单纯的友谊关系。 雪瑞停下脚步,转身狠瞪着他,“辜震刚,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做‘我爱不起像你这样的女孩’?” 她简直快气疯了,“难道,我苏雪瑞真的有这么麻烦、这么糟糕吗?” “我并没有说你糟糕,但是……你真的很麻烦!”辜震刚实话实说:“像你这样受不了一点挫折、凡事要人哄、要人护着的娇女敕花朵,我真的爱不起! 我每天都有我的工作要做,我没有办法每天跟你玩这种你跑我追的游戏,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让我专心工作的女人哪!“‘她完全无法接受他的说法。恨声地说:”当一个男人要嫌弃一个女人的时候,找什么藉口都可以的!包何况,你扪心自问,你曾经试着认真了解过我的心吗?你甚至于连我对你的好都不悄接受,而我是你的谁?不是!什么都不是,所以随你爱怎么嫌就怎么嫌,我没意见!“ 语毕,她欲回身再向前奔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轿车正从马路的另一端疾驶而来,顿时司机惊按的喇叭、雪瑞的尖叫,与辜震刚震惊的叫声震耳欲聋…… “雪瑞!” “啊——” 当雪瑞恢复知觉,时间仿佛已过了几万光年微烫的阳光晒上她细白的双颊……,老天爷!她没死吗? 试探地张开眼,她发现自己是趴在地上的,而更荒廖的是,这地很硬但很有弹性,而且还有着像是心跳的震动声…… “啊!”待雪瑞看清楚这“地”的主人,她不禁轻呼出声,“是你?是你救了我?” 奔震刚没说话,紧闭着双眼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辜大哥——”没反应。天啊,不会吧? “辜大哥,你醒醒呀!” 雪瑞半撑起身子,先是轻拍着他的脸,后来,随着心脏渐渐揪紧,轻拍低唤也逐渐转变为大力地摇晃他的身躯,而笔直躺在地上的辜震刚,却仍无动于衷。 “辜……辜大哥,你没事吧?”雪瑞急得快哭出来了,“你可别吓我啊!你是昏了还是怎么着?好歹动一动让我安心哪!” 这呆子!怎么这会儿就忘了她刚才还听见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呢?他心中笑笑地想。 “辜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她当自己真的闯祸了,柔若无骨的小手反手抱住他的头,全身都在发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是我太任性了,要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 “这样吧?只要你醒来,我发誓……我以后绝不再烦你,我一定乖乖当你的小妹,不再任性!”她下定决心地说。 他发出声音道:“我没事。” 奔震刚细微的声音刚好被呼啸而过的车声掩去,雪瑞见他仍毫无反应,潢脸鼻涕眼泪地就要跑去屋子打电话求救。不料她才刚站起身,长裙却不知被什么给勾住了,害她差点绊倒。 “我说我没事。”辜震刚再说一次。 雪瑞僵住身子,心想她刚才是不是听见什么啦?是错觉?还是…… “我还好,应该没什么大碍。辜震刚不厌其烦地用平板的语调重复他所说的话。 “寡大哥?”她缓缓回身,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眨动的眼眸,“你没死也没昏?” “我只是跑累了。”他笑笑地暗忖,不晓得几百年没跑步了,刚才那番竞跑简直比忙上几天几夜的公事还折腾他。 “你这个大混球!”雪瑞简直要气炸,她大声骂道:“你差点害得我心跳都停止了你知不知道?” “你也晓得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他躺在地上不肯起来。 “我当然晓得!”她没好气地说。 他恳求地说:“那就请你以后别再做出方才那种令人一天之内死掉几千个细胞的高危险动作,好吗?” “我又没叫你救我!”她还在嘴硬,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却忍不住地往他受伤的手臂和脸颊瞟去。 掏出口袋里的绣花手帕,雪瑞不甘不愿地蹲轻轻为他拭去伤口旁的血迹,动作无比温柔,而那张刀子口却仍是不肯停。“既然讨厌我,刚才为什么不干脆让我撞死算了?” 奔震刚无奈地摇摇头,心想怎么会有嘴巴这么不饶人的女孩? 但是不可否认的,方才他假死时,她的慌、她的急、她的痴、她的在乎……这些最真实的情绪却在瞬间深深地震慑了他荒冷如冰的心。他真的不忍心再对她紧闭心扉,辜震刚开始迷惘地想,也许他该给自己和雪瑞一个机会。 “你放心啦!我以后会尽量躲得你远远的,教你再也没机会再见到我这个又任性、又讨厌、又倒楣的千金大小姐!这样总行了吧?” “你买的牛女乃和泡面我都吃得差不多了。”他忽然出声雪瑞听见他所说的话,牙齿差点咬断舌头。“你刚刚说什么?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奔震刚呼地从地上弹跳起来,“我说我缺一个管家。”语毕,他拍拍身上的尘土,头也不回地往屋子的方向走去。 而雪瑞在一阵为时不短的怔忡后,终于展露出半个多月来第一个真正关心的笑容。 她心想,好一个闷骚的男人!但她知道,他的心门多少已经为她开启了一条缝…… 第九章 在那一次空前的大吵与共患死难的意外之后,雪瑞与辜震刚的关系虽然说不上有多大的进展,但对于爱上千年冰人的雪瑞来说,也算是已经小有突破厂。 自从辜震刚把宿舍的钥匙给了雪瑞之后,她美丽菱形的唇角,就无时无刻不维持在上扬的状态。 “喏,这把钥匙给你。”在雪瑞第n次枯坐在宿舍门口苦等辜震刚归来的时候,他终于做了某种程度的妥协。 “给我钥匙?”雪瑞的嘴巴张得好大,她简直不敢相信像他这么保守的男人,竟然会做出这么开放的举动。 奔震刚根本没再看她一眼只道:“你这样成天坐在我的宿舍门口等我,你知道别人看了会怎么想吗?” “怎么想?”她不过是坐在门口等他,关别人什么事情? 不过拿到钥匙的雪瑞芳心暗喜,认为这代表着这个外表冷漠的闷葫芦已经对她有了更大的接受度,只是他死硬不承认罢了。 