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挑火爆男》 楔子 车窗外的风景绿意盎然,朝春初到,街道两旁的绿树绽放出全新的气息;芬芳的娇花恣意卖弄着各式风情,大地布上一层不同于冬天萧瑟的生机。车内的大人们也因孩子铃铛般清亮的笑声,而转换了不同的心情。 黎朔夜把玩着从一旁老人家手中接过的项链,才五岁大的年纪早已懂得分辨物品的贵重。为了刚得到的宝贝,她笑得眼儿弯弯,唇边皆是心满意足的喜悦。 “尉伯伯,你没有必要将那么珍贵的项链给朔夜,她还不懂事,不知该如何去收藏珍品。”黎朔夜的父亲透过后照镜看着好动的心肝宝贝,对女儿的鬼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没关系,没关系,那本来就是和你爸爸说好要给我心爱的小朔夜的。”尉老对忧心的年轻人挥挥手,要他别担心。 再没有人比眼前这一举一动都惹人怜爱的女孩更适合这串项链了!这是他家里那管他管得紧的老婆大人,专程为小朔夜设计的款式,美则美矣,又隐含着另一个含意。小朔夜虽才刚满五岁不久,却已能见到她的聪明才智,想必她长大后一定能看透他和老婆大人的用心良苦。 “喜不喜欢尉爷爷给你的项链啊?”他装着可爱的声音哄着娇滴滴的娃儿。没有孙女的尉老,对于结拜兄弟的孙女总是有分特别的亲切感,疼她比疼自个儿孙子更甚。像小朔夜这样的天之骄女,不论是谁见着都会多爱她几分的。 “喜欢!这真的是我的了吗?”睁着一双水灵的眼睛,黎朔夜对于手中会发光的项链爱不释手。明知尉爷爷的心意,却还是伯他会出尔反尔,伸手要回去。 “当然是你的了,尉爷爷是不开玩笑的唷!”尉老感染了小朔夜的欢欣,跟着眉开眼笑。“这是我家那个很坏心眼、喜欢在商场上杀得别人片甲不留的老婆特别帮你设计的喔!”口中恶意丑化家中总爱争第一的老婆大人,他老有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呵呵呵,尉爷爷说女乃女乃的坏话!”虽然不太懂“杀得别人片甲不留”是什么意思,不过看尉爷爷一脸怕被找碴的模样,聪慧的黎朔夜多少猜得出他在讲哪方面的事情。 “哎呀,被你发现了……”被年纪小小的黎朔夜逮个正着,尉老不好意思地笑开了,整个车上立即洋溢着一阵笑声。 小朔夜看似无忧无虑的天真脸庞,其实有着天使般温柔脆弱的心灵,遇到伤心事就哭,遇到快乐的事就笑。五岁的年纪已经到了懂得控制感情的时候,当最爱的人离开自己时,应该是因为悲痛而落泪、不假思索地嚎啕大哭,但是在她亲生爷爷的葬礼上,她一滴泪也不流,强咬着下唇,露出最灿烂的笑容。 所有人都怪这个小孩子没有感情、没有血泪,但其实他们都不明白,当一个自己最珍惜、最舍不得的人永远离去时,那种心痛应是锥心泣血的痛,痛到绷住了神经、痛到麻痹了全身,忘了该流泪送走逝世者的灵魂,也忘了交代一声珍重。 她并不如他人所言那样的冷血无情,她也不是故意耍赖不肯合作,她是整个葬礼中最哀恸的人,但在那群只知向钱看的亲友们眼中,却把她形容成空有脑袋、却没血泪的怪物。她不过是不愿表现出她的不舍,如此而已。 无怪乎离去的黎兄生前会如此疼爱她。 她其实是最有感情、最脆弱的人,习惯性的冷然,是因为她看透了那些光会在表面称兄道弟,私底下却勾心斗角的大人。 黎兄没有疼够的,由他来补。虽然他没有经过他的允许,把这项链给了小朔夜,是私心将她订为自己孙子未来的妻子。这样的决定很冒险又自私,但他是衷心期盼小朔夜将有个幸福的未来。 突然,车子剧烈的摇晃,将尉老拉回了现实世界中。他皱了皱眉,将过分镇定的小朔夜抱进怀里。“怎么了?”他沉着声音,观察着晃得太过离奇的车子。 “煞车不灵!”黎父拭去额头上冒出的豆大冷汗,努力想要放慢速度,但车子却反而又加速。“出门前才检查过的,怎么会这样?”一时间他也慌了手脚。 “老公,你没事吧?”黎母急得红了眼眶,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被动了手脚吗?”尉老抱着小朔夜靠近车窗,做好随时跳车的准备。 黎兄生前常常向他提到几个儿子之间,为了遗产的事在私下争执,一点也不顾念他老人家还活着,让他感到无比痛心。只有小朔夜的父亲是儿子之中最为孝顺的。他不汲汲营营于权力与利益,只求一家三口过着平平淡淡的生活。虽说胸无大志,但那看淡人生世事无常的心态,却是他年轻时怎么也学不会的。 他在病榻上将最后的遗愿交代得一清二楚,决定把毕生挣得的财富全部交由小儿子继承。那是一笔为数可观、有人一辈子做梦也梦想不到的天文数字,交给了过着恬淡生活的小儿子,不论他要如何使用那笔财产,都不给予限制。 只是这样出乎人们意料之外的决定,怎能让那些争了多年的兄长们服气?他们苦苦等了多年,不就是等着老迈的老人早日登天,好将名下财产给他们开创事业吗?但如今人也死了,钱却滚不入他们口袋,那笔惊人的财产就莫名其妙地落入了最小的弟弟手中,谁人能胸怀千里、丝毫不眼红? 于是他们各自等着机会,盼的就是那笔钱财再度回到他们手中,无所不用其极、狐狸般奸诈狡猾的招数和见不得人的方法纷纷出笼。小儿子不想涉足兄长们心狠手辣的世界,只想利用这笔钱财多多救济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但是消息一传出就引得兄长们严厉的斥责,夺回遗产的声浪愈来愈大,逼得小儿子有钱也花不得,卡在中间进退两难! 若说今日的煞车失灵是个意外也罢,但好端端地,怎会在此时正巧失灵呢?怎么想也是他那几个兄长设计的恶劣手段。他们想钱想疯了,赔了亲兄弟的性命,对他们来说都是无大碍的! “不……应该是不会的……”黎父还想说服自己,但心中的恐惧却是愈扩愈大。 “老公!”黎母的尖叫声突然扬起,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时,车子便撞上了对面快速而来的客车。爆裂声起,车内的人都因为太过剧烈的震荡而受了伤,前座的两夫妻被夹在铁片和座椅之间动弹不得,四溅的汽油流了满地,铁片摩擦出的星火一碰,火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蔓延开来,随时有爆炸的危险! “爸爸……妈妈……”再也装不出平静无波的样子,黎朔夜用力想要挣出尉爷爷的怀抱,察看父母的伤势。“尉爷爷……爸爸和妈妈他们伤得好重!”她哭喊着,却发现没有人理会她。爸爸妈妈的头上流出大量鲜血,外头又是一片火海,车内的高温让她十分难受,却比不上无人看着她、对着她笑来的难过!“你们说话啊!爸爸……妈妈……尉爷爷……!”她大喊大叫着,想要引起一点点注意。不行!没有人理睬她!黎朔夜颓丧地滑坐在椅子上,无声地啜泣。 “朔夜……”颤抖的声音缓慢地传来,找回一线生机的黎朔夜高兴得暂时忘了悲伤。“你没事吗?”尉老因痛楚而颤抖着双唇。 “我没事、我没事……你还好吧?你没事对不对?”黎朔夜拼命的点头,就怕半昏半醒的尉爷爷没瞧清楚她的确定。他的表情好像很痛苦……“你很痛吗?我马上救你出去好不好?!你等我,你等我!”她忍住泪水,转过头查看着被挤压变形的车门,企图寻找那渺茫的生路。 “我来……我来就好……”尉老见着她的勇敢,感动得全然不顾全身难受的痛楚,挣扎着来到了车门边。“朔夜,你抱着尉爷爷,闭上眼睛,我没说好就不能张开。”他苦涩地笑着。望了望前座血流不止的夫妻,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救护车来了也救不了谁了……现在能救一个就是一个! 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车门扳开,他搂着身躯小小的黎朔夜,不顾一切向火海冲去—— 等到火势被扑灭,救护车抬回了几具被火烧烤得干焦的尸体后,才有人注意到坐在一旁、双眼空洞的黎朔夜。 她手中紧紧、牢牢地握着尉爷爷临死前要她好好保护的项链,没有哭泣,也没有难过。 但,却忘了该如何接受别人的付出,忘了该如何接应对别人的爱…… 第一章 黎朔夜和三五好友翘了课,一堆人就悠悠荡荡地溜到了离学校有点距离的一家茶馆里头。国三的生活似乎不怎么好过,每天过着填鸭式的日子,久了也真够倦了。还是今天这样比较好,找个好天气、好时间,配合天时、地利再加人和——最重要的人和,他们一群人就这样轻轻松松躲开了训导处各个组长的眼线,不费吹灰之力就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她将落下的发丝捞到耳后,清新月兑俗的绝色面容,怎么也想不到她就是这群不良少年中带头翘课的头头。她低头不语的表情像是在沉思,优雅的气质在外人看来,就是和这群少年们格格不入。但是,比起坐在教室椅子上一整天当个乖巧的资优生,她还宁可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相处在一起。再说,当初进那所谓的升学班,本来就只是意外,无心插柳柳成荫,早知道会被分到升学班去过那种难民式的生活,她还不如在一二年级时放牛吃草还比较轻松,结果被师长们认定为升上第一志愿的超级资优生。总而言之,只能说她是自讨苦吃,没得抱怨。 不过,她却在那重要的考试前彻底松懈了。 她不再因为功课,镇日窝在书桌前埋首苦读。不用再因为功课,连自己最爱的休闲活动都得停止。更不再因为功课,而和这群好友疏于联络。原因无它,她只是发现了她的人生不单是为了读书而已。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好学生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但她却不向往那样的生活。 所以她宁可选择逃避。逃开从未间断的考试,逃开从未中止过的问题,顺便逃开那些个她已经看腻了、也不想再理会的老师。 如果她只是一个平凡无奇、而不是被誉为天才儿童的女生,她真的难以想象,他们会拿什么样的眼光来衡量她这个人存在的价值? 但现在她也堕落了一个月了,在被认定是最重要、最需要冲刺的最后一个月里,她虚度了。 她翘了很多课去和以前的好友打屁、哈啦、压马路,她不参加晚自习而独自一人泡在麦当劳里随兴看书,段考因迫不得已被好友威胁考烂要请客,所以才考满分外,其余考试她一律交白卷。零分就零分了,反正对她来说,有没有及格都跟零分是一样的道理,又何必浪费力气动笔写卷子呢? 虽然她不只被班导师抓去心理辅导过一两次了,但她仍是我行我素,最后惹毛了那个总是自以为对她深具影响力的班导师后,她老有办法处处找她的碴,一逮到机会就拼了命地羞辱她,或直接、或间接,话题就是有办法从别的地方绕转到她身上。除了失望之余,她觉得班导师对她的攻击有越趋严重之势。 反正对别人眼中定生死的大考她都盲日以对了,也不差再多加班导师这样一个敌人,未来再熬不过两三个月,她就见不着她了,现在固然是碍她的眼、也不顺她的心意,但是来日方长,她会告诉班导师恼羞成怒是不必要的行为。 她比一个月前的她更能悠闲自在地过生活。 凭她与生俱来的天资,和她曾经付出的心血,考试时她不拿满分都觉得对不起那些编辑委员。那考试她是胜券在握了。但是很显然的,她目前遇上的状况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半丁点慌张失措的感觉也没有,却有一堆人对她露出了冀望的目光,好像她有多么伟大似的。 伟大? 说实在话,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多了不起,也从来不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她的天资是一回事,但是她的生活方式却又是另一回事。她的功课和她对生命的消极是成正比的,当她哪一天真正达到了颠峰,或许正是她对生命最绝望的那一刻吧? 她就是无法学习去满意她所拥有的才华与能力。 她再清楚不过外人是如何羡慕又崇拜她过目不忘的本领;是如何佩服又憧憬她敏锐而精准的观察力。她都知道,她也比谁都明白,但她不懂的是,难道一个每天被寄予厚望的人,就不该有属于个人的生活态度与方式吗? 她自认为很认真、也很执着去坚持她选择要过的日子,可是在她朝夕相处的环境中,总有人不断地否定她待人接物的看法,不断地想要将她教化成一个名副其实的读书机器,不停地、不停地灌输她——书本,就是生命!而一张张光鲜亮丽的奖状,就是她登上光荣的证明。 他们都是这样想的,却从来没有人想过,她早早就厌倦了这种反复无常的日子。 她早就想要逃月兑。只是父母去世前那充满绮丽幻想的脸庞还是牵绊住她。她想要松手,却僵持在自我困境中游移不定,她依然无法将十一年前那车祸中的一景一物忘得彻底,所以她才会不能从当乖学生的压力完全抽离。 她明知是将自己推入渊薮却无能为力。 她能如何呢?又能为自己做些什么呢?她也不了解。看透了别人后,她却反而看不清她原来的内心了。或许,走一步是一步吧! “朔夜,你看。”坐在黎朔夜旁边的女孩推推陷入迷思中的她,牵起一抹轻柔的笑容,楚楚动人的鹿眼勾向门口刚走进来的一群人。 “你找到猎物了吗?”黎朔夜拉回已经散失的神志,微微抬起头,调侃一向安分守己、不喜欢和男生有进一步关系的好友。 “拜托!我才不做那种事情呢!”叶心齐翻着白眼,有气无力地反驳。 “不然呢?”叶心齐和她算是这群不良少年、少女当中的异类。她们都是平常人所说的好学生,但是她们却同样在拼命躲避那样的生活,同样在找寻最适合自己的步调。