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霁狂爱》 第一章 “我不嫁!” 一栋豪华的纯白透天别墅矗立在宽广的林地当中,苍翠蓊郁的欧式庭院环绕着屋子,正门口前还有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喷水池,三层楼高的别墅由白色瓷砖拼贴成,温暖的阳光透过女敕黄色柔纱窗帘照进屋内,理应是风光明媚的温暖午后,然而客厅里却意外出现一场狂风暴雨—— “我不嫁!”一阵足以震动屋顶的咆哮声,由丝绒沙发一角传出。 声音的主人是一名美丽女子,她身着红色细肩带上衣,露出引人遐想的光果香肩,过肩长发绑成俏丽的马尾,超短牛仔裤包裹住有弹性的俏臀,而毫无遮掩的修长双腿正跷起,这样的她简直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然而此刻,她美丽的脸蛋却燃烧着愤怒的火花,明亮的双眸沐浴在狂嚣的烈火当中。 一旁的老管家正在擦拭偌大的落地玻璃窗,被这声吼叫吓了一跳,整个人失足趺向玻璃——痛啊! 他勉强由玻璃窗上撑起身子,揉揉发疼的脸颊,瞥见客厅里楚河汉界对峙的场面,再看看屋外那风和日丽的天气,他终于弄懂了! 那记雷响肯定是出自于小姐!他叹了口气,凶巴巴的小姐一吼叫起来,可比打雷还要可怕呢! 可惜啊!小姐长得那么漂亮,偏偏脾气却是一等一的吓人,以后有谁敢要她喔! 当然这番话他只敢放在心里嘀咕,要是被小姐听见了,他恐怕老命休矣! 他认命地拿起掉落的抹布继续工作,瞧老爷那副脸色铁青的模样,这场争执一时半刻是不会休止了吧! “我再说一次!我——不——嫁!”彭铠薇双手环抱在胸前,一个字一个字清楚的说着,那声响回荡在气氛紧绷的客厅里。 她,彭铠薇,今年十九岁,长这么大还没怕过什么,要她认输?不可能!要她低头?那更不可能!就算对方是她的爸爸,她还是不会乖乖就范! “我管你要不要,你都必须嫁!” 彭立谕气的双手握拳,魁梧壮硕的身躯因为愤怒而颤抖,脸色难看而吓人,他是商场上的老将,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眼神,都能让一些下游厂商哀嚎叫救命了,但偏偏就是拿他的宝贝女儿没辙。 “我不——”“要”字还梗在口中,就被一声柔性的安抚给截走话尾。 “铠薇,为了能够跟黑氏合作那个石油开发计划,两家联姻是最好的交换方法了!况且对方人品好、又有事业,是个相当不错的人选啊!”看这两父女硬碰硬也不是办法,汤纯纯皱着眉头出面调停。温柔似水的她一出现,对立的火花似乎减弱不少! 一见到爱妻,彭立谕的火焰顿时消了大半,一手搂紧爱妻,低头叹了口气。 “这丫头我是越来越管不住了!” “铠薇她年纪还小,有什么事好好说嘛!对小孩子不能凶的!要好好教,铠薇这么聪明,慢慢说她会懂的。”汤纯纯柔柔一笑,这两父女个性同样固执又倔强,要是让两个人吵下去,恐怕明天还吵不出一个结论呢! “纯纯……”彭立谕看了女儿一眼,还是只能摇摇头。 彭立谕真是不懂,为什么他钟爱的宝贝女儿,没有遗传到爱妻的温柔个性呢?而且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无法无天。 她就像一株带刺的艳红玫瑰,吸引人的同时也有着刺伤人的能耐,她的利刺让许多追求者吃尽苦头,如果再让她继续刁蛮任性下去,恐怕到了四十岁都没有男人敢要她! 不行!他必须尽快找个合适的人选,来管教管教她才行! 他相信他亲自挑选的未来女婿绝对具有这项本领,希望他可以不负所托,将他泼辣的女儿驯服的服服帖帖! 说起这未来女婿,他简直是满意到了极点。 这未来女婿不但二话不说,对他面临危机的公司伸出援手,还将消息封锁得密密实实,完全保住他公司的信誉与他的面子,况且他在欧洲有只手遮天的能耐,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绝对不会错的! 现在两家即将合作新的石油计划,如果能再结上亲家,这是喜上加喜、亲上加亲的大事啊!他说什么都要把自己的女儿打包起来,亲自送给未来女婿才行! **** “铠薇,你别再生气了。”梁珐舞露出甜甜的笑容,试图安抚好友。 “我怎么可能不气!我气!气死了——”彭铠薇愤愤不平的说着,觉得胸口都快被怒气给涨饱了!现在就算美食当前她也没胃口了,只是拿着刀叉把铁盘上的牛小排当作是“黑老怪”又切又剁,好发泄发泄怒气。 梁珐舞摇摇头,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 今天这场洗尘宴,是要替刚刚出国游学半年回来的梁珐舞接风,不过因为突然冒出的逼婚事件,把彭铠薇的心情搞得乌烟瘴气,这下反倒成了讨伐大会。 梁珐舞也是刚刚才晓得,有人强行要娶彭铠薇为妻,对方似乎是个老奸巨猾的丑八怪,因为彭铠薇从头到尾只叫他“黑老怪”。 “我爸竟然要我成为企业联姻的牺牲品,要我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你说,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彭铠薇忍不住抱怨着。 梁珐舞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彭、梁两家都以经商为主,在商场上小有名气,两家交情甚笃,还一起合作开发许多计划,只是半年前投资一项饭店工程时,遭遇营业危机,不过后来梁氏不知道找到什么有力靠山,顺利解决,而彭氏之所以会找上黑老怪企业联姻,或许也是想弥补先前造成的亏损吧! 不过这又关她什么事呢?还是说她是个扫把星,只要把她丢出家门,家族企业的营运状况就会好转?哪有这样的事啊!简直没天理嘛! “彭伯伯也是疼你的,说不定只是想找个人好好照顾你啊!”梁珐舞柔柔的说,充当说客。 “珐舞,你太乐观了!”彭铠薇觑了她一眼,现在情势危急啊!“这种照顾简直比找个国文老师来教我念四书五经还要可怕,你懂不懂啊!那叫作逼死我,不叫照顾!” “铠薇……要不然……你去见见他也好啊,见过面之后,也许你会改观也说不一定。”梁珐舞轻声建议。 “见面啊……” 彭铠薇叹了一口气,把玩手上的磁卡,这是要去见黑老怪的通行证,她烦极了!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 经过那场家庭革命之后,彭立谕丢给她一张相片,与一张设计精美的黑色透明磁卡,要她按照约定的时间、地点去和黑老怪见面。 照片上的男人身着宝蓝色西装,与他湛蓝色的眸子相互辉映,姿态优雅,唇上有着慵懒的笑意,深咖啡色的发丝垂在额前,俊美的脸庞与浑身散发的贵族气息,足以让任何女人倾心迷恋,只是她例外。 没感觉! 她坐在床上,瞪着照片看了五分钟,之后她宣告放弃,扬手把照片一丢,甩到床底下去养灰尘,连第一眼都无法让她有心动的感觉,她更加否定两人未来的可能性。 她相信一见钟情,如果真的是她所爱的人,只需一眼,她就会知道自己的心是向着对方的。 但令她百思不解的是——黑老怪没见过她,甚至两人没有任何交集,为什么会想要娶她为妻?就算是为了企业联姻,他有必要这么付出吗? 瞧他那双高傲不可一世的眼睛,就知道天底下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摆弄他,而他想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找上她呢? 爱她吗?不可能!打死她都不相信黑老怪是因为爱她才想娶她!可见这场婚姻一定有阴谋 糟了!这么想,她又更讨厌黑老怪了!又是逼迫又是设计,她怎么这么倒霉? “好烦啊!”她趴在桌子上哀嚎,精明的脑袋这次也找不出原因,目光落在梁珐舞身上,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找到救星一样。 “对了!珐舞,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好了,多个人也多点气势!话说有福同享,有难要同当啊!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不会忍心弃我不顾吧!珐舞……” 彭铠薇握着她的手哀求着,连同手上的磁卡也胡乱塞进她手里,这个烫手山芋,能丢多远就丢多远,最好可以丢到地心埋起来,这样她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应付黑老怪,不用面对这样的难题了…… “嗯……”梁珐舞轻轻点头,唇上有柔和的笑意,而她根本不知道彭铠薇要见的对象是谁,如果她早知道是那个恶魔,她就会躲得远远的,抵死不会陪同彭铠薇出席! 她没想到半年前她躲不开的阴影,会这么突然的来到,她甚至措手不及…… **** ck私人俱乐部 这是一家媲美五星级饭店的私人俱乐部,二十层楼高,矗立在市中心的商业地段,各式娱乐没施一应俱全,是上流社会宴客聚会之所。 这里采取会员制,上万名会员全都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除了会员之外,其他人一概不准进入! “小姐,可否出示您的会员证……”黑色大理石砌成的柜台前,服务人员有礼的说着。 这间俱乐部拥有最先进的保全设备,每位进出门口的人都必须经过柜台的检查手续才行! “我告诉你,别拦我的路,我现在心情不太好!”彭铠薇美丽的双眼正进射出凶狠的利芒瞪着服务生。 一旁的警卫察觉有异,纷纷围靠过来,严肃的表情说明了不许有人在这里捣乱。 没想到这间俱乐部不仅盖得像是豪华的五星级饭店,就连内部的作业程序也如饭店一般,还得checkin、checkout的! “小姐,这是私人俱乐部,如果没有证件,就……”服务生还是很尽忠职守的进行例行程序,礼貌的露出微笑。 这间俱乐部奉行以客为尊,即使遇上再难缠的客人,都会微笑应对。只是截至目前为止,难缠的客人倒还真是没见过,想闹事的一听见这俱乐部所有人的名号,就全都自动闪避得远远的,丝毫不敢在那人的势力范围里滋事扰乱! 况且这间俱乐部的保全由一股菁英的势力所掌控,想在他们滴水不漏的防护罩里,戳出一个小漏洞,简直比登天还要困难。 “如果不想挨揍,就快开门!” 名门淑女该有的礼仪教养,她有,但是名门淑女不该碰的十八般武艺……很抱歉!她也学了,她还曾经得过武术大赛的优胜呢!所以说揍人家几拳是家常便饭,这该了解了吧!她可不是好意的! 她希望那个黑老怪可以清楚知道这一点! “铠……铠薇……铠薇……你的……你的……”梁珐舞姗姗来迟,她跑的脸红气喘,额上有着点点污水。 才刚下了车,彭铠薇就健步如飞的冲进来,想快点跟黑老怪摊牌,速战速决!身子娇小的梁珐舞追不上彭铠薇的步伐,晚了一分钟才到达俱乐部大厅。 “珐舞,你好慢喔!”一见到她,彭铠薇立刻移开脚步,来到梁珐舞身边。 “卡……卡片……”梁珐舞气喘吁吁,连话都说不清楚。 一见到卡片,预备出手的警卫们立刻变脸,纷纷退场。呼!还好,卡片来的正是时候,不然他们差点就要把客人赶出场了! “原来在你那里。”彭铠薇接过卡片,扬手抛起,薄薄的磁卡在空中翻了一道圆弧之后,啪地落在柜台上。 “有卡了,还不给我开门。” 服务生拿起卡片,刷过显示器。 扫瞄过后,右手边厚重的雕花大门应声而启,门里是一条长长的回廊,两旁以七彩的波斯织毯作为壁饰,还缀着鹅黄色的灯光,相当具有异国风味。 “黑老怪在哪里?”彭铠薇凶神恶煞的转过头来,对着刚刚才喘口气的服务生一吼。她没心情欣赏精致美丽的装潢,只想赶快找到该死的黑老怪,把话说清楚。 “谁……谁是……黑……黑老怪……” “笨猪!就是黑北翔,你们老板!”彭铠薇没好气的说。 “在……顶楼的房间里……” “早说嘛!珐舞,我们进去!” 彭铠薇率先冲进去,脑子里还在组织等一下要跟黑老怪说什么才好。 一旁的梁珐舞似乎被什么事情所困扰,在门口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踏入。 “珐舞,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快进来啊!”彭铠薇催促着她,没发现她神色有异。 “我……我……我不进去了……”她嗫嚅着,柔弱无助的水瞳中流露出惊恐。 “别拖拖拉拉的了,进去吧!那种人根本就不用怕他。我一定要好好骂他一顿,你也要帮着我教训他喔!”彭铠薇边说,边拖着梁珐舞往长廊里面走去。 她以为梁珐舞是不敢面对这种冲突场合,毕竟她的个性比较温柔,承受不起太火爆的场面。 穿过长廊尽头显然是别有洞天的一方世界,衣香鬓影,花团锦簇。彭铠薇站在透天的中庭花园往上探看,透明电梯排开一圈,环绕着中庭花园,她拉着梁珐舞踏入云呈工的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键,电梯缓缓向上攀升,她的心情却越来越沉重。 到达顶楼之后,当的一声,电梯大门应声而启。彭铠薇深吸一口气,好,拼了!她率先跨入房间大门。 “黑爵,彭氏千金来了……” “快叫黑北翔滚出来!”彭铠薇叫嚣着,当场听到一道道锐利的抽气声,接着围绕在四周的护卫个个荷枪实弹,枪口全部对着来意不善的闯入者。 “找我有什么事吗?”悠闲的嗓音悠悠传来,同时间举起的枪枝全部又被隐藏起来。 一听到这个声音,梁珐舞吓出一身冷汗,双腿虚软,脑中一片空白…… 柔软的沙发上,一名男子浓眉微挑,锐利如豹的湛蓝眼眸里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健美壮硕的身形倚靠在沙发上,修长英挺的双腿正跷着,除了那双锐利的眼睛之外,旁人几乎察觉不到他血液里存在的杀伤力! “珐舞,快进来啊!”彭铠薇不由分说的硬是将她给拉进门里去。 顶楼没有娱乐设备,倒像是饭店的总统套房,十分宽敞,想来这里应该是黑北翔的活动地带。 “好久不见了!””见到躲在彭铠薇身后的小女人、他露出诡谲的笑意,缓缓说着,脸上悬挂的笑容温和无害,然而隐藏在笑容背后的他——是个嗜血的恶魔! “谁跟你好久不见!”彭铠薇冷嗤,对他的友善相当不给面子。 他们根本就没见过,哪来的“好久不见”,这人装熟也装的太假了吧! 不过梁珐舞听到那句话之后,脸色更白,她低垂着头,娇小的身子没有停止颤抖。 “我来找你谈判!”彭铠薇当场开门见山的揭示来意,骄傲的扬起下已。 只是她敏感的神经却在踏入房间之后一根根的竖起,像是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看不见的角落里觑着她,那注目如一团烧灼的火焰炙烫她的肌肤,只有猎人寻获猎物时才有那样的目光。 她望了望四周,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转回视线专心面对黑北翔,只是怪异的感觉却不断在心底冒出,那被窥视的感觉让她极端不舒服! 她下意识伸手在臂上来回扫过几次,想除去那种怪异的感觉。 “你们先退下,我和我的未婚妻有事要谈。”一接获他的命令,房间内瞬间清场,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他的视线越过彭铠薇,大刺刺的落在那柔弱的小女人身上,好似的要交谈的对象不是彭铠薇,而是…… 她还是一如记忆中一样,那么胆怯,活像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白兔……他浮出淡笑,手指轻轻弯起,握成一个拳头,仿佛要将什么东西紧紧拽在掌心里。 “我不是你的未婚妻!”彭铠薇气的澄清。 “坐下喝杯茶吧!可以退火。”黑北翔慢条斯理的斟了两杯红茶,唇边始终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优闲的态度让人模不透他的想法。 “不用了!谁知道你有没有下毒。”彭铠薇十分不领情。一杯茶就想拉近两人的距离,哼,休想! “当然!茶是没有红酒那么好喝,那么容易醉……”他弯唇一笑,目光轻易捕捉到梁珐舞苍白的颊边倏地染上一抹红霞,蓝眸闪亮,唇上的笑意更深。 “铠……铠薇……”梁珐舞咬咬红唇,想向彭铠薇求救。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勾起她那一晚的记忆?不!她摇摇头,不愿意去回想。 “黑老怪,我不知道你跟我们家订了什么烂合约,反正我是不会嫁给你的!”彭铠薇挑明了说。 “黑老怪?”这个称呼让黑北翔眉头皱了一下。 “当然是叫你了!你以为你长得还可以,所有的女人就应该被你迷的团团转吗?很抱歉!我就是不嫁给你,你死心吧!” 她对相片里的黑北翔没感觉,对活生生的黑北翔更是没兴趣,见过面之后,她的心连—丁点细微的波动都没有,仿佛只当他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切都没有改变,她还是不喜欢他,还是讨厌这场企业联姻! “要我死心,不可能!”他微微一笑,无视彭铠薇满腔的怒火。 一旦他要的,从来就没有什么逃得出他的掌心!何况是一只宠物呢? “为什么你一定要找我?!我又不喜欢你,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嫁给你?”她相信黑北翔不笨,她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他应该了解她的意思才对! “那不重要。” “不重要?!喂!婚姻是要两个人相爱做基础的,我都不喜欢你了,那这场婚姻还有什么意义?那你娶我干吗?又不是在玩游戏!” “你说对了!这场婚姻本来就是个游戏,一个猎物游戏……” “要我嫁给你,除非我死!” 游戏?!他竟然敢说娶她是为了玩游戏?!可恶!这家伙把她当成玩具了是不是?彭铠薇气的差点没碰上前掐死他。 “我们有法律协定,就算做鬼,你还是我的妻子。这场企业联姻根本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就算你抵死不从,也不能终止合约!”他说的云淡风清,却有不容忽视的权威。 “我管你的鬼合约!”彭铠薇握紧拳头,义愤填膺地瞪着黑北翔。如果视线可以杀人,黑北翔已经在她的目光下被万箭穿心了! “合约上写明,一旦毁约必须交出企业的继承权作为赔偿。如果你不介意彭氏企业易主的话,那我当然也无所谓。”他淡然一笑,迸射出的寒意却令人不自觉的发抖。 他举起酒杯就口,沁凉的香槟滑入喉咙,深沉的目光依旧环绕在梁珐舞身上,像是紧盯着猎物不放的野兽! “你想要就尽避拿去!珐舞,我们走!” 彭铠薇在心里咒骂着黑老怪的祖宗十八代。可恶的家伙,竟敢拿彭氏来威胁她! 老爸也真是的!为什么要签这种合约,难道就不怕一生的心血结晶被别人夺走吗?咬着红唇,她的心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 “就我所知,你似乎不是那样狠心的人。”黑北翔像是抓到她的痛脚,得意的说着。 彭铠薇狠狠瞪他一眼,却找不到话来反驳。对!她不可能弃彭氏于不顾,可是她又不想这样嫁给自己不爱的人!谁来教教她该怎么选择比较好啊? 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天无绝人之路!她一定会想到两全其美的好方法,让她可以不用嫁给黑北翔,又可以保住自家的产业。她一定会的! 彭铠薇对自己立誓,气冲冲的走出房间大门。 梁珐舞晚了几分钟,才跌跌撞撞的跑进电梯。 “珐舞,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那么白!”彭铠薇关心地问。 “没……没事……”她浑身发冷,克制不住地颤抖,非得抓紧栏杆,才能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 **** “就是她了。” 黑北翔轻啜一口红酒,薄唇不禁露出满意的微笑。 沙发上坐着一名黑衣男子,锐利的眸子始终落在一张照片上—— 那是两个很美丽的女子的合照,一个露出开朗的笑容,另一个只是浅浅的弯着唇。 