对她这种称得上是“呆”的反应叫辜震刚不知怎么回答,只能说:“算了!我没时间跟你东扯西扯,反正以后你要来扫地也好、擦桌子椅也好、整理冰箱统统都好,就是请你别再坐在人来人往的宿舍大门口等我,可以吗?” 雪瑞点点头,心中却啧啧称奇,心想,亭宣还真厉害啊! 说她没骨气也好、没毅力也好,反正辜震刚一句既不温柔也不体贴的“你买的牛女乃和泡。面我都吃得差不多了”的话,就让她先前所有发过的誓全都:破功了。 当她再度对他燃起希望时,就是亭宣在电话中耳提面命的教授她的个方法的,她记得当初亭宣是这么说的——“既然太刺激的事情你脸皮薄做不出来,那我就告诉你一个最笨但最有效而且最简单的方法——你只要天天坐在他家楼下堵他就可以了,” 回想当时,她还十分怀疑这个烂方法会发挥什么大作用,不过在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下,她仍然照着亭宣的话做了,谁知道短短一个月不到,这个当初被她嗤之以鼻的举动居然见效了。 今天照例的,雪瑞到医院去当完儿童病房的义工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来到了辜震刚的住处。 屋里的音响开得很大声,随着满室的乐声,雪瑞轻快地哼哼唱唱,她手执鸡毛掸,神情愉悦地在辜震刚的房间里来去穿梭着。 —会儿帮他换被单,—会儿帮他在屋里布置上她新买的鲜花,虽然她人未自他嘴里听见任何一句感谢或赞美的话语,但光想到他每天生活的环境都是由她亲手布置、想到他吃着她买的点心、喝着她为他榨的橙门、欣赏着她为他插的百合、睡着她为他铺的床,雪瑞就已经感觉够开心、够幸福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深深牢记着他说过的话——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他安心工作的女人,所以她不吵、不闹,称职地当个体贴温驯的小女人。 不过今天,她还为她心爱的辜大:野准备厂更特别的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正是他三十…—岁的生日。 为了要给他一个惊喜,雪瑞买了好几本做蛋糕点心的食谱研究了大半天,准备为他亲手烤…个爱心蛋糕! 终于。在她丢掉第三个失败的成品之后,一个外表虽然有点坑坑疤疤,但至少还看得出来是蛋糕的东西出炉厂。 雪瑞料准了辜震刚一定不会记得自己的生日,所以,她很有耐心地在蛋糕上插好蜡烛,静静地坐在餐桌旁等他回来,好给他一个惊喜…… “雪瑞…雪瑞……” 雪瑞怎么趴在餐桌上就睡着了呢?瞄了眼眼墙上的壁钟,都已经快十二点子,她居然还没回家?辜震刚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一脸拿她没辙的模样。 她慵懒可人的睡姿可爱得令人发噱,辜震刚摇摇头,再度轻拍她的脸,“雪瑞,很晚了,你该起来了,我送你回家。” 忽地,熟睡中的雪瑞聚然惊醒。 她揉揉蒙笼的睡眼,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的辜震刚,然后,呼地一声离开椅子弹跳起来。“天哪!我居然睡着了?”她慌忙地瞥了眼墙上的钟,才终于放下心来,她拖着辜震刚的手臂,“还好还好,还没过十二点。” 奔震刚一脸狐疑地望着她,不明白她在搞什么飞机。 “幸好还没过十二点,否则我千辛万苦做的这,个蛋糕就要白费了!” 蛋糕?辜震刚移动眼神,果然在桌子正中央发现一个开头有点像是蛋糕糕的物品。 “为什么要做蛋糕?”他问。 “因为今天是你的生日呀,生日快乐!”雪瑞高兴地把整个蛋糕捧到他面前“我特地为你做的哟! 这么晚了,我想你一定也很累了,所以我们干脆省去吹蜡烛的程序,直接切蛋糕好不好?“她兴奋不已地切下一大块蛋糕递到他眼前,”嗯,尝尝看?“ 见他有所迟疑,雪瑞的脸马上垮了下来,眼中全是受伤伤的神情,“你不喜欢吗?” “我有这么说吗?”面无表情地说完,辜震刚一手接过雪瑞手中的蛋糕,用叉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看着他捧场的吃相,雪瑞高兴地简直想哭!“好吃吗?辜大哥。”她眨着黑亮的眸子,满怀希望地问道……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进厨房动手做点心呢! “嗯。”含糊地回答之中,辜震刚吞下了盘里最后一口蛋糕。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蛋糕,现在我先去洗个澡,你等一下,我马上送你回家。” 在放下盘子起身之前,他随口吩咐着。 雪瑞迟疑地开口,“呃……辜大哥……” “什么事?” “这么晚了……你会不会很累啊?” 停下脚步,辜震刚以严厉的眼神盯着她,“就算再累,我也不会留你在这里过夜,你毕竟还没结婚………” “你这个房间这么大,怕什么……人家又不会把你的床睡坏!”雪瑞不满地嘟起嘴。不过,待看见辜震刚不高兴的之后,她只好心不情不愿地又补了一句,“算了算了,今天你生日,我不想跟你吵,反正送我去累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能这么想当然是最好。” 盯他进浴室的背影,雪瑞忍不住轻捶桌面两下,小声地咒骂,老古板! 不过,回头看见已被他解决掉一大块的爱心蛋糕,雪瑞的气马上消了一大半,笑容在转瞬间又回到她的唇畔。 穷极无聊的她伸出一支手指捏了块蛋糕放进‘嘴里…… 妈呀,好甜哟! 她一定是不小心加了太多的糖了啦!谁教这么没有做家事的细胞,居然做出这么难吃的蛋糕,不过说也奇怪,刚才辜大哥是怎么把那一大块蛋糕给吞下去的啊? “辜大哥,你想不想看电影?” 好不容易盼到一个震刚不用加班的星期禾,雪瑞一大早就跑到宿舍找他,她脑海中早已计划好一大堆休闭的行程,只是……谁晓得他虽然不用加班,手中还是捧着一本原文书看得津津有味。 “我预计今天要把这本书看完。”他一双眼紧盯在书上,半秒钟都不曾移开过。 她试着游说着,“为什么?可是最近有很好看的电影耶!” “你要是真想看,可以去租录影带回来看。” “我不晓得要去哪里租啊?”