在一次偶然中,她们找到了绝佳的默契及感觉,于是成了莫逆之交,是那种不用说话也能懂得对方的朋友。 “那是南王的学生,那所远近驰名的贵族学校。”叶心齐嘴角的笑意不曾退去,甜甜的像水那样,不疾不徐而又沁凉的。 “那又怎么样?”那所学校高尚的风评和数不清的优质学生无远弗届,好比瘟疫一般传播速率快得令人措手不及。本来哪所学校好、哪所学校差是与她无关的,但是像这种好评如同流行性感冒似的学校,她想不记得都难。 “你很不以为然。”叶心齐挑高一边的细眉。 “我这个懒得为未来做规划的人,你以为我还会去在意这所学校对我来说有无重要性吗?”黎朔夜有意无意地自嘲自己的自甘堕落。 “那你考不考虑去念?”叶心齐咬着吸管,眼睛又飘向那头其中几个被女生们团团包围的高大男生,另一边的眉也跟着挑起来。 “你要读南王?”黎朔夜也注意到了,那几个在女生群中显得特别耀眼、想要不去注意都很难的男生。看来不是帅到让人头昏,就是有钱又有权的笨凯子。但是对她来说都没有任何吸引力。光帅却没有内涵,或是有钱有权,但却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人,她是连正眼都不会施舍的。 看了只是伤眼睛,怀疑上帝造人真不公平的懊恼,自己又何必浪费力气去瞧上个一眼呢? “我这个叫做不得不读。”叶心齐无奈地耸肩。“我确定进入南王的特殊才艺班了。”还是一脸无奈。 “你还真是无可奈何得可以了,真委屈你呢!”黎朔夜撇撇嘴,面对好友的无奈,她实在同情那些拼了命想要上南王、却怎么也挤不进去的可怜虫。 “哎呀!不读不行的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那边的长辈死要面子,趁我不注意时竟和学校老师串通,擅自帮我报名,最后还是被硬押去考的耶!烦都烦死了!”叶心齐一想到当时所有人同心协力架着百般不愿意的她去应考的画面,就忍不住叹气。 “谁叫你是名门望族,这种情况是无可厚非的,躲也躲不掉。”黎朔夜耸耸肩,一点也不为她感到同情。以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和她优异的成绩,很显然是不读都很难。反正是被规划好的未来,又有何必要去叹息呢?认命,是最佳的处理方式。 “那你到底读是不读嘛!”总要有个人陪吧!不然她一个人在那里也怪可怜的,她一向讨厌寂寞。 “又没有啥好吸引我去读的理由。”黎朔夜将重心全倚向椅背,恰巧这个角度让她望见了那群被包围的几个中心人物,果然是那种在脸上标榜着“我很有钱”的大凯子。 “因为南王有我啊!”叶心齐可怜兮兮地想要博取同情。以她楚楚动人的哀求样,她想朔夜一定会…… “你?”黎朔夜冷哼一声。“想得美!”又是一哼。 不当她是一回事! “你舍得喔?”叶心齐难以置信地尖叫。她真没有想到她拿心拿肺相换的朋友,如此没有同情心、没有爱心、没有良心,竟然连可怜一下她的意思都没有!她真是错看她了啦! “有何不?”黎朔夜不以为然地哼着。 不理会近似于鬼哭神号的叶心齐满口杂念个没完的道德经,黎朔夜只想好好看看那四个人到底有啥本事,将一群眼花痴没有两样的女生迷得团团转、怎么甩怎么甩不掉。 南王的学生原来都是这个调调啊! 哀着项链坠子,黎朔夜颇不以为意地打量着那四个只是侧对着她的男生。其实真正欣赏的成分少得可以,她不过是好奇那四个男生的魅力,但对他们的人,她倒是没产生多大兴趣。 一个人的善恶美丑不是单用外表去评估的,但若要研究的话,叶心齐就是个出了名的小可爱,再要不,拿张镜子对着自己也就够了。别人长得好不好看、迷不迷人,都与她无关。 她不想要碰感情,也不想要别人碰触她的感情。她有她不想过问感情的理由。 一双锐利的眼神狠狠地扫向她,她在恍惚间意识到对方的不快,淡淡地抬头环视周围,找寻那个眼带杀气的凶手。 嗯,是那四个人其中之一。” 虽然莫名其妙被瞪,她有点不爽,但是她也不想多说什么。她才不想跟那所学校的人扯上什么事情呢! 意思意思地冷笑了一下回敬,她也懒得去理会她丢出的笑容究竟是轻蔑、还是善意。比起对方狠辣的怒视,她的冷笑充其量也算不得哪门子的角色。 “你啊,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陪我上南王会要你命喔?你功课那么好,在南王又死不了……”叶心齐睁着无比纯洁的双眼,牢牢地锁定像个没事人一样悠哉的黎朔夜,盼着透过她写满期待的眼波攻势下,能势如破竹换得认同。 必于这件事嘛……“我是从来不想考虑没错啊!”黎朔夜想也没想就给了答案,一大桶冷冰冰的水从叶心齐头上狠狠浇了下去。 “你要让你的人生如此颓废下去吗?”叶心齐表情煞是凝重。 “等等,你不会以为你说的话很有说服力吧?”那有本事现在就不要坐在这里和她闲扯。黎朔夜面无表情地丢给叶心齐一个很看不起的眼色。 “我……”叶心齐扁着小嘴,被反驳得哑口无言。 见叶心齐先举白旗投降,黎朔夜没想到会赢得这样意外。 说到考虑要读哪所学校,她的确是还没有认更想过要念哪一所高中。她并没有升学压力,不过在每个亲戚的注目之下,总不能让死去的父母难堪,她还是得上一流的学校,最好是那种大家挤破头想要上、却往往失望而归的“校中校”。 再过不久的会考,她有十足信心拿满分,但是,然后呢?拿了满分之后却从未想过自己的前途和未来,难道就坐着等待别人将她分发到她连思考都没思考过的学校吗? 她不想这样。可是,她现在一点行动力也没有,她已经懒得去考虑她要念的学校,或许就耗费光阴等着分发也不是不可,既然考了满分,总不会分到那些没人要的败坏学校去吧! 那就这样吧!她干脆放空,大会考考完就开始混时间、过日子,消磨难缠的每一天好了。 嗯,那就这么办了。省得力气,省得她绞尽脑汁去想、去担心。 “喂,你发什么愣?”一只手指在无声之际勾上了黎朔夜精巧的下巴,她微微皱眉,打从心里不喜欢陌生人这样的问候方式。 至少也该懂得礼貌吧?!她黎朔夜可不是生出来让别人乱碰的! 挥开来人的手,黎朔夜连抬头都省了,只是一个劲地挑高细眉。她感觉到一堆人向她和叶心齐的位置开始逼近,她的朋友们全被推挤到后头去,她听见他们担心的叫唤声,身旁的叶心齐倒是不慌不忙地继续喝她的饮料。 真亏她还有心情喝茶,她不会连情况不太对劲都看不出来吧? “你要不要先走啊?”心跳维持一样的速度,血压也没有升高,很显然地,她的肾上腺素丝毫没有激增的现象发生。黎朔夜分析着自个儿的状况,边偏头问好友。 “不用啦!”叶心齐无所谓地挥挥手,抬起小脸蛋环视了一圈将她们团团包围住的人群。嗯?她好像看到一个熟人了是吧?“呃……那个……我说朔夜啊……”原先的豪爽一瞬间变得吞吐。 “嗯?”黎朔夜盯着叶心齐漂亮的面孔在一秒之间忽然风云变色,有点搞不清状况。是被对方浩大的阵容吓到了吗?心齐何时变得这么没用了?平时不是常夸自己英勇无比的吗? “我那个……哎呀!就是那个嘛……”叶心齐边说头边垂,垂到后来连黎朔夜都瞧不见她的脸。“你想要闷死自己吗?你以为窒息而死,会比被揍死的死状好看吗?”不管怎样死都是一样丑!心齐的脑袋是装了酱油、还是空壳一个? “那不是重点好吗?”叶心齐翻着白眼,把脸抬起来给黎朔夜看,脸上尽是受不了的神情。 “要不然咧?”黎朔夜把玩着颈子上的项链,好整以暇地等答案,把之前来势汹汹的人潮给彻底忽略。 “唉,这一切很难解释的啦……”说着,叶心齐心虚地往四十五度角瞥了一眼,赶忙又畏首畏尾地缩回来。完蛋了!回家有得瞧了! “你是见到鬼吗?”顺着叶心齐偷瞄的方向望去,迎上的是四双各带着不同情绪的眼睛。然后,她二话不说又把眼睛给带回叶心齐身上。这南王的怎么每个都一样?把心齐一个人推入火坑,不是活活要她下地狱吗? “差不多了吧!呃,不是……是有点……嗯,就是……呃,惊慌失措。”总算找到一个很融洽的形容词,叶心齐累人地呼了一口气。 “这也难怪吧?!”每个看起来都绝非善类的样子。黎朔夜还是当那些人不存在似的轻松自若,和叶心齐闲话家常起来。 叶心齐身材娇小,一张标准白雪公主的脸,要是真把她丢到南王去,包准不是被大野狼追着跑,就是被恶虎给一口吃了!再说,看了看刚刚那四个带着充分敌意的家伙,她更确定叶心齐往后的高中生涯是没有光明可言了。 真是可怜的心齐……看在是好朋友的面子上,她先替她默哀一下好了。 “齐,你怎么会翘课跑出来这里鬼混?而且还是跟……这些个人。”四个中一个蓄着及肩金色长发的男子,半眯起眼,慵懒地看向正死命躲避他的凝视的小笨蛋。 “呵呵,那个……嘿!你好啊!焰……”叶心齐笑得极为苦涩。她好想哭,没事干吗在这里遇到他啦! “你给我过来。”那个被叫做焰的男子修长的手指勾着,举止虽是命令,却甚为优雅,害得叶心齐在心中天人交战外加死命挣扎,却还是迫于无奈,只得认命地乖乖过去。“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口气像是毫没感情,锐利眼神却早已杀过身后那一群被逼得走投无路的不良少年、少女们,吓得他们噤若寒蝉。 “你不要吓他们啦!”叶心齐嘟起小嘴,跺脚抗议。她的朋友难道就不是人喔?干吗用他魔鬼一样的眼神把他们给吓得直发抖啊!他不知道长得比起女人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漂亮男生,瞪人通常很有魄力吗? “谁叫你跟他们在一起的。我有批准吗?”路焰缓缓逼近急得眼眶都泛红的叶心齐。 “跟我在一起是不行吗?你凭什么管啊你!”一把将随时都可能被一口咬进肚子里头供胃消化的叶心齐拉到身后,黎朔夜脸上出现了挑衅的神情。谁说长得漂亮就比较伟大?她虽然自认没有他好看,却不表示她就得忍气吞声挨他批评。 “朔夜!”叶心齐颤抖着声音,想要朔夜不要招惹上他们这四个人,可是……好像来不及了耶…… “闭嘴!”黎朔夜不由分说就堵住她的嘴。 丙然,黎朔夜被挑起战意了。唉……叶心齐在心底无声的叹息,却没法子可以阻止有账必算、有仗必打的黎朔夜和他们发生争执。一切就听天由命了,希望朔夜早点节哀顺变。 “你又是谁?焰要谁就是要谁,你拉回去是怎样!挑衅吗?”另一个男子高傲地扬着下巴上副惟我独尊的模样,那熟悉的目光一下子就让黎朔夜认出了这个人。 “喔,是你啊……谁叫你刚刚无聊爱乱瞪,我摆明就是挑衅,你又能奈我何呢?”黎朔夜完全不怕死地顶回去,也懒得理后面那个矮上她一截的叶心齐拼命想要拦阻她说话。 “你的意思是我们错在先吗?”戴着塑胶框眼镜、看来斯文有礼、又有少爷风范,在四个里头显得气质格外出众的男子也开口说话了,但他的语气在黎朔夜听来却意外地不很带刺。 “难道会是我先惹你们不成!”黎朔夜丝毫无惧他们身高的压迫和脸色的阴沉,她只是要讨回公道。本来她就没有先惹他们,居然硬要她承认错误,是他们不对,她没必要任由摆布。 “我说你是就是。”就是因为她给他的笑容太过轻蔑、太过不屑!才引他发标的!她以为以她的身份、地位,有本事敢犯他?他第一次觉得女人真是可恶的生物!不论最先是不是他瞪她的,总而言之,她的眼神让他很火大! 看着她那张好像还能看的面皮始终无动于衷,尉海火爆的怒火就一路从肚子燃烧到喉头,火焰极有可能从口中喷出。他真想一把扭断她因为嘲讽而微偏的脖子! “那我的确是。这样的回答,少爷,你满意吗?”勾起笑得像冰的嘴角,黎朔夜没温度的声音,像是位于南极,让人不自觉地发冷。 “你打算和南王的d-four作对是吗?”一个一直都没出声、一开口嘴巴中的棒棒糖也不月兑口的男生,看似和煦的笑意里其实有着浓厚的试探。 “不想,我不想和南王扯上关系。”黎朔夜轻挑地耸肩。 “可是你这一激就惹上我们了,你知道吗?”路焰冷着的脸从未变色过,他的眼神直直扫向黎朔夜后方躲得只剩一颗头颅的叶心齐,忍不住皱了皱眉。 “惹上你们又怎样?我连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呢!”黎朔夜低笑,却笑得格外有心机、格外阴冷。 “你不知道我们d-four的成员?”那个长得文质彬彬的男生挑挑眉,有些意外。 “我该了解吗?”黎朔夜还是回以一笑,笑中有着嘲讽。她连南王长得到底是图是扁都没个底了,哪还会知道南王属于谁的地盘?而他们这四个看起来挺威风的家伙,又是里头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南王占地几百坪、楼层又是几百楼的高楼大厦、或是那宫廷式的花园,是不是有着优雅的人工喷水池、及芬芳美丽的花草,那又如何?反正都不干她的事。 “叫你后面的那个小表告诉你。”尉海依旧是一贯的高傲。 “我就偏不要让她说话,要昭告你是大牌的话就自己说,不要一副惟我独尊的欠揍样。”黎朔夜挑战尉海的火苗在眼中不停地跳跃着。她就是瞧不惯那些公子哥儿指使别人的一派气度,真是目中无人,这装满豆腐渣的脑袋该不会连宪法有保障人民言论自由的权利都不晓得吧! “你!”尉海差点控制不住脾气,直想冲过去揍她一拳,却被一旁那个棒棒糖吃得正起劲的男子拉住。 “那么,我们先自我介绍。”终于拿下棒棒糖,那男子笑得一点也不傲气。“我是樊磊,一年级。”自始至终最没有敌意的樊磊,也是其中把黎朔夜的反抗看得最认真的人。这倒是头一遭有人敢正面和尉海冲突,真好玩! “晋扬,一年级。”少了一点戒备,那个在黎朔夜眼中看来颇有书卷味的斯文男子,脸上带了点玩味的微笑。他感觉到有好戏就要展开了呢!呵,这真是令人期待! “他是路焰,一样是一年级。”收到示意的眼神,躲在黎朔夜后头的娇小身躯乖乖地帮那个懒得多些表情、多说些话的缄默男子解释。叶心齐轻轻呼了一口气,担心以黎朔夜的个性会和尉海——那个d-four里头最难搞的坏人杠上。 黎朔夜“喔”了一声,表示她听清楚他们这些人一点都称不上自我介绍的介绍。