严寒的视线似乎有一瞬间松动了,仿佛有什么情绪逃窜出来,却很快被掩盖,他的情绪一向不轻易表现在外人面前,别人只看到他冷酷无情的面具,根本探测不到他的内心想法! “我的小白兔……她竟然为了躲我,半年不肯回来,这只小白兔太狡猾了!我要给她一点惩罚……” 黑北翔扯出一抹淡笑,“你休息那么久,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帮我看住彭铠薇吧!到婚礼当天为止,她都是一颗很好用的棋子,有她我才能抓到小白兔!”湛蓝色的笑眼藏着某种深不可测的意图,悬在唇边的笑容还有一丝诡异的气息。 他搁下照片,幽深的眸子瞅了黑北翔一眼,不急着回应。 他沉默了下,静静思忖,冷漠的声音缓缓流泄,说出一个评估之后的价位—— “—亿。” “这么便宜?上次你帮南尧找回妻子,又顺道要了神谷武,从中获利就不只一亿了!”黑北翔为这低于预算太多的价格而微微讶异,嘴角的笑容更添几分。 阙南尧是欧洲的服装界大王,而黑氏的家族企业就设立在欧洲,黑北翔与他在一个上流社会的宴会中结识成为好友,现在这两个人正打算联手执行一项秘密计划,这计划关系到阙南尧能不能报仇,也关系到他能不能顺利擒住逃跑的小白兔! “难度不高。” 意思是就算不用他亲自出马,随便找几个小喽罗都能胜任这个工作,所以收取一亿是合理的价钱。 陆西霁,人称“霁王”,gf小组的首领。 gp小组是世界知名的保全集团,集全世界最骁勇善战的武术人才而成,拥有超强渗透力的组织体系,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攻城掠地,也能设立固若金汤的防护罩,这股力量是恐怖分子及各国领袖都相当渴望拥有的! 然而,黑北翔却将这份力量用在管束自己的未婚妻身上,未免有些大才小用,要不是黑北翔曾经救过他一次,陆西霁绝不会出面谈这个case。 “是吗?”黑北翔浮起一丝莫测高深的笑容,“这对你来说的确不困难,困难的是她的美貌吧!彭铠薇是个会让人动心的女人,也许相处久了,你会被她给吸引了!” “不可能!”陆西霁斩钉截铁的说。他一向公私分明,绝不会在工作上注入私人的情感。 “话别说的那么绝对,天底下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陆西霁从来不肯跟女人有所牵扯,他太冷静了,冷静到连爱情也要思虑周延才行动,不过常常就是在他思考的过程中,爱情也瞬间降温! 要让这样的他陪在一个女人身边,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他倒想看看陆西霁会怎么对待这难缠的小女人。 当一团火遇上一团冰,那会是什么情况?只能说绝对有好戏可看了! “有一句话叫作‘礼尚往来’,下次,你如果有事情要我帮忙,就不会是一亿这么简单了!” 黑北翔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迅速签下名字,在金额栏的地方写下陆西霁要求的数目,将支票递给陆西霁,他知道一亿元充其量是陆西霁插手管事的车马费而已。 而他付出这一亿,所回收的丰厚利润,保证绝对值回票价! 黑北翔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深幽的瞳眸如潭静止的湖水,深不见底! 这一场猎物游戏,就要开始了…… 第二章 “我不要!” 彭家大宅院的炮火声在沉寂三天之后,又开始响起。 这肇因于一名无端闯入的不速之客,他健硕伟岸的身躯占据整张沙发,浓眉微扬,深沉的目光在屋内环视,君临天下的气势形成不小的压迫感,愿长双腿交叠,墨黑色的西装将他冷漠的气息衬得更加神秘。 他的颈间没有领带束缚,反而松开铁灰色衬衫的几个扣子,露出结实黝黑的肌肉,这样的他像一头优闲的豹,看似无害,其实充满危险性,准备伺机而动。 “你需要一个人保护你的安全。”彭立谕出声宣布.不容反对。 彭铠薇眉心皱起,瞪着窝在沙发上的黑衣男子,他阴沉的视线带着寒意直视她,她莫名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在两双眼眸相视的瞬间,她的呼吸、她的心跳,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全部被他所控制了……她双脚僵在原地不能动弹,甚至无法移开视线。 “铠薇,你听见了没有?”彭立谕唤着突然失神的她。 这一声呼唤有如解开魔法的咒语,彭铠薇的身子晃了晃,终于回过神来,用力转过头,不让目光与他狂妄的视线相遇。 这太可怕了!那股奇异而陌生的感觉在她心里翻腾,令她无适是从…… “我不需要保护!”她一口回绝,他的眼神没来由地令她感到恐惧,她本能的排拒他进入她的世界。 “我是陆西霁,你的护卫。” 坐在沙发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搭配阴冷的气息,形成重重的压迫感。 是她的错觉吗?明明就一句简单的自我介绍,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让她感到阵阵凉意不断由背脊往上窜,粉女敕的颊上透着一丝苍白。 “陆先生会保护你的。”彭立谕再度重申,硬把彭铠薇交付到这名陌生男子手上。 “保护?!你是想派人监视我吧!”彭铠薇忍无可忍地吼了出来,刻意忽略那如影随形的鬼魅般眼神,决意跟老爸据理力争。 平白无故塞个保镖在她身边,一定有鬼! 她是彭铠薇,十八般武艺样样具备的彭铠薇,她不去欺负别人就该偷笑了,哪还用得着找人保护她的安全呢?是想让她欺负人的时候更加无后顾之忧吗? 凭她聪明的脑袋,当然知道老爸的用意是什么。找来护卫表面上是保护她,实际上根本就是变相的监视,以为她不知道吗? 喔!她的头更痛了!婚约与彭氏的难题,她还没找到解决办法,老爸就已经急着发动攻势。 她泄愤似的一脚踹开碍眼的雕花茶几,站起身子往门口走去。 她刚刚走下玄关的台阶,一团黑影便笼罩住她,她猛地抬起头,却跌进一潭深不可测的黑眸里。 她倏地倒抽一口气! 他不是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什么时候跑来她面前了?! 这人走路行进难道都没有声音的吗?那样惊人的速度和身手,骇得彭铠薇说不出话来。 罢才坐着时她没有发现,现在他们的距离只有一步,两人的身躯靠得那么近,她才猛然知悉他的身形壮硕高大,在他身边,她显得娇小无比,一拳就可能被他揍扁,而他包藏在西装之下都还明显贲起的肌肉线条,也在在说明他的武术造诣极有可能在她之上! “我是陆西霁,你的护卫。”他极为缓慢的重申,每个字都带有不容抗拒的权威,灼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细女敕的颈边。 她吓了一跳,寒毛直竖,直觉反应是挥出凶猛的一拳,但还没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的大掌握住了,指尖传递的力道甚至暗示着他轻而易举就能捏碎她的手骨。 这个人的武艺绝对胜过她!还没交手,她就已经有自知之明,自己铁定不是他的对手。 “放……放手……”她想抽回手,可是他握得好紧,她根本挣月兑不了,他的手掌热烫且炙人,源源不绝的热气由地触模的地方传来。 真奇怪!他的气息明明那么冰冷,他的肤触却热得吓人,真是怪异的组合! 陆西霁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她有着晶莹雪白的肌肤,粉女敕的脸蛋,简直就像个瓷女圭女圭,只是她的行为举止却颠覆她的天生丽质。 她称不上温柔,有着不小的火爆气焰,而被愤怒之光燃亮的双眼却格外美丽,闪烁发亮。 他的视线毫无遗漏的在她的粉脸上游移,停留在水女敕的红唇上,眼底似乎有着一丝丝压抑的热切…… 那样占有欲十足的眼神,活似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一样……她偷偷吞了口口水,不敢再看他。 “放……放……开我……”右手被他钳制住,索性连左手都加入救援的行列,想把沦陷敌军的小拳头给解救出来。 大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松开又紧握,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宽厚的手掌包裹住她的两只小手,牢牢困住她的行动,另一手揽住她的腰,让他们的身躯无可避免的贴合在一起。 她的身形算是中等,比起柔弱的梁珐舞,她始终都不觉得自己娇小,只是现在待在他的怀抱里,她才惊觉到自己的娇弱,他的胸膛宽阔厚实,将她轻而易举的锁在其中! 她困惑的皱眉,她有那么矮吗?怎么他挡在她的面前,她连路都看不到了,只看到他的胸口? 奇怪了,她可以面不改色的击倒武术大赛中一等一的对手,却无法挣月兑他的钳制。他有着深不可测的力量,单单一只手就可以制伏她,甚至让她无力发出攻势,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放。”他故意用厚实的胸膛压住她似乎要挤出她胸腔里的空气。 她拼命挣扎,双手被他控制住,只能扭动身子,她的粉女敕浑圆不可避免地在他胸膛上来回摩擦,隔着布料,意外窜流的快感让她吓得不知所措。 “放……放手……”她的声音在颤抖,颊边袭上红雾,显得格外美丽。 陆西霁眸光转浓,她无意识的举动,无疑是最危险的惹火行为,他深深看她一眼,眸中的理智有一瞬间松懈,显露出赤果果的。 这女人竟能轻而易举挑起他的? 这不是个好现象! 剑眉挑起,黑眸一敛,眼中的火光瞬间被隐藏起来。 “喂——” 一阵凄厉的女高音在他接下来的动作之后响起,他像是扛布袋似的把她甩上肩头,大掌压制住她的纤腰,让她无法遁逃,一切行动快得令人傻眼。 “你放开我!你——你要做什么——”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彭铠薇先是吓了一跳,接着怒火狂燃,气得脸都绿了。她这辈子还没被这么粗鲁的对待过呢! 她用好不容易恢复自由的双手捶打他的背部,双脚也不甘示弱的来回猛踹,只是无论怎么捶怎么踹,他都仿佛无关痛痒。 这可恶的男人是把她当什么了?!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不过从他吓死人不偿命的恐怖模样看来,他不懂是应该的。他这个人铁定跟“温柔’’两个字绝缘! “别动!”他轻喝,有着浓重的威胁。 不过,她怎么可能不动?这下子她挣扎的更厉害了,活像一尾远离岸边垂死挣扎的鱼,不断翻动身子。 她奋力扭动着,腰间的钳制却丝毫无松月兑的迹象,只是他的力道控制得宜,圈紧她的同时倒也没有伤害到她。 “快放我下来!我警告你,你不想死就快放我下来!听见没有?喂——喂——”彭铠薇长发散乱,显得狼狈不堪。 “安静!”陆西霁低斥一声,一掌打在她的上,算是略施薄惩。 “你……你打我?!而且还是打在那个地方!” 轰!羞窘加上愤怒,她气炸了,十斤炸药猛然爆发,窜升的火焰直往上窜,俏脸上浮现不自在的红晕,她开始怀疑这家伙抱着她,是想吃她的女敕豆腐! “你这三八蛋!敢打我?你不想活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捧扁你?王八蛋!放开我——放开我——” “不信!”陆西霁挑衅的在她耳边低语,燃亮的黑眸有一闪而逝的淡淡笑意。 “你——死人!混蛋!他妈的,叫你放开我,你没听到是不是?!喂——喂——”她连粗话都冒出来了,还是喝阻不了陆西霁。 “不想挨打就安静。”语气看似平淡,说出来的话却有十足十的恫吓之意。 “你敢?!”她瞪圆双眼,美丽的眸子有蒸腾的杀气,如果她手上有刀,她一定二话不说朝他的胸口插进去! “我不敢?”浓眉一挑,森冷的笑容轻轻扬起。 坐而言不如起而行,他用迅速确实的行动力证实了他到底敢不敢—— 一下有力的重击再度袭上她的,热辣辣的痛楚由他招呼过的地方蔓延开来。 “你——”为防他会再出毒手,她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用迸射着杀气的眸子死命瞪着他。 她发誓今日所受的屈辱,迟早有一天会跟他加倍讨回来!这该死的家伙!她总有一天一定要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的拆下来堆积木,不然她就不姓彭! “陆先生,铠薇就交给你了。”在一旁看戏的彭立谕带着笑意说道,心里满意的想着这未来女婿介绍来的护卫可真不是盖的,三两下就轻易制伏不驯的彭铠薇。 头一次瞧见女儿吃瘪的模样,他真想笑。 他相信有这样身手绝佳的护卫看守着,彭氏与黑氏两家的联姻计划,应该会顺利进行才是。 咦?彭铠薇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这是怎么回事?她听错了吧?老爸竟然要把她交给这个可恶又爱乱吃她豆腐的恶劣男?! 她浑身一凛,脸色难看到不行。 “铠薇,你就乖乖的待在陆先生那里吧!要听话啊!”听过丈夫解释之后,在一边的汤纯纯虽然忧心忡忡,却也无可奈何,温柔的嗓音安抚过女儿之后,也同意丈夫的决定,让这个恐怖的男人带走女儿。 不会吧!连老妈都这么狠心要把她推入“火坑”?! 天!彭铠薇当下忘了他的威胁,身家性命都不保了,再不挣扎,难道要被人给卖了才来叫救命吗? “什么?!要我跟他——不行!我不要——我才不要——放开我——救命啊——放开——”彭铠薇又开始胡乱扭动,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庭院里。 许多佣人纷纷探出头来,瞧见小姐竟然被一个男人扛在肩上,吓得差点连下巴都掉了。 天下红雨了吗?全来没人敢这么对待小姐的!那些想靠近小姐的人都会先被小姐的拳头给热烈招呼,然后被踹飞到八公尺远去哭天抢地;今天居然让他们亲眼目睹这世纪奇观,小姐不但被人制伏了,而那个人还不怕死的把小姐扛在肩膀上?! 老管家拿下老花眼镜,仔细擦拭着镜片,再戴回脸上,想瞧得更清楚,布满皱纹的唇边有幸灾乐祸的笑意。 老管家推了推眼镜,觉得这阴沉男子意外的适合小姐,越看越觉得两人登对。 没错、没错!虽说老爷帮小姐千挑万选的未来姑爷,也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但是总觉得太过温和,不足以镇压小姐的气势,而眼前这名男子却绝对有与小姐抗衡的力量,瞧他一个眸光就可以让人吓得屁滚尿流,跟那个强悍凶恶的小姐才是天生的一对。 老人家见多识广,是不会看错的。呵呵!老管家咧开嘴,笑得更开心了! “你……你要带我去哪里?”一丝丝惊恐攀上她的明眸,连声音都出现些微的颤抖。 陆西霁弯唇一笑,眸中的阴餮未退,幽暗的眸光扫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朝门口踏去。 “你……你不能绑架我……”她频频深呼吸,企图挽回颓势。 “这不是绑架。”他冷淡一笑,低沉的嗓音不带一丝感情。 凉意由背脊窜入她的心底,冷汗在她额际凝结成小水珠,她咬着红唇,在他的背上摇晃的同时,见到彭立谕与汤纯纯站在门边目送他们离开,还对着她挥手道别,她气得吹胡子干瞪眼。这下子她总算明白了—— 懊死的!这当然不可能是绑架了,哪个人被绑时,家人会在一旁微笑目送的? 可想而知,她的父母也不会费心来“赎人”,这下子她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救命啊!谁好心点来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 彭铠薇被塞进黑色轿车里,高大的陆西霁坐在她旁边,顿时车内的空间显得狭隘许多。 坐在驾驶座上棕发碧眼的肯特,回过头来望着彭铠薇,被她的美丽所震慑,她细软的发丝、粉女敕的脸蛋,还有玲珑有致的身段,都足以让任何成年男人流口水,他两眼发愣地瞧了好一阵子。 “看什么看!” 她的心情已经很不爽了,爱乱瞄美人的肯特正好成了她的炮灰,立刻挨炸。 “不看就不看。”肯特小声嘀咕。 喔!他收回前言,这美人虽然有倾国倾城的花容月貌,不过却是一只母老虎!瞧她凶狠的目光就像随时会扑上来咬人似的,就算对她有再多遐想,这会儿也被全数吓跑了。 “开车。”陆西霁的眸光扫了一圈,低沉的声音缓慢响起,充满威严。 “是!”肯特吓了一跳,额上冷汗直流,迅速将目光调回前方。 主子生气了呢!虽然面无表情,但那森冷的眸光已泄露出他的情绪了。他跟在主子身边那么久,没模熟全部至少也了解一半,当主子的眼中寒气阵阵,就是他发怒的前兆。 肯特挥手擦去额上的冷汗,双手握紧方向盘,脚踩油门,黑色轿车如疾射出的子弹,朝目的地奔驰而去——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她怒气冲冲的问。很不能接受被他用扛的带走的事实,更无法忍受父母硬将她塞给他。情况怎么会变得这么无法控制? 懊死!都是黑老怪害的!自从他一出现,她平静的生活没了,舒适的自由飞了,痛苦的烦恼还变多了,现在还有一个会动的、冷冰冰的“麻烦”在她身旁。 “一个让你不会乱跑的地方。” “你想把我关起来?!”听见他的话,水瞳中的杀气陡然增加几倍。 这该死的家伙!以为关着她就没事了吗?她就不信她逃不开这该死的可恶男人! “喂!如果你放我走,我可以给你很多钱,比我爸给你的还要多更多!”老爸给得起的价钱,她凑一凑私房钱加零用钱,应该勉强付得出来,不然就找梁珐舞借,她希望他可以看在钱的分上,阵前倒戈,反过来效忠她。 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很精,可惜对方不肯买这个账。 冷淡的黑眸瞅了她一眼,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对这个交易不感兴趣。 美丽的双眼有挫败的怒火,想不到这个人还挺有职业道德的。 “喂!我告诉你,我是不会乖乖就范的。你死了心吧!只要一有机会,我一定会逃走的!”眼见交易不成,她索性撂下狠话。 那声“喂”听起来很刺耳,看来她还是没有记住他是谁。 “你可以试试看。”他不阻止还鼓吹着,黑眸掠过她气得嫣红的脸蛋。 “试什么?”逃跑还需要试验的吗? “你不会有机会离开我的视线。”他说得云淡风清,字句内容却是狂妄的警告。 “喂——”她气得全身发抖,才刚酝酿气势准备开骂,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掌迅速伸过来,牢牢扣紧她的下颌,另一手制住她挣扎的两手,压在她的腿——他光是单手就轻易定住她的四肢,令她一动也不能动。 “我不叫喂,我是陆西霁。”他再度提醒着。 “呜……”下颌被他握得好痛,她咿咿呜呜,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记住了没?”冷然的目光射入她的水瞳里。 这么个逼法她怎么可能还记不住?如果他是老师,运用这种教学方法,他的学生们肯定个个记忆力惊人,比学速记还有效率。 因为疼痛,她拧紧秀眉,头一次听话的点点头。 他终于满意的撤回力道,却没放开对她的掌握。 黑眸掠过她微蹙的眉尖,在她下颌柔女敕的雪肌上找到淡淡的指印,是他留下的—— 浓眉凝起,指尖自动探到那块肌肤上,来回揉抚,想要化去那碍眼的红印子。 肯特由后照镜看到这一幕,差点没踩煞车停下来,确认自己是不是近视太严重了,以至于双眼昏花,不然他怎么会看见主子有这么温柔的举止? 一定是他看错了……主子一向以冷酷无情而闻名全球,他的双手用来勒断敌人的脖子,都比拿筷子吃饭的次数来的多,哪会怜惜的抚模一名女子? 呼!一定是他看错了……他喃喃低语,火速将视线调回,关心路况,还偷偷按下一个按钮,让前座与后座之间升起一道黑色玻璃。主子要是知道他在偷瞄,说不定会把他给踹下车去,他还是专心开车比较保险。 “疼吗?”她很脆弱,他的力道稍微不受控制就足以伤害她,浓眉一拧,脸色不悦,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脆弱,还是为自己的举动而懊恼。 “有……有一点……”他突然一反常态的温和,让她的怒焰烧不下去了,酥酥麻麻的感觉由他揉抚的地方传来,看着他的眼睛,她这才发现,扫开冷漠,他的眼眸原来热力惊人。 “以后我会注意。”冷硬的语气难得渗入一丝温度。她痛苦的表情让他的心猛抽一下,他无法解释那样的感觉,只是不希望再有下次。 这是道歉吗?她还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的回答: “没……没关系……” 他松开双手,放她自由,眼神一闪,生人匆近的姿态又恢复了,变脸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相信。 她不禁怀疑刚才的温情是自己的错觉。这人脾气还真古怪,说变就变的。 “呃……陆西霁……”呼!还好!她差点又想喊“喂”了,她可不想为了一声“喂”,让自己的下颌再度被摧残。“你要带我去哪里?”除去火焰,她的声音轻柔细软,好听极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显然他不愿意给予正面回答。 他打开笔记型电脑,有力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利用网络下达指令。 身为gf小组首领,他的名号自然响当当,加上他曾经受雇于一名法国王储,当时王室内斗,阻碍王储继位的反动势力频频鼓噪,甚至雇来杀手准备暗杀王储,为了执行任务,他英勇对抗赫赫有名的头号杀手锡庆,让王储顺利坐上宝座。 他也因此声名大噪,各国政治领袖或是商贾富豪都希望得到他的协助。 只是,gf小组也不是人人都请得动,价钱谈不拢、对买方不满意,都有可能吃“霁王”的闭门羹,因此也有人为了得不到那股力量协助而气得直跳脚! 这几年他愿意接手的案子不多,他通常身居幕后,运筹帷帐,指挥部下去负责事业营运。 他专注的在电脑屏幕上,检视一间跨国连锁饭店的安全资料,输入几个密码,饭店详细的平面图在屏幕上显示,随着滑鼠的移动,画面随即出现各个出入口的动向。 嗯!他好像很忙,彭铠薇忍不住偷偷觑了他几眼,他的眼睛炯炯有神,浓眉上扬,一脸专注的模样稍微化去戾气,至少没有那么冷冰冰的。他应该是那种一旦投入工作就会没日没夜,以事业为重的男人吧!这样的他看起来很有魅力,似乎不再那么讨人厌了。 “陆西霁……陆西霁……” 她叫了几声,他还是瞪着屏幕看,想来短时间内是不会理会她了。 算了!要是他不肯说,她也从他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她索性开始欣赏窗外的景色。 车子在市中心绕了几圈之后,缓缓驶入郊区。 这人心思缜密,是不想让她认得逃生的路,所以才放意拐来弯去吗?路线复杂不说,大路小路交错行驶,她光是记路名,就记的头昏眼花了。 轻微摇晃的车身招来睡意,她开始觉得眼皮沉重,没几下就放弃挣扎,缓缓进入梦乡。 一个转变,她的额头撞上车窗玻璃,她咕哝几声,没有醒来,身子却往另一边倒去,靠在陆西霁肩上,比起硬邦邦的玻璃,他的肩膀舒服多了,她几乎一沾上就舍不得离开,女敕唇逸出满足的叹息,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大头觉。 敲打键盘的动作蓦然停住,黑眸凝视着她的睡容,寒气敛去,最隐密的情绪流泄出来,他掬起一绺细软的发丝,凑进鼻端,嗅着香甜销魂的味道…… 长指轻轻划过粉女敕晶莹的脸颊,接着霸占她水般的菱唇,细细摩掌,不放过任何一寸脸部肌肤。 餍足之后,他伸直左手臂绕过她的颈后,将她纳入怀里,提供半个胸膛充当她的临时靠枕,大掌牢牢握住她的香肩,防止她的身子因为车子的颠簸而倾倒。 随后他调转目光回到电脑屏幕上,用空着的右手继续敲打键盘,唇边弯起细不可察的淡笑,软化严酷的冷漠。 黑北翔说的没错,她的美貌的确可以让任何男人动心! 第三章 红砖建筑坐落在隐密的树林里,与外界隔绝开来,黑色轿车驶入林荫大道,缓缓停在建筑物前。 肯特率先下了车,打开后座车门,恭迎主子下车。 陆西霁按下几个键,电脑画面迅速成了一片黑,他将笔记型电脑阖上、塞给肯特,接着低头望向怀里睡得香甜的彭铠薇。 她睡得很沉,似乎没有醒来的迹象,大掌扣住她的纤腰,将她打横抱下车,力道轻如羽毛,舍不得惊醒她的美梦。 “主子,要不要我来?”肯特想体恤主子,真的不是为了抱一抱软玉温香的美人喔! 一记冷冽的目光射向他,他当场双腿发抖,看来主子不太喜欢他“插手”。 他战战兢兢地捧着笔记型电脑,结结巴巴的说着: “我……我把……电脑……放……放进书房……”说完,溜的比飞得还快。 陆西霁踏上石阶,走进屋子里,凌厉的眼神环视一周,屋子里的仆佣吓得纷纷低垂着头,专心忙着自己的工作,不敢再把目光投注过来。即使真的不太明白主子为什么会抱个女人回来,也没有人有胆子问出口。 他抱着她朝主卧室走去,轻轻将她放置在黑丝床上,拿起丝被盖住她的身子。 床铺很大,她只占据了一小角,显出她的娇小,黑眸在她沉睡的粉脸上绕了一圈,之后他转身离开卧室,行进之间轻的没有声音,连关上门都小心翼翼。 “不准吵醒她。”出了卧房,他冷声丢下一个命令。 刹那之间,屋子里的仆佣仿佛被人按下慢动作的按键,轻手轻脚的活动着,连喘息都不敢太用力,以防造成声响吵醒这位尊贵的娇客。 ***** 睡了饱饱的午觉,彭铠薇醒来时,已经接近黄昏,夕阳由落地窗照射进屋内,有些刺眼,她眨了几下才适应光线。 她应该睡了很久了吧!从日正当中睡到日暮西垂,醒来却不会觉得肌肉酸疼,这床铺又柔软又舒服,设计完全符合人体工学,就算睡上个三天三夜,起床后一样浑身舒畅! 不对啊,她怎么会在这里?她记得她是在车上睡着的啊!谁把她抱来这里的? 她躺在床上,不断想着自己怎么会陷入这混乱的局面里。 难道就这样束手就擒吗?她摇摇头。不!就算老天没有听见她的呼救,也没有半个人愿意对她伸出援手,那她也要自力救济,只要逮到机会,她都会奋力逃月兑…… 突然,细微的开门声传了过来,彭铠薇寒毛竖起,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轻盈的脚步缓缓朝床边靠近,像是被刻意压抑的细微呼吸声在她脸部上方响起,她猛然睁开眼睛—— 一看到她醒了,身着白色围裙的小女佣先是尖叫一声,接着脸色越来越白,直直往后退去,瘦小的身子不断发抖,手上的托盘翻倒在地上,精致的茶点碎了一地,浓醇的红茶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呃——呃——”像是有人掐住她的喉咙,她浑身打着冷颤,半句话也拼凑不出来。 “你……没事吧?”彭铠薇被她吓得快昏倒的模样给弄糊涂了。 “对、对……对不……对不起……” 她好不容易组装完成,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小女佣低着头,脸色苍白如纸,战战兢兢的清理地板。 “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彭铠薇反问她。 “因……因……因为……我、我……”小女佣头垂得低低的,不敢看她。 她真的被吓坏了!惊慌失措的小脸让人于心不忍,彭铠薇调整语气,露出最温柔的笑容,企图安抚慌乱的小女佣。 “没关系!你慢慢说,我又不会吃人,别怕、别怕!”彭铠薇给个鼓励的眼神。 小女佣征忡半晌,才缓慢的将头颅微微抬了起来,眼睛直直盯着她瞧。 天啊!这位贵宾不只美丽,而且还好像天使喔!柔和的笑意让她心中的紧张感舒缓不少,她着迷的望着彭铠薇,心中的好感不断累积。 “因为……我……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你进来之前,我就醒了。” 小女佣大大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主子不会找她算账了。 “把我吵醒很严重吗?” 小女佣瞪大双眼,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因为……主子说……不准吵醒你……” “主子?” 谁啊?彭铠薇疑惑的皱眉。那个主子也太小题大作了点,扰她睡眠顶多会被她炮轰几句,没必要把人吓成这样吧! “是……陆……陆……陆……”小女佣陆了很久,还陆不出下面的字。主子的名讳她可不敢随便称呼,即使现在主子不在场,那沉重的压迫感还是如影随形。 “陆……陆西霁啊!”彭铠薇恍然大悟。 想起睡着前被陆西霁给带走了,那么这里就是目的地喽! 说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就算现在她踏在这屋子的地板上,她还是搞不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你很怕他?” 小女佣无言的凝视她,全身僵硬的样子,相信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彭铠薇偏头想着,嗯!也对,他的确很吓人,浑身散发阴寒的气息,一个森冷的眼神都会让人吓得双腿发软,也难怪仆人听到他的名号会脸色发青、嘴唇发白了。 只是,这么冷酷无情的人,为什么要为了维护她的睡眠品质,而搞得一副事态严重的模样?她想不通……只是心底深处好像有一股奇异的暖流悄悄滑过…… 呃!不过一想起之前被他“招待”过的一顿好打,她立刻将心中对他的好感给扫干净。 不!他怎么可能会对她好!那个连“怜香惜玉”这四个大字,都不知道该怎么写的恶劣男人,不想吵醒她,应该只是希望她睡死算了,省得还要分神来应付她……一定是这样的,那个可恶家伙才不会这么好心呢! “砰!”角落的木门突然被撞开,肯特手里拿着正在滴水的浇花器,慌慌张张的闯进来。 “梅、梅莉!发生什么事了?” “哥!我没事。”小女佣甜甜一笑。 “那你干吗叫那么大声?把我吓死了!”肯特没好气的嚷嚷,害他刚才还在花园里浇花,一听到尖叫声马上冲上来,还以为自家妹妹出了什么事。 “我……我以为……我把小姐吵醒了……”梅莉羞窘的说,苹果脸上透着粉红色泽。 “没事就好。”肯特放下手上的浇花器,总算松了口气。 “你们是……” “我是肯特,她是我妹妹梅莉,我们住在这里。”肯特解释着。眼前的美人不发火的时候,还真是美的要人命呢!他一瞬也不瞬的盯着,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快要跳出来了。 “你们替陆西霁工作?” 肯特与梅莉同时点点头,他们一个是司机、一个是帮佣。 “你们还真辛苦,要是我一定待不住。”彭铠薇同情的说。 “不会啊!这里的工作不多,还好啦!”梅莉笑着回应,没听出彭铠薇话里的意思。 “我是说,那家伙的脾气这么恶劣、这么难相处,你们竟然可以忍受得了他阴沉的个性,还肯为他工作,实在是勇气可佳!”彭铠薇没好气的说道。 头一次有人敢这么批评陆西霁,肯特与梅莉大大吃惊,不过平时挨多了主子的白眼,肯特这下子也有话要说了—— “对啊!主子的脾气真是不太好呢!”肯特大叹一声,大家同是“天涯受害人”,吐吐苦水也不话过啊!这苦水要是完全倒出来,只怕太平洋的水也不够看了! “你说的太委婉了,岂止不太好!我建议他最好去上一些情绪管理课程,他的eq指数一定很低!” “可是那些课程对主子会有用吗?”上课的老师可能会先被陆西霁给轰出教室吧! “也对!他也许应该先去学学园艺,种种花、栽栽草,还可以修身养性……” 三个人窝在床边的地板上,大刺刺的开起“批斗大会”,叽哩呱啦的把满月复的委屈心酸给掏出来,完全没有察觉角落里,一团阴影无声无息的降临! “小姐,你……你不喜欢……主子啊……”梅莉睁大清纯的眼睛。 “喜欢?!”彭铠薇张大双眼,立刻摇摇头,“又不是热昏了,需要抱一个冰块来消暑。” 她才不要喜欢那个不懂温柔的男人呢!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起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她的粉颊就会浮出一丝丝不自在的红晕,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一点…… 藏匿在角落里的阴影一步一步的朝他们靠近,终于在距离他们半公尺的位置停住,那阴寒如鬼魅的气息,缓缓蔓延—— “好像有点冷。”彭铠薇怪异的说着。是谁把冷气调强了? “对耶……”肯特与梅莉异口同声的回应。 “该不会……” 三个人同时窜过一阵颤栗,顿时成了三座石像! “主……主……子……”肯特以龟速缓慢的站起来,回过头看到陆西霁冷若冰霜的脸色,声音抖的七零八落。 主子到底站在那边多久了?应该……是很久……很久了吧! 三个人很有默契的迅速散开,脸上悬挂着僵硬的笑容,企图以若无其事的表情来掩饰罪行。 “你……你不知道偷听别人讲话很不道德吗?”彭铠薇先发制人。 “我没有偷听。” 咻咻!寒风阵阵,三个人同时瑟缩了下。 “你站在那里不出声,分明就是在偷听!”这男人还真爱狡辩。 “我来了很久,是你们太专心了。”言下之意是他们的“批斗大会”开得太热烈,连他到了都不知道。 黑眸扫了肯特与梅莉一眼,那两个人顿时一动也不敢动,头低低的,就怕主子降罪责罚。 彭铠薇皱起秀眉。想也知道肯特与梅莉一定快吓死了,偏偏他又冷冰冰的,是要让那两个人吓破胆子是不是? 受不了他用寒气逼人的冰块脸来压制人,彭铠薇深吸一口气,干脆豁出去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她起的头,要算账找她算,别牵连无辜。 “对!我们是在说你坏话,那又怎样?你本来就不好相处了,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彭铠薇抬起水瞳直视他,只有狂擂的心跳泄露出她的紧张。 “你们先出去吧!有事我来顶。”她上前拍拍两尊僵硬的石像,肯特与梅莉瞬间复活,一个捡起地上托盘、一个抄起浇花器,飞也似的结伴逃出陆西霁的卧房。 当房里只剩他们两人时,紧张的压迫感让她几乎不能喘息! 黑眸中的温度又降了几分,陆西霁嘴边有—丝很冷很冷的笑,像是嘲弄她的不自量力。 好嘛!说人坏话没有事先找好隐密的场地,是她不对!她都承认了,他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吧! “你……你别生气!有批评才有进步的空间,我们是……为了你好。”彭铠薇缓缓退了几步,拿个蹙脚的理由当借口,眼睛左右扫瞄,开始找寻逃生路线。 虽然她豪气干云的说要负起责任,可是她真的不晓得要怎么安抚陆西霁的火气。 “过来。”陆西霁阴沉的开口,脸色坏得可以,显然没有被她的安慰给说服。 “你……你要干吗?”小脚不但没有上前,还悄悄往后移了几寸,抓起床上的枕头挡着,只是同时也哀怨的知道一个枕头根本就挡不了什么。 “我叫你过来。”冷冽的音调又传了过来。 不会吧?他该不会真的想找她算账吧?!抓紧枕头的手微微颤抖,彭铠薇吞口口水,开始觉得自己离大限不远,陆西霁要是真发起火来,一拳就可以要她的命了…… “我才不要过去!”笑话!她才不想死! 几乎是陆西霁一有动作,她就拔腿狂奔,只是陆西霁手脚比她更快,随即持住她的领子,往后一拉,她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跌进他怀里。 两人顺势倒向床铺,陆西霁健硕的胸膛在她上方,一只手撑在她脑袋边,另一只手将她的双手固定在头顶上方。 “你……你不准打我……” “我不会打你。”陆西霁镇定的说着,同时伸手将横在两人之间的枕头拿开。 这下两人之间再无任何阻隔,他坚硬的胸膛紧贴着,她仿如触电似的逸出一声轻吟。 “你骗人!你上次还打我。”彭铠薇控诉着。 “那是为了让你安静。” “要我安静可以有别的方法啊!为什么要打我?你……”喔,他靠的好近,近得连她都能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这才发现这样的姿势有多暧昧,两人的身躯贴合,没有一丝空隙,他的危险气息将她团团包围,她无处可躲,一阵燥热倏地爬上她的脸颊,连心跳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你走开啦!你压着我干吗!滚开——陆西霁……” 如鹰寻获猎物,陆西霁没有半分迟疑地噙住她水女敕的唇瓣,做了从他第一眼见到她,就很想做的事情。 霸道的封住她的叨叨絮絮,他将炽热的舌探入她口中,不停与她的丁香小舌交缠。 他热烫的唇舌与他冷漠的气息截然不同,她瞪大双眼,这……这是怎么回事…… 被吻得迷迷糊糊的,彭铠薇忘了要反抗,身子逐渐软化。 许久,陆西霁终于在她昏厥前放开她。 新鲜空气重新灌入差点缺氧的肺部,彭铠薇大口喘息着,捣着胸口,惊魂未定的说:“我……我还以为……我快死了……” 老天!她差点窒息,这男人想杀死她是不是? 她的唇上如她的人一样甜美!长指撩起一绺发丝,放进掌心里搓揉。 “你不会死。”冰冷的寒气略微退去,眼神中有压抑的笑意。 这个小女人相当生女敕,他用一个吻就测试出她的不经人事;也用一个吻确定了,自从见过她之后,血液里奔腾的果真是因为她……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死?” 她的脑子还昏昏沉沉的,等等!她好像遗漏了一件很大条的事,他们……呃……他们刚刚做了什么…… 彭铠薇瞪着他,用手背捂着红唇,表情越来越难看,下一秒,怒吼由她口中喷出,奋力抬腿往他两腿之间踹去,他利落一闪,迅速避开她的攻击。 “该死的!你亲我?!你这王八蛋!你怎么可以亲我?可恶——”她的豆腐又被吃了,而且还是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被同一个人给吃了! 这可恶的家伙,掠夺了她的吻,怎么还敢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只是顺应你的要求。”陆西霁仍是酷着一张脸,手脚利落地格开她的攻势,行动之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一点悠闲的味道。 “要求?!我哪里有这样要求?你骗鬼!”她发誓!她没有这样说过,绝对没有! 这个偷吃她豆腐的人,竟然还敢作贼的喊抓贼,太可恶了! “这是让你安静的第二个方法,还是你比较喜欢之前的那一个?”他还一脸正经的与她讨论。 “我都不喜欢,要让我安静不需要亲我、更不用打我,要闭嘴我自己会闭嘴!”彭铠薇气的火冒三丈,烈焰焚烧。不海扁他一顿难消她心头之恨! “看来这个方法不太有效,你还是很吵。”薄唇弯越淡淡的笑,揶揄着她。陆西霁欣赏着她的怒火,她似乎很喜欢生气,几句话就能挑起她的怒气,那冲动火爆的个性意外吸引他。 “我吵关你屁事!” 她扬起手刀,打算劈死他。 锐利的黑眸看清她的意图,在她的手刀劈过来的时候,大掌迅速握住,高高举起,绕了几圈,她像是被他控制的女圭女圭,竟然跟着他的手势绕圈圈,两个人活像在跳交际舞。 他将一个银质手环套入她的右手,接着移形换步,人已经走到门边了,她还在原地多绕了好几个圈。 喔!不行了,她好晕!旋转的身子终于停下来,她软倒在地上,轻抚太阳穴,眨眨眼,望了望四周,陆西霁老早就从她身边抽离。 “戴着,不准拿下来。”陆西霁冷声宣布,下一秒已经由门边消失了。 “陆西霁——” 喔!她气的想杀人,可是又碍于他的武艺高超而挫败不已。 救命!彭铠薇在心里哀嚎。 她跪坐在地上,将脸颊贴上地板,以降低她脸一热烫的温度,指尖抚上被他吻过的唇瓣,她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颤抖个不停,心跳像月兑疆的野马…… 她发现,这可怕的男人正以要命的速度蚕食鲸吞她的思想,害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第四章 “小姐,吃饭了!”梅莉敲敲客房的门,甜甜的嗓音透过木门传送进房里。 这是彭铠薇的房间,她被安排住在五楼,就是主子房间的楼下,在书房隔壁。 房内很安静,没有一丝动静,梅莉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听里头的动静。 奇怪了,小姐不在房里会跑到哪里去? “怎么了?”