她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 他试图给她建议,“我找楼下的小方载你去好不好?” “不好,我只想看电影。” “但我想看书。”他文风不动地回她这么一句。 雪瑞闻言深呼吸好几口气才能不发脾气,但娇蛮惯厂的她,声音里仍不小心泄露了几分恼羞成怒的情绪。“你这个书呆子!”情急之下,她一支白玉手索性盖住他的书,免得他根本没在专心听她说话,“人家就是想看电影嘛!不管,你就是得陪我去!” 老天,这个苏雪瑞是存心不让他看书是不是?“那你想怎么样?”辜震刚终于不堪其扰地把书给搁下,“要是陪你去看电影,我的书怎么办?” —听情况有转机,雪瑞马上笑颜开,“看完电影我再陪你看书呀。” 陪他看书?太阳打西边出来才有可能吧!他不信地瞪她一眼。 “拜托嘛!人家来到花莲这么久,人生地不熟的,认得的路只有家里到医院、家里到宿舍还有医院到宿舍这三条而已,你却每天忙着工作,到现在还没陪人家出去逛过……”她采哀兵政策地说着。 瞧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多委屈的模样。搞什么嘛!他都没嫌她厌烦子,她还敢抱怨? “如果我们去看完早场电影回来,你就不再吵我看书?”他可以预料到要是他不做些让步,雪瑞——定不会放过他,那他今天也不用想得到安宁了。 雪瑞赶忙回以——记炫目的灿笑,“那当然。” “那就走吧。” 开心地挽着他结实的臂膀,雪瑞满足地将头倚在他宽厚的肩上,惹人怜爱的声音甜甜地逸出她玫瑰的唇瓣,“或许,看完电影,我们可以‘顺便’到市区逛逛?” 无奈地摇摇头,辜震刚没再多说什么,心底却响起阵阵的铃声。伤脑筋,再这么下去,他有预感自己铁定要被这个可爱又任性的小妮子蚕食厂,问题是,这……习惯成自然,他发现自己好像愈来愈无法拒绝她的哀求了。她巧笑倩兮的模样、撒娇发嗔的娇态总是轻易地让他失去精准的判断力。 雪瑞是个娇生惯养的女孩,辜震刚心里比谁都明白,以她高傲的个性,能为他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不但心甘情原,固守‘在花莲,还纡尊降贡地在每一个无聊的日子里安静地等待他有空陪她,这已经是万分难能可贵了。 而他……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这个问题他一直不愿深思。他知道雪瑞一直在等他开口。 但,也许是这颗心早巳封闭太久,也许是潜意识里害怕一向果决而无牵绊的心多了个包袱,于是他始终不肯去面对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声音。 既习惯雪瑞的存在、不愿她离去,却又不想自私地耽误她,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清晨六点多,辜震刚才从睡楚中醒来,还意识混沌地在床上躺着,门外已传来声声催促的电铃声。 他皱皱眉头心想雪瑞不是有这儿的钥匙吗?再说,雪瑞这个娇娇女没睡到中午是不会起床的,难道是工厂出了什么问题吗? 思绪至此,他自床上一跃而起,随意披了件衬衫便踏出房间,走向客厅的大门。 门一打开,惊愕随即跃上辜震刚的脸。 “是你?” 来者是陈家的千金陈彩霓。 两人虽然仅仅在雪瑞家那次非正式的舞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但自此之后,陈家便不断地透过关系前来刺探辜陈两家结合彼此政商力量的意愿,让他简直是不堪其扰。尤其是陈家老爷,只差没直接明白说出口要他娶自己的孙女了。 奔震刚很明白陈家在政界上有着无远的力量,但他就是无法对陈彩霓有任何感觉,甚至连喜欢都谈不上。幸好在这件事情上,老爸没有表示太多意见,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能面面俱到。 “怎么,不欢迎我吗?瞧你多伟大,我可是连夜赶到花莲来看你的。” 陈彩霓单手爬梳一头服帖的金黄色短发,亮丽的超短洋装包裹着她丰美的身材,炫目的鲜红衬托出她明艳五官那野性的光彩。 目光一触及她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眸,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让辜震刚的眉心皱得更紧了。“有事吗?” 他冷冷地问…… “有事也得先请我进去坐坐再说吧?” 奔震刚看了她一眼,基于礼貌,还是让她进门,而在此时此刻,他却不禁拿陈彩霓和雪瑞做起比较,雪瑞虽然任性、三不五时发点小脾气,但是论起心机,陈彩霓绝对胜过雪瑞一大截。 大刺刺地在沙发坐下,陈彩霓感性的双唇露出自信的笑容,“躲我躲到这荒效野地来了?” 人侧过脸不想看她,“我不躲任何人。” “那为什么我打了这么多通电话,你都不回?” 他的不留情面让她开始有些沉不住气。 “我很忙,通常那些不重要的电话我都不会浪费时间去回。” 陈彩霓不也相信地瞪视着他,“你敢说找的电话不重要?”她咬牙切齿地说,无法接受世界上居然会有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的男人,“莫非,你跟苏雪瑞的事情是真的?听说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死缠烂打地追着你到花莲来,怎么不肯放过你……” ,“住口!”辜震刚冷冽的声音锋利得像刀刃,狠狠地截住她的话,“我不许你那样羞辱雪瑞,否则就请你立刻走出这个大门。” “你……”望着眼前这张令她痴心迷醉的冷峻容颜竟说出如此绝情的话,陈彩霓的心都碎了,但她能够怎么办? “震刚……”她略带沙哑的声音突然软化下来,“我相信你明白的,我是对你一见钟情,先前我拉不下脸来,但爷爷三番两次向你们辜家暗示,难道你真的不懂吗?