至于那个好像很想用眼神把她给烧死,却又因块头太大,所以反应迟钝的白痴……“你是哑巴啊!不会说一下你的名字吗?”讨人厌的骄傲!她真想把他的高傲丢在地上、当着他的面前用力践踏! 她胆敢命令他! “你只是平凡小老百姓,不够格让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尉海忿忿然把头甩到一旁,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就算是平凡小老百姓也不想知道你的名字,我只是怕你丢脸才问你的,你别会错意了。”黎朔夜轻松的应答,把尉海的脸又逼得转回来,一双鹰眸就像要烧了似的不断窜着火苗,只可惜火焰再大也烧不着她。 她一向是优良绝缘体的。 “你想被揍吗?”尉海咬牙切齿、张牙舞爪地想把她蔑视的脸撕裂,却被晋扬挡住,害得他气得想抓狂!今天他这些伙伴是怎么一回事?他想要揍人却在一旁百般阻挠,害他一肚子怨气没得发。“就算要揍,也该是我揍你。没人告诉你在外面时要有家教,才会显示出你的高贵吗?白痴!”黎朔夜丝毫不惧怕那只在彼岸狮吼的笨狮子,拨拨头发,她自认很好心地提醒他。 “你、你、你……”尉海用力甩开好友的手,凶巴巴地跨步到黎朔夜咫尺距离,居高临下地瞪着她。 “不要冲动啊,我让你揍就是了嘛!瞧你气得……”黎朔夜非常善良地双手一摊,连躲都不躲,只是闭上眼睛,等着尉海的拳头落在她脸上。 “你以为我不敢吗?”尉海拳风挥过黎朔夜粉女敕的脸颊,虽然只是这样粗暴地接触到,但是他惊觉这个胆大包天的女生皮肤真的好到不像话!啧,都什么时候了,还研究她的皮肤是不是娇女敕得想令他一亲芳泽…… “哼,的确是。”早料到他不会真的动粗的黎朔夜,只是淡淡地拍拍刚被他拳风挥到的肌肤,恐惧之色压根儿在她脸上找不出来。嗯,她该害怕?看来应该是要装一下,可是她做不到。怎么办?对这种违背良心的事,她一向做不到的呀! “你!”尉海被她笃定的口吻给激得又是一怒。“你哪个学校的?”他一定找时间把那间学校给砸了! “才不要跟你说咧。”黎朔夜不屑地把脸撇开。 他一定想毁了她的学校。好歹也生活过三年,如果真的就因为她而被这个蛮族给搞垮的话,她想她会良心过意不去的!混了三年,就是为了一张毕业证书,完成国民的九年义务教育,砸了,她的生存目的就没了。 “这三八女生后面那个路焰的女人,她哪个学校的?”尉海扬高下巴命令那个躲得愈来愈下面的小人儿,之后再加收到一记从好友那儿得来的白眼。 叶心齐皱皱鼻头,想要溜又碍于情谊不能放黎朔夜一个人在这里和那个单细胞生物耗下去,只好为难的站出来,嗯嗯啊啊了半天,还是不知道到底该选择不回答?还是随便唬烂他一个学校? 啊呀!她有一个很好的应答方法了耶! “她啊……嗯……”叶心齐眼珠子滑溜地晃了大半圈。“她以后就是南王的学生了啊!你到时一定会见到她的了!现在问,还不如再等一阵子,你就可以深入了解她了。”这番话真是有道理。她叶心齐的头脑,果然是无与伦比的聪明绝世! “你说什么!”尉海和黎朔夜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定格在说得一本正经、不管怎样看都看不出有说谎嫌疑的叶心齐脸上。只瞧她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冒着被好友拖出去扁死的风险,拼命加强说服性。 “谁跟你说我以后读南王了?”黎朔夜首先发难。她何时答应了?她不是都打太极拳,把这个烂问题给推过、不正面回答的吗?这个死小孩……她是为了自身利益,想要牺牲好友的幸福吗?她是真的单纯到变成蠢蛋了?还是假装故意没看到她眼光中不停闪动的杀气?不管怎样……她实在没义气, “你啊……”叶心齐仗着就算被打也会有人阻止,变得无惧于黎朔夜咄咄逼人的气势。不过朔夜的眼神还真可怕,好像会把她砍成八段,然后丢到青康藏高原上,实行天葬,被秃鹰啃光向肩似的…… “谁准她念南王的?!”明明不关他的事,可是尉海一想到以后可能真的会和这个臭三八同校,他就满身起鸡皮疙瘩心里不爽到最高点! 这死三八看起来就很难搞,一但杠上了就会死揪着他的弱点不放,他才不想在南王里头和她拉开嗓门大吼大叫!他好歹也是名门贵公子,格调高得很,才不想要和这个长得还可以看,但个性一点都不讨人喜欢的人来往,以降低他那与生俱来的高水准哩! 有本事,她就不要读南王啊!哼! “南王又没说不让她念,阿海,你是在发烧吗?”樊磊含着棒棒糖的脸露出了匪夷所思、万分不解的一堆问号。 他樊磊长这么大,很不幸地和尉海这个死白烂大少爷青梅竹马了十几个年头,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百年难得一见会和尉海正面起冲突,而且气势一点也不输尉海这个没有绅士风度、脾气又爆得像暴龙的家伙,怎么可以说不准她读就不准呢!就算尉海家有法子动用人际关系,但是……嗯……他好想看他们两个在南王开骂的样子喔! “还是你火气太大,忽然忘了南王是有本事才可以读的学校?”晋扬语带双关,悬疑的口气上下子就被黎朔夜识破。 白痴尉海的激将法把他给逼入窘境,却让他们重见光明。呵呵,这女生个性也倔得很,不仅敢和尉海正面起冲突,还可以把尉海激得想要揍人。这本事真是高人一等、超凡入圣,令小生他佩服佩服,改天真该拜她为师! “哦?!有本事才可以读是吗?”黎朔夜意味深长地笑着。瞧他们生得一脸痴呆相都能念了,凭什么她一个眉清目秀、俏丽月兑俗的资优生还不能念?分明狗眼看人低嘛!这些大少爷个个都欠人削。“这点不劳你烦心了,我自会料理。” “你以为进南王很轻而易举吗?”一直懒得介入他们之间争闹的路焰对黎朔夜的自信,倒是想要见识见识。 “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她只是不以为称得上难而已。 黎朔夜从容不迫的态度,仿佛在告诉他们问这个问题是白费口水。 “是吗?看你长得一副笨样,南王可不是平凡小老百姓可以读得起的,死三八!”尉海对她的自信没啥兴趣,他只是想把她彻底嘲笑一番后,让她打消上南王的念头。倒了八辈子楣才会跟她同校,她到南王只会给他带衰!瞧她长得一脸衰样,就知道她绝对跟他犯冲。 “凭你这个看起来秤不到一两的猪脑袋,都可以上南王的话,我想以我的成绩,南王是绝对会开着校门、捧着奖学金等我入学的,免你操心了。”黎朔夜对他口中愈骂愈顺的死三八,感到无比刺耳。 “死三八!”虽然满腔不爽,但是她仍是一脸冷淡,装出不对他的话有任何反应的漠然。 都那么大个儿的男生了,还跟女生争什么争?也不量量到底是谁比较三八?敢骂她?!他以为他家有钱有势、当得起凯子就很了不得吗? “你确定你有那个脑袋和那个能耐吗?你上了之后你又有办法毕业吗?”尉海想尽法子,就是想把她激得打消念头,结果没料到却起了反作用…… 是哪个白痴说激将法很有用的?他为什么觉得反而更坚定她要上南王,和他杠上的感觉呢? “你就看我是不是能够轻而易举从南王毕业!”斜睨着一脸瞧不起她的尉海,黎朔夜突然痛下决心,毅然决然打算舍命陪君子,跟着叶心齐一起上那所只有外在包装、内在却不怎么样的南王。 所谓“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她倒是想瞧瞧,众人眼中了不起的贵族学校,究竟是怎么个教法?怎会教出眼前这只三八又没口德的猪?! d-four充是不是?!很好,她跟他们的梁子结大了! 第二章 事实证明,只要黎朔夜打定心意要办到的事,没有一件事是可以逃得出她掌控的。 丙不其然,她在会考中考了满分,然后在南王的推荐甄选中,不论面试或是笔试皆以满分获得师长的赞赏。没有任何惊喜及没有任何意外的情况下,就这样,她顺顺利利地坐在咖啡厅里头,看着那张通知她以第一名成绩进入南王的单子。 考上了以后,她整个人落得清闲,每天窝在学校里做壁花,整日从早发呆到晚,而后背着书包放学,混到咖啡厅和叶心齐相聚,顺便听她帮那四个南王的臭屁家伙传话,再听听叶心齐专门为她这个未来将会为南王除掉害虫——尉海的佼佼者搜集来的关于d-four的情报。 听叶心齐说,尉海这满脑堆着遗臭万年之废物的垃圾少爷,家庭背景算是南王校园中最显赫的一个。他家的财团跨国又跨行,除了在世界各个重要贸易站设有分公司外,厉害的是能够从餐饮业跨足到电子业。举凡当今社会中人民所必需的食衣住行育乐,都可以瞧见尉氏财团惊天动地的势力。 这也就莫怪尉海那包连焚化炉都嫌弃的垃圾会跛个二五八万了!家世如此惊人,如果他想,只要一声命令就能将她录取南王的事情当作从来不曾发生过,甚至他一声命令,她就有可能从此香消玉殒,接着再变成厉鬼回头讨他的命。 只可惜,如此威赫的企业集团,未来的主人翁却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听叶心齐的说法,他国文造诣虽说是烂得完全不像个中国人——其实这点她早在之前会面时,从他那粗鲁没道德的字句中探知三了,但是在金融及股市方面,他却有突出的表现,要利用钱滚钱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换句话说,纵使他国文烂得不能见人,说出来还会被笑草包,但单靠他的商业头脑,在未来的国际之间,极可能占有出色又不容小觑的地位。 不过,若真要比起她来,或许他那惟一的优点都显得微不足道。要用钱滚钱对她来说是闭着眼睛都能轻松办到的事!她的商业头脑不见得比他好,但她的脑筋却能转得比谁都快。 除了要有头脑以外,从事商业活动,最重要的就是外交手腕。这一点她确信,那包被家族过度保护长大而演变成任性骄纵的垃圾,是不会有这方面才华的。 如果他想要凭着他的权势,进而掌控她以后在南王的人际关系,她相信那一定行不通。她就有本领让大家的心反而更向着她,彻底忘了那包垃圾的威胁。 “呼,再过没几天就是南王园游会喽!你要不要去逛逛,顺便认识一下南王的环境啊?”叶心齐红扑扑的脸蛋煞是娇艳可爱,她兴致勃勃地拉着正瞧着她整理出来、所有有关于尉海消息资料的黎朔夜,期待着好友会给的答复。 “才不要。”黎朔夜头没有抬,但是冷淡的语气透露出她对叶心齐口中的园游会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为什么?听焰说,南王园游会会很热闹耶!而且焰班上还要开一个小型的化装舞会说!”她好想看看他会打扮成怎样喔!叶心齐嘟着小嘴,祈求黎朔夜会日心转意。 “园游会三个字听起来就是人山人海、车水马龙、挤得水泄不通、汗流浃背的意思,我最讨厌吵吵闹闹的地方了。”她宁可一整天窝在咖啡厅里吹冷气、喝咖啡,胜过去那里和一群千金少爷们推来推去。 “不会啦,南王很大,不可能会挤成你说的那样。”叶心齐挥挥手,表示黎朔夜所说全是她个人看法,完全不符合事实。 “你不觉得园游会就该是大家一起挤、一起热闹,才有感觉吗?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哪还叫做园游会啊?”黎朔夜一句话就把刚刚的想法全部推翻,重新找个漂亮的借口,唬得叶心齐顿时语结。 “这也不对啊?是你刚刚自己说讨厌人挤人的耶!怎么马上反悔啊?”速度也太快了吧! “我是有说过啊。”话从她口里讲出来,她当事人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那你还怪没有园游会气氛!”叶心齐老有自己被抓着兜圈子的错觉,她为啥老觉自己被骗哪?“我又没说错。”黎朔夜理所当然地轻应着。“不挤,你体会得出园游会那种热血沸腾、兴奋难耐的气息吗?”反反复复、转来转去,凭着叶心齐不太灵光、向来只以单向思考的模式来说,她一定被她唬得直称是。 “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可是,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是你这样不是矛盾了吗?”她终于找到黎朔夜话中的症结了。又不喜欢人多,却又抱怨空旷没有园游会感觉!“你这个人真是难伺候!”叶心齐忍不住小小地埋怨起来。 “所以嘛,我干脆不去是最好的打算,免得到时候又嫌东嫌西的。”黎朔夜将资料浏览完,全数收回包包中,很闲散地靠向椅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慢慢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你……”黎朔夜根本是耍着她玩的嘛!叶心齐发现真相后,气得两边秀眉险些紧黏在一块儿!“你的借口还真是好哩!这样子就赖掉我的邀请了,算你有本事!”气归气,她还是无法否认黎朔夜像狐狸一样精敏的心思。 “不用太对我称赞。”黎朔夜轻轻扯开一个客套的微笑。“倒是你啊,动不动就跑去南王找那个叫路焰的,你是何居心啊?”看叶心齐对那长得比电视女明星还要漂亮艳丽的男生似乎挺服服帖帖,她就不明白,平时面对众多追求者都是连理都不理的她,何以变得乖巧到教人眼睛为之一亮? 她印象中的叶心齐跟在路焰眼中的叶心齐,肯定是南辕北辙、大不相同,哪一天找来互相对证,还会质疑对方口中的叶心齐,真的是他们彼此都认识的叶心齐吗? “我、我……哪有啊!什么是何居心?!我是迫于无奈嘛!” 叶心齐一张俏脸莫名烧热了起来,两朵红晕迅速浮上了脸颊,在黎朔夜看来她的无奈根本就是飞蛾扑火的行为,全是出自于自动自发的送死。 “算了。”