肯特从旁边晃过,刚刚吃完午餐,正舒服的抚着肚子,露出满足的笑容。 “小姐好像不在里面。”梅莉困扰的皱眉。 自从昨天小姐很有义气的出面解围,他们兄妹俩就做好心理准备“受死”了,可没想到主子竟然没有处罚他们,而且态度平常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姐还真是厉害,竟然能制住主子的脾气。这让她把小姐当成了神明一样崇拜,对小姐敬爱到了极点! 她暗暗下决定要用心服侍小姐,以回报小姐的救命之恩。 “打开看看。”肯特比较有冒险精神,他握住门把,轻轻转动——没有锁。 他对梅莉交代着:“你把饭菜送进去,放在桌子上,小姐要是饿了就可以吃了。” “嗯!”梅莉点点头,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 肯特想了想,也尾随进屋,他实在不放心这迷糊的妹妹,没他看着,难保不会闯祸。 “哥……小姐她……”梅莉压低声量,对着肯特比手划脚,指指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的人儿。 原来小姐睡着了,难怪没有出来应门。 她小心翼翼地将餐盘搁下,以嘴形无声问着肯特要怎么办才好。 肯特做一个溜为上策的手势,人已经闪到门边了。之前主子交代的“不准吵醒她”,他可没忘。 梅莉的目光掠过床上的凉被,再看看睡着的小姐,于是她拿起凉被轻轻的盖在小姐肩上,只是这个贴心动作,却让打盹的彭铠薇苏醒了过来。 她揉揉眼睛,看到梅莉,接着视线落在肩上的凉被,知道是梅莉帮她盖上的,“喔!谢谢……” “小……小姐……你醒了……”惨了!她吵醒小姐了! “我没在睡,怎么了?”彭铠薇伸个懒腰,由椅子上站起来,主动说明,不想梅莉承担吵醒她这个罪名,况且她真的不是在睡觉,只是画图画的太累了。 “用餐时间到了……所以……”梅莉漾开甜笑。小姐真是个好人,比起阴暗不定的主子,她更喜欢平易近人的小姐。 “是喔!”彭铠薇望了墙上的古董钟一眼,原来已经十二点多了,正好!她也饿了,需要吃一点东西补充体力。 彭铠薇坐进沙发里开始用餐。 梅莉抱着凉被想放回床上,却无意间瞥到桌面上那张摊开来的图画。刚刚被小姐压着她没看到,现在看到了,疑惑的气泡一颗一颗冒出来。 那是一张平面图,正确来说是这间屋子的平面图!还把出入口的大门画的非常大,仿佛大门是那张图惟一想突显的地方,虽然只画了一半,不过大概看得出雏型。 “小……小姐……你为什么要画这张图啊?”虽说探人隐私不对,不过她好想弄清楚喔! 糟糕!彭铠薇浑身一凛,丢下吃了一半的餐点,迅速冲上前来,慌慌张张地将那张纸给卷起来。 “没……没什么……”总不能明白说这是她预备逃生的路线图吧!她花了一上午在屋子里晃来晃去,就为了把这间房子的概况模熟。 她可没忘记她是被人掳来的,这栋大宅子里虽然设备豪华,应有尽有,不过她还是想逃——她不要嫁给黑老怪啦! “可是……那画的好像是这里……”梅莉偏着头,想不通小姐为什么要画这里的平面图? 梅莉怪怪的表情让门边的肯特踅了进来,想一探究竟。 “没……没有……你看错了。”为了怕事迹败露,彭铠薇打死不承认。 “怎么了?”肯特问着梅莉,再看看拼命想掩饰什么的美人,就算再笨也晓得有古怪。 “小姐在画这屋子的平面图……” “喔!”肯特比梅莉精明一点点,当然知道那张图绝对不是为了交美术作业而画的。 “不行啊?我喜欢画图,就……随便画画……”糟了!被他们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跑去告密啊?说不定陆西霁一火起来,以后她房里可能连纸笔都限制入境了。 “当然可以啦!”小姐爱做什么事情,是没有人敢管的,只是她迟疑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提醒小姐,那张图有点问题,“可是……可是图画错了……”梅莉小小声说着。 “错了?!”是哪里错了?彭铠薇二话不说他把纸张抖开,很有求知欲的问着。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梅莉伸手在画上指出几个位置,好心的解释着:“小姐把左右方位画反了。像是厨房应该是在右边,楼梯应该是在左边……” 彭铠薇挫败的申吟,看来梁珐舞教训她还教训的真对,她真的没有方向感,平常出门弄不清楚方向也就算了,现在连画个图都会将左右搞混。 “小姐,你想画平面图可以问我们啊!这屋子每一个方位我们都知道。”梅莉展开笑脸,毫无心机的说道。反正助人为快乐之本,能帮到小姐,她很高兴。 “你们愿意帮我?”帮我逃走?! 彭铠薇燃亮双眼,差点俯首膜拜,感谢观世音菩萨保佑,这世界总算没遗弃她,还派了两个救兵来帮她。 相信月兑逃计划成功,指日可待啰! “是啊!我们当然愿意帮你了。”肯特上前一步,很有义气的也加入援助行列,大手握住美人的女敕掌,趁机捏了一把。 丙真滑女敕,触感好极了,反正帮美人的忙,他也乐意的很,只是带笑的目光在她脸上的手环溜了一圈。 “这是陆西霁送的,不对!应该是说他强迫我要戴的。” 彭铠薇顺着肯特的目光,抬起手腕晃了晃,主动说明。 说实在,她真的不晓得为什么陆西霁没事要送个手环给她,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会买首饰给女人的那种男人。 她本来想拿下手环,因为没头没脑的收人家礼物,那感觉很怪,不过念头一转,她突然改变心意了,因为—— 这手环相当精巧别致,戴在手上也挺好看的,所以她就没拿下来了。 “你们也知道陆西霁的脾气有多不好了,如果我不听话乖乖戴着,说不定他会冲上来扭断我的手腕,一脸凶巴巴的质问,‘你为什么不戴、你为什么要拿下来’之类的,唉!为了自己的手腕着想,我才戴着的。”她可是很委屈呢!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抱怨,这手环带给她多大的困扰。 这男人真可恶,没事干吗送她这么惹人“遐想”的东西,只有亲密的人才会送这种东西吧! 她不敢去猜测他的意图,怕自己要是猜错了,不就糗大了吗? 也许他根本就没那个意思,送手环也只是一时兴起,不过偏偏他又不像是会一时兴起的男人……喔!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无端端的把手环给她呢? 她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因为她又不是陆西霁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这举动的出发点是什么? 唉……为了不要造成无谓的困扰,她决定不要再想这个问题了。 “小姐,你学得好像喔!”那眉毛上扬,冷眼怒瞪的模样还真是惟妙惟肖呢。梅莉双眼充满崇拜,没想到小姐除了勇气过人之外,连模仿功夫都这么了得。 “他还不就是那个一号表情,只要凶一点、冷一点,眼睛眯起来,呈四十五度角微微向下斜视,就会很像他了。”她边说还边示范教学,违的肯特与梅莉笑得阖不拢嘴。 不过玩笑归玩笑,正经事也是要做的,虽然得到救星相助,彭铠薇可是精明的很,她怎么知道这两个救星不是来拆台的“灾星”呢? “那你们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告诉陆西霁喔!我只是想……适应环境,你们也知道我刚刚才到这里,这间房子又那么大,不画个平面图,我怕会迷路,你们也不可能一直跟在我身边,是不是?所以你们要把这房子的格局,还有出入口都跟我说清楚,这样我才能早点融入环境,知不知道?”彭铠薇露出绝美的笑脸,说的温柔和善,表面上像是请求,背后却有说不出的威胁感。 “小姐,这里的大门有三个,小姐只画了一个,其实还有两个出入口,在东边和南边,比较隐密,很少人会走那里。”梅莉乖乖的把知道的透露出来。 还有两个出口?!比较隐密,很少人会走那里?! 老天!这不是正合她的需要吗? 一听见这个讯息,彭铠薇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双眼闪闪发亮,非要用力忍住,才没有狂笑出声。这下子真是天助我也!太棒了! “那事不宜迟,我们开始吧!”彭铠薇摊开另一张空白的纸,把正确的位置重新画上,也把那两个她还没有探查到的隐密出口补上。 因为得到两个有力军师的协助,她的心情好的不得了,红唇忍不住上扬。 嘿嘿!等她的逃生路线现画好之后,她就可以重新获得自由了! 她顿时觉得人生又恢复光明,她现在才知道“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喜悦有多么令人感动,她简直都快哭出来了! ***** 一步、两步、三步……彭铠薇隐身在草丛里面,正以极不自然的姿势,小心前进。 再一下下她就可以到达门边了,这隐密的东门可是她从梅莉那里探来的。 四周杂草丛生,感觉有点荒凉,甚至连门锁都生锈,无法销上了,可能是因为这屋子人口简单,进出光一个大门就够用了,所以这扇侧门才会被弃置吧! 不过,说来也奇怪,最近这几天,这屋子里的人个个都像有“天眼通”似的,只要她一离开房间大门,不论是任何人总能在第一时间找到她。不论她走到哪里,仆佣始终一致要求她回房间。 总而言之,她什么也做不得、什么也碰不得,惟一能做的就是“歇息”! 她前前后后总共逃了六十五次,却没有一次可以真正下得了楼梯。 这次,她好不容易沿途躲躲藏藏,逃过众人的眼睛,顺利溜到了侧门边,嘿嘿!现在,她的计划就快要成功了,只差临门一脚—— 只是,这一“脚”来的快了一点—— “需要帮忙吗?” 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她眼前的绿色草坪冒出了一双黑色皮鞋,顺着皮鞋往上看去,是黑色的西装裤,熨烫得相当平整,一点皱纹都没有。 彭铠薇吓了一跳,险些“趴”不稳,她抬起头,陆西霁正好俯身凝视她,两人相隔不到几寸。 瞪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她又是一惊,整个人猛力往后仰,想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双手往后撑住,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 呼!好险!要不是她及时刹车,只怕……只怕他们又要亲在一块儿了!彭铠薇暗暗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连闪好几步,退到安全的距离之外。 “你在忙?”陆西霁一挑浓眉,看了她手腕上的手环一眼,又若无其事的调开。 “对、对啊!我在……拔……拔草……”喔!这个借口很烂!为了自圆其说,她的手还真的抓了几撮草。不过这草韧性真强,她用力扯了几下,却怎么也拔不出来,她尴尬的想用笑容掩饰。 “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为了早日月兑离苦海,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呢? 彭铠薇哀怨的瞪着侧门。只差一步了,没想到陆西霁突然冒出来坏了她的好事! 她看了他一眼,再低头看看自己,衡量一下局势之后她摇摇头,绝望的认输了。 不可能的!现在她就算用尽全力,冲出门口,可能没三两下就会被他给逮回来了吧! 唉!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离开这里呢? 挫败的神情明显表现在她脸上,她正顾着吞咽自己的失落感,没看见陆西霁冰冷的眼中染上一抹笑。 她真的以为自己逃得了吗?在他的严密监控之下,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落入他眼中。 这女人还不晓得自己从头到尾的行为,只是在作无谓的挣扎罢了,一旦踏人他的地盘,她就算插翅也难飞。 “这里习惯用除草机来除草,告诉肯特,他会处理。”他也不急着揭穿她。 “好!那我现在就去跟他说!”彭铠薇立刻由草地上爬起来,拍拍手上的尘土,想溜之大吉,这才发现右手掌心有几道被野草割伤的痕迹,微微渗出血丝,割痕不深,可是有一点刺痛。 “过来。”陆西霁突然出声唤她。 “干吗?” “把手伸出来。” 彭铠薇搞不清楚状况,听话的把没受伤的左手摊开伸出去。 “不是这一只。”他面无表情的说,声音没有什么温度。 不是左手啊!早说嘛! 一看到右手腕上的手环,她明白了,原来他是要检查她有没有听话戴着啊!呼!幸好她没有拔下来,不然现在被抓到,肯定少不了陆西霁招牌的“怒火眼”、“寒冰脸”伺候! “我有戴着啦!你看!”彭铠薇抖抖右手,手环也跟着晃动。 她都这么乖、这么听话了,相信陆西霁应该是没什么话好说了吧! 谁知道陆西霁看都没看手环一眼,就打开她的手掌,在手心处找到几道伤痕,浓眉立刻皱起,一股陌生的情绪由心底窜起…… 这女人居然把自己弄伤了!那几道伤痕在她柔女敕的掌心里,显得相当突兀。 “肯特——”他沉声呼唤,音调比平常冷上十倍。 不到十秒钟,肯特立刻出现在他们面前。 “主、主……主了……有……有……什么……吩……吩咐……”一听见主子呼叫,他立刻冲过来,跑得都快断气了。 “把那些草给我清干净!” 那些草竟然敢伤了她,就只有被连根铲除的命运! “喔!” 接获命令,肯特又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仓库,把除草机给拿出来,纳闷的想着,那块空地放在那里自生自灭很久,都没人搭理,主子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要他整理?虽然疑惑,不过主子有命,他不敢不从。 陆西霁毫无预警地扯住她的手,掏出干净的手帕抹去她手上的污泥,将她受伤的手掌包起来。 “呃……”她愣住了,不知如何反应。 他意外的举动让她心头一暖,没想到这男人还会担心她的伤呢! 还沉浸在暖烘烘的情境里,下一刻,陆西霁却迅速将她拉回现实—— 黑眸睨她一眼,同时将手帕的两端交叉打了一个结,接着带有警惩意味的用力拉紧。 “痛!”她的手被缠紧的布料弄痛了。 他掏手帕为她擦拭、包扎伤口的行为很值得嘉许,只是他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粗鲁的让她觉得他根本不是想帮她包扎,而是想令她伤势加重。 “很痛耶!你故意的是不是?”哪有人这样替人家包扎的?揉揉被弄疼的手掌,彭铠薇忍不住瞠目瞪着他。 “是。”他大方承认,一点都不觉得歉疚。 “为什么?”这人有没有同情心啊?她的手都被草割伤了,他还落井下石! 这下子她真的可以确定他的字典里,绝对没有“怜香惜玉”这四个大字!要在他身上找到一点点怜惜之心,除非将他基因改造,把他欠扁的脑细胞结剔除干净,那才有可能。 “知道痛,以后就不要随便乱拔草。” 他的语气平稳,脸色却阴沉的可怕,有一股看不见的隐形火气环绕在他身边。 还彭铠薇被这阵火气烧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脾气也冒上来了。 “我爱拔草关你什么事!我爱受伤又关你什么事!”受伤的人是她耶!痛的人也是她耶!他没事发什么火啊? “我是你的护卫,你的一举一动我都有权干涉。”他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他是她的护卫,就应该要保护她不受任何伤害,现在却让她把自己的手给弄伤了,这份郁闷在他心里焚烧,让他突然间心情大坏。 他似乎已经忘记,黑北翔只是雇用他来“看管”彭铠薇,让她不要逃婚就好了,并不是“保护”。 可是他却着重在保护上头,不愿意见到她受伤、不想看到她出事,他弄不懂这样的心情是什么? 他从不让任何女人扰乱地的生活,感情向来只是麻烦的同义词,所以从不曾在他的生命里出现。 然而他却给了彭铠薇过多的重视、过多的在乎,以及过多的纵容…… “你——你可不要太嚣张,我又没承认过你是我的护卫!”彭铠薇回吼一声,怒瞪着他,全身蓄满怒气,有如一头被激怒的小狮子。 不行了!再继续看着他的脸,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冲上前掐住他的脖子。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始终都是你的护卫!”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一句话,眼中的火光燃烧着。那句话刺中他的要害,令他勃然大怒。 “你——”彭铠薇狠狠瞪他一眼。 为了怕会克制不住脾气自找难堪,彭铠薇转过身子,往屋子的方向走,打算眼不见为净,也让火爆的情绪稍稍降温一点。 “你要去哪里?”陆西霁质问的声音飘了过来。 “回房间。”她没好气的说。这还需要问吗? “去找梅莉擦药。”陆西霁隐忍着窜烧的怒火,下达指令,脸色相当难看。 “我知道,不用你说我也会去。”彭铠薇用力跺脚,发泄怒气。 这男人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忽冷忽热的,捉模不定的个性,简直考验她的耐性! 定在原地的陆西霁瞪视她的背影,浑身迸出源源怒火,嘴边蓦然窜出一声低咒。 懊死!为什么当她说不承认他护卫的身份,会这么令他难以忍受,像是整颗心都被猛力拉扯。 遇到她之后,他向来滴水不漏的自制便出现了裂痕…… 第五章 彭铠薇坐在书桌前,左手撑着下巴,靠在桌上,表情呆滞。 一条男用手帕摊在桌上,她瞄了手帕一眼,胸中的闷气就冒上来,于是拉开视线,用力吐出闷气,然后再看手帕一眼,接着冒气、吐气……而这样的情形,一晃眼就过了三个小时。 “擦药了没?”陆西霁踱进房里,劈头就问,将她神游的思绪给拉回来,垂眸掠过桌上的手帕一眼,知道她将手帕拿下来了,那表示她应该已经处理好伤口了吧! 彭铠薇瞄他一眼,火气可没比他少。是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的,眼前这家伙的心思才像是深海底的小沙粒,根本就模不着! 她已经够烦了,偏偏他又爱来扰乱她的思绪,把她搞得一头雾水,先是吻她、又送她手环,今天又好心的帮她包扎伤口,却在她感动不已的时候,又故意弄痛她……他到底想怎样? 难道他的行为就不能正常一点吗? 不喜欢被耍得团团转的感觉,对这引起混乱的罪魁祸首,她当然不给好脸色看! “擦了!”她懒洋洋地说,语气是敷衍的,下意识将右手握成拳头。 这一幕没有逃过陆西霁的视线。他当下抓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指头一根一根扒开,没有在掌心里看到上药的痕迹,伤口只是被略微清洗,仍然显得红肿,证明她在说谎。 “为什么不擦药?”眸中有火光在闪动,额上的青筋隐隐浮现,火气又被她撩起,气她不爱惜自己,也气她把他的交代当作耳边风。 “放手啦!很痛耶……”又来了!他怎么没事就这么爱生气? 他松开大掌,转身走向橱柜,翻出医药箱。为了以备不时之需,这宅子的每一个房间都放有医药箱。 陆西霁冷冷瞪她一眼,给个“手伸出来”的眼神,连话都懒的再说。 “我不——”抗议声在见到他眯起眼睛、面容不悦时,就全数吞回肚子里了,她模模鼻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伸出去。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冲冲水,过几天伤口就会自己愈合了,他干吗那么在意啊! 在意?! 彭铠薇望了望他的“寒冰脸”,在心里自动用立可白把这个念头给删除,哪有人的在意会是这样的?不可能! 可是,如果说不在意的话,他又何必对她的伤那么在意呢?而且还只是小伤口而已。 陆西霁打开医药箱,用镊子夹起棉花沾满双氧水为她消毒伤口。 刺激的药水在伤口上造成刺痛,彭铠薇瑟缩了下,倒抽口气,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会有点痛,忍着!” 