爷爷答应过我,只要我们结婚,他愿意运用他的力量来帮助你扩展商业上的版图,绝对不会吝啬……” “感情不能勉强,而且……”他冷然的眼眸毫无感情地望向她,“在庞大利益前提下结合的婚姻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陈彩霓气得骂道:“你……辜震刚,你可别不知好歹,多少人踏破陈家的门槛,只为了求得这桩婚姻和我们陈家的青睐,而你却不屑一顾?” “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就请你把这大好机会让给别人吧!我辜震刚承受不起你们陈家‘施舍’此等恩情。”听见她开口闭口都是利益,辜震刚脸上除了冷硬,更添加了几分厌恶。 “就算不为别的,辜震刚……”陈彩霓难堪地咬着下唇,“难道,单凭我这个人,也没有半分值得考虑的地方吗?” 奔震刚寒眸略抬,脑中却乍然浮现雪瑞那张无瑕纯真的娇颜,半晌他斩钉截铁地答道:“没有。” 不甘心的情绪迅速淹没了陈彩霓的理智。她心想恁她的条件,论外在、学识、家世背景她都属顶尖,为什么辜震刚居然连一点点机会、一点点面子电不给她? 等辜震刚再度用正眼瞧她时,陈彩霓早已悄悄褪落一身火红。蜜色的肌肤上仅着亮黑色的与同色蕾丝底裤,赤果的肩延伸而下的是隐然偾起的胸线,令人无法不对那两片薄布遮掩下的丰美想人非非。 奔震刚如一尊雕像般,冷眼旁观她的一举一动她蛇般的双臂主动缠上他的颈项,柔软火热的身躯间不容发地紧贴向他刻意地摩沙着,性感的朱唇贴近他的耳垂,挑逗地呼着热气…… “难道,你一点也不想要我?” 此话说完,她毫不扭捏地将灼烫的唇凑上他的,吸吮、轻舌忝、轻啮,媚惑的双手更大胆地伸人他的衬衫来回抚模,她无所不用其极,只因为她迫切地想要点燃他的热情。 忽地,一阵突兀的锁匙转罢声传来,陈彩霓修地停止动作,辜震刚的背也一僵,猛然回首…… 雪瑞呆立在门旁,她刷白的容颜、惊讶地后退的错愕模样如同在辜震刚的脑中劈下一记响雷在那一刹那,“完了”两个字完完全全地占据他所有的思绪,他无力思考,连解释都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在静止的空气中目送着雪瑞转身逃离,该说的。 话却全梗在喉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像是过了一世纪之久,辜震刚终于回复意识。 他缓缓地回头,冷冽的目光锋利地像是可以杀人。 陈彩霓只是耸耸肩,无所谓地拉上洋装,尊贵的骄傲令她不得不假装无视于他冰寒如鞭的注视。“是太不堪一击了,怨不得我。” “是你太不知耻了吧?”辜震刚握紧拳头,忍住要一拳挥过去的冲动。 “你!” 奔震刚的人站在这儿,一颗心却早已随着方才飞奔而去的雪瑞一起离去。他担心逃离的雪瑞在此时此刻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会不会在一气之下对他完全死了心、再也不理他了? 这样的想法像千百根针一样狠狠地插进他的心窝,电光石火之间,他骤然领悟了雪瑞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是多么的重要、多么的不可或缺,从来没有害怕过什么的他,此刻,却为着害怕她绝望、害怕她就此消失而感到仓皋失措。 除了立刻追回雪瑞,将她紧拥在怀中道歉一百遍之外,辜震刚想不出能让自己更安心的方式。于是,他决定不再跟眼前的女人浪费时间,“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永远!”他刻意加重最后两个字:“你竟敢如此羞辱我?”陈彩霓睁大眼:睛瞪向他,仰起脸恼羞成怒地叫嚣着,“我、我就是不走!看你能把我怎么样?打我?骂我?还是干脆杀了我?我爱你有什么错?本姑娘就是爱定你了,不论要花多少钱,我都不在乎!”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当他是午夜牛郎吗?辜震刚的嘴角露出嘲讽的微笑,他怀疑她懂得什么叫爱吗?或午她在乎的只是输赢、只是占有吧! “你真的不走?”他再问一次,声音平静地储存人发慌。 她咬着牙继续撒泼。“我……我说到做到,我就是不走!” “你确定?” “废话!” “那么陈小姐,你就休怪我无礼了。”一把抓起茶几上的钥匙,辜震刚一身刚睡醒的装扮,连衣服也来不及换便匆匆步出大门。 陈彩霓见状,无法置信地尖叫起来。“辜震刚,你敢走给我试试看!”她面目狰狞地大喝。 闻言辜震刚的脚步稍稍停留,“陈小姐,若你改变心意决定离开,走时请记得帮我带上门,谢谢!” 虽然他这个举动也许冲动了些若是陈家藉题报复,也许会对辜家的事业带来负面的影响,但在 这—刻,他的心情却是义无反顾的。 飘泊的心不再摆荡不一,辜震刚真真切的明白这一生,苏雪瑞这个女孩他是要定了! 第十章 脑袋如同刚被子弹扫射过般,空白而混乱得令她不敢去开启记忆。离开辜震刚住处的雪瑞只是不停地向前飞奔,直到累了、倦了,心却仍是滴血般的剧痛着。 等到再次对周围的环境恢复知觉时,雪瑞再搞不清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盲目地向前步行,丰沛的泪水早已流干,雪瑞环紧自己的双臂;逐渐自心底泛上一阵夹杂着不甘与羞辱的愤怒。 她认得那个冶艳的女人,她认得那一头醒目的金黄色短发,那女人不正是曾经到她家参加patry的彩霓吗? 回首这段日子以来,自己这样不顾一切地待在辜震刚身边,这样几无反顾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即使他再忙、再忽略她、再没反应,她都愿意默默地吞忍厂,只求有一天,他能被她的真心感动。 她比谁都清楚,以自己目前和他之间的关系,她的的确确是没有资格过问辜震刚的私事,但天晓得她就是忍不住要生气、忍不住要心伤、忍不住要嫉妒! 莫非正因为一切是她主动,所以她就活该倒楣得不到他的青睐及该有的尊敬与珍惜吗? 别的不说,她待在花莲这段时间,别说碰她了,连她的手他都不曾主动牵过,但为什么、为什么他就愿意跟那女人亲热?那女人真的比她更好吗? 此刻雪瑞恢复记忆的大脑中全是刚才辜震刚与彩霓火热相吻的一幕。 她看得很清楚,当时那女人全身上下只着几乎什么都遮不住的黑色蕾丝内衣,只要一想到那女人是如何妩媚热情地挑逗着自己最心爱的男人,她就难过地几乎想立刻死去。 她用力甩头,只求能将该死的画面甩出记忆。 