不说就算了,也不好追究什么,到了南王先搞定尉海那个没有水准的家伙再说。其他三个成员的存在则是可有可无,反正她一直都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的,只消他们避她如蛇蝎,她想她也不会无聊到自寻烦恼,去招惹他们。 “那就当你是出自于无奈好了。”黎朔夜爽快地接受叶心齐这不算是解释的回答。“对了,园游会我是不会去的,你不用再问了。”吃了秤砣铁了心,她可没有在研究尉海是何等人物的空暇时间,再去浪费力气到处乱跑。 再说,去南王简直是直扑狼窟。心齐肯定是会去找路焰的,那她陪着去肯定会遇到那包碍眼的垃圾在路焰附近,陪衬路焰的出众外貌!她不想在正式升上南王之前,就和他发动战争。她要保存体力,吸取日月精华,养精蓄锐,找一天把尉海那包垃圾丢入肯收容他的焚化炉里烧尽,而后丢到撒哈拉沙漠掩埋。 “为什么?”叶心齐抹过唇膏的水亮小嘴愈嘟愈高,不满意黎朔夜那没肝没肺、心脏不知是跳动还是停止的好友,一次比一次更冷血、更惨无人道的答覆。她要听到的是肯定句,不是否定句。 “为什么?”黎朔夜双眼未曾张开,却能想象得到叶心齐那张皱死人的小脸蛋苦恼的模样。她扬扬眉,重复一次叶心齐的问题。“我不是回答过了吗?”她正反面都给了标准答案,她怎么还不满足呢? “那全是你鸡蛋里挑骨头,才不构成真正的理由呢!”叶心齐不服气地用力一拍桌子,双脚不住敲着地板,发出叩叩声。 “不然直走的理由该是啥?”黎朔夜将最后的谜底推回给叶心齐,让她耗费脑汁慢慢去猜。 除非尉海消失在南王的园游会上,不然她是坚持不愿移动半步踏入南王的校门。 “我哪知道!”黎朔夜心里在想什么,就好比在宇宙中寻找一艘破船——困难得很。以她叶心齐看别人是白痴,一碰到她却自动退化成白痴的脑袋,压根儿找不到解答。 “那就没啥好说的啦。”黎朔夜一个耸肩,把问题整个化开,最后的答案就是没有答案。 “你!”好累。跟黎朔夜讨论到最后,结果等于是回到原点,那她花费力气、浪费时间、还耗费脑汁去思考她话中的意思,根本是没有半点回馈。开什么玩笑!她怎能就真的放她一个人在外流浪!去见识一下南王,对她以后对付尉海还是有用的嘛! “拜托啦,朔夜,你就去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就好了!”叶心齐虔诚地双手合十,非常诚恳地恳求面无表情的黎朔夜。 “不要。”黎朔夜斩钉截铁地回答。 “就这一次而已啊!去一下又不会怎样!只不过就是去南王走一遭嘛!”南王又不会把她给吃掉,她干吗避之惟恐不及? “如果我说会怎样呢?”挑挑柳眉,黎朔夜抛给她一记“你心里有数”的眼神。 “你不想看到尉海喔?”幸好当了多年好友,不然她猜到死也猜不出黎朔夜心灵深处的想法。 “你知道就好啦,别再勉强我了。”黎朔夜将一双仿佛透彻见底、却又模不着边际的瞳仁锁定在叶心齐脸上,表情还是一派平静,很难见到大风大浪。 她也不敢想象在园游会那样的大场合上和他撕破脸会有什么后果?就算未来不可避免是一定会杠上、互看不顺眼的,但她实在不想在入学之前就被冠上她是尉海克星的封号。她想要安安静静入学,不想要以旋风方式进入南王。 要想平平静静是很简单的。只要她在九月开学典礼之前不和他有任何瓜葛,一切就都会出奇地简单。 虽然她一直也相信,只要有叶心齐的存在,她的噩梦就会提早来临。 “她不去就不去,南王有说欢迎她来吗?” 熟悉又低沉的危险嗓音闷闷地传入黎朔夜耳朵。她对天翻了个白眼,对于来者,她心里已有几分认知。 或许他就是怕叶心齐这个坚持朋友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鸡婆者会跑来邀请她,所以才赶紧看能不能来得及阻止她的吧?这白痴!他难道不知道他的激将法烂得可以吗? “又是你这个头脑长疮的家伙喔。”优雅从容地撑着头,斜偏着看他。或许是角度上的关系,她觉得今天的尉海是有备而来,看起来意气风发极了。 “死三八,你不要动不动就骂我这天生集聪明才智于一体的脑袋!”尉海怒视着她,明知她话中总是带刺,却还是很不争气地被惹恼。 “你如果那颗快生锈发霉的脑袋称得上是聪明的话,那我的就可以媲美爱因斯坦喽!”黎朔夜没有很赞同、又没有立刻尖酸回嘴的原因,是在于她听到叶心齐给她的分析之后的结论。其实说来,他还是有用的。不过仅只于对他家有贡献,对她来说,他简直比垃圾桶里的铝箔包都不如。 铝箔包至少还能回收,他却像塑胶袋一样千年不腐。 “你对我的头脑似乎有很大的偏见?”这个才见他一次面的女人,竟然这样肆无忌惮地批评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脑袋?!黎朔夜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不管地点、时间都喜欢找他碴的生物。 “何止是偏见,简直是看不顺眼!当然,那颗快变成豆腐渣的大脑所控制的全身上下各个细胞,自然而然也成了垃圾废物。”仔细想想,他真是一个一无是处、偏又自命不凡的三流痞子! “你根本不知道我辉煌的丰功伟业!”他为他家的企业提供了多少一石二鸟的政策,使业绩蒸蒸日上?!她这凡夫俗子所讲的每一句话,都是把他压到最低。虽说今日是来阻挠她去南王的园游会,但现在他却忍不住想要和她大吵一番。 “我也不想知道那些小得和鸡毛蒜“皮没有两样的小业绩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呀啊,面对像尉海这样一颗不定时炸弹,她从来就不缺乏冒险犯难的伟大精神。她就是想要活生生激得他脑中风,他死了对她没差,但却是造福社会大众的伟大创举。 “你存心想气死我?”好不容易只懂得呆呆向前冲的神经传回讯息,尉海突地明白了黎朔夜这卑鄙小人想干的坏事——惹他生气!她就是见不得他血压稳定。 “是想,但不是现在。”他的底只被她模透了五六成,还没有最大胜算前,她黎朔夜才不想要浪费力气去和他厮杀。她预备发挥耐心,等到上高中后再和他对决,眼下当然就不会急着破戒。 “骗谁啊!你的脸看起来就写着挑‘兴’两个字。”尉海被她的宣言不讳给气得大声嚷嚷。 挑兴?!又来了……“我明明写着停战二字,你少看走眼了。”叫那么大声是怕没有人发现他这位大爷的存在吗?瞧这一百八十几公分的块头也够雄壮了,更遑论那隐约可见、结实却不唐突的肌肉了,而且,想要有人发现、意识到他的存在,也用不着这种方式吧!“还有,你刚刚要说的是挑衅吧?!” “你……你、你……要你管我说什么啊!”敢挑他的语病!“死三八,你以为你那点伎俩骗得过我?”只要黎朔夜讲得愈是平缓、愈是不带讽刺,他就愈敏感、愈想和她破口大骂。他就是没法子和她心平气和地干瞪眼,或是坐在一起调停签停战协约。 “我不至于白痴到我脸上挂着哪种表情都不晓得,你少诬陷我了,我是无辜的。好吗?”黎朔夜深深腴睨了尉海一眼,又再重重地叹了口气,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高尚情操。 “死三八,少在那里装清高!”尉海不自禁就把音量给加高。 黎朔夜冷不防丢给他一记高深莫测的白眼,对众人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全投到自己和那包垃圾身上,感到一丝丝不耐烦。 真是的!嘴巴长在他身上,他就不能把音量给放小声些吗?在咖啡厅里头大吼大叫,实在乱没气质的!本来他一个人没气质那也就罢了,她才懒得去理他是不是成了众目睽睽的焦点。但如今立场不同,她是陪着他一起挨人观赏的!她实在不喜欢这样间透的感觉。 她受不了成为万众瞩目的要角。 “心齐,我不想和他讲话了,换你上。”黎朔夜轻轻又把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好让呼吸平顺,不再因别人的目光而气息不顺畅。 一直用力假装像空气般透明无色的叶心齐,一被点到名,立即小小地吓了一跳。咬着吸管,很惊恐地看向身旁那个又合上眼睛、想要逃避现实的好友,一时间忽然不知所措。 “臭三八,把眼睛张开!”尉海的怒气正一点一滴缓缓凝聚。 黎朔夜不说半句话,只随手挥了挥,表示她不想和他打交道。 不理就是不理了,哪由得他一吼她就得乖乖认命的?原则是她的,眼睛也是她的,她张不张开眼碍着他了吗?宪法可没规定这一条。 “我叫你把眼睛张开!”她正聚精会神地把他当疯狗在乱吠,他也正聚精会神地将全身上下所有看她不爽的真气全部聚集在一起,准备好随时爆炸。 “我偏不要。”黎朔夜将头偏向另一边,躲开他那杀气腾腾、锐利到连闭上眼都感觉得到的视线,继续她的假憩。 “你没看过我生气吗?”尉海怒不可遏地握紧拳头,不知为何,她随随便便一个动作都可以挑起他心中点点怒火。 “你不是打从一进来开始就没有和气过了吗?再生气还不就那自命清高的骄傲样,看了也烦!”黎朔夜撇撇嘴,直接点出尉海暴躁的脾气实在惹人厌。 “你这家伙!”尉海一把将原本正渐入睡眠状态的黎朔夜拉到他的势力范围内,不带温柔地抬高她的下巴,硬是要逼她把眼睛张开。她的眼里肯定藏了许多不屑和不悦,他倒想看看这女人有本事惹火他到什么地步! “啧,放轻点。”没想到黎朔夜还是一派散漫,对他粗鲁的举止净是不置可否,她的双眼也没张开的意愿。他若以为耍这些幼稚的动作她就会投降,那很抱歉,他猜错了。她的意志力可超乎他的想象哩,这时候就算是他也该佩服她的。 “活该。”话是说得很毒,可是他的手却在意识到她倔强得抿成一直线的唇后自动放柔。是不舍!不对!才不会!对这类在大街上随手一抓都一打的女生,他是唾弃和看不起, “活该?”黎朔夜一听这两字便大口动张开了眼,拍开他的手,扬着头,凛冽的目光笔直朝尉海杀去。“我活该欠你的吗?”她最讨厌明明是别人错却又把不对归咎在别人身上的行为!他恰巧犯了她的禁忌。本来她想在南王开学之前都不要和他有一丝瓜葛,但是现在,她收回那些她说得信誓旦旦的话。她决定重新立誓! 她若不在入学之前给他下马威,她这辈子名字就倒过来写! 面对黎朔夜突如其来的怒意,尉海先是错愕了一下,又恢复之前的抓征样。“跟本少爷讲话可是你的荣幸,你该庆幸你上辈子做的好事够多才可以和我对谈,而不是把眼睛闭上,连瞧都不瞧我一眼!”他痛恨这些卑微的平民把他看得比狗还低。 “这是哪门子的荣幸?我才觉得一定是我上辈子没烧好香,才会在今天又不小心碰上你这头猪,害得我心情跌到谷底,只想狠狠地揍你一顿!”比大声她是一定赢不了他,但是她就有能耐用好声好气的语调,把他逼到撞旁边那根柱子。 “你除了骂我的脑袋之外,还嫌我这品格高尚、英俊潇洒的大少爷是猪?你是不是瞎了你的狗眼,用瞧我啊?!”尉海张牙舞爪,一副想把黎朔夜抓起来鞭打,再剥皮生吞的凶神恶煞样。 ?!唔,说得好。 “品格高尚、英俊潇洒,全都是你自己乱说的,我可从来都没夸过你,所以要把你从头嫌到尾都是我的自由,你管我怎么批评!你不是也骂我是死三八吗?干吗就只能你骂我,我却不能回嘴?”黎朔夜双手环胸看着他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还故意要把他耐心的最后底线用橡皮擦抹掉。 “凭你的身份也敢骂我?我肯赏你一句死三八已经够让你感动得向我磕头认错的了!你还在那里大呼小叫、跟我起冲突!”尉海恨得咬牙切齿,摩拳擦掌地想要一拳扁过去。 “我该感动?”黎朔夜对他的用词大大不满,她冷哼一声,觉得讽刺极了。“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你不是上帝,也不是耶稣,你不过就是一只头脑长茧,左脑不灵活、右脑容量又有限的猪八戒罢了!我有何不能和你起冲突?”左脑不发达已经够可怜了,连右脑的容量都有限,他这辈子在定要画地自限,永远也没长进。 “你拿猪八戒比喻成我?凭我这等身价,猪八戒还差我十万八千里,你竟然把我‘眨’成这等地步!你又去他的优到哪里去了!”青筋暴起、双眼布满血丝,这恐怕是尉海从出生到现在最令他为之愤慨的一天了。 “我的确是把你‘贬’到这等地步,人家猪八戒以前好歹也是天上的神仙,哪像你这等没出息的纨绔子弟,只懂得享受却不事生产,没用得连一头猪都不如!猪至少能吃还能拿来骂人!拿猪来嫌你,你都还得一旁偷笑了你!”黎朔夜瞥了几乎完全丧失理智的尉海一眼,又是重重一哼。 受不了打击的垃圾!她又没叫他要跟她对骂,现在处于下风,出自尊还被她诬蔑,恐怕等会儿就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演出了。 “我如果猪‘猫’不如,那你这比我还下贱的臭三八不就早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了吗?你活在世界上只会碍别人的眼、阻碍别人的发展!你将是历史上出名的万恶根源!”尉海指着她鼻头叫嚣。 “我怕下地狱时,阎罗王会看上我这难得一见的聪明才智,舍不得我死,反而听信我的话来索你的命。为了你好,我还是继续活在人世间,碍你的眼、碍到你吐血身亡,还死得轻松一点。”黎朔夜唇边泛起一抹阴冷的笑,扬起的弧形虽美,却是仿若南极的低温。“另外,烦请高抬贵手,不要污辱中国人的智慧,胡乱拼凑成语好吗?那句是猪‘狗’不如,不是猪‘猫’不如。” 见鬼的中国人!连句成语的使用都有问题。 “你们不要吵了啦……”叶心齐好不容易找到空隙,赶忙插进一句话,希望他们这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人能够克制一下情绪,坐下来有事好好讲,不要闹得气氛如此之僵。 