说这句话的同时,他朝她的伤口轻轻吹气,让疼痛舒缓一些,接着拿起干净的棉花把伤口上的双氧水擦干净,再用棉花棒沾饱碘酒涂在伤口上。 这次没有警惩意味,擦药的手劲很轻很柔,没有再弄痛她,他低着头,专注的为每一道伤口抹上药水,小心翼翼的模样,好像在对待一件至宝。 彭铠薇愣愣瞅着他的动作,疑惑的气泡咕噜咕噜地大量冒出来。 她好想开口问清楚,他一下子对她好,一下子又凶巴巴的,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心意? 可是话滚到了嘴边就停住了,难得气氛这么融洽,她舍不得打破这和平时光。 原来他不发火、不耍冷的时候,是会让人着迷的…… 室内静默的只听得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她连喘息都不敢太大力,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如何?试得还愉快吗?” 这一句话解除了魔咒,他镇定自若地收好医药箱放回柜子里,转过头来看她,马上又恢复成之前的一号表情了。 “试……试什么?”她怎么有听没有懂? “逃跑。我说过,你不会有机会离开我的视线、离开这里。” 她在脑子里重新组合这句话……那么意思是说她这几天来,所做的六十六次逃跑举动,他早模的一清二楚了?! “你……你知道?!”她震惊不已。 “我知道。”他淡淡说着。 “为什么?!”声音钢高了八度,该不会是肯特与梅莉泄露了她偷偷画平面图的秘密吧?该死的!她就知道他们两个靠不住! “这里方圆百里只有树木,就算你出得了大门,也未必可以安全月兑困,那片森林有一个名字,叫作‘死亡迷宫’,如果没有找到正确的路,误入狼窝,当心成为野狼的晚餐,你好自为之。”他这番话表面上是示威,实际上是提醒她别再轻举妄动,免得因为逃跑又伤了自己。 “你——” 反正来日方长,她就不信找不到机会,她压下胸中的怒火,咬牙切齿的揽下战书,她就不信她斗不过陆西霁! “我当然会试!我还会努力试、尽量的试,你就不要给我抓到漏洞——” 清脆的敲门声响起,伴随梅莉娇甜的嗓音,意外中止战火。 “小姐,用餐时间到啰!” 陆西霁一前拉开门,让梅莉进房,自己则是丢下气的猛跳脚的彭铠薇,扬长离去。 “小姐,你跟主子吵架啦?”小姐的表情好像不太好呢! “没有!”彭铠薇悻悻然的回应,走到沙发前,餐盘里盛放着精心烹调而成的餐点。 “这是女乃油蔬菜浓汤、迷迭香烤羊排,还有蜜汁鹅肝沙拉,另外,可颂面包已经抹好女乃油了……”梅莉一样一样细心介绍着菜色,将餐具递给彭铠薇。 令人垂涎欲滴的精致佳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只是盘内的食物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她愣愣接过餐具,只有一支晶莹闪亮的银色叉子,她拿着叉子在盘子里拨来拨去,将食物送进嘴里,总觉得不太顺手,左手空在那里没事可做……啊!怎么没有刀子? “刀呢?”吃西餐时,不是应该要刀叉并用的吗?难怪她觉得不太对劲。 “喔!因为食物已经切成小块了,所以用叉子就可以了。”梅莉微笑着解说。 听见梅莉说明,彭铠薇这才猛然发现,对喔!餐盘里的东西都已经切成适合入口的大小,连羊排的骨头也被剔除,还有小巧的可颂面包都硬生生断成三载。 今天的晚餐是怎么回事?变成儿童餐了吗? “这是主子交代的,主子说小姐的右手弄伤了,这样只要用左手拿叉子用餐就可以了。”梅莉将主子交代下来的命令一字不漏的传达。 有……有这么严重吗?彭铠薇呆愣地瞪视自己的右掌掌心,陆西霁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点,她只是轻微割伤而已,又不是断了手…… 她眉头打了好几个结,被陆西霁莫名其妙的态度给弄糊涂了! “小姐,你不要跟主子生气了,其实主子是个好人呢!”看小姐闷闷不乐的样子,还以为她在生主子的气,梅莉忍不住想为主子说点好话。 “好人?!”彭铠薇挑眉了,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哪里像个好人了?说出来都没人敢相信。 如果他是好人,那世界上就没有坏人存在了吧! “其实主子外表虽然凶了点,可是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所以我们才为他工作。”梅莉解释着。 “不会吧!”她叉起一块羊肉,透进嘴里,对梅莉的话不予置评。 她一直以为梅莉与肯特会愿意待在这座冰屋服侍陆西霁,是受到胁迫,根本不是出于自愿。 “我跟哥哥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之后到有钱人家去当佣人,可是那个人对我们很坏,常常打我们,叫我们做很多事情,哥哥为了保护我,被打的很惨。有一次主子到那里谈生意,才把我们救出来,他给我们一笔钱叫我们两个离开那里自己去过日子,可是我们不要,之后我们就一直跟在主子身边。” “是喔!”不过真的看不太出来,善良不符合他的风格,济弱扶倾也不太像是他会做的事。彭铠薇半信半疑。 “我想……那是因为我们跟主子是一样的,主子也是孤儿……” “他是孤儿?!”彭铠薇差点吐出嘴里的羊肉,一脸不可置信。 “你别说出去喔!主子每隔一阵子就会叫我们送钱去一个孤儿院,是那里的院长告诉我们的,所以主子冷漠的个性应该是这样造成的吧……” 因为感同身受,主子才会出手救他们月兑离虎口吧! 主子虽然外表冷酷无情,不过他却从未伤害过这屋子里任何一个人,大家知晓他是个好主子,才会心甘情愿跟随在他身边,只是都畏惧于他不易与人亲近的个性。 唉!.如果主子可以不要那么冷漠,可以多点笑容的话,那该有多好! “是吗……” 彭铠薇没发现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一股热气从心里冒出来,嘴里的佳肴仿佛也变得没有味道了。 “小姐,你没事吧?”察觉她的不对劲,梅莉担心的问着。 “没……”她摇摇头,却摇出眼中的泪。 她的心好疼!他不是故意耍冷耍冰,他这般与人疏离的个性,是经过多少苦痛所换来的成长……她从小在父母的保护之下,过着舒适优渥的生活,一点苦都没尝过,她简直难以想象失去家庭庇佑的陆西霁,一路走来会受到多少伤害与辛酸。 难怪他用冷漠作为防备,是想保护自己吧. 一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更不可收拾,她好心疼陆西霁,好心疼,一颗心都为了他的遭遇而拧痛了,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在乎他—— 原来……第一次见面时,心跳的月兑序,是因为她已经被爱神的箭给射中了。 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小、小姐……你……别、别哭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梅莉吓得手忙脚乱。她说错什么了吗?不然小姐怎么哭了?糟了!她闯了大祸,把小姐弄哭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我……我没事……” 她模着掌心,似乎仍感觉得到他留下的温度,热热的,好温暖! 他习惯用冷漠来掩饰情绪,看似对一切都不挂心,可是她小小的一个伤口,却意外惹起他的怒火,他应该是在乎她的吧! 再说他亲自为她上药,还交代厨房把食物切小块的这些举动,更加证明他不是如同外表那么冷酷的人。 一想到他隐藏在行为背后的关心与疼惜,她心里就有一股暖流滑过。 拨开迷雾,她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她会这么在意他为什么要吻她、为什么要送手环给她,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喜欢他,才会在乎他的举动! 因为喜欢他,才想探知他的心意! 她喜欢他! 他不是不懂温柔,只是不知该如何表现,在他霸道的语气、蛮横的动作背后,其实都藏着他的真心。 她决定了,她要挖掘出来,他埋藏住的真心。 ***** 奈何天不从人愿! 她的破冰行动还没有正式展开,就出师未捷身先“病”,真是糟糕啊! 彭铠薇浑身包里着棉被坐在床上,只露出一张略带苍白的小脸蛋,鼻子红通通的、红唇干涸,显得相当憔悴。 她抽出一张面纸,用力撸鼻涕,喔!好痛哦!鼻头又染红几分。 她患了流行性感冒,症状虽然不太严重,不过浑身酸疼的不适感,已经让她快要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还好吧?”陆西霁立在床边凝视她,声调仍旧不冷不热,只有拧紧的眉心不小心透露他的担忧。 这女人怎么这么脆弱?不是把自己弄伤,就是害自己生病,她难道不会多照顾自己一些吗?他面色不悦,眉头皱得更紧。 “还、还……好……咳……”说完又是一阵猛烈咳嗽。 陆西霁的手掌仿佛有自我意识般迅速伸了出去,落在她的背上轻轻拍着。 察觉到他的举动,彭铠薇心里甜意乱窜。 自从由梅莉那里探知他的秘密之后,她对他的想法就彻底改观了,懂得去体会他隐藏在每个动作之后的含义,他也许不会说甜言蜜语、也许不懂得怜香惜玉,可是所有的举动都说明他是在乎她的! 当她今天早上身体不适,陆西霁连忙叫肯特去把医生载来,诊断出是轻微感冒就开了一些药,要她定时吃药、好好休息。 送走医生之后,整栋宅子顿时进入警戒状态,上上下下全都倾尽心力照顾她。 生病虽然很痛苦,可是有这么多人在关心自己,她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幸福! 藏在棉被里的小指头偷偷扳了六只,默默数着,这是第六次啰!陆西霁虽然还是一脸酷样,可是他竟然在一天之内就来“探病”六次了耶!说不重视她是骗人的吧! 她从棉被里探出一只颤抖的小手,摇摇晃晃伸向床头柜。 “你要什么?”拦住她的手,陆西霁将她的手塞回被子,出声询问她,语气软化许多。 “我……我想……喝水……”她虚弱的说着。 陆西霁当下移动身子去倒水给她。望着他的身影,彭铠薇笑的像偷腥的猫儿一样,陆西霁凶虽凶,还对她真好。 接过水杯,她轻啜一口,因为是他倒的,所以滋味甘甜,好喝极了。 “吃药了没?” “吃……吃了……”她是个好病人唷!都有乖乖按时吃药,绝不是因为怕被医生责备,而是病没好,她的“破冰计划”就不能如愿进行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手掌由她的背部撤回,探到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之后,才缓缓收回。 “头有点痛……喉咙也痛……鼻子也痛……全身都痛……”她诉苦着,话里还有一丝撒娇的味道。 “生病都是这样。” 他连安慰的话都说的很冷,要不是彭铠薇早知道他“面恶心善”,肯定会以为他是在故意嘲讽她,两个人免不了又要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一番了。 这男人真的很不会表达自己的心情耶!虽说是第六次探病了,他的对白还是一样没有进步,不是问她吃药了没,就是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这男人明明担心她,却又要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难道他就不会说“希望你快点好起来”之类的话吗? “主子,好了!”梅莉端着三亚茶走进来,甜甜的茶香弥漫在空气里。 “这是什么?”瞪着那澄黄色的茶水,她疑惑的问着。 “蜂蜜桔茶,可以让你的喉咙不那么痛,也能治咳嗽,快喝。”陆西霁半命令式地说着。 “这是你为我准备的啊?”彭铠薇明眸闪亮,觉得窝心极了,唇边扬起笑。 “不是!是梅莉煮的。” 彭铠薇脸色迅速暗了下来,笑容也飞了,不悦地扯着嘴角。 否认的这么快!她当然知道是梅莉煮的,难不成他会特地下厨房为她泡茶吗?她只想知道是不是他命令的,这男人难道就不能大方承认吗?对她好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好烫!”她端起茶杯,却被热烫的瓷杯烫的缩回手。 “梅莉,想办法把茶弄凉一点。”浓眉拧起,他转头对一旁的梅莉交代着。 “主子,那个要热热的喝才会有效,而且小姐现在感冒,喝凉的不好。”梅莉回应道,也明显感觉到小姐跟主子之间有些不同了。 一知道小姐病了,主子虽然没说什么,可是担忧的眼神却骗不了人,主子是真的在关心小姐,动不动就会到小姐的房里探视,如果他在书房处理事情,也会每隔半个小时向他们询问小姐的病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主子很在乎小姐。 “听见了没,就算是烫,还是要喝。”他威严的说。 “不要嘛!我最怕烫了……”她两手模着耳垂,嘟起红唇耍赖的摇头,殊不知道模样有多惹人怜爱。 “梅莉,拿汤匙来。” 听见命令,梅莉立即冲回厨房,拿了根汤匙再跑回来。奇怪!主子要汤匙做什么? 陆西霁用汤匙舀起一口桔茶,将热烫的桔茶给吹凉一点,再递到彭铠薇的唇边。 “不烫了,快喝。”依旧是霸道的口吻。 他的动作让彭铠薇的心花朵朵开,没想到这个冷漠严酷的男人竟会有如此温柔的举动,倍受宠爱的感觉让她的心里好甜好暖。 决定了,就是他了! 与其要她嫁给一点感觉都没有的黑老怪,她宁愿把自己交付给眼前的男人——啊!她怎么没有早点想到这个方法呢?她真是笨啊! “好一点没有?”见她乖乖地一口一口喝掉热茶,陆西霁满意的松开眉头。 “嗯!” 吃药、喝桔茶都没有他的关怀来的有效!他,无疑就是最好的仙丹妙药,让她忘记生病的不适,一颗心像飞上云端一样雀跃不已,乐透中头奖也没这么令人高兴! 她点点头,红唇浮起一抹如花般灿烂的微笑,脑子里开始计划着一出“美人计”! 黑老怪用家族企业逼婚,让她陷入左右为难的困境,现在她终于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难题了。 首先,她要赖上这块寒冰,然后在婚礼当天去跟黑老怪呛声,新娘子都跟别人跑了,相信黑老怪也没辙;再说陆西霁武艺精湛,就算双方开打,黑老怪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而彭家虽然损失黑老怪这个东床快婿,不过陆西霁条件也不差,相信彭立谕不会有怨言才是。别忘了当初这绝佳护卫,可还是他自己找回来的呢!只不过陆西霁的身份,从贴身护卫升格为自家女婿就是了。 另外,关于违约赔偿的问题,为了保住自家产业,她当然得利用一下陆西霁的武术长才啰!不管用逼迫、恐吓、偷窃……软硬兼施,就是要逼黑老怪把那张合约给吐出来! 只要撕了那张合约,彭氏一样是他们的,黑老怪抢也抢不走。 总之,她就是想要用陆西霁来帮助她对付黑老怪! 她为这个计谋而沾沾自喜,美丽的唇边挂着一抹窃笑。 一旁的梅莉安静的退出去,不打扰他们两个人。 苞在主子身边那么久,她从没见过主子露出这么温和的表情,她知道主子是疼爱小姐的,也知道小姐是喜欢主子的,要不然也不会因为听见主子的身世而感伤落泪了。 这一株爱情幼苗正在悄悄酝酿当中,她当然乐观其成。 如果说主子的冷漠可以少一点点,人性化多一点点,那么这间屋子的笑声是不是也会多一点点…… 她喜欢可以让主子变温柔的小姐,也喜欢为了小姐变温柔的主子, 第六章 彭铠薇在陆西霁的房门口走来走去,就是没有勇气推开那一扇大门。 她的脸色苍白,不过不是因为感冒,现在她是为了另一件事情而神经紧绷,手心冒汗。 拜托!别那么紧张好不好!虽然她是没有经验,不过健康教育有教过的,现在就差“临床实验”了! “进来!” 从门里传出一阵低沉的嗓音,让她的心脏差点从喉咙里头蹦出来,她下意识的望望四周,是在叫她吗? “就是你,进来!” 哇!彭铠薇吓得差点跌倒,他怎么知道她在外面?这人有透视眼不成? 而彭铠薇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脚步足以吵醒一只沉睡的猪了,何况是没有在休息的陆西霁。 在忍耐三十分钟之后,他终于出声唤她,以免她就这样在他的房门外散步到天亮! 她深呼吸,之后用壮士断腕的决心用力推开房门。 呼!豁出去了!这是“临床实验”啊!不进房间、不上床,哪能实验呢?不实验,她的“美人计”又怎么能够成功? “这么晚,有事?” 他坐在床上看资料,右脚曲起,黑丝绒被随意盖在腰间,腰部以上全果,露出黝黑结实的胸膛、强壮的手臂,简直是力与美的结合! 天啊!她不知道男人原来也可以用“性感”两个字来形容!她偷偷吞口口水,强迫自己的视线从他光果的胸膛离开。 “我……我来找你……”一开口,她的声音抖的不像话。天!她怎么进房间后,反而更紧张了! “做什么?” “呃……” 笨蛋!这还用问吗?!半夜三更间进男人的房间,这种举动已经很明显了吧!还问她做什么?反正不会是盖棉被、纯聊天这么简单啦! “我……我很冷……你这里看起来……比较温暖……”话一出口,她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叫梅莉多拿一条棉被给你。”他的目光依然没从文件里抬起来,仿佛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得他费心。 “不!不用麻烦了,梅莉已经睡了,别吵人家,而且她明天还有很多事后要做……我……我跟你挤一挤就好了……” 为了完成这个“美人计”,她可是上上下下都买通好了,今天晚上,不管陆西霁怎么叫、怎么喊,没有一个仆佣会“敢”上六楼来,现在他们全乖乖待在自己的床上睡大头觉呢! 像是怕他说不,她飞快扑上床,占据一小角。这床大的很,一人占据一边,中间还隔出一条楚河汉界。 “你应该睡你的床,而不是睡我的床。”黑眸终于抬起来望着她,冷冽的视线中多了一丝不耐。 “别那么小气嘛!分我睡一下又不会怎样。你看你的资料,我不会吵你的!我发誓!”她眨眨清澈的眼睛,很有诚意的说着,脑子里却在计划着最邪恶的事情。 陆西霁皱起眉头,有她在旁边干扰,他怎么还看得下去! 从她一进房间,属于她的幽香就不断侵袭着他的感官神经…… 懊死,她竟然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睡衣闯入他的房间,她粉女敕雪白的肌肤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晶莹剔透的色泽,他甚至可以看见柔女敕的浑圆诱人的弧度、纤细的腰肢、光洁的大腿……这模样可以令任何男人为之疯狂! 现在,他仿佛听见自制力一层一层崩溃的声音…… “你的手在模哪里?”低沉的声音蹦了出来,像是极力在压抑什么。 “没……没有啊……”她一脸无辜。 “你的腿在干什么?”额上的青筋暴凸,声音粗嘎。 “没……没干什么啊……”她又是无辜的说。 “够了!你到底在做什么?!” 陆西霁一把扯开丝被,丝被底下她不规矩的手脚全都原形毕露,她的手在他壮硕的腰间模来模去,左腿更岔进他的双腿之间、摩蹭着他,这简直是在折磨他的意志力! 握文件的手越来越用力,呼吸开始急促,他正在极力克制,要自己忽略她柔女敕的肌肤贴在他身上时,所造成的影响力! “在诱惑你啊!看不出来吗?” 彭铠薇的小脸蛋皱成一团,她的行为这么不明显吗?糟糕!是她学的不够,诱惑人的功夫还没到家,那现在恶补来得及吗? “诱惑?!”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甩开手上的文件夹,将她黏在身上的小手一只一只扒开,沉声冷问:“为什么要诱惑我?” 这女人疯了是不是?!难道不知道她的举动是在玩火自焚吗?! “你不喜欢啊?”还以为男人都很吃这一套耶!彭铠薇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好可惜的摇摇头,不过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小手又悄悄滑了过去,嘴上却嘟嚷着:“不会吧!