问题是她已经努力了这么久,眼看着彼此之间的关系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进展,她真的舍不得放弃啊! 然而事到如今,不放弃又有怎样?雪瑞凄然地反问自己。 依她对辜震刚的了解,若不是两人之间已经到了一定程度的感情,以他个人严谨的个性,是不太可能轻易与对方发生亲密关系的。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心情才更加雪上加霜! 如果他对她真的还有一丝丝的在乎,刚才他就不会任她这么离开而无动于衷了。雪瑞心如刀割地告诉自己,现在的他,一定会照常上班、照常开会,根本不会因此而受到半点影响吧? “雪瑞——” 自怨自艾的雪瑞正漫无目的走着,突然听闻有人喊她的名字,她的心跳乍然漏跳一拍,是辜大哥吗?还是我听错了? “雪瑞——” 声音由远而近,雪瑞猛然回头…… 不是辜震刚。一股浓重的失望翻天覆地袭上雪瑞心头,不过来人的骤然出现,也够教她惊讶老半天了! “莫大哥,你怎么会在这么?”雪瑞无精打彩地问。 莫子儒指指停在不远处的车子,心知肚明地问:“我是专程来看你的呀!你离开台北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真教我提心极了,可是,雪瑞……你看起来怎么会如此狼狈?是谁欺负你了吗?” 雪瑞抬起涣散的眼神向四周观看,没想到在下意识里,她已经走回了她在花莲的家。 她勉强苦笑,凄然地道:“没人欺负我,真的!不过莫大哥,说真的,你来得还真巧……” “是吗?”莫子儒掩不住得意地笑笑。 殊不知道这一趟下花莲前,他早已和陈彩霓谈好,两人各取所需。她争取她的震刚,他则负责安慰他的雪瑞。 谁晓得刚才在电话中,陈彩霓气急败坏地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他,说是一切都毁了,但毁了是毁了,不过毁的是她陈彩霓,与他何干?他的雪瑞仍然如计划中的伤痕累累,他得正是时候,而情况更胜于预期,简直是完美极了。 两人肩并肩走着,见雪瑞半天都没开口对他倾诉委屈,莫子儒只好率先打破觉沉默,心想反正雪瑞单纯,他有把握只消几句话,就能套出重点:“雪瑞,你是为了他才来花莲的?” 雪瑞抬起眸子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找猜的。况且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能让你这么不开心?” 她惨淡地笑笑,“莫大哥,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像比他还了解我。” 莫子儒停下脚步,摆出深情款款的神情,双手搭在她的肩上,“谁教我喜欢你呢?雪瑞。我比谁都关心、比谁都想了解你、比谁都想让你开心。” 他认真的样子让雪瑞瑟缩了一下,不能说她没有感动,但更多的想法是……为什么这样对她说的人,不是辜震刚呢? “莫大哥,你别这样,我承受不起。”雪瑞低头闪避他的注视,转身欲往房子走去。 莫子儒却…—把扯住她,激动地喊道:“雪瑞,为什么你不能给我一点机会?” “莫大哥,对不起……我……?他一反平日温文形象的模样有些吓着雪瑞,”我不是故意的,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说。“ 莫子儒猛然吸气,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心底的狂怒,那个辜震刚算什么?他的条件真的有这么好吗? 为什么雪瑞三番两次为了他而拒绝自己?真是令人太不甘心了! 他唤回冷静沉声地问:“雪瑞,如果他彻底让你失望呢?如果他根本就拒绝你呢?你还是打算一辈子对他一往情深吗?” “我…”,我不知道……“不敢多想的她只能如此回答。 “雪瑞,如此怯儒的你不是我认识的你,别像支鸵鸟似的不敢亲自去揭开真相!你何必浪费时间呢?” “莫大哥……”眼泪凝聚在眼眶,雪瑞无助得几乎想逃开,“你别这样,我爱他,我真的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我本来以为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的,谁知道……刚才我却在无意中撞见他和别的女人……”她痛苦地闭起双眼,“…一起亲热的画面,莫大哥,坦白说我真的很痛苦,可是你骂我笨也好、傻也好,我真的、真的一点也不想离开他……” 恁藉着一股想得到她冲动,莫子儒下了重药。 “那好‘”莫子儒逼她正视他,“你也去……你也去问问他要不要你,如果他拒绝,那你总该可以死心了吧?” 正因为他明白辜震刚是个君子,所以他才敢用这个险招!他说:“我是个男人,我比谁都清楚,如果一个我所爱的女人愿意以身相许,我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拒绝?故且相信他跟那个女人只是逢场作戏好了,但如果他连逢场作戏都肯却不愿碰你一下,难道你还要继续自取其辱下去吗?” “我……”雪瑞咬住下唇,“真的是这样吗?” “雪瑞,我绝不会骗你,”莫子儒信誓旦旦地道:“除了让你,我别无所求!我只希望,当他伤害了你时你至少给我机会安慰你,好吗?” 单纯的雪瑞哪里知道莫子儒心底打的如意算盘,她只是一个劲儿地相信他的说的,“莫大哥,谢谢你。” 一个早上,辜震刚开着车,能绕的地方都绕遍了,就是没能见着雪瑞的踪影。他百思莫解,心想她没有回家又没有去医院,那会在哪里呢? 但因为今天有个远从国外而来的客户要来观摩他们的自动化工厂,辜震刚再怎么想去找雪瑞,也得咬着牙到公司去一趟。 好不容易搞定公司的事,抬头一看墙上的钟,却已经是夜幕低垂的晚上七点钟了。震刚拿起手中的大哥大拨了号码。 “阿慧,雪瑞有没有回去?”听见阿慧的回答是否定的,他失望地挂下电话,暗忖着雪瑞不是一气之下,回台北去了吧? 他火速地开车赶回家,心想如果必要的话,他会不惜连夜回台北。 停好车,辜震刚闷着头快步跑上楼,心底只想着怎么样才能快点找到雪瑞,直到掏出钥匙开门,他还压根没注意到往楼顶的楼梯上,坐了一个纤瘦的人影。 “辜大哥……”雪瑞的脸趴在膝盖上,盯着他的背影,气若游丝地喊。 