但是很明显的,压根儿没有人在听她说话。尉海依旧生气,而黎朔夜脸上那阴骛的笑意也未曾退去过。她这和事老当得实在是失败。 “你少在那里得意忘形地拼命自夸!阎罗王看到你,都恨不得代我出手,将你一掌毙命了,哪可能还帮你!再说就以你这颗脑袋!哼,你真以为你本事很高吗?考满分不过都是凑巧,那是上帝肯帮你忙,绝对不是你的实力!”尉海摆明不信她那些满分是凭实力得来的,宁可坚持全是她胡乱瞎猜中的。 “若说这样能让你心里好过些,我不介意你这样说。我一向有包容力、宽恕心,面对你这包连焚化炉都嫌弃的垃圾,我愿意平和接受你的指责。” 黎朔夜真切诚恳的话差一点就让尉海也认为是自己太小家子气。 不对!他怎么傻傻地任她牵着鼻子走呢?明明就是她先对他大大不敬,而他也该毫不留情地一拳揍过去才对的呀!不过,现在他的心情有点跳月兑他原本的思绪…… “你还骂我是垃圾?”他尉海从小到大,何时挨过他家那个死老太婆以外的人的骂了!她却能在十分钟不到的时间,把他贬得一文不值!“死三八、臭三八、烂三八!你看我长得像垃圾吗?”她敢说是就试试看! “如果我点头,你一定会把我给掐死;但是我不点头,却会先被良心谴责到死。相较之下,我宁可亡于你手下,还心甘情愿些。”黎朔夜不用多想也能猜透这包垃圾惟一会使用的就是暴力。偏偏她吃软不吃硬,耍狠对她来说是没有用的。 “很好,至少你还懂得死在我手下是你今生最幸福的事情!看在你尚有自知之明的分上,我会让你死得快些。”尉海洋洋得意地抬高下巴睨她,嘴角满满都是招摇的胜利。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我是想要被你杀死,但这纯粹是为了我地下有灵时,还能留下证据交给警方办案,知道你是杀人凶手后,再将你以杀人罪嫌移送法办!这样,我才能死得安心、死得瞑目,也省得力气在死前找红色衣服穿,死后还得变成厉鬼来讨你命。” 黎朔夜正经地提出她独特的见解,险些没把尉海给气得把她丢到大街上被车撞。 “你这女人……还真是心狠手辣、卑鄙下流!”尉海对她表定地分析前因后果的认真给震撼了一下。真亏她敢在他这大人物面前说这种话!他只要一个口令,她就见不到晚上的月亮了,她却还兴致勃勃地和他热烈讨论! “你应该夸我冰雪聪明、绝顶聪敏才对。”黎朔夜伸出纤细的食指在他眼前摇了摇,像个老师指导学生的模样,很平和地指正他的缺失。 “你这叫冰雪聪明?”真是不要脸! “能有本事把阿海逼到疯,黎朔夜,你真是我的偶像!”不知何时冒出的樊磊拍着尉海因为气极而不住颤动的肩,尽可能地憋住满腔的笑意,却又按捺不住想要夸耀眼前这个赢得很轻松的女孩一下。 他就说他没看错人!黎朔夜真是上帝造人的奇迹! “樊磊,你想被揍吗?” 尉海一把勾住樊磊的脖子,力道大得让樊磊顾不得口中的棒棒糖,拼了命的向黎朔夜求救。 “我快断气了……小夜夜……你就救救我吧!”樊磊可怜的声音从口中飘了出来,只见他一手慌张地抢救他心爱的棒棒糖,一手死命想要推开明明和他体格差不多、却因怒气而力气暴增的尉海,俊俏的脸庞突地变形。 “谁是你的小夜夜?你何时跟她交情那么好啊?”尉海再加力道,方才得不到发泄的恨意全往樊磊的脖子运功。这恶心的称呼亏他叫得出口! “阿海……别这样……看在朋友一场……”樊磊嘻皮笑脸地想要尉海这野蛮人能够放他一马,不然他青春都还没享受够就驾鹤西归,实在会让他含恨九泉。特别是不死得漂亮些,而是死在尉海这大白烂手下,说什么也不瞑目。 “朋友?说得可真好听……若是我没听错,你刚才说谁是你的偶像?”尉海危险的双眼眯成一直线,锋利又邪气地冷眼看着樊磊快挂掉的脸。这张脸就是生得欠扁, “不用说当然是……”为求保命,事到如今,他樊磊只好先撇开真相,率先向恶势力屈服。“当然是……” “除了我以外难道还会有别人吗?!”她向来慈悲为怀。“念及你杀生无数,今日我必须普渡众生,救他一命。”黎朔夜挑挑眉,走近正在对樊磊施以武力的尉海,纤纤玉手缓缓抬高……蓄势待发…… “噗!”叶心齐才刚喝下去润喉的咖啡,不偏不倚全喷向尉海!“我不是有意的……我、那个……哇哈哈哈哈……” 尉海光火地松开樊磊,用手用力抹了抹脸,想要抹掉叶心齐那死丫头喷出的病菌,却抹不掉黎朔夜在他脸上动的手脚。她居然……她居然…… 她居然推他鼻子,将他扮成个大猪头!然后一溜烟闪开,害他在来不及反应之时,硬生生将叶心齐刚要吞下的那口咖啡全盘照收!脏死人了…… “臭三八!” 忍无可忍即无须再忍,他何必念及她是个女人就饶她一马!他一定要揍她,他要将她吊起来狠狠地毒打一顿,再把她剥掉一层皮,弃尸荒野,成为社会版的头条新闻! “可恶!你这死三八闪到哪里去了!”他怒发冲冠,火恼地环视整个咖啡厅,却发现所有人脸上全是憋笑憋到快抽筋的表情。“敢笑?!你们如果不怕死就再给本少爷笑笑看!”等宰完那死三八以后,他也不会让他们这群旁观者好过,他要亲自送他们下油锅油炸成酥! 尉海的一阵怒吼将所有人吓得连笑都笑不出来,但一双眼睛仍好奇地盯着正躲在尉海后头动来动去、没有一刻安宁的罪魁祸首…… “死三八!你到底是给我死到哪里去了!”找不到人,堂堂大少爷又莫名其妙成了别人的笑柄,他怎受得起这等羞辱!用力地狂吼一声,其惊天撼地的内力令在场的人心脏停跳了一拍,才又记得要呼吸。 “你找我吗?我不就在这里吗?!白痴。”站在尉海身后完成重要任务的黎朔夜懒洋洋地开口,伸伸懒腰,不在意尉海转过身后是不是会立刻宰了她、把她五马分尸,或是制成人肉叉烧包贩卖。 “你这女人……”尉海深呼吸了好几回,想要回复本该平息的气息,却因她挂在唇边若隐若现的嘲笑给弄得纷乱。这种人渣压根儿不需要他手下留情,处处手软,他何必因为同情心就不和她计较? “啧,我说尉大少爷啊,你想要宰我、砍我、踹我、踢我、劈我、杀我、扁我、揍我、打我、掐我,或是像荆轲刺秦王那样的暗算我都行。反正你不可能会成功,也不可能会动手。”黎朔夜悠闲地回视他,眼底藏满看好戏的意味。 “你又知道?你真以为我是男人就不会打女人吗?你信不信我真的会狠狠揍扁你?”拎起她的领口,尉海深沉的口气里透露出许多杀气。 “我信。”黎朔夜点点头,不疑有他。“但那又怎样?我都说了,若你真的要打,我也不会怪你,我包容心很强,不会跟你计较这点小仇,趁我还没反悔以前,你想动手就快吧!”闭上眼睛,她随便他要用哪种方式报复。 “你!”就是这种宁死不屈、正气凛然的模样让他想下手,却又狠不下心!他心知肚明她是在玩心理战术,偏生无力反驳。“我才不想打你,碰到你一根寒毛,都嫌脏了我的手!”他一把将她甩在地上。 黎朔夜跌坐在地板上,抬头看他,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当中。 “那真是感谢您大少爷的大恩大德,奴家感激不尽。”黎朔夜颇有一回事地道着谢,惯性地模上挂在洁白颈子上的项链。 “你少在那儿自说自唱,有种你就别给我在南王的园游会上看到你!”这才是他今天来这破烂咖啡厅的原因。尉海在气过之后才想起他来找她的目的。都怪她!气得他什么要紧事都给忘光了!“是吗?我好怕喔。”没看过有人是冷哼着说害怕的。黎朔夜轻轻牵起清楚写着尖酸苛刻的笑容,拍拍身上沾到的灰尘慢慢起身。“你瞧,我看起来是不是很没种?”她询问着,将尉海那突然领悟她意思的痴呆样纳入眼底。 “你又耍手段!”卑劣就是卑劣!这死三八,动不动就拐他! “谁跟你耍手段?我才不是卑鄙小人。”黎朔夜冷冷地瞪他一眼,她又没叫他要那么好拐,何必自己笨还怪到别人头上!“不管如何,我要收回我之前坚决不去的决定。” “意思是……”叶心齐的小脸在听到黎朔夜的话后亮起一道欣喜若狂的异样光芒。 “你会去喽?”樊磊睁大双眼,含着棒棒糖的嘴迅速露出笑意。 “没错。”黎朔夜坚定地点点头。 “不准!”尉海凶巴巴地丢下两个字,就转身要离去。 又是不准!他不会以为他少爷一句不准就会改变她已经下定的决心吧?他当他的威胁性和影响力挡得住她吗?无聊。黎朔夜冷眼送走气咻咻的尉海,心底又是一串嘲讽升起。 瞪着尉海的后背,樊磊才刚想好要损他的台词全吞进了肚子里,而后,停格一秒……“阿海啊,哈……哈哈哈……哇哈哈……阿海唷!别走这么快嘛!炳哈哈……”他边大笑边跑向那走出咖啡厅外的好友。 “我说那个朔夜啊……你真的是和他杠上了耶……”忆起刚刚贴在尉海后背上那大大的“七字箴言”,叶心齐想笑又不知道该不该笑。 “还好啦,管他的。”总而言之,园游会有得瞧就是了! 黎朔夜背起包包,付了帐就跟叶心齐一起走出咖啡厅。 不到三秒钟,咖啡厅内爆出了如雷般的笑声…… “我是猪头,请打我”这七个字,恐怕会教尉海那小子永生难忘吧!黎朔夜泛起一丝隐约可见的贼贼笑容,在阳光下照照生辉、亮丽耀眼…… 第三章 名校真不愧是名校,并不是在例假日举办的园游会,竟然可以吸引那么多人莅临。学生布置摆设的各项活动,从校门口一路延展到外操场,皆是热闹非凡、人声鼎沸的场面。 黎朔夜静静打量着这所她未来即将就读的学校,也没理会身旁叶心齐那只小麻雀兴奋得叽喳个不停,只是任由她拉着绕过一家又一家的摊位,手中也因为叶心齐的慷慨解囊,让她不知为何就多出了好几包的食物和一袋金鱼。 南王的园游会可谓是五花八门、多彩多姿,看得人目不暇给。 “心齐,你不是说要去找路焰吗?”黎朔夜敲敲正认真在玩射飞镖的叶心齐,闲闲地问。 她现在没心情逛街,她只想要将南王好好看过一遍,再找个地方把手中的食物全部解决掉,就要拍拍走人。没有人规定答应来南王的园游会一定非得要遇到尉海才算是来到南王吧?!气话归气话,没人说非得遵守才行。 再说那家伙有何值得她专程来探望的?她巴不得今天不要和他有纠葛!像这种园游会的大场合,她这半个南王人还不希望在入学前,就让一堆无事人把焦点放在她和尉海的冤家关系上。 她今日一定要风平浪静的过完,再无事万里晴的回家。 “我是要去找他没错啊。”从学生手中取走一只大得快淹没她整个身躯的黑色猫咪女圭女圭,叶心齐的声音从布女圭女圭后头传了出来,夹带着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呼吸声。 “我帮你拿。”比起才身高一百五十初的叶心齐,少说也高她十五公分以上的黎朔夜好心地解救快要窒息的叶心齐,将女圭女圭抓了过来。 “呼,谢喽!”叶心齐感激地媚笑着。“你问这个干吗?”拿起棉花糖一口一口吃着,她边享受美食,边物色其它有趣的事物。 “我不陪你去,我要去逛逛整个校园,你就一个人去找他吧。”一接触到身边周遭脏得可以的空气,黎朔夜满脑子想的只有脚底抹油,能快溜就快溜。这种鬼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 究竟是哪个猪头告诉她这里空间够大,绝对不会让她有人挤人的感觉的? 到底是人太多、还是空间没有叶心齐说的那样大?或是因为天气的关系,让她有喘不过气来的难受?不管是哪个因素,总之,她不要待在这个她不喜欢的环境。 “不、行。”叶心齐抽个空回头丢给她一记严厉的眼神,再将目光放在四周不停以各种花招招揽客人的摊位上,连给黎朔夜想要找借口落跑的机会也没有。 “为什么?”难得这句问句也会出现在她口中。黎朔夜拖着那只大女圭女圭的步伐有些沉重。 “你得陪我一块儿去找焰才行,今天我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落单跑走的。”叶心齐转过身冲着她笑,笑得好甜、好美。 何时心齐的心机也变得这么阴沉了?这是她认识的叶心齐吗?黎朔夜扁嘴打量着叶心齐蹦蹦跳跳的背影,有些无奈,也有些无助。 天晓得她是真的不喜欢像园游会、校庆这类活动的场合!人多得不停挤来挤去,噪音左边刚进去,右边又马上有人跟进,嘈杂喧哗根本不像她平常待的咖啡厅那样宁静安详。 若说她跟心齐一样对园游会各式各样的摊位感兴趣就罢了,可她只要见到人山人海的景象,她刚燃起的兴致就全被一桶冰水给浇熄了,哪还有心情跑上跑下、跟着心齐玩东玩西?!汗流浃背不说,她的体力着实无力负荷。 “那,你说你几时要去找路焰?”转转脖子,黎朔夜原本轻盈的脚步愈显得蹒跚。她现在就觉得全身酸痛,只想找个地方喝杯咖啡,好好坐着歇歇。 “等我把所有的摊位都逛过一遍为止。”叶心齐不减童心,像个精力充沛的小猴子,逛过每个摊位也不嫌烦。 她不烦,她都快死人了!天,人多就算了,今天的天气还闷热得要人命。十分钟内她再不窝到冷气房中,她肯定会挂点。她从不认为她的体力好得可以比美无敌铁金刚。 “那意思不就是要等到你兴致全无才会去找他了吗?”黎朔夜挥去从额头滑过脸颊的汗珠,单手提着食物遮太阳,有些耐不住热。她打从娘胎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冷血动物,却偏对大太阳的热气没辙,在骄阳烧烤下,她不月兑了一层皮才怪! 早知道当初就千不该、万不该与那包垃圾怄气,来到这乌龟会生蛋、鸟会拉屎、但却比沙漠还糟糕的鬼地方,真是她大大的失策。这就是她未来要读的学校?又大、又宽,从校门口走到教学区要多久时间才会到啊? “差不多吧!怎么?你累啦?”叶心齐看向拖着大黑猫女圭女圭走得很辛苦的黎朔夜略显惨白的脸,心中油然升起阵阵不忍心。她的好友好像无法抵挡太阳光的紫外线,热得快蒸发掉了! “不是累,我只是觉得我快要变成液体而已。”被融化成一摊水,会不会比较清凉一点!黎朔夜昏昏茫茫之间,只想着这个无厘头的问题。 “完了,你看起来好像要死翘翘了!”叶心齐小跑步跑到黎朔夜面前,一双鹿眼上上下下仔细瞧着,满脸忧心。 “我想,是差不多了……”黎朔夜没啥力气将叶心齐上上下下地瞧回去,只能半眯着眼,静静地猜想为何无缘无故心齐的脸孔会一分为三,各分三个方位关心她?