我该有的都有耶!你怎么可能不喜欢?” 哇!他的体格还真是好啊!肌肉都硬邦邦的。她忍不住伸出手指,东搓西捏的,把他的豆腐吃得精光,她偷偷吞口口水,缓和自己紧张又兴奋的心情。 “彭铠薇,住手!”大掌轻易制住她心怀不轨的小手,声音冷的没有温度。 “不……我才不住手!” 她决定了!她要霸上这个男人,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她就不信陆西霁真的会对她“无动于衷”。 她整个人直接贴到他身上,柔软的胸脯正好碰到他的手臂,暧昧的摩掌着。 “你难道不怕闯入男人的房间里要付出代价?”他脸色铁青,一方面和自己猛然来袭的欲火对抗,一方面又得截断她的侵袭,月复背受敌,他有点力不从心,甚至在她靠近的时候,血液里的火焰燃烧的更为猛烈,他差点忍不住要把她推倒! 这女人是不把他当男人,认为她的美貌、胴体不足以眩惑地,还是对他的自制力太有信心了,相信软玉温香在怀,他还能坐怀不乱?!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有试过……所以才想找你……练……练习啊……”他说话时,热气正巧拂过她敏感的耳窝,她忍不住轻轻颤抖。 陆西霁深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克制着想拥她入怀的冲动,这是甜美的折磨,他非得用尽全力才能抗拒她的诱惑。 不行!他不能这么做!他企图抓回全部的理智。 “我没空陪你练习,出去!”对她下逐客令。 “别这样嘛!我不会,你就教教我嘛!我一定会很努力学的!”彭铠薇楚楚可怜的求着,跟他玩起角力战,他越是急欲挣月兑,她的小手进犯的越是猛烈。 没道理啊!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不是都吻过她了,哪可能不要她? 她可是完全豁出去了,非得把陆西霁拐上床不可! “够了!出去!”理智毁灭的火光,他咬着牙硬是将她推开,全身的肌肉因为极力克制而紧绷,他翻身步下大床,跟她保持距离。 这女人真会把他逼疯!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要她,但不是现在!他还有任务在身,他不想伤害她—— “你真的不要我?”她跪坐在床上,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问。 他没有回答,弯身捡起地板上的文件夹,头也不回的离开卧房,将一室的寂静与不堪留给她。 “陆西霁——” 他……不要她!她的“美人计”失败了! 彭铠薇如斗败的公鸡僵坐在床上,怎么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陆西霁怎么可能不要她?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他怎么可以让她喜欢上他之后,却又残忍的将她推开,这算什么嘛?! 不要就算了!她不会难过的!不会…… 她瞪着阖上的大门,心中被浓浓的酸楚和疼痛淹没,以前即使遭遇再大的挫折,她也从不曾灰心失望,只是她没想到陆西霁的拒绝会让她这么痛,心好像被人一片一片撕开来一样,痛的她无法呼吸! “陆西霁……你……真的不要我……为什么……”她哽咽的说着。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只是眼泪却诉说她的软弱,她扑倒在床上,痛哭失声,这时才知道自己爱陆西霁爱的那么深…… “小姐,你没事吧?” “嗯。” 从床上传来虚软的回应,彭铠薇趴卧在床上,小脸蛋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神情呆滞,原有的活力好像被抽光似的。 自从昨晚被陆西霁拒绝后,她游魂似的回到自己的房间,哭了一个晚上,现在什么力气都没有了,哪里也不想去、谁也不想见。 她怎么都想不通,陆西霁为什么不要她? 难道陆西霁对她没感觉……这让她的心疼得更厉害,眼眶几乎要泛出泪来! 如果没感觉,那他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又吻她、又送手环,她生病时还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吗? 她悄悄眨去眼角的泪水,摇摇头,不!她不要再想了,她的头好痛…… “小姐,你身体不舒服吗?”梅莉小心翼翼的问,有点担心。 “嗯。”还是懒懒的回应,小手拉紧被子,身体在被窝里缩成一颗小圆球。 “那……要不要我跟主子说,叫他过来看看你?” 梅莉的建议引起彭铠薇剧烈的反应,她猛地从被窝里跳起来,凶神恶煞的吼着: “不要!我才不见他,绝对不见他——” 她没有那个好肚量,吃了闭门羹还能跟对方微笑以对,她现在死都不愿意见到陆西霁,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想杀了他! “好、好!我不说、我不说……”梅莉被她的怒火吓到了,连忙安抚彭铠薇的情绪。 看来小姐跟主子吵架了,而且还吵的很凶呢!不然小姐怎么会这么生气呢? 听到梅莉的保证,彭铠薇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又软软地瘫回被窝里。 许久,彭铠薇幽幽的叹息声从被里传出来,夹杂着一点点心痛。 “梅莉,我现在跟他势不两立,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他了,听到没?” “我知道了。”梅莉顺从的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小姐跟主子之间出了什么事情,但见到小姐伤心的样子,她也有点于心不忍,可是这种事还是得两个人说开,好好去解决才行,旁人是帮不上忙的! ***** 晚上,彭铠薇没吃晚餐,窝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电视演了什么,她根本就不知道,遥控器按来按去,心思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因为气愤、难过,让她几乎没有食欲,不过才短短两天,整个人明显清瘦许多。 失恋也许是最好的减肥法宝吧!现在就算满汉全席在她面前,她也懒得拿筷子了, 一团黑影挡在她面前,她往上瞟了—眼,就马上移开了。 “你挡到我了。”她冷冷的说。 这该死的男人还敢在她眼前晃,就不怕她会扑上去咬死他吗? 算了!她现在也没那个力气、没那个精神去对付他! 她好累!心痛让她无力,只有脾气还倔强的不肯服输。 “你没在看不是吗?”陆西霁索性按掉电视,坐到她身边。 “我有看没看关你什么事,有碍到你吗?”她觑了他一眼,像是躲避他的接近,身子往沙发另一角挨去,不想跟他有任何接触。 “为什么不吃饭?”他没再靠近,只是缓缓问着,黑眸在她消瘦的颊边扫过一圈,不满意她这么虐待自己。 “不想吃。”地懒懒的说。 “为什么不想吃?”浓眉打了好几个结。她是想把自己饿死吗? “不为什么!你管不着!”他还在装什么?不要她就算了嘛!何必还来假惺惺的关心她?她撇过脸,赌气的不想再看他。 “你在生气?为什么?”大掌伸过来握住她的手,感觉掌心里她冰凉的肌肤,胸口窜起一股闷气。 “别碰我,我没生气,又不是吃饱了撑着。”她冷嗤,杏眼瞪了他一下。 “怪我不陪你练习?”他问。她的转变是因为那个晚上之后才有的,所以他很肯定是这个原因。 “并不会!大不了我去找别人,这世界多的是男人可以陪我练习!”这家伙还敢提!她气愤的回吼,用力挣月兑他的钳制,把手给抽回来。 陆西霁再度扣住她的手腕。她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说要去找别的男人,这句话瞬间触怒了他,让他神经紧绷。 “不准!”他阴狠的说,咆哮声可以掀翻屋顶。 “你凭什么不准?放手!很痛耶,你要扭断我的手是不是?”她拼命挣扎,手腕被他握的好痛。 这男人有什么立场对她发脾气!是他自己不要的,那她爱给谁跟他有什么关系! 闻言,陆西霁像是烫到似的立刻松开手。 “好啊!我等一下就去找肯特陪我练习!”她气得口不择言,随意说了个人名想刺激他。 “他不敢碰你。” “你以为所有男人都像你这么没种吗?就算他不肯,还有很多男人会很乐意!”无视他的怒火,她吼的更大声,轻抚着手腕,虽然被他抓的很疼,可是比不上心里的痛。 只要一想到他不肯要她,心里就冒出浓浓的酸楚,现在这男人还对她颐指气使,不准她这个那个的,她的火气也就烧上来,跟他杠上了。 “是你逼我的!” 理智啪地断裂,陆西霁阴寒的说着,故技重施,一把将她甩上肩头,带离客厅。 “陆西霁!放开我!你要干吗?!陆西霁——”这可恶的男人竟然又这样对她! “小、小姐……”梅莉想上前搭救,可是碍于主子凶狠的目光,只能站在原地。 于是乎,整间屋子的人对她的呼叫置若罔闻,她就这样被陆西霁扛进了房间。 ***** “你做什么?!”她被陆西霁甩到床上,瞪着这张大床,新仇旧恨一涌而上,她可没忘记他就是在这张床上拒绝她的。 他现在带她来这里要做什么,重温旧梦吗?还是要再骂她一次,让她再学一次乖? “我知道你不要我,你到底想做什么?”她的心脏没那么强健,可以禁得起二度刺激。 “我没有不要你.我是不能要你!”他立在床边淡淡的说着。盯着她粉女敕细致的脸蛋,有一簇火光在眼底燃烧,衬得他的黑眸更加闪亮。 “为什么不能?你不喜欢我?”喔!千万不要是这个答案!她捂着心房,仿佛那里又开始痛了起来。 “时机不对。”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一向公私分明,她只是他的一个任务,他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 “那现在呢?时机对了吗?”不过就隔两天而已,有差吗? “还是不对!” 他沉声说着,走向床边,每走一步眼底的坚决就更显着,褪去冷漠,他眼中闪烁着火热的光芒。 “那你干吗抓我来这里?”他看她的眼神让她不自觉的颤抖,她弄不清那团燃烧的火焰代表着什么,只是这样被他盯着,令她口干舌燥。 “就算时机不对,我还是要你!”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要她,不过一听到她要献身给别人,就像是一颗炸弹在他心里炸开,击碎他所有的理智。 这是因为在乎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把她让给别人,必须做些什么来安抚内心里意外出现的躁虑! “你……你骗人!你之前说不要的,是你把我推开的。”不!别再给她希望后,又叫她失望! “我要你!” “你……你真的要我……你说了就不能反悔,不能再把我推开了!” 陆西霁怎么会有这种魔力?他的拒绝可以让她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是当他说要她时,又将她带进天堂,让她的心里充满喜悦和快乐…… “不会。”他坚定的承诺,伸出双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我喜欢你。”她勾起甜甜的笑容,勇敢的表白,小脑袋搁在他的胸口,聆听他的心跳声,她觉得好满足;小手圈紧他的腰,像是永远都不想放开。 瞬间,陆西霁心中的寒冰仿佛被融化了。彭铠薇是他心头的一股暖流,为他扫去冰冷,填补他生命的缺憾,让他的生命瞬间丰富起来! 他知道当他作下这个决定时,就已经承认她是他的女人,这一生绝对不会将她交给任何人! “你知道对男人说喜欢,代表什么意思吗?”他突然问,手臂将她圈得更紧。 “不知道。”她摇摇头,喜欢就喜欢了,还有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 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薄唇俯冲而下吻住她的唇瓣,将炽热的舌探入她口中,汲取她甜美的芬芳,这让她情不自禁窜过一阵酥麻颤栗! 好久,他才放开她,让她有喘息的空间,壮硕的身子趁机将她压向床铺,并将她的双手困在头顶。 在他身下,她手足无措,脸儿红艳,心跳加速。他眼底毫无遮掩的骇住了她,让她下意识想要逃开。 “陆西霁……我……”她克制不住地颤抖,扭着身子想要逃离。 “你不是想练习吗?那就专心点。” 他喑哑低语,怀疑自己上次怎么会放过她,她的滋味是这么的美好! 离开她的红唇,他转而含住细致的耳垂,轻舌忝逗弄,舌尖旋绕过敏感的耳窝,轻轻吹气,为她带来难以言喻的刺激,有如触电一般。 双手解开她的衣扣,轻轻往两边扯开,露出她胸前的雪白肌肤,指尖在那片肌肤上挑逗、游移,挑起令她眩惑的快感…… ***** 欢爱过后,彭铠薇全身乏力,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感觉陆西霁抱起她往某个方向移动。 陆西霁按下墙边某一个隐密的机关,角落一大片木质地板突然开始上升,接着往两边层层退开,隐藏在地板下的赫然是一个浴池;他一动另一个按钮,池子里立刻注满冒着热气的温泉水。 “你……”本来想问他要带她去哪里,因为没有力气,只问出一个音就说不下去了。 脑袋枕靠在他的胸口,整个人昏昏欲睡,直到温热的水雾缓缓笼罩她,接着热水从脚趾逐渐淹上来,她睁开疲惫的眼睛,才知道陆西霁将她放入偌大的四方浴池里。 热水带走身上的酸疼,让她的精神回复了一些,她吐出满足的叹息。 陆西霁也步入浴池,从后面将她的身子轻轻圈在怀里,下颌抵在她的头顶上,黝黑大掌搁在她柔软的小肮上,徐缓地抚模。 “你……你房里怎么会有这个?”别怪她大惊小敝,因为没人会把浴池摆在房间里面吧! 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闭上眼睛,放松全身肌肉浸泡在温泉水里。 饼了一分钟,屋顶传来一阵滚轮滑动的声响,在他们的头顶上方竟然出现星月皎洁的灿烂夜空! “西……西霁……你的屋顶开了……看得到天空耶!西霁……你看看……哇!好漂亮的月亮耶!你看、你看!还有星星……我好久都没看过这么多的星星了……”彭铠薇为这奇异的发现而惊喜不已。 也难怪她会这么兴奋了,她住的地方虽然空旷,不过光害颇多,星星都被霓虹灯取代了。”西霁……”她皱着眉,用手肘撞撞身后没反应的男人。她感动得都快哭了,这男人竟然半句话都不说,真是没情调! “西霁……月亮好美啊!”她赞叹的说。 “还好。”他瞅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回答,继续闭上眼睛假寐。 被泼了一头冷水,她不满意的嘟起嘴巴。 当女人说“月亮好美啊”的时候,男人不是应该要说“好!我摘给你”,然后拿出戒指来,两个人就拥抱,亲成一团的吗? “西霁……如果我说我要那颗星星,你会不会帮我摘下来?”她指着远方最亮最大的那一颗星星问他,期待他会点头说好。 “不会!”又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来。 “为什么?”这一声质问特别大声。 “不可能办得到。”他面无表情,实话实说。 喔!这个笨木头!她真想用力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她当然知道不可能嘛!她要的只是言语背后的宠爱感嘛!这男人是真不懂还是装蒜啊?哼!小气鬼! 即使他们已经那么亲密了,这男人还是半句甜言蜜语都不肯说,她扯扯嘴角,百无聊赖的玩着一撮发尾,半晌之后,还是藏不住话,决定把心里头的疑问一古脑儿掏出来问清楚—— “西霁……你之前为什么要吻我啊?真的想让我安静吗?没有别的意思?你不是看到每个女人都想吻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送手环给我啊?”她甩甩手上晶光闪烁的银环,又是不解的问他。 “不为什么。”一贯的回答。 “你都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一点点都没有吗?”她不屈不挠的问下去。 陆西霁没有出声,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也没有一点点在乎我?”她挑眉,红唇嘟起。 仍是没有回应。 “可是我喜欢你,我很在乎你,那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一点点、在乎我一点点啊?” 饼了五分钟,空气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唉!这男人的口风还真紧。 “没关系,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啰!”这叫强迫中奖,呼!幸好他也没有出声反对。 “我啊……”温泉水泡得好舒服,她打了一个哈欠,在他怀里调整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眼睛眯上,口齿不清的说着: “我……我喜欢你……你……你也是喜欢我的……虽然你都不说……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一定……有一点点喜欢我……以后会更喜欢……更……喜欢……” 她不知哪来的自信就这样认定,他们两个该是互相吸引,注定要在一起,谁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她赖定他了! 直到她平稳的呼吸传来,陆西霁假寐的双眼才缓缓睁开,深幽的黑眸中有某种坚定与一丝难得的温柔。 她还不明白,他所能给她的不是天上的星星或月亮,而是一个承诺,不用对任何人诉说,不需要任何东西佐证,这一刻,他们两人的生命已经连结在一起。 他愿意用他的性命保护她一生安全,他会竭尽一生的心力让她幸福…… 第七章 “你来做什么?”一见到出现在客厅里的不速之客,彭铠薇胃酸直冒,眉头皱得死紧。 好不容易跟陆西霁过了一个礼拜的甜蜜日子,这只黑老怪就想跑出来搅局,害她的好心情霎时消失。 奇怪了,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她没想到黑老怪会死缠烂打到这种地步,连她的行动都一清二楚。 他一定“贡献”给征信社很多很多钱,才会打探到她的行踪吧!她心想。对他的嫌恶又迅速蹿升了好几倍。 “来看你。”黑北翔盯着她冒火的美丽脸蛋,神情仍是一派悠闲。 “不需要。”彭铠薇当下划清界线。 啧!这个人恶不恶心啊?她的鸡皮疙瘩都快掉一地了,他干吗每次见面都故意装作很热络的样子! “需要。你是我的未婚妻,来看看你也是应该的。”他掀唇一笑,蓝色眸子里好像带着某种邪恶的笑,像是在看好戏似的。 “我才不是,你是不是有重听啊?我已经说很多次了,我不会嫁给你,我不是你的未婚妻,你最好离我远远的,不然别怪我找人教训你。”她撂下狠话!她现在可是有个强而有力的靠山呢! “过几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所以我特地来提醒你,我怕你忘了要出席。”他依旧笑容满面,不过他根本就不是好心来提醒,而是想来搞破坏的。 “不用了!我不会出席的,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一见到陆西霁下楼来,她连忙上前挽住陆西霁的手臂,亲昵的模样已经说明两人的关系非比寻常,黑老怪要是再不识相点,就太蠢了! “我喜欢的人就是他,要嫁也是嫁他,不嫁你,你死心吧!” “西霁,就是他!他硬逼我要嫁给他,还拿我家的企业威胁我,你说他过不过分!”彭铠薇边对他诉苦,边往他怀里靠去,寻求庇护。陆西霁这么疼她,她就不信陆西霁会坐视不理,虽然说他是她老爸派来的保镖,不过因为爱情,从她老爸那里“跳槽”,支持她也没什么不妥啊! 肯特也跳出来捍卫着,“对啦!小姐是我们未来的女主人,才不是你的未婚妻呢!” 