奔震刚愣了好一会儿,正在开锁的手顿时停在半空中,他骤然转身,喜形于色,“雪瑞?” “辜大哥……” 他不相信地问:“你怎么会在这儿?我找了你… 蚌早上,结果你居然在这儿?“ 敞开的眼泪已经拼命地往下流,雪瑞哭得说不出话来,心想原来辜大哥没有放着她不管,他还是曾经找过她的。 奔震刚伸出长臂搂住她地肩,一手温柔地抹去她颊上的泪水,“别哭,先进来吧!” 雪瑞点点头,跟着他进门。 待辜震刚拿了条湿毛巾让雪瑞将脸上的泪水擦干净之后,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地坐在沙发两端,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打破这尴尬的沉默。毕竟,今天早上的事的确让他们都很难堪。 良久,雪瑞还是沉不住气地先说话了。“她走了?” 奔震刚看了苍白的她一眼,天晓得他有多么想要将她紧紧拥人怀中,但最终,他仍只是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向来不习惯对任何人作解释的他,一时之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把早上那个令大家都不好受的误会说清楚。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雪瑞幽幽地问。 “没有。” “你……你很爱她?”在不知不觉中,雪瑞整个人完全被情绪牵引住,虽然极力压抑,仍不免表现得像个妒妇。 “雪瑞,事情不是你想像得那样。” 想起他与陈彩霓之间的火热纠缠,雪瑞的心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噬着,“如果不是那样,那你为什么要碰她?”.“我没有碰她。” “我明明看见了!”他怎么能睁眼说瞎话?雪瑞激动喊着。 他反问道:“看见的东西就一定是真的吗?” 半晌,她起身蹲至他面前,水亮的眼中有着下注般的决心,“如果你不爱她却愿意要她,那么…… 假设我愿意,你肯不肯也碰我呢?‘’辜震刚闻言震得猛站起来,“雪瑞,这个错误的观念是谁教你的?你疯了吗?” “肯或不肯?”她也起身仰起头凝着他的双眸:“回答我” 正因为他看重她、珍惜她,所以更不能随便糟踏她,如果我回答肯,那我就是疯子。“回答的同时,辜震刚撇过脸不肯正面看她。 丙然……雪瑞难堪地抚住疼痛难当的胸口,知道再继续留下来,她就连一点人格、一点自尊也没了!就算再不为自己着想,她也必须为父母想想,她是苏家的女儿,她的父母不会希望她这么作践自己的。 “那么……就当我从来没来过、没问过,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再也不会惹你心烦了。”话说完,她心情是出奇的平静。雪瑞一刻也不步停留,木然地往外走去。 雪瑞……辜震刚想喊,却喊不出声。 但望着她孤寂而纤弱的身影,她自问能够让她就这么走掉吗? 不行、不行的!这一次再让她走掉,她就可能—辈子都不会再回头。而他辜震刚这辈子还可能找到一个比她更爱他的女人吗? 答案呼之欲出!他想也不想便拔腿追了出去在雪瑞步出楼下宿舍大门之门,一支强有力的臂膀抓住了她,“别走。” 雪瑞的心在绞痛着。她很想回头,却拼命压抑心底泉涌而出的冲动,“你既不要我,又不许我走,这样不会太自私了点吗?” “可是我爱你。”他柔声地告白。 他的话如一道闪电狠狠劈进雪瑞的心窝,这样一句她期盼了好像有一生一世那么久的话,居然在这个最不合适的时刻,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闯进她的心头?。 在她还来不及细思之际,他颀长的双臂己由背后整个紧搂住她,并将脸亲密地埋进她丰厚的发香间,声音是温柔而痛苦的,“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跑来找我,我跟她压根没有半点关系,她却透过陈家的关系不断地希望辜、陈两家能够联姻…… 而我的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另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爱她?“ 雪瑞在惊讶中回头,整颗心却是暖的,她低声地问:“所以她想用身体来诱惑你?” “没错。”他点点头。 “你真的……真的没反应?”“我只觉得恶心,”他实话实说。 这会儿,所有的不快早抛到九霄云外,雪瑞觉得此刻的自己恍如站在软绵绵的云端,好幸福、好快乐……而先前一切的付出,也都值回票价了。 忽地,好仿佛又想起什么,气嘟嘟地噘起红唇,手握成拳地猛撞他的胸口,“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奔震刚见状不觉莞尔,大手暖暖地包住她的拳头,“雪瑞,这么美好的事不该拿来当成筹码、当成赌注,那应该是自然而然的,不是吗?” “是这样吗?可你说如果你辜负了我,你就是疯子。” 二话不说,辜震刚俯首封住厂她喋喋不休的唇,轻柔地吮吻着,惊觉于她柔软香甜…… 不知在何时,他那恍如带着魔力的唇来到她的耳边,悄悄含住她小巧的耳珠,“如果真是那样,那也许……我是真的疯了……谁教那个人是你?” “喔,辜大哥……”迟来的幸福溢满雪瑞的心窝,她紧紧地回拥住他,将脸埋在他厚实的胸前,快乐得想哭。 他再次吻住她的耳垂,甜蜜地要协着:“你可得改口喽……叫我震刚。” “震刚……”她梦艺般地轻喃。 一股陌生的灼热感自雪瑞身体最深处窜起,将她整个人烧得失去所有思考的能力,迫使她只能将自己瘫软的身躯紧紧贴附在他宽阔的胸前,双手更在不自觉间,环上他的颈项“,… 这一夜没有人记得他们如何回到屋内的,烈火般的缠绵早巳烧毁他们所有理智、所有自制,所有的爱恋痴缠,只有……月光知道。 棒日一早,雪瑞在灿烂和煦的阳光中缓缓苏醒,细女敕的手臂一挥,待清楚地意识到隔壁的枕上已是空无一人后,她才倏地睁开大眼。 侧身一看,辜震刚的人影早已不在,但枕上留有一张小短笺。 亲爱的小懒猪:看看现在几点啦?太阳都晒了还不起床? 