唔,她不行了……“心齐,我想我要晕倒了,你随时准备好尖叫吧……”先交代一下后事,免得叶心齐傻眼之后,就看着她像冰块一样溶化成水,不知所措,吓得目瞪口呆。 “你先别晕啊!我去叫焰他们来帮你!”叶心齐紧张得舌头打结,想要趁黎朔夜还有意识前将她拉去找路焰,却在握住她的手后,发现她软趴趴的快倒在地上。“啊啊!朔夜你怎么先晕啦?不是叫你别晕的吗?!”叶心齐手足无措,把手中的东西慌忙丢到一旁,小心翼翼地要将黎朔夜扶起。 “哪有人要晕不晕还自己控制的啊……”黎朔夜喃喃念着,想要撑着起身却还是全身无力,只得沉着身体,等待落在地面时冰冷的触感…… “咦?”本该稳稳当当接往黎朔夜的叶心齐,疑惑着为何朔夜的身体会浮在半空中。随着视线向上望去,她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她面前……而且,他将黎朔夜没有知觉的身体抱得妥贴又自然……“你、你、你……尉海!” 这女的是猪,还是无敌铁金刚?明明全身上下也没几两肉!还见义勇为帮叶心齐那个白痴女生拿东西!食物一堆不说,光那只大黑猫女圭女圭就够碍眼的了。真亏她都快中暑了,还有心情拖着那只女圭女圭在挤死人不偿命的园游会里头走动,这下子不想晕都很难! 不过,难得看到黎朔夜这死三八安静的样子,仔细端详,严格说起来,她长得也不像他印象中的能看、不会吓人而已……嗯……其实她长得还颇有几分姿色嘛! 难以想象会出现在她脸上的柳眉,秀气而娟丽;常常用来翻他白眼的眼睛虽然这会儿看不见,但就他记忆中,似乎有股难以形容的傲气;长长的睫毛,不卷翘却带着莫名的灵气;尖挺的鼻架不说,光那紧抿着、正对他展现无限诱惑的唇,竟让他好想一亲芳泽…… 之前两次见面都在跟她开战,现在能够在她不挑衅、而他也不生气的状况下研究她,是他意外得到的惊喜。没想到黎朔夜在平时冷傲、难以接近的面具下,是如此楚楚动人的月兑俗,秀雅而带着不可思议的灵性! “你看够了没?猪脑袋,拿开你那双狂似的眼睛。”黎朔夜撇撇嘴,懒得睁开双眼去看那个她今天最不希冀遇见的家伙。 “你不要含血喷人,我眼睛又不是瞎了,看你只会让我的视力退化到跟蝙蝠一样,我又何必拿我有用得很的眼睛去瞧你这个臭三八!”被当事人抓包,尉海有些难掩心虚地将视线撇向另一边,好像这样才能显示他的清白。 黎朔夜旁若无人地直视着急欲澄清、却又怕愈描愈黑的尉海,轻轻划出一道淡得让人看不见的讽笑。 最诚实的人往往脾气愈是不好。像尉海这类直来直往、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单细胞生物,实际上她并没有很大的偏见,她只是不喜欢他常拿来吓唬别人、炫耀自己显赫家世的态度。 毕竟他是在一个养尊处优的良好环境中长大的,特别是他这个尉氏财团的未来主人翁又是独生子,家族所有的冀望与崇高的理想皆建筑在他身上,想不养出现在这样放荡不羁、自以为太阳绕着他打转的个性,似乎也有点难。 她懂他也有他的难处,只是她不喜欢他那姿态。只要他一天不改善他待人的态度,她就一天不会和他言和。 “看什么看?你是性饥渴,还是性冲动?这辈子没见过像我这么帅的人是不是?”故作镇定的尉海又凶恶又不留口德地嘲弄着醒来后仍躺在他脚上、半点移动意思都没有的黎朔夜。 “就算我性冷感也看不上你这等品质低劣的货色,你留着给那些败家又拜金的千金少女去把你当偶像膜拜好了!”与尉海挺有自信的双眼四目相接,黎朔夜眨眨眼,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他的瞳仁黑得像要把人的魂魄吸引进去一样。 莫怪他要带着这颗快变成菜渣的脑袋四处招摇撞骗了,到底他凭什么让一群花痴黏得死紧?光靠这张脸,他就能轻轻松松打遍天下无敌手,诱拐良家妇女的芳心,还可能换女人如换衣服,破了就丢、坏了就扔! 他深知他有本钱嚣张,才会不把她当人看!他肯定是没瞧过有人会像她这样,动不动就掀他底牌,把他贬得跟卖身卖肉的牛郎般,没自尊又爱耍虚荣! “你性冷感我晓得,但请不要以为我是来者不拒的花花大少!本少爷也是有我的格调、我的品味,要当我的女伴还得有姿色、有才艺!只是胸大无脑我不要,只有聪明才智、但带不出公众场合的我也不要!本少爷的眼光高过于人,我再怎么挑也挑不到你这死三八!”除了自信心外,尉海还是不停强调着他与生俱来的尊贵。 倒了八辈子霉才会被他挑上。 “我性冷感若是真的,我大可以跳楼、跳水或自尽!犯不着在这里挨你嘲笑、挨你骂!但你若当真相信我是性冷感,表示你昏庸无能,没有丝毫辨别能力,对你来说,最好的形容词恐怕只有白痴两个字!”他的自傲无时无刻都会蠢蠢欲动。黎朔夜挑眉撇嘴,很想跳起来把他的自尊心丢到大海里。“你不要‘不得理饶人’!性冷感并不是什么耻辱,你说出来总比闷在你心中多年,害你多次得内伤的好。早点发现早点治疗,或许你还有机会找到一个愿意接纳你这个缺点的好男人哪!”尉海的脸上除了幸灾乐祸之外,就再也找不到其它的同情分子。 “请注意你的用词,那句成语叫作‘得理不饶人’,请你熟读之后再加以使用会比较妥当。”国文白痴!她不止纠正他一次了,这种人未来会对尉氏企业有所贡献?“另外,请不要把话题兜着性冷感转,我不知道原来大少爷你对这类问题还颇有心得?” 罢被纠正完成语用法,尉海已经不爽得脸部扭曲了,黎朔夜这刁难的问题一问,他的表情更是僵硬而难看!“我们大可以不谈这话题,是你先扯进来,你既然不愿意正面接受我的建议,那我们可以改谈其它的。”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和他话题有交点存在吗? “我先提是没错,但我可没规定你非得绕着我的话题转不可!若是你硬是对这类话题有所研究,我不介意花费我的时间聆听你完整的报告。”重新找个更舒适的位置,黎朔夜要笑不笑的声音低低地传来。不是故意要他难堪,只是见不得他趾高气扬。 “等等,你不要说得好像我是个变态一样,我才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这死三八八成把他想得跟那些下流又龌龊的是同一等级的人。他尉海出身名门,才不会净想些令人瞧不起的低贱事情!“你又知道我想你是哪种人了?你不要先为你自己盖上注册商标,我可是半句话都没有点出,你不用急于承认。”黎朔夜眉梢又问过赢得胜利的光彩。 “我不是在承认,我是在解释。我怕你胡思乱想!”尉海一点也不喜欢自己如皇帝般尊荣华贵的身份被盖上卑微的标签!他是独一无二又至高无上的!她不能、也不应该把他想得太不入流。 “那好,我接受你的解释,你尉大少爷并没有对性冷感这方面的问题很富有知识。”黎朔夜干笑两声,带过这敏感的话题。她若三言两语就被打发,点头妥协,那她这一生就白做人了。 “很好,就是这么一回事。本少爷很高兴你还是明理的。”尉海强抬着骄傲,放黎朔夜这平民小百姓一条生路,给她知错能改的机会。 很好满足也很好说服。 黎朔夜忽然觉得关于尉海这个人,并没有叶心齐口中的难搞和难缠。他只是爱发脾气、爱以武力解决所有事情,事实上他的心智还乱单纯的。循着她给的台阶下,只不过是怕丢脸!他不想输在一个女生手上,就算是单单口头的争辩也不行!他有他尉氏子孙冥顽不灵的自尊和骄傲! “是啊,是啊。”黎朔夜很识相地附和。“那能否容我问一个问题?”略显谦虚的口气。 “你问吧。”他胸怀千里地开放问答时间,对她过去的恶言相向暂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前嫌,宽容得紧。 “好端端的,你干吗吃我豆腐?”黎朔夜又再度眯起眼睛,那双勾魂似的迷人双眼一眨一合,带着魅惑人心的吸引力。 “谁吃你豆腐?”从她蛊惑人心的眼眸中回神,尉海不了解她这句话的用意。 “我是说,我为何会躺在你的大腿上?”讲话非得讲明白才听得懂,她早该知道他的头脑没办法转得太快,好吧,姑且原谅他思路不流畅。 “你躺在我的腿上就叫我吃你豆腐?!”他堂堂大少爷肯当枕垫让她使用她就该回家感谢上帝,让她有机会碰触到他贵人的身体了!她还把他的好意当作是占她便宜?!这死三八!简直睁眼说瞎话,故意将偷吃豆腐的罪嫌栽赃在他头上! “难道不是吗?我看你挺享受的。”话虽如此,但黎朔夜的头仍是半点也没有自动移开的意思。她现在全身都懒,动也不想动,就这样躺在他腿上,在树荫乘凉倒也清闲快活。 蓝蓝的天空飘浮着几朵白白的云,和煦的风穿过扶疏的树叶,拂上她的脸颊。一切清清淡淡、心旷神怡……除了脸色渐渐发臭的他之外。 “谁、谁挺享受的!你少将子虚乌有的罪名冠在我头上!我全是出自一片好心耶!”尉海愤慨地想要为自己辩驳,全身激动得跟着震动,让躺在他腿上的黎朔夜不舒服地皱起眉头。 “不要乱摇。”黎朔夜轻声斥喝,尉海果然安静了一下。“一片好心?我这当事人怎么瞧不见你所谓的好心?你不是黑心肠一个,诅咒我家十八代祖宗吗?”把项链的坠子来回转来转去,借以打发无聊时间。 “你只会挑我的毛病,当然看不见我真善美的一面!”尉海振振有辞地反驳。“还有,本少爷还不至于没品到不入流的地步,我才不会拿你家十八代祖宗来骂!我只是针对你一个人,看你不爽而已!” 见鬼的真善美,说谎自夸从不打草稿,虽说打了草稿也没人会信。 “哦?是嘛?你如果这样心狠手辣、残酷无情的表现都称得上是真善美,或许世界上就没有丑恶存在了。”黎朔夜就是不欣赏他动不动老爱自吹自擂。“另外,我代我家十八代祖宗向你问好,感激你少爷手下留情,肯饶他们一命,不用遭受你这垃圾的玷辱!”也还好他没开口侮辱她的祖宗,不然她也对不住已亡的那些老人家,害他们在天之灵,还得忍受这垃圾的批判! “你说话非得这么刺耳吗?这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她好像不把他的救命之恩看在眼里,他出手帮她可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救了我什么?从醒来后我只觉得你吃我豆腐!”黎朔夜把矛头指向他,坚持的态度,硬是要他接下的头衔。 “要不是我助你这死三八一臂之力,你早就倒在人海之中,被万人之脚给踩得不成人样了!你该谢谢我还肯大慈大悲解救众生,舍己救人!”尉海拼了命想要强调他对她的付出,值得她痛哭流涕、抱着他狠狠道谢, 我佛慈悲,做善事是不能挂在口上拿来强调的。 “被踩得不成人样就不成人样,我都不介意了,你自然不用担这个心。”黎朔夜对尉海的好意只有漠然以对,丁点儿也不认为他对她真有帮助。 “你现在没事了,当然可以说得这么轻松!我就不信你在毁容之前不会怕得直发抖!”尉海不以为意地轻蔑一哼,对她不肯降输的冷淡口吻有些动气。 “那全是你的猜想。”黎朔夜只给了这一句话,就将尉海的肯定转变成否定。 “女人最重外貌了,你也不例外。”尉海冠冕堂皇地又给了句肯定。 “你敢说你就不重视外表?”这大少爷就凭着这张脸皮,擂获无数少女的寂寞芳心,不消说他一定比她更在意外表的美丑。 “那都不是重点。”尉海痛恨被抓到弱点的感觉,他将所有杂念撇开,把事情扳回他最初谈论的重点。“不论如何,我帮了你,你于情于理都该道声谢谢。”这双腿可不想要做白工。 于情于理?那要她道谢一说情理何在她都还想问他哩! 黎朔夜嘲弄地瞥视他,不是很能懂他讲这么久,只为从她口中得到一句谢谢的含意。说声谢谢他就会成仙?还是修炼成果?她从不以为她的一句谢谢会满足一个人的渴望。 要她说谢谢并不难,但难就难在要说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看了就害她想出言讽刺的他。没个威严,没个正经,就算他所说半句不假,她也无法温和有礼地向他道谢。他老对她挑衅,个性又拗,忍得了他一时,以后的路必定被他压在底下走。 原则上,她不打算开口道谢。而事实上,她也没打算开口道谢。 她决定把他的话全当作是耳边风,听听就算,用不着搁在心上。 “哼,你想太多了,你不知道梦作太多会不切实际吗?”再次牵起嘲讽味道颇浓厚的唇角,黎朔夜奚落着尉海得不到回应的固执。 择善固执固然不无是好事,但对她坚持,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说声谢会要你命吗?”尉海不快地板着脸,全身笼罩在阴霾之下。 “不会。”他的脸何时才会放晴一天不生气?对他来说难若登天吗?黎朔夜带着问号很快地回答。 “那为什么吝啬于给我句谢谢?”尉海眉头皱得很紧,连声音也绷着。他也弄不清何以他要斤斤计较她一声谢,只是声谢谢,有何了不起的吗?没有。可是,他就是想要从她口中听到才能释怀。 “因为你是个例外。”他愈坚持这点,她愈是慎守不肯退让。他想的或许是证明他征服了她。 让步等于服输、等于臣服,所以她不会道谢。不会对他道谢,绝不。 “你!”尉海气愤得就快抓狂,死瞪着她不在意的脸。“你……你这个小器巴拉的臭酸三八!本少爷再也不会施予你同情的手臂,你就放着在这里发酸、发臭、发酵!就看你哪一天起了化学变化,成为人人避之惟恐不及的馊水!”狂啸完,也不管她的头还靠在他腿上,猛一起身,踏着凌乱又不协调的步伐走了。 哀着被撞疼的地方,黎朔夜轻扫柳眉,更加确认尉海是她入南王的绊脚石! 尉海带着全身怒意来到路焰班上所举办的小型化装舞会。空间不大,但却别有风趣,再加上刻意营造出来的绝佳气氛,搭上优雅的古典乐,更是令一群学生好奇得围在教室外头张望。 “走开,你们这些白痴。”顶着文宁天的光环,尉海只是一声低斥,就吓走了那群堆挤在入口处想要一望冶艳迷人的路焰、和斯文俊秀的晋扬的莺莺燕燕,还有陪着来瞎搅和的男生。 