其他不敢出来应声的仆佣们全都围绕在一边,忧心忡忡的望着,那模样就像是在无言的恳求着,千万别把他们的小姐带走! 经过这一阵子的相处,大伙儿已经打从心底喜爱上这个没有架子的好小姐了,再加上小姐跟主子的感情持续加温,主子似乎也不再那么冷冰冰,偶尔还会听见主子的笑声从房里传出来呢! 他们真心喜欢主子的转变,也由衷祝福主子跟小姐可以有好的结果。 没料到黑北翔会突然来到,陆西霁的脸色阴沉,活像是暴风来袭的前兆,只有不怕死的黑北翔敢挑衅这严寒冰霜。 黑北翔笑得更得意了,能看见陆西霁的冰面具出现裂痕,就算是被冻死也是值得的。 “你……说句话啊!西霁,你怎么了?”他怎么默不吭声,表情还怪怪的?彭铠薇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别人都上门来抢亲了,他怎么还没有反应: “西霁,你竟然拐了我的妻子,”黑北翔仍是一派温文尔雅,即使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跟别人跑了,他一点都不担心,脸上的笑容还很灿烂。 从头到尾,他狩猎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彭铠薇,今天会到这里来,是要来拆陆西霁的台。看样子,陆西霁跟彭铠薇感情培养的挺好的,正合他的意。 陆西霁还不晓得,打从一开始,就有两个坏心眼的家伙,等着看他一头栽进去,照目前这情况看来,陆西霁不但栽了,而且还栽得很彻底。 今天这场“棒打鸳鸯”的戏码,他无疑就是扮演那根棒子! 他忍不住想看看陆西霁会怎么处理这混乱的局面,向来,陆西霁就不是个善于解释的人。 “拐就拐了,还要你同意吗?”彭铠薇没好气的回应,一颗心悬在陆西霁身上,感觉他的气息逐渐冰冷。 “当然需要我同意,他可是我用一亿找来看管你的护卫。”他气定神闲的宣布。 陆西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除了寒意阵阵之外,还杀气腾腾的。他根本不想在这时候让彭铠薇知道事实,他本来打算等任务结束之后,再去接她回来…… “才不是!他是我爸找来的,不是你。”她一脸不信,揽住陆西霁的手缩的更紧,仿佛这样可以让心头的不安减轻一些。 “就是我,如果不看住你,婚礼怎么能如期进行呢?”他愉快的反问。 “西霁,他说的不是真的,他在说谎,对不对?”彭铠薇神情僵硬,转头看向陆西霁,不确定的问。 这怎么可能?不会的,陆西霁不会这么对她 “是真的。”他低沉的嗓音,像是地狱使者宣判了彭铠薇的死刑。 懊死!黑北翔根本就是想看他有口难言的狼狈模样! 谁教他确实是在为黑北翔工作,奉命“看管”彭铠薇,然后将她送上礼堂…… “你说谎!”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缓缓退出他的怀抱,受伤的眼中充满指责与不解。 他要伤害她原来这么简单,只要三个字就能把她伤的遍体鳞伤。 “我没说谎,我是黑北翔找来的护卫,负责看管你。” 她渐渐苍白无血色的脸颊,在指控着他的背叛,他顿时呼吸一窒,浓稠的苦涩由胸腔爆开来…… 那样的情绪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大骗子!我那么相信你、那么喜欢你,你竟然把我当猴子一样耍,这很好玩吗?”她空洞无神的双眼透着沉重的伤痛。 “铠薇,我没有骗你!相信我……”他低沉的说着,希望寻求她一点点信任。他会用行动证明,他对她的心意不是虚假—— “不……原来你对我的好是有目的的,跟在我身边并不是要照顾我,你只是黑老怪派来监视我,然后只要在婚礼当天把我送出去,你就交差了事了,你真是尽职的好护卫!”彭铠薇讽刺的说,眼中空洞无神,整个心好像被掏空了一样。 “这是他的工作,他从来没有失职过。”黑北翔还在一边加油添酸,要把场面弄得更僵。 “霁王”绝不容许自己在任务中出现失误,但这一次他竟然对自己的“任务”动了心,陷入了两难局面。 他很好奇,陆西霁将会如何抉择? “我看,我的未婚妻不适合再留在这里,反正再过三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就让她回家休息也好。” 还在硬撑!黑北翔眯起锐利的蓝眸,有点失望的摇摇头。这场棒打鸳鸯的戏码,没有见到预期中的争吵,也没有缠绵俳恻生死相许的场面。 陆西霁果真是个狠角色,居然什么都不说,半句解释都没有,就这样被彭铠薇埋怨,任她痛彻心扉……这家伙到底是无情,还是表达能力不够? 这场戏看得黑北翔有些无聊。看来,猛药的分量不足,还没办法逼陆西霁“现出原形”! “主子,你快把小姐留下来啊!”肯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劝道。奇怪,主子怎么无动于衷,难道就这样让小姐被人带走吗? “小姐……”梅莉也在一旁忧心忡忡。她舍不得小姐离开,也弄不懂怎么会有人要来抢小姐,小姐喜欢的是主子,主子喜欢的也是小姐,那两个人互相喜欢为什么要分开? “陆西霁……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希望我嫁给他?”彭铠薇颤抖的问道。 陆西霁僵立在原地,无言以对。他没有留她下来的资格,至少现在没有,一切必须等到任务结束之后。 他握紧拳头,像是在极力忍住什么,只有起伏的胸口透露出他的心情…… “真可笑……我竟然只是你的一个任务,为了工作,你宁愿牺牲我……牺牲我对你的感情……你真狠……” 她突然觉得好冷,冷到必须紧紧环抱住自己,才会觉得暖和一些! 她倔强的忍住心痛,不让自己表现出软弱的样子。 “谢谢你的照顾,陆西霁!我会如你所愿嫁给他,希望你求神保佑我婚姻幸福快乐!”彭铠薇冷淡的说着,凝视着他的脸,仿佛要牢牢记得他的欺骗与背叛。 她那么讨厌黑老怪,死都不愿意嫁给他,想尽办法要逃月兑那场企业联姻,没想到陆西霁竟然是那个“推手”,硬生生将她推往黑老怪的身边! 直到坐进车子里,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彭铠薇的眼泪才成串的落下…… 不!她没有哭!只是体内过多的水分不听话的往外流…… 她不会为了欺骗她的人而哭,绝对不会…… ***** 自从彭铠薇回到家之后,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似的,整日躲在房间不肯见人,吓得彭立谕与汤纯纯只好找来梁珐舞帮忙打探究竟,到底他们的女儿在这段时间里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怎么一回来就愁眉苦脸、失魂落魄的! “铠薇……” 梁珐舞坐在床边,担忧的皱起眉头,她陪在彭铠薇身边已经是第二天了,从昨天开始,她断断续续从彭铠薇口中听到她所受的伤害,她听的模模糊糊,不过大概也抓到。 可是彭铠薇的心情还没有恢复,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唉!她默默叹了一口气,也许她应该要找黑北翔谈谈,请他放过铠薇,别再缠着铠薇了,铠薇并不爱他啊…… 一想起黑北翔,那湛蓝色的眸子在她脑子里狂嚣,她的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伤口又隐隐泛疼了! “我没事……”鼻音浓重的嗓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证明她哭了很久。 “嗯!”梁珐舞点点头,知道再多的安慰也平抚不了心被撕裂的疼痛,她所能做的只是待在彭铠薇的身边,守护着她,等到她破碎的心慢慢愈合。 “我真的很喜欢他……可是我又很恨他……” 彭铠薇拉起被子遮住自己的脸,眼泪无声落下。她没想到自己头一次爱上一个人,竟然会是这种结果! 他不是说他要她,她以为那就是他所给的誓言,没想到只是他一时的戏言…… “他怎么可以把我交给黑老怪?好像我一点都不重要……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放弃我了……难道我真的只是他的工作而已……所以他才不在乎……就算我嫁给黑老怪,他也不会心疼吧!我真是笨……竟然爱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 “铠薇……”梁珐舞叹息了,知道彭铠薇并没有外表那么坚强,更何况在爱情里,每个人都会变得软弱。 她不认识彭铠薇口中的那个人,也无法去评断对方的好坏,而且她连自己沦陷的心都拯救不了了,有什么力量去解救心痛的彭铠薇呢? “我以为他对我好是因为喜欢我……结果不是……我好笨……我真的好笨……” 她的心空荡荡的,人说当眼泪流尽,心就不会再痛了,只是她的眼泪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停呢? 她想用时间将心伤治愈,可是时间走得这么慢,她的心痛这么深,要花多少时间,她才能忘记陆西霁在她心中留下的痛…… 第八章 ck私人俱乐部 黑氏与彭氏的联姻在ck的三楼宴会厅举行,枣红色的华丽织毯,灿亮的水晶灯饰,将会场点缀的更加富丽堂皇,只是与会者却不足百人,只邀请女方亲友参加。 今天这场婚礼只是象征性的迎娶,原因是黑氏企业的总部在欧洲,要等到黑北翔回到欧洲之后,才会举行盛大的结婚典礼,到时他的新婚妻子将会正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铠薇……这样……真的好吗?”梁珐舞第一千次的叹息了。 待在新娘休息室里,梁珐舞忧心忡忡地盯着发呆失神的彭铠薇。 没有一个新娘子像她这个样子,活像是任人摆布的傀儡女圭女圭,设计师为她穿上华丽的新娘礼服,在她的脸蛋上扑粉化妆,却无法遮盖住她的忧伤,任谁都看得出来她闷闷不乐,她是个不快乐的新娘子! “很好啊!”她仍是千篇一律的回应,纠结的眉心没有松开。 她以为假装自己过的很好,就可以忘记陆西霁的伤害,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这么痛? “铠薇……不要意气用事……” “我没有意气用事……珐舞,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不会逼自己做这种蠢事,可是现在不同,我想知道……到底他的心里有没有我……他从来都不说,只有我自己胡乱猜测,我以为他喜欢我、他要我,但这都只是我自己认为的,对他而言,我到底算什么,我很想知道……” 彭铠薇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扯出一抹很淡很淡的微笑,笑意没有达到眼睛,更显得苦涩。 “我在赌最后一次……如果这场婚礼,他还是没有出现,我就真的死心了。” 是应该要死心了吧!时间一分一秒接近,已经快要举行婚礼丁,他都没出现。 “别这样……拿自己的幸福当赌注……值得吗?”梁珐舞咬着红唇,不希望她步上自己的后尘,不值得的! “我觉得很值得,至少……这个教训……让我学到了……爱情原来可以这么残忍……这么伤人……我以前没有真正爱过,所以不懂……我现在明白了……真的很痛……”如果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么嫁给谁又有什么差别呢? “铠薇……”彭氏夫妇双双出现在门口,一脸担心与不舍,他们都看得出来这次女儿回来之后,异常的转变,还有眼底染上的愁绪,也知道女儿真的不快乐。 也许当初他们一厢情愿促成这门婚事,是做错了,但他们也只是希望女儿可以有幸福的归宿啊! 他们以为为女儿挑选足以匹配的如意郎君,就是幸福的保证,岂料……却害女儿更加痛苦。 “爸、妈……”她回过头看着他们,勉强漾开一个笑容,格外让人心疼。 “铠薇……如果不想嫁就别嫁了!”彭立谕迟疑了一下.沉重的叹了一口气。 “那怎么可以,我们已经签约了,不嫁不行啊!”彭铠薇笑一笑,还是决定让婚礼继续进行。 “铠薇……”汤纯纯眼眶含着泪水,若是以前女儿这么听话懂事,他们高兴都来不及了;只是现在,他们不是瞎子,他们明白女儿是受了伤,被拔掉了利刺,才变得这么乖巧顺从……他们宁愿女儿还是以前那个自信满满、傲气十足的彭铠薇! “我没事!婚礼快要开始了,你们先出去吧!” “好吧!”彭立谕欲言又止,担忧的目光望了彭铠薇几眼,便扶着妻子走出休息室。 这场婚礼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只是这样真的好吗?疑问在每个人的心里浮起,却没有人可以为这个问题作出解答。 此时一名服务人员走进来,对彭铠薇礼貌的说着: “不好意思,彭小姐,新娘捧花刚刚才从法国空运过来,黑先生想请您过去挑选。” “呃!铠薇,我帮你过去看看好了。”梁珐舞咬着下唇,美丽的眸子闪过一丝惊慌与某种坚定,为了彭铠薇,她必须阻止这场婚礼! “谢谢你,珐舞。”彭铠薇不疑有他,朝梁珐舞露出一个微笑。 在梁珐舞离开之后,室内又陷入一片安静,她怔忡望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吐出一口气,又再度想起了他…… 他……真的没有来……她果然只是一个“任务”而已…… 泪水自眼角落下,抵挡不住椎心刺骨的疼,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痛哭。 突然,一团黑影无声无息的窜入,一股力道巧妙袭上她的颈后,她随即陷入昏迷…… ***** 是一阵发霉腐臭的味道刺激她的嗅觉,才让她顿然醒来,可是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醒了吗?”愉悦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用饶富兴味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梭巡了一圈,那眼神活像在打量祭品。 “你……抓我做什么?”她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被缚在后,她动弹不得,只能踢蹬着双脚。双眼被蒙住,黑暗让她心底窜起一股凉意。 “偿命。”对方用一个尖尖的东西抵着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以及陷入皮肤的刺痛,让她猜那是一把刀子。 “偿什么命?!你为什么要抓我?”她极力克制着,压下心中的惊慌,脑子里却在想着对方的声音,那声音她没有印象,似乎不是她所认识的人。 “不是你,要偿命的人是‘霁王’。”说出这两个字,他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气,仿佛这两个字与他有着什么深仇大恨。 突然,银刀的刀尖刮过细女敕的皮肤,血丝微微渗出,彭铠薇倒抽一口气,忍不住颤抖。 “那……你去抓他啊!抓我干吗呢?我又不认识什么王的!” “不!你认识的!很快……你就会见到他了。”他抬起手腕,瞪着腕表上清楚的刻度,露出一抹好邪的笑。 “你是引他出来的最好诱饵,他……应该快来了……” ***** 不到十分钟,木门被人大力踹开,砰的一声,摊在地板上“寿终正寝”。 “放开她!” 阴寒森冷的声音响起,陆西霁两手握拳,指节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浑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令人不寒而颤。他的表情狰狞而恐怖,像是被激怒的豹子,正准备反击! 那个声音是…… “西霁……” 彭铠薇呼唤他的名字,在最危急的时候,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的不安与恐惧竟奇异地消失了。 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可是心是骗不了人的,各种情绪在心里交织,可是最后浮现的仍是对他的在乎,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知道自己还是恨不了他,因为她是这么的爱他。 她好想他啊!好想看看他的脸……眼泪不听使唤的浮出眼眶,缓缓滴落下来。 “你来晚了!就不怕再也看不到她了吗?”银色刀刃由她的脸颊上滑下,他猛力扯住她的秀发,她被迫往后仰,露出光果的脖子,而他的刀就停在她颈动脉上。 “痛……”头皮传来的刺痛让她痛呼,她咬着唇,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个不小心,那刀刃便会夺走她的性命。 “不要碰她!”他咬牙说道,看见她颊上的伤,他几乎要发狂,怒火狂烧的眼中有令人畏惧的暴戾气息。 “当初你杀了我哥哥,就应该想到要偿命!还想不起来我是谁吗?” 他微微笑着,得意的掏出衣袋里的银质手环,嘲弄的说:“听说gp小组的实力超强,任何防御系统也无力阻挡,看来名不虚传啊!”他将手环丢在地上,用力踩碎。 原来陆西霁送给彭铠薇的手环并不是一般的饰品,而是精致的侦测器,只要彭铠薇戴着手环,她的位置就能在第一时间内被找到。 “不要我说第二次,放开她!”他的声音冷到极点。 他越是紧张,就越说明他对彭铠薇的在乎,而在乎通常会变成一个人的弱点,即使那个人是冷酷无情的“霁王”。 “你会心疼吗?你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是什么吗?”他松开对彭铠薇的钳制,将刀子甩到一边的地板上,缓缓掏出腰间的手枪,枪身以白金铸成,绘着细致的花纹,一点都不像是夺人性命的利器,倒有点像是精心设计的艺术品。 “钨庆……”陆西霁眯起眼睛,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凶狠。 那是世界上赫赫有名的头号杀手钨庆的专属枪枝,据说见过那把枪的人无一幸存,只是在钨庆受命袭击一名法国王储时,遇上保护王储的护卫“霁王”,两人对峙,“霁王”以精湛的武艺和矫健的身手打败钨庆,此后“霁王”的名号传遍全球。 “你的记忆力真好。”他皮笑肉不笑的说,将枪口瞄准陆西霁的心脏位置,想到可以亲手为哥哥报仇,让他的眉梢扬起愉悦的弧度。 他计划了好多年,他要用“霁王”的血来祭哥哥在天之灵。 陆西霁文风不动地定在原地,不打算闪躲,只是眼中的寒意更甚。 二个高大伟岸的身影相继出现在门边,但他们并不打算加入战局,只是纯粹存一边观赏。 其中一名男人怀里还小心保护着一个小女人,女人晶亮的双眼正溜来转去,一手指住鼻子,另一手在鼻前挥了挥,想扫去那股呛鼻的腐臭味。 “西霁,接着吧!你会需要的!” 狭长的武士刀在空中翻了一圈之后,陆西霁伸手一握,握住刀柄向下划过一个弧度,刀鞘被弹开,锐利的刀刃出鞘,发出慑人的光芒。 “凭一把刀子就想赢我,你会不会想的太简单了?刀子怎么可能比子弹还快?”他狂笑着,将枪口掉转方向对准彭铠薇的脑袋,他还不想那么快夺走陆西霁的命,那太无趣了,他知道有一个方法可以让陆西霁生不如死! “可惜啊!这么美丽的女人,一旦脑袋中枪,鲜血四流,一定也变得不美了吧!” “西……西霁……”她颤抖的呼唤陆西霁的名字,觉得心脏好像快停了,她的太阳穴被枪口抵住,冷汗从她额际滑落。 不要!她不要就这样死了!她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有跟陆西霁说,她还有许多的问题要问陆西霁,不!她不要再也见不到陆西霁,不要——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话才落下,在众人还来不及察觉时,陆西霁已经迅捷的移动身子,挥刀一挑,刀尖迅速划过他的手背—— 他一吃痛,手上的枪支掉落在地上,而陆西霁的攻势并没有因此收回,刀尖转眼攻击他的手腕;他哀嚎惨叫,握着受伤的右手,整个人往后退去。 “刀不是不够快,速度只在于用刀的人。” 