我先到公司上班了,你起床记得吃早餐,有事。 找我直接打到我公司,出门自己凡事小心,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爱你的震刚呵,原来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呀!好甜、好甜! 忆起昨晚的彻底缠绵,他的温柔、他的火热、他的霸道、还有他那身匀称矫健的肌理……雪瑞不禁傻呼呼地笑了起来,捧着短笺凑到嘴边亲了又亲,才心甘情愿地下了床。 在浴室的长镜中,她第一次用一种全新的感受审视全果的自己。 那白里透红的粉女敕肌肤,无瑕、诱人、纯净,而最重要的是在昨夜,它已留下他专属的气味,从今以后,它只属于那个人,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身体了。 伸手触模着双峰旁的紫红吻痕,雪瑞的脸又染红了…… 她迅速替自己套上一件粉红洋装,心想她该把这份喜悦分享给所有关心她的人了,尤其是她一定要第一个告诉莫大哥,他还在旅馆里等着她的好消息呢! 莫子儒才刚打开房门,雪瑞一见到他,马上迫不及待地要对他宣布好消息。她一点儿都没注意到,当莫子儒瞧见她满脸幸福的笑靥时,脸色着实难看得紧。 “莫大哥,真的要谢谢你。” 他不敢置信地问:“你们真的……” 雪瑞娇羞地脸颊通红,“莫大哥,我说了你可别糗我哦,反正经过这些不愉快之后,震刚终于肯面对自己的感情,而我们现在也可以算是正式在一块儿了。” “震刚?” 她甜甜地点头说:“是呀!奔大哥要我别再喊他大哥了,他要我改口…… 莫子儒的脸色铁青,大声地说:“雪瑞,你不可以爱上他,你听我说,他是骗你的,辜震刚那个大骗子,他根本在骗你!”他的过于激动让雪瑞怔愣。 “莫大哥,你……什么意思?” “他跟那个陈彩霓分明有一腿,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原谅他了?”他气得大声叫嚣。 雪瑞闻言粉女敕的双颊瞬间刷白,“这怎么可能? 莫大哥,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别…别乱说。“ “怎么不可能?我没有乱说,这是千真厉确的事,雪瑞,你离开他、瑞在就离开他、马上离开,听见了没有?听见了没?” “莫大哥……”他狰狞的教她害怕,?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是陈彩霓……“ 话说到—半,雪瑞突然被逐渐逼近她的莫子儒给吓了一跳。 他阴鸷的眼神好吓人,像是要吞了她似的。她慌乱地说:“莫……莫大哥,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莫子儒用力擒住她细弱的肩,“你管我怎么知道那女人是陈彩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他越来越失控,“雪瑞,你太令我失望了!” “莫大哥,我怎么……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雪瑞惊恐地试图后退,没想到却换来他更激烈的对待。 他一把箝住她的腰身,强硬使力地将她的娇躯贴近他,“我爱你……我要他狠狠地拒绝你,你不该这么随便就相信他的,真没想到你们这对奸夫婬妻,竟然违反我的计划而偷偷在一起了?”他凶狠的眼神跟先前的温煦相比完全变了一个人。 雪瑞惊恐地辩解,“我们……我们彼此相爱啊……” “闭嘴!你这个贱货,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给他了。”他的手粗鲁地捏住她的下巴,“嗄?说!你是不是已经跟他上床了?” 雪瑞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流泪,不停地摇头,她完全不敢想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眼前护她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除了挣扎完全没有别的办法可行“既然他行,为什么我不行?我对你付出了那么多,而他呢?他算什么?他恁什么捡便宜的?” 他愈说愈气愤,猛地他将她整个人推跌在床上,一手狂暴地撕裂她粉色的洋装,双眼贪婪地凝视着在瞬间暴露出来的雪白胸脯。 雪瑞惊恐地将全身缩在一块,“你别碰我……” “休想!这辈子除了我,不准你嫁给别的男人!” 说着,莫子儒平日看来不怎么强壮的身躯,此刻却如铅般整个压在雪瑞的身上。无视于她凄惨的哭叫声,他的唇粗猛地吻在雪瑞的颈项、肩膀、胸脯……右手更试图撩高她的裙摆、扯下她的底裤……“ 在这恐怖的一刻,雪瑞因不堪惊吓地大声尖叫。 左侧房间住宿的女客人因听见隔墙传来不寻常的尖叫声而赶紧报警。 消息传来,辜震刚立刻丢下手边的工作,火速赶到现场,—见到惊吓过度而缩在墙角的雪瑞,辜震刚二话不说,立刻月兑去身上的西装外套,用双臂紧紧地拥住她。 为了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件事,雪瑞与辜震刚商量,暂时住在他的宿舍中,而谨峰在辜震刚的再三保证下终于答应。 接连数夜,雪瑞都睡得极不安稳,不但恶梦连连:而且不时挣扎着身子,紧皱的眉头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她睡不好,她身旁的辜震刚更是辗转难眠,他温柔地将她拥在怀中,希望能够多少为她分担一点伤痛。 渐渐的,他敏感地察觉到雪瑞有意无意地避着他,而且每次洗澡,不洗个一、两个小时绝不出来。 一个月过去了,辜震刚决定挑个时间与雪瑞谈谈。他不忍心再继续看雪瑞缩在自己的壳里,却不愿朝他寻求一丁点的帮助。 “雪瑞。” 雪瑞刚踏出浴室的门,发现辜震刚倚在墙边等她。她下意识地拉紧睡袍,眼神有些闪烁。 “有什么事吗?”我有点累,我想睡了。“ “雪瑞,愿意谈谈吗?”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柔荑,却被她抽开。 