路焰略一抬头,看见那个一走进来便将他经营的气氛破坏殆尽的野蛮家伙,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头。“我听齐说,你不是跟黎朔夜在一起?”刚才叶心齐兴冲冲抱着一大堆吃也吃不完的垃圾食物来找他,比手画脚告诉他这消息后又消失不见踪迹,他还以为是跑去跟尉海和黎朔夜会合,没想到却是他一个人只身回来,还带着全身的火花。 黎朔夜是又造了什么孽,才让这没事不发火,一火就不得了的尉海生气,还火爆成快抓狂发疯的模样?! “谁要和那臭娘们儿在一起?她才不配!”一听到黎朔夜三个字,尉海的烦躁就没来由地席卷全身上下,让他气恼难耐。 “她不是中暑吗?”本来在舞池中央和漂亮女孩跳舞的晋扬出其不意地插进话来。方才叶心齐那个小不点喜出望外的杀过门口的重重难关,特地来跟路焰报佳讯时他也在场,所以所有的事情,他也是听在耳里一字不漏。 “中暑?我看她好得很!”还有本事把他逼得气极攻心、快要中风,那就表示她身体硬朗得很,短暂的暑气对她这只打不死的蟑螂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你看全天下每个快病死的人还能说话,也是这么回答的啊!”含糊的声音从尉海身后蹦出。刚跑进来凑热闹的樊磊快活地跳到尉悔背上,由他扛着他不算轻、但对尉海来说只是娘们儿似的重量。 “你要不要去见识一下那死婆娘病恹恹时的贼模样?我包准你被她气得脑充血!”尉海使劲将樊磊的身躯甩到一旁去,看他站得稳稳的,忍不住再加补他一脚。没见过那只蟑螂的生命力,他当然可以说得天花乱坠! “我们的度量比起你来好太多了,就算她说话狠毒得教人喷饭,我们也能基于我们是绅士的分上不和她一般见识。”晋扬落落大方地坐在路焰身旁,接过他递来的鸡尾酒,颇有闲情逸致的品尝起来。“嘿,蛮好喝的,你要不要消消火气?”他好心询问在找时机发标的尉海。 “要他消气的方法只有把黎朔夜抓来让他痛扁一顿,除此之外,只会让他更加火大。”已是多年朋友,尉悔一个杀人似的眼神他就能看透。路焰喝着自己调出来的鸡尾酒,缓缓道出他不幸多年与尉海为友为伙伴的看法。 “没错。”难得理会他怒气的路焰一开口就道出了他深埋在心底的苦处,不愧是他的朋友。尉海极为欣慰的看了路焰一眼。 “那你就动手去抓啊!”晋扬天外飞来一笔,丢了个任务给尉海。说是会说,不过尉海像是不想再和那克星相见一面似的,他还想看戏呢!现在黎朔夜都还没正式入学,尉海若就此罢手不和她誓不两立的话,那等到他毕业前,他都会百无聊赖。 “为什么是我抓?”尉海愣了一愣,有些不爽。 这些朋友是当假的吗?朋友要消火也不帮个忙,去把那臭三八抓来给他揍,还要他亲自下海动手抓她?这些死小子可真是有品啊! “因为是你在气她咩,我们又没说我们跟她起争执。”樊磊接过路焰递来的鸡尾酒,和着嘴里还含着的棒棒糖入喉。“啧……甜甜又涩涩的味道,不好喝!臭阿扬,你骗我!这鸡尾酒明明难喝得要死。”他巴不得把刚刚喝下去的全吐在他身上。 “那是因为你嘴里有棒棒糖的关系,不要归咎于我的味觉。”晋扬从容地推推根本没有度数的眼镜,好心肠的帮樊磊这只懂得吃甜食、连鸡尾酒也只喝水果口味的嗜糖家伙解释。 “那你干吗不早讲,害我的棒棒糖也变得很难吃……”樊磊将棒棒糖从口中取出,没好气地睨着它。 “又是我的错了!”晋扬不可思议地挑眉。这小子还真会怪人,怪天怪地就是不会怪自个儿笨,“算了,就算我的错,我下回会记得提醒你。”这算是朋友的道义了吧! “那还差不多。”得到所要的答案,樊磊很满意地把手上那支被门外众爱慕者虎视眈眈的棒棒糖,以漂亮的抛物线弧度丢入垃圾桶里,取出随身携带的葡萄口味棒棒糖又吃了起来。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 路焰若无其事照旧品尝他的鸡尾酒,晋扬刻意将视线放在舞池中因为他的凝视而跳得有些僵硬的人们,樊磊含着新的棒棒糖,坐到路焰一旁,闭上眼睛休息片刻,只剩尉海一个人兀自生着闷气,在场的人却是不闻不问、不理不睬,让他从进来就没有降下过的熊熊烈火烧得愈来愈旺…… “你们这群死人是没有看到本少爷在生气吗?”尉海阴鸷的眼眸中跳着几簇星火,低沉的口气隐约透出凶猛如鹰的杀意,一百八十几的健硕身材被一股浓厚的汽油味给笼罩,一触即发。 路焰长发轻轻一甩,迷人的举动引起门口不小的骚动。“是看到了,那又怎样?”他又不是不知道他路焰向来不当他的怒气是一回事!“你不会要我安抚你吧?”那简直是做梦!他拍拍尉海抽搐的脸,冷冷丢下一个轻笑,就到舞池角落去调他的鸡尾酒。 “那……你们两个呢?”对路焰那张长得跟女人有得比、甚至还更艳丽的面容,他从小到大就是没辙,永远只有投降的分。但是,关于剩下来的这两个人嘛……他就没有不动手的理由了…… “这口气像是要我们交代遗嘱的样子。”晋扬不吃他那套,继续耍无赖,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喝着酒。 “没错,我的确是要你们那么做。”尉海的表情危险至极,犀利的眼中闪着森冷。 “人家好怕喔,阿海……不要、不要对我动手……不要……”樊磊唱作俱佳的演起了受尽虐待荼毒、跌入万劫不复之深渊的可怜人,一双带笑的眼隐藏着令人为之动容的痛楚。 “演得真棒!真不愧是演员的儿子,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晋扬毫不吝啬地给予热烈掌声,笑得不可抑止。 “你们两个挺有骨气的,你们就看我等一下会不会亲手拆了你们的骨头,丢给外头的流浪狗啃。”尉海的口气不似开玩笑,危险的气团将他团团包围住,那感觉像是要人窒息。 “你是一定会这么做的。”樊磊贼溜溜地盯着尉海那帅到随便一个动作都会令人疯狂尖叫的脸。 “所以我们再怎么挽救也是徒劳无功。”晋扬好不容易克制住笑意,目光迂回了好大一圈才颇不正经地放在尉海脸上。真难想象这张帅脸气到爆炸时会是怎样?不过,他很想见识一下。 “干脆就随便你揍。”樊磊极有默契地接话,两眼散发异样的光彩。 “反正都是会进医院的。”晋扬大大的笑开,朝着尉海身后放送电波,迷煞外头一群爱慕者,让她们心头小鹿乱撞。 “够了没?你们两个还说相声。”尉海又冷又硬的表情更加冷然了。“你们只要再讲一句话,我就直接送你们进棺材。”他不悦地微扬嘴角,发出最后通牒。 樊磊和晋扬立刻垮下脸,万分忧愁地瞅着狠心无情又冷血残酷的尉海,担心在援兵开口之前,会先因不识相而被揍烂,打成不成人样,失去平时的威风潇洒。 “总算知道闭嘴了。”尉海挑着眉,像只蓄势待发的老虎,缓缓地接近猎物,准备一口撕裂他们的身体,尽情发泄囤积了多时的怨气! “你这猪脑袋,你是在干吗啊你?”就在老虎的爪子正要向领死的猎物奋力挥去时,身后突然冒出了他这辈子再也难忘怀的熟悉声音。 “黎、朔、夜!”尉海以极缓慢的速度把头转向声音来源处,果真看到那个臭三八很惬意地品味着路焰精心调配出来的酒,还声色俱厉地阻挠他把那两个死家伙给剥皮。她真的是他尉海有生以来见过最难缠的对手! “感激你大少爷还记得我的名字。”黎朔夜靠在椅背上,以半点情绪也没有的音调吐出不高不低的致谢词,讥诮的语气让尉海皱起了浓浓的眉。 “你来干吗?”一见是她,之前的战火又不得不延续。尉海阴着脸大喝,将狩猎的目标很快地转向头号敌人黎朔夜。 “你有叫我不能来吗?”他好像还在为之前她不肯说谢谢的事情生气。抚着项链的坠子,黎朔夜清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的疑惑却随着尉海怒火的高张而逐渐升高。 她还是无法理解谢谢在他心中的地位是如何的尊高,就是因为不能理解,所以她才不想道谢。就算他真是帮了她一次又怎样?助人为快乐之本,他这一生恐怕早造了太多孽,再不做点好事来积阴德相互抵销,他迟早会下十八层地狱!说起来,她也是在帮他,那他更该跟她道谢了,不是吗? “但我也没说你能来。”她就是有办法一句话就逼疯他,而他就是没办法不对她大发雷霆。”见到她,他就是想要大动肝火,将过去大大小小的愤怒化作一股念力,将她咒得死死的! “我来都来了,你说这些话也没意义了。”黎朔夜十分遗憾地告诉他这个消息,像是有多令人扼腕。 “你给本少爷闭嘴!”再听她说任何一句话,他都有可能濒临失去理智的边缘,最好的方法就是先让她闭上她的鸟嘴,他才有办法平息他的情绪、控制他的呼吸。 “又不是闭上了嘴你就会不生气,你是看到了我就想发标耶。”黎朔夜空幽、清冷地哼着,冷静而平缓地提醒尉海这个使人痛心的事实。 “那你就给我滚开!”尉海理直气壮地吼着,惟恐天下人没有为他的抓狂惊骇恐慌。 “只要我一走开,那两个人就有生命的危险,我在阻止你残杀生命。”黎朔夜扬扬下巴,宣告着她的耐力和毅力绝对有法子和尉海坚持到他真的发疯的那一刻。 “你这死三八,少说得你好像是圣女贞德!你这没品又卑鄙的烂女人,给我立刻滚出我的视线!”尉海竭尽力气地用力咆哮,气到就差没把她给随手一拎,扔到楼下。 没品又卑鄙?她不喜欢这种恶意中伤,尤其是从他这个失去理智、疯狂找寻泄气对象的猛兽口中说出。 “你解释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得不到答案她自然不会走。她恨透了别人自以为是的自我膨胀,再将罪恶的、邪恶的一面全指向莫名其妙的受害者! 有勇气指派她的不是,他尉海的确是个没人可否认的大少爷!她倒想听听他要如何的强词夺理,将这难听的话全扣在她头上。 “你本来就是没品,我救了你,你还恶言相向,你敢说你有品?”尉海一派严肃,认真地指控她种种罪状。 “你救了我?”黎朔夜冷冷地哼着。“很漂亮的说法,亏你讲得出来。”她低沉、阴寒地接受他的控诉,没有推翻。 “你想要硬说我没有救你吗?你也不想想是谁因为中暑倒在人山人海的园游会,要不是本少爷看在你有可能被踩死、毁了南王风水的分上,我才懒得将你拖到一旁树阴下,让你休息到恢复精神咧!” 听他的口气,这仿佛是他尉大少爷莫大的恩宠,她该感动得痛哭失声。 “嗯,听起来挺伟大的。”黎朔夜事不关己的点点头,给予适当的礼貌,也懒得泼他冷水。如果是因为担心才把她抓到那棵树下,或许她还会有些微忏悔,但是他愈是夸大其词,强调他的功劳,她就愈是神经麻痹、无法牵动任何一丝有关于感激的触发。“然后呢?总不会没有然后了吧?” 总觉得在气势上,尉海迸发的怒涛硬是矮了平静不起波的黎朔夜一截,虽不想讲,但是明显的事实已经呈现在眼前了!晋扬摊在沙发上,头一回为尉海感到丢脸。这还是d-four第一次输得这么难看! “你猜谁会赢?”樊磊好笑地看着戏,一点也不紧张尉海是不是就这么输了。输了就输了,总要有个人来治治他,不然他活了十七年,耀武扬威、破坏尉家风范的日子太久了,逍遥了那么久,也该被修理一下喽! “你不会是在问好玩的吧?一目了然的状况嘛!”不想咒好友衰,但现实总是残酷,就怕尉海没有承担失败的担待。晋扬略皱着居,气馁地等着尉海将d-four的面子丢光。 “难得瞧他处于下风,不要再烦d-four的面子问题了啦!”对爱凑热闹的樊磊来说,能见到双方人马不费力气、只靠嘴巴厮杀的场面,是他有生之年最感享受的事,当然就无心去劝架。 “话虽如此,但我还真没想到阿海会输得一塌糊涂,面子、里子全没了。他回去会不会痛宰我们哪?”人命关天,他深深希望黎朔夜能够在赢得不费吹灰之力之余,还能够挫挫他的锐气,让他气焰不要太高,回去还找无辜的人麻烦!晋扬忧心忡忡。 “他只会输得没脸见江东父老,回头应该是没脸见我们这群好朋友了。”樊磊拍拍他的肩,要他别净往坏处想。凡事要乐观些,像他就觉得尉海会输得很刻骨铭心,往后的日子老想着不让黎朔夜好过的烂点子。 “那就好,最好真如你所说,不然这阵子的聚会我就不去了。”晋扬暂且松下心,不再提心吊胆,重新将注意力搁在还在逞口头之勇的尉海身上…… “光是这一点就够表示你没品了,连句谢谢都没说,你到底有没有家教啊?!”尉海尖锐刻薄的话,一针见血刺中黎朔夜心中永远的痛…… 那年车祸的种种景象,像场电影在她脑海中倒带重映。她咬紧下唇,忍住心底翻涌而上、快将她淹没的孤寂,一片雾气模糊了她的眼。“家教……家教吗?……”她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他的指责。 她突然一阵沉默,不想开口说些什么,就怕再触碰到往事她会心碎。 十一年前那场恐怖的车祸夺去她最挚爱的父母双亲,连最疼她的尉爷爷也为了救她而不治死亡,放她一个人孤伶伶地在人世间继续生存。她好希望当时就跟他们一起死去,她就不必面对大人们间不负责任的对待,以及同侪间异样的看待。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她牵挂?她从小聪明,不用家人说明就猜透了伯伯们私底下残忍的勾心斗角。她站在已故的爷爷坟前,将所有每张哭得虚情假意的面孔纳入眼底,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真的难过、真的痛彻心扉。除了她,除了因为伤痛过度而忘了落泪的她…… 真正让他们痛心的,只有爷爷的遗言:财产由她的父亲这个生平无大志,喜爱乡居生活,享受天伦之乐的小儿子——继承。那笔遗产数目不小,但对她的父亲来说却是身外之物。他想要全数捐给慈善机构,但兄长们岂可能眼睁睁把等了多年的财产拱手让出?救济别人不如先救自己,他们还想靠那笔金钱成家立业,在商界上闯一番事业,但这些心机哪是她父亲料想得到的呢?她的父亲虽然不笨,却不想去猜疑兄长们的意图。结果就是这种傻呼呼的个性害惨了他自己啊…… 人为的煞车失灵,一片血红的火海,危险临头了,他还坚持说服众人兄长们不是为求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谁能相信?