陆西霁露出残酷的冷笑,将他逼到了墙角,刀尖抵在他的喉头;他毫无退路,呼吸急促,死命瞪着陆西霁。 “一路顺风。”薄唇变起冷残的弧度,刀柄略为后撤,在对方松一口气的同时,刀身穿过他的喉咙,他双眼凸出,连惨叫都喊不出口就已断气,整个人以奇怪的姿势垂挂在墙上! 陆西霁收回手,来到彭铠薇的身边,解除她身上的束缚,最后扯下蒙住她双眼的布条。 “西霁……西霁……我好怕……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紧绷的情绪松懈,彭铠薇一看见他的脸,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没事了!你安全了!”陆西霁抚顺她的发,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他闭上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差点就失去彭铠薇了,这个念头扯痛他的胸口,高大的身子有轻微的颤抖。 “他……他呢……”彭铠薇断断续续的抽噎,眼睛望着四周,想找寻绑架她的凶手。 “别看!”陆西霁出声阻止,想抬手遮住她的双眼。 来不及了!彭铠薇见到那可怕的画面,她尖叫一声,当场软软倒进陆西霁的怀里。 “真笨!连‘霁王’的女人都敢抓,找死,更笨的就是没有事先探听好,‘霁王’拿手的不是用枪,而是弄刀!能死在‘霁王’的刀下,他也算幸运了!”黑北翔优闲的说着,看了一场好戏,心情好极了! “他真的把西霁惹火了。”阙南尧从容的站在黑北翔身边,对杀手的死状摇摇头,这就是惹火一头狂狮的下场。他将妻子护在怀里,压低妻子的头不让她看太过血腥的画面。 “是你通知他来的吧?黑北翔!”陆西霁咬牙说到,用森冷的眼神瞪着黑北翔。 当初他对付钨庆时,黑北翔也在现场,更出手相助,黑北翔算是帮过他一次,他不想欠谁人情,所以才会同意接下任务,只是现在…… 他脑子里想着这次的掳人事件与黑北翔的关系,凭黑北翔的力量要找到钨庆的弟弟不是难事,况且没有人知道彭铠薇是他接手的最新“任务”,除非是这项任务的委托人…… 一定是黑北翔引诱钨庆的弟弟来的! 他记得,彭铠薇是在ck俱乐部被掳走的,他当时被惊慌冲昏头了,只想要找回彭铠薇,并没有仔细思考,ck的保全滴水不漏,怎么可能会让人闯入,带走彭铠薇。 这一切疑点加起来,证实了黑北翔就是这场混乱的肇事者。 “黑北翔,你为什么没顾好她?!” 吐!冰山竟然喷火了,这铁定是世界奇观。 陆西霁还能装蒜吗?一听到彭铠薇被人抓走了,不但火速前来救人,还因此大发雷霆,说不在乎是骗人的吧!虽然被陆西霁当成炮灰,不过黑北翔还是乐得很。 “那种小角色不是你的对手。”黑北翔说的云淡风清。 “该死!如果铠薇出事怎么办?!”他斥责,此时他的胸口还有微微的疼痛,他不敢想象他要是来晚了,那铠薇她……不!该死的!他当下扫开这个要命的想法。 他握紧拳头,恨不得立刻揍扁黑北翔! “你是她的护卫,那是你的责任。”黑北翔撇的一干二净。 “黑北翔!”陆西霁怒火滔天,一脸想杀人的模样。 “南尧,她没事吧?”温子绮看向昏迷的彭铠薇,有点担心。 “她只是晕过去了,你也别看,我怕你也会量!”阙南尧将她护在胸前,宠爱地轻揉她的发,“绮绮,这就是我当时的心情啊!那时候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陆西霁破解夏洛斯岛的保全密码,闯入他的地盘带走他心爱的女人,让他饱受惊吓,这笔账他记在心头,要不然也不会和黑北翔联手整治地了。 “你有这么担心我啊?”温子绮甜甜的问,手指在老公的胸膛上画圈圈。 阙南尧眯起眼睛,打量盛怒的陆西霁一眼,煞有其事的评估之后,很缓慢的摇摇头,“不!我比他多十倍,因为我很爱很爱你,绮绮!”他旁若无人的低头吻住自己心爱的女人。 “南尧,有别人在啦……”温子绮羞窘的捶打他的胸膛,红霞袭上脸颊。 “我要杀了你们!” 这群家伙竟然把彭铠薇的生命当游戏,还敢在他面前卿卿我我,他眼眶泛红,几乎想要大开杀戒! 能看见陆西霁沉不住气,冰山喷火的样子就够值回票价了,再下去恐怕场面会一发不可收拾。黑北翔连忙收起笑脸,认真说着: “别生气,你没忘记吧!今天就是婚礼举行的日子了,我还等着要娶彭铠薇呢!” 丙然一提到彭铠薇,陆西霁就定住身子了,预备挥出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我不会把她交给你!我的任务只到今天为止。”只要过了时间,他就算顺利完成任务,黑北翔无权干涉他接下来的举动。他要把彭铠薇给抢回来,他不会把她交给任何人!绝不! 这是他早就在心里计划好的,工作与彭铠薇他两样都不会舍弃。他从不曾解释,是因为他向来只以行动表达,言语所不能传递的情绪,就潜藏在他每一个霸道却充满疼惜的举动里,如果仔细找寻就能探寻到他的真心! “可是彭氏与黑氏之间有合约,不然……拿ck一年的保全费来交换那个合约,如何?”黑北翔试着提议。 “成交!” 陆西霁未加考虑就一口答应,即使那笔费用可以买回十个彭氏企业,可是只要能换回彭铠薇,这一切就够了。没人能从他手中把彭铠薇抢走! 他抱起昏迷的彭铠薇朝医院的方向而去,他必须确保彭铠薇在刚才的绑架事件中,没有受到任何损伤才行。 “那这样不就是你毁约了吗?就不怕你的黑氏换人做做看啊?” 目送他们的背影,阙南尧笑的惬意,他提醒一旁看戏看的精彩的黑北翔,这么轻易就让渡合约书,难道不怕彭立谕来索求赔偿吗? “有但书的,除非黑氏主动放弃合约,否则一切照旧!”黑北翔潇洒一笑。 陆西霁跟彭铠薇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掉进了黑北翔精心设计的陷阱里。陆西霁向来精明的脑袋,因为碰上爱情显得不管用了,他不只赔了本,还被黑北翔将了一军。不过爱都爱了,没有什么比得上爱情! 阙南尧摇摇头,对黑北翔的老好巨猾……不!是老谋深算,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也为上当的两个冤大头默哀致意。在这场游戏里,黑北翔无疑是最大的赢家! “那你的新娘子怎么办?”新娘子都被别人拐跑了,那婚礼还进行的下去吗? “再找一个就有了!” 懊是他的,躲不开就是躲不开!他的唇间溢出一个充满危险性的笑,右手探到衣袋里掏出一张红心a揣在掌心,玩世不恭的眼神透着淡淡笑意,脑海里不自觉浮现一抹美如春花的娇颜。 他的小白兔就要上钩了—— 这一场猎物游戏还没结束呢! 应该说……正要开始…… 第九章 彭铠薇睁开迷蒙的双眼,才刚醒来,她就被一具伟岸的胸膛给包围住了,紧缠的手臂、起伏不定的胸口,显示出对方强烈的恐慌,一向冰冷无情的眼底,竟然流露着浓浓的心疼与不舍…… “我……我怎么了?” 四周的摆设好熟悉,她模着身上的黑绒丝被,这才想到这是陆西霁的房间。 他……把她带回来了吗?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新娘礼服已经被换成轻便的家居服。那……婚礼呢?一连串的疑问在她脑海里闪过。 “你没事吧?” 陆西霁细细揉抚她的脸颊,掠过她被刀子划过的伤痕时,黑眸深处有显而易见的疼惜。 被他温柔的眼神给震住了,她定住身子,直直看着他,眼泪啪地落了下来,脑子里还记得他要把她推给黑老怪的事。 “你……你不是不要我了吗?你……不是想把我推给黑老怪?”她委屈地说着,眼泪没有停过。 “别哭!”陆西霁将她揽进怀里,低叹的说着:“我没有不要你!因为那是工作,我必须完成任务。” “任务……你还是不要我……要你的工作……”彭铠薇心痛的问。 “我用一年的保全费换回那个合约,你不用嫁给黑北翔了。”望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他唇边有柔和的笑,伸出手轻轻拭去她颊边的眼泪,他缓慢坚定的说着。 陆西霁在她耳边说出一个天文数字。 “什么?” 天啊!那笔数目足以买下一个国家了呢!她抬起不解的眼看着他,不懂他前后的转变,更不明白为什么他会愿意花这么多钱换回那个合约。 “我把那个合约买回来了,以后不管谁来抢,你只能是我的!”他将她护在怀里,额头抵着她的,他的眼中不再冰冷,只有满满的热情。 “你是说真的……为什么……”她的眼泪落的更凶,他从来不肯说明自己的心意,可是现在他竟然会愿意表露心迹,虽然只有一点点,她还是感动的不能自己。 他弯起一个淡笑,只用温柔的拥抱作为回答。 她感受到了,在他的怀抱里,那种被细心呵护、宠溺疼爱的感觉,她知道,他虽然不说明白,但一定是在乎她、喜欢她的吧! 她笑的好甜,颊上还有未干的眼泪,她枕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一遍又一遍,就好像在说着一句又一句的爱意。 “那婚礼怎么办?”会不会乱成一团了? “本来就没有婚礼,他不会娶你的。”陆西霁一脸老神在在,捉住她的小手放到唇边,轻轻啃咬她的指尖。 必于黑北翔的底牌他还是最后才得知,这该死的黑北翔竟然把他和彭铠薇当玩具一样耍,要不是念在黑北翔曾帮过他,他绝对会掐断黑北翔的脖子! “为什么?他用合约逼我,难道不是为了要娶我?” “他要找的目标不是你,会设计这个婚约只是为了两个理由。出面要我看管你,实际上是个测验,他想看看我们两个人之间会迸出什么火花,他则乐得看好戏!”而他竟然还上钩了! “黑老怪为什么要设计你?”这家伙真是讨人厌!不过偏偏他又是促成他们恋情的牵线月老,骂他也不是,不怪他又不行。 “自作孽不可活。” 以前的他冷漠到不把别人的爱情当一回事,他现在总算体会到当初掳走阙南尧的妻子时,阙南尧那种心痛的心情是什么了。 陆西霁低叹一声,反正这笔账他记着,下次阙南尧或黑北翔有事要他出手,难喽! “西霁,你真的舍得把我送给黑老怪当新娘吗?”她还是很在意这个问题,有点吃味陆西霁竟然半句话都不说,就任由黑北翔把她带走。 “我的工作只到婚礼当天为止。”他缓缓说出原先的意图。 “什么意思?”她不懂,抬起头来望着他,水盈盈的眸子晶莹剔透。 “工作是有时效性的,只要过了婚礼就不算违反任务。”他是商人,当然精打细算,一丁点都不想损失。 “喔!那我不就白白伤心了吗?你怎么那时候不说清楚呢?我还以为你真的不要我……”枉费她掉了那么多眼泪! “我说了,要你相信我。”那是他的保证,可惜她没有放在心上。 “那一句话哪算啊!怎么听都像是在狡辩啊!”她嚷着,忍不住捶了他胸口一记。 “是你听不进去。” “喔!” 也对啦!她当时正在气头上,一定听不进去他说的话,再加上他也不是个会解释的人,只会用行动证明。 唉!谁叫她爱上了一个不爱解释的大冰块呢? “那黑老怪另外一个目标又是什么?” “梁珐舞。”他缓缓说出这个名字,嘴角挂着一抹笑容,手上正玩着她的细发。 “珐舞?!”彭铠薇瞠目结舌。黑老怪怎么会认识梁珐舞?“你是说从头到尾他针对的目标一直是珐舞,并不是我?!”彭铠薇瞪圆了眼,怒火冒了出来。这个黑老怪真可恶!拿她当幌子。 这个黑老怪千万不要让她抓到痛脚,不然肯定有他好受! “那他们……很早就认识了吗?” “半年前。” “你是说珐舞会突然跑出国去念书,封闭半年才回来,是为了他?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找珐舞?” “你不觉得狩猎的时候与其追着猎物跑,不如设下陷阱等待猎物自己上钩,会轻松许多吗?” 喔!所以说黑老怪做了这么多事,全都是为了让笨笨的珐舞自己上钩阿! “那珐舞上钩了吗?她不会有事吧?”那黑老怪会不会欺负善良温柔的珐舞啊?她有点担心。 “你太关心他们了!现在专心一点,不准再想他们!” “我当然关心了,珐舞是我的好朋友……我……” 陆西霁霸道的封住她的红唇,让她无力再问出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双手轻易扯去她身上的衣物,吻着她柔软的丰盈,来回舌忝弄,引她申吟。 “我要你想着我……永远只能想我……” 这可恶的男人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竟然使用这么邪恶的手段,让她不能再想,只能沉浸在不断累积的欢愉里…… **** “陆西霁!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平静的大宅子里猛然出现一阵巨吼,肯特与梅莉双双将目光落在声音的来源处,下一秒又若无其事的调开了,仿佛这声吼叫相当的稀松平常。 “陆西霁!你一定要给我说请楚——” 彭铠薇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活像茶壶似的,对着陆西霁的俊脸喷出怒火。 这是她第五千六百三十二次开口询问陆西霁,他们都已经结婚三个月了,照道理说应该是甜甜蜜蜜的新婚热恋期,可是有一点让她很不能接受,就是陆西霁还是维持跟婚前一样的态度,半句甜言蜜语都不说出口,而他越是三缄其口,她就越想听到他说出那三个字。 她都已经跟他表白过了,他也应该要礼尚往来,跟她说爱她嘛! 况且……嘿嘿!陆西霁的一句爱的告白,可是有人正准备出高价“收购”喔! “你不说是不是?好吧!反正你不喜欢我,那我走就是了!拜拜!”她气呼呼的跺脚朝门口走去。 “你走不了的。”他仍不动如山地坐着喝香醇的咖啡,一点也没有要挽留她的打算。反正她这辈子是跑不出他的世界了,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 “走不了?”话可别说的太满啊!她就用两条腿走给他看, “你敢走试试看!”一句威胁抛了过来,砸在彭铠薇耳边。 “我不敢?” 喔!她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现在她早就不怕陆西霁了,所以为了证明她敢!她试了,而且还试得很彻底。 “我忘了提醒你,肯特已经把这里的位置图画了一份给我,该怎么走,我一清二楚;另外,你要是不留我,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这“后悔”两个字她说的很大声。 砰的一声,大门已经关上,她走下玄关的阶梯,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红唇却偷偷弯起一抹贼兮兮的笑意,在心中默默数着陆西霁将会在几秒钟之后追出来。 一、二、三、四…… “小姐怎么了?哎哟!她现在的身子可不能随便乱跑啊!”肯特突然慌慌张张的冲出来,时间配合的刚刚好! “她怎么了?”察觉一丝不对劲,陆西霁总算抬起眼,深沉的目光凝视肯特。 “主子,你不知道吗?夫人她有了!” 肯特的话才刚落下,陆西霁高大的身子猛然一僵,接着一阵怒吼自他口中窜出—— “彭铠薇,你给我回来!” “我刚刚看到小姐上车了。”梅莉连忙跑过来通报。 “可是我在这里啊!”肯特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司机都在这里了,那谁开车啊? “坐在驾驶座的好像是小姐。”梅莉偏头想着。 “她开什么玩笑?她有孩子了还开车?彭铠薇——”情急之下,他立刻迈开步子迅速追了出去,没有发现留在屋里的梅莉与肯特相视而望,交换一个奇异的眼神,有志一同的露出奸计得逞的贼笑容。 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 “你给我下车!”陆西霁气急败坏的将她拉下车子,动作却轻柔不已。 糟糕!油门在哪里啊?车子要怎么发动啊?在彭铠薇还对车内的设备一头雾水时,整个人就被陆西霁给抱出车外,重新回到客厅,给塞回沙发椅里。 客厅迅速清场,其实大家都偷偷躲在墙角,注意着他们的后续发展。 “小力一点!你弄痛我了……”彭铠薇皱起眉头,故意装疼,果然吓得陆西霁手忙脚乱。 “你没事吧?”大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察看了一遍。 “没事!” “你有孩子了还敢给我开车?该死的!”确定她无恙之后,一股火气立刻冒了上来,他凶狠地吼着。一想到她刚刚可能有危险,他都快疯了! “是你不要我的耶!还对我这么大声……”她佯装小媳妇似的低着头,不愿意看他,水瞳中陡然升起水雾,衬得她的模样更加楚楚可怜。 “因为我怀孕了,所以你就对我好,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为了孩子,你根本就不是喜欢我的。”眼儿一眨,水珠一颗接一颗滚落。 “你哭什么?”他浓眉皱起,心底泛开浓浓的怜惜。 “我哭关你什么事,反正你又不要我,还是说你怕我会伤到孩子……”她含泪质问,没错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情绪变化。 “我要的不是孩子!” 这女人怎么老是不懂呢?他要的向来只有她而已啊! “你骗人!你刚才听到我有孩子,才冲出来找我的吧!”她低低泣诉。 “我要的是你——”他忍不住月兑口而出。 “你……你骗人……你又不爱我……你都不说……我、我才不相信……”哭声越来越大,她索性转过身子,捂住眼睛,全身颤抖着,脆弱的模样让人心疼。 可惜,陆西霁看不见她的脸,不然就会知道,眼泪早就停了,现在她是为了忍住嘴角的笑意,才会发抖…… 不行!如果在这节骨眼上笑出来,不但套不出陆西霁的话,说不定还会惹恼陆西霁呢!千万得忍住才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寻常的宁静,四周鸦雀无声,由于是背对着陆西霁,彭铠薇并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只是他突然沉默了,她也慌了,一颗心提到喉头,咬着下唇,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不会吧!她都已经出绝招来逼他了,他要是再不说,这该怎么办才好? 彭铠薇双手握拳,不断祈祷着。 就在大家都快要窒息的时候,陆西霁终于有了下一个动作——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某些情绪从心底逐渐往上冒,头一次感情战胜了理智,他深深吸一口气,清楚的说着: “谁说我不爱你……我爱你——” 彭铠薇下意识拍拍自己的脸颊——喔!会痛!那她就不是在做梦了!陆西霁真的说了,陆西霁真的对她说爱她—— 她爆出一阵欢呼,一朵灿烂亮眼的笑容悬挂在她唇边。 “喔,你说了!你真的说了!肯特、梅莉,你们有没有听到,他真的说了!他说爱我耶!天啊!”她感动莫名,眼眶含着泪水。 她以为陆西霁永远都不可能说出口呢!没想到她真的听到了!她拉着肯特与梅莉的手兴奋的又哭又笑,三个人手牵手绕起圆圈。 “对啊!主子……终于说了……”梅莉也喜极而泣,他们冷酷的主子终于融化了,因为爱情而融化了.怎能不叫人感动呢? “主子,你别生气!车钥匙在我身上,小姐哪里也不能去的。”肯特朝陆西霁露出一抹贼笑,就算是彭铠薇可以无师自通学会开车,不过没钥匙还不是没辙。 主子这回可说是被大伙儿联手给摆了一道,谁叫他们的心全都向着美丽的好夫人呢? “你早点说爱我不就没事了吗?” 女人都爱听甜言蜜语的嘛,要点小计谋可以逼出陆西霁的真心话,喔!她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聪明。 “对了!我要赶快打电话给阙南尧……”彭铠薇喜滋滋的晃到电话旁边,“阙南尧,我跟你打赌的事情你还记得吧!现在我赢了,你说话要算话啊!不信啊!别担心,我已经叫人录起来了……” 肯特在一旁待命,掏出手里的小型录音机,按下播放键,陆西霁刚才那一声爱的告白又re—peat一次了! 话筒另一端传来阙南尧震惊的声音,接着一阵爆笑飘了出来。 “你说过的啊!阙氏旗下的玛丽亚孕妇装要供我穿一年的,你不能反悔喔!” “彭铠薇——” 陆西霁猛力夺下话筒,甩到一边,一阵狂嚣烈火热烈焚烧着。 霎时,屋子里的人开始窜逃,而其中逃的最快的就是彭铠薇了,可惜跑一没几步她就被陆西霁拾回房内,开始好好的“教训”她了…… 一本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