她冷冷地问:“有什么好谈的?” “你真打算就这样放过莫子儒吗?这对你不公平。”他有些动怒地说。 “什么叫作公平。”雪瑞眉心紧皱,“难道,爸爸要我上法院把那难堪的事情再说一遍,弄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差点被强暴,才叫公平吗?” “雪瑞,不愿意就算了,我自有别的办法。”辜震刚有些无可奈何,“我没有什么恶意,你太敏感了。” 她哀怨地说:“不要拐弯抹角的嫌弃我。” “我没有嫌弃你!”辜震刚遏抑不住地提高音调,却又马上止住,再次放软声音,“雪瑞,你心里有事,为什么不肯说出来呢?” “我没事。” “雪瑞,你的眼神骗不了人的。”辜震刚捺着性子哄她。 “你这么懂女人?”受伤之后的她变得极度敏感“是不是你的生活里根本不止我一个女人?” “我们就事论事好吗?雪瑞。” “你最近这么晚回来,是去找她吧?”沉默许久,雪瑞突然进出这么一句。 奔震刚闻言,脸色聚变,“你在胡说些什么?你该知道我是在忙公事!” “其实,你一直是跟她在一块的吧?”明知道当时濒临疯狂的莫子儒所言极可能是假的,但雪瑞却仍无法控制地将这些话说出口。 是她这么不讲理,辜震刚在气愤之余,也就口下不留情了。“别光说我了,那你呢?那天为什么一个人只身跑到旅馆去会一个男人?长这么大,你难道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吗?” 像是再次被人扯开了伤口,雪瑞的脾气马上爆了开来。她质问道:“辜震刚,你的意思是说,当天的错是我造成的?是我自动将自己送上去让莫子儒强暴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一想到莫子儒在警局颠倒黑白的供词,辜震刚就气得不得了,而令他更气的是,雪瑞竟然会做出这种没大脑的举动,训:莫子儒那种小人有机可趁!“但……你跟他本来就关系匪浅,不是吗?” “你!”雪瑞忿忿地点点头,“所以你就嫌我贱、嫌我脏,不屑再碰我一下了?” “雪瑞,你公平点!我不碰你是为你着想、怕你受到惊吓,希望让你好好平复心情!”雪瑞的扭曲事实让辜震刚火气直线上升。 “藉口!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为你跟她的关系粉饰太平了?”她讥讽地差别。 他无法忍受她居然这么不信任他。于是沉声地问:“那你想怎么样!” 他居然不再否认了?雪瑞心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不怎么样!我走总行了吧?” 尾声时光荏苒,三个月过去也不过是眨眼般的速度。 没有人清楚地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雪瑞的家人唯一知道的是,他们的宝贝雪瑞回来后,变得沉默忧郁了。 但体贴的他们却也从来不积极追问过去这段时间内雪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们只是静静地等待自己破茧而出…… 雪瑞披垂着长发,倚在房间内的落地窗前,怔怔地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她无奈地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忘记辜震刚。 只是她还能够像从前一样如此理直气壮地、任性地纠缠着他吗?不可能的!她不敢,因为现在的她是有污损、瑕疵的呀!她怎么能将这样不完美的自己强迫他接受呢? 至于当初差点毁掉她的莫子儒,雪瑞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轻易放过他的究竟是对或不对,她猜想他也是因为太爱她才会犯下这样罪无可赦的事;不对他提出告诉,其实只是想让自己的心情早些回归平静,另一方面,也是念在他的可悲与可怜,听说他后来辞厂医院的工作已不知去向…… 想着想着,忽地雪瑞揉揉眼睛,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 是他尹她双手捂住樱唇,睁大眼讶然地看着辜震刚爬上院子里那棵凤凰树,然后轻而易举地沿着粗大的树干攀上她的阳台。 “久违了。”他定定地站在她面前不远处。深情的眼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浓浓的思念。 “你……”雪瑞的脑袋一片混沌,小嘴在混乱间选了句最不合宜的话月兑口而出,“你还没忘记怎么爬树?‘”为了来找你,不能忘。“ 惊愕之中,她在梦中梦见过千百次的胸膛已移至她鼻端,逐渐地,她感觉到他环在她纤腰上的铁臂,而娇小的她,也不知在何时已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 她呐呐地问:“你……为什么要来?你……” 老天!她竟然还执迷不悟?真该打!奔震刚倏地低头攫住她性感的唇:“雪瑞,我给了你这么多时间,你竟然还是什么都没想通!”说着,他惩罚性地咬了她的小嘴一口。 她微喘着,“我以为你嫌我不干净、不再要我了。” 太久没碰她了,她身上那股甜沁的气味、那触感滑润的肌肤好像比记忆中的更诱人了。他的唇流连在她敏感的肩膀饥渴地吮吻着,“你的小脑袋里可不可以多装点该装的东西?” “比如?” “比如我很爱你;比如除了苏雪瑞,我没有跟任何女人在一起,包括陈彩霓;比如我很重承诺,既然说过爱你,不管发生天大的事,我也永远不可能嫌弃你、不要你,除非……” 他低沉好听的声音配上动听的情话,诱哄得雪瑞整颗心都酥麻了,因为莫子儒所造成的阴影也在瞬间消匿殆尽,然而最后那句“除非”,却又教她紧张得立刻清醒大半。 她焦急地仰起小脸问:“除非什么?” 瞧她紧张的跟什么似的。“你主动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他坏坏地要协着。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恋爱物语:俘虏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