尉爷爷在商场上打滚多年都这么猜着了,偏生父亲仍是作茧自缚,没有勇气面对残酷的现实,到后来换得的是什么呢?三条亡逝的人命,和一个不愿接受别人关心的她…… 她的生命是尉爷爷冒着危险冲出火海给的,脖子上系着的项链是他留下来的遗物。比起尉海,尉爷爷拿生命换生命的牺牲才是赚人热泪哪…… 下意识握牢项链坠子,寻求心灵短暂的安稳。 “说不出话来了吧?!”尉海很高兴看到她木然的表情。 “不说话不代表你就是说中了,如果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跟你道谢的话,那你就错了。”回神过后,黎朔夜还是持着一贯讥讽的语调,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毫不留余地地奚落他。 “我才不是为了那个问题在这里指派你的不是,那个问题和你的卑鄙没有任何关系。”尉海仓促地只想否认自己的失误。 “但你刚刚明明就一直绕着这个问题打转。”黎朔夜一句话就戳破他急于澄清的心态。“你很无聊,你知不知道?”不是恶意中伤,她只是不能理解他的耐心为何只用在这种事情上? “你不要故意批评我,本少爷不是你随便可以讲坏话的!”尉海百口莫辩,却又不想在众人面前泄气,争输一个女生。 “坏话要在你背后讲才有用,基本上,我这个叫作数落!我在代替你家女乃女乃妈妈那些管不动你的长辈,修理你这个对不起祖宗十八代的败家子。”黎朔夜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表情依旧冷淡,正巧和尉海的激动形成强烈对比。 “你!”尉海气得血液倒流,突觉红血球繁殖过多全卡在微血管内,强而有力的心脏再也负荷不起黎朔夜的恶言恶语,终于,他使出了全南王最惊人的酷刑……“你就等着上南王时,准备收我给你的‘恶人帖’吧!”说时还不忘加上冷到可以下雪的笑声。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气氛凝重,门外的一群爱慕者和凑热闹的男生们,全吓得张大了嘴巴、瞪大眼睛,不知该如何反应…… “恶人帖”?!直视尉海凶悍无比又足以在瞬间冰冻三尺的杀人目光,黎朔夜轻轻刮刮脸颊,认真思索了一下,而后,她说出了最让人倒绝的话…… “好啊,我接受你的‘恶人帖’!” 第四章 “恶人帖”是d-four自创的游戏邀请函,会称作“恶人帖”还真是一点也不为过。也不知是四人中哪个家伙率先提议的,总之在路焰懒得多说什么阻止尉海的坚持、樊磊的装可爱、及晋扬的谄媚之下,这个提案在入学的第一个礼拜就公开发布消息,开始实行d-four像恶魔一般邪恶的地狱游戏。 他们没有指定对象发布,不管是男生女生,只要待在这个南王中学里头让他们四个人其中一个看不顺眼,就会在自己意识到惹火了他们之后,立刻收到像死神的邀请函一样的“恶人帖”。 所谓“恶人帖”,就如同字面上的含意,将得到前所未有令人毛骨悚然也意想不到的恶魔式招待,美其名是纯属平常的邀请函,但事实上在函上根本没有指明时间、地点,也不管当事人愿不愿意,只要一收到,就会出其不意惨遭炼狱似的魔鬼对待!那是想逃也逃不了,想躲也躲不掉的致命游戏! 照往常来说,他们四人若非真碰上了不可原谅、或威风太久、碍他们d-four路的对手,他们绝不轻易亲自出马。拥有无数爱慕者,自然也有无数的拥戴者,他们借着别人的双手玩弄对手于掌心,直到厌了、倦了、烦了之后,才会再寄发“恶人帖收回令”,否则绝对不会简简单单就善罢干休。 随着“恶人帖”渐渐在校园传开来的同时,原本只是单纯因为相貌英挺帅气在学校出尽风头、抢走所有风采的四个人,不仅仅是迷煞无限多小女生,d-four也逐步变成了人人闻之而躲避不及的撒旦团体!所有的爱慕者对他们只敢远观而不敢靠近,虽然还是有许多锲而不舍的女生,但大部分的人都怕哪一天无缘无故就死在陌生人手下,见了阎罗王却还不清楚怎么个死法。 在众目睽睽之下,搞不清楚状况却仍无所谓地点头接受尉海亲自颁布的“恶人帖”的黎朔夜,好不容易在开学一个礼拜后,将所有关于“恶人帖”的相关事项打听完毕,然后便好整以暇地等着那人人口中为惊悚的游戏开始进行。 从开学当天她进校门便拿到d-four限时专送的“恶人帖”开始,算一算也过了整整一个星期,那四个人竟没有任何行动,让她有点匪夷所思。不会只是在开学当天给她来个下马威,而后就当她是隐形人般不存在了吧? 但也拜那张恶人帖所赐,她打从坐在这个位子上起,不管上课下课都会被一群群人潮包围,好奇地问着她和尉海的关系?而他又为何亲口下令寄给她一张众人闻之丧胆的“恶人帖”?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她,却忽略了不知道窝在哪里乘凉看戏的尉海。 其实最该问的人是他吧!她一个平白无故接受他“恶人帖”的平凡小老百姓是何罪来哉?必须寸步不离坐在位子上,供他们这群每天都能产生新问题的闲人当茶余饭后闲话家常的对象呢? 讲明白一点,她现在的情况是宁可“恶人帖”的游戏快一些进行,也不想再压制想起身走人的冲动,回答他们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了!这种状况再继续个没两三天,她想她一定会先冲去和尉海再一次正面冲突,免得她所有的耐心全被磨光。 或许、说不定,这就是尉海报复她的方式。他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她开口说话吗?有可能他趁着这个机会,躲在一旁冷眼看着她被那群苍蝇团团包夹却无所遁逃,而发出得意的笑容吧?! 他似乎只要能让她有些小小的愠火,他就能得到无上的快感。就某一方面来说,他似乎很好满足;但在另一方面,却又似乎很难摆平。好比说三个月前的那句谢谢。她是拿不准他究竟还记着那仇几分,但她想当初会气呼呼对她下“恶人帖”,那句她迟迟说不出口的谢谢肯定占了绝大的百分比! 好吧,他高兴就好,反正她就再忍个三天,若到那时d-four还不采取什么动作,她就会先发制人。嘿,会不会其实尉海等的就是她先耐不住气的那一刻呢? 黎朔夜转着笔、转着眼珠子,思绪在脑海爬山越岭过后,她只有三个字可以作为结论不可能。 当然不可能!因为尉海没那头脑、没那智商!除非他旁边的贼狐狸献上好计策。但会发“恶人帖”本就是他和她个人恩怨,和其他三个人打不上八竿子关系,她也很难相信他会细心聆听他们献计,接着再经过多日思考,很满意地接纳他们的提案。 没为什么,只因为他没那好度量!他一定在找好时机一把将她推入火坑,他想在高处嘲笑她,让她丢脸、让她难堪,而后再助她一臂之力,最后理所当然地要求她说声谢谢。而且是满怀诚意的。看来很难。因为她决心和他杠到底!败到他毕业,再也无法抬高下巴看她!再也无法拿他在南王的尊高地位压她那一刻为止,她才会真的松心! 他很难缠。 他一定也觉得她很难缠。 那么她要她的难缠先击垮他,看到她时再也无法洋洋得意。 做好了最重要的决定,接下来的计划当然是要紧万分!待在教室里,压根儿得不到片刻安宁,她必须找一个空旷宁静、没有人会找着她、进而对她骚扰的地方,不知道五楼顶的阳台会不会有人打扰?嗯……希望……不会! 这里的空气果真是凉爽又新鲜,让她忍不住多吸了几口,补充在午休前被好奇的围观者抢光光的空气。呼,真好。早知道这阳台干干净净的,不染尘埃又没有人上来作怪,她就该聪明地跑来这儿避难。 拿着奇异果口味的养乐多边走边喝,她探查着这附近的环境地形,顺便再看清到底有无其他闲杂人等先占了她想要独占的地盘。 一双眼才将左方勘查完,慢慢地移向右方,突地,她良好的视力便看到了一对应该叫作是情侣的人,坐在角落。那女生背对着她,遮去了男生的面孔,她只隐隐约约看得出那个穿着大方、不吝于展示姣好身材的女生正低下头去,不知是在亲吻,还是在用嘴巴喂那男生吃午餐? 她这样算是叨扰吗?他们暂时好像没有意思停下来的样子。如果再过三分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月兑光光?嗯……看来她好像真的是打扰了人家,还是趁他们注意到她之前先退场好了。 她是对南王开放的校风略知一二,却没想到会开放到在阳台上上演限制级剧码,看来她是太小看外界对南王的评价了。不过回头想想,像d-four那样为所欲为、婬乱放荡的行为,学校方面都不加以阻止了,像现在她面前这种你情我愿的成人表演,也就不难想儿了。 唔,那……她还是下午再来好了,总不会一天二十四小时,这个灯光不美、气氛不佳的地方都会被情侣拿来就地解决需要吧。 念头一转,黎朔夜才漫不经心地转了个身,眼角余光却瞄见那男的粗暴地推开还想赖在他身上、活似八爪大章鱼的女生,嫌恶地用手背擦着嘴。嗯?!那张脸……啧,好像有些熟悉耶…… “海,不是说好是我先喊停,你才可以不用和我缠绵的吗?”那将大量皮肤暴露在外供人欣赏的女生,皱皱眉,不依地又黏了上去。 那男生竟是尉海!才一个礼拜不见,他就从他口口声声说的有格调降格为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了吗? 黎朔夜那只才要跨步的脚又缩了回来。反正看都看到了,也不差再看久一点。 “谁想和你缠绵了!我才没这样说过,听你在胡说八道。”将放在地上高级豪华得吓人的便当拿起,抢过那女生手上还死不肯放的筷子,尉海目中无人地吃了起来,完全不理会那个女生不停地嚷嚷。 “这跟我们最初说好的不一样啊!”那女生又哇哇大叫,耍着小可爱,扭捏地扯着尉海的衣角,有点气他不守信用。 “白痴,你很吵耶!不要烦我,我现在饿死了。”尉海抬起头瞪了那女的一眼,为她矫揉造作的模样感到反胃。 他可不记得当初和她说好了什么,向来会到阳台找他的女生就该有被拒于千里之外的心理准备,要不是她每节下课都跑来缠着他,他才不想甩这个看起来很虚伪做作的白痴女生。 要早猜到她会死赖着不走,还像个失意女子一样紧黏在他身旁,他就千不该、万不该拒绝玛莎更动人的邀约,去!他后悔死了!这便当比起玛莎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他今天实在是脑筋接错线才会答应她。 “可是、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啊!”那女生还是坚持不肯走,尉海的怒目相对似乎对她起不了作用,她只是坚决想得到她拿便当来给他吃所可以换得的报酬。 “不该是这样,那应该是怎样?我从来就没说过我不可以推开你,要不要去问问看其他女生,看看这个动作合不合本少爷的原则?”他深感厌恶地厉声斥喝,不想给她好脸色看。 居然敢在他的地盘上和他争论是非对错!都怪玛莎那笨蛋,没事干吗把他只答应她的事散布出去,等到他发现想阻止,却为时已晚。 本来嘛,他是可以不理会那群像苍蝇一样死命黏在他身旁、想为他送午餐的花痴,但是玛莎那猪头女,竟然扬言如果他不答应那些人的要求,她就要拿出他的曝光照在南王里四处散发! 活在玛莎的婬威之下,迫不得已,他堂堂贵公子只得在d-four其他三人的放肆嘲笑下,勉为其难点头应允她的要求。 这已是他最大限度的牺牲了,这些不养眼的花痴再讨价还价就休怪他大开杀戒、血洗阳台! “我……我……”那女生害怕地瑟缩了下,不敢再和已经面露杀意的尉海争辩下去,只好起身掉头跑开。伤心的她没有看见挡在她面前、好奇心大作的黎朔夜,硬生生撞上了她,还将她瘦长而纤细的身子压在下头。 呃……救命!她快被这陌生女子的胸部给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才刚惊觉她上围壮观丰满得足以吓坏她,下一秒就被这对她很想出口赞叹的胸部给压得硬是说不出话来,只能忍耐地挣扎着,拼命想要争取新鲜空气。 “可恶!气死人了!你也是来找海的吧?你是不是看到刚刚的情形了?你说啊!”那女生恼羞成怒,抡起拳头没命地攻击快要窒息的黎朔夜,发了狂地想要除去这个看见她出糗的情敌。 “我、我……没……”她才不是来找尉海的咧!再说她被压在下头,缺乏空气还要她讲话,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要早知道尉海会在这里,她才不想踏进这片禁地一步。 说来说去都怪尉海这瘟神,害她遭殃,遇上这个失去理智、只想找人出气的疯女。她好不容易才溜出教室,现在又被人狠打,她就算再怎么心平气和、不想和别人争一口气,也忍耐不下去啦! 黎朔夜一张俏脸绷得难看,她想从被压得麻痹的身子里找回双手的神经,赶紧推开这疯女,确保她个人性命安全。 那双鞋子好像似曾相识?尉海边咀嚼口中的食物,边研究那个莫名其妙被压在地板上的可怜人,迟疑了半秒后,又把眼睛再向上抬升一点点。这双洁白无瑕、漂亮得不像真品的美腿好像在什么时候他有模过的样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呢? 这疯女的体型有多庞大啊?!她竟可以将她的手栓在底下动弹不得,只剩一只左手——也就是五根手指——能动,连手腕想要转个方向都是一大难题。黎朔夜拼了命找到空隙用嘴巴呼吸。她可不想惟一能让她生存下去的管道又被那女生给堵住了。 嗯?!……就连这只在拍击着地板,像求救又像死前告别的手,说好听些是细长又具骨感,在他看来这瘦巴巴、干瘪得像是乞丐乞讨的手指,仿佛有丝眼熟……唔……脑袋一片浑沌,他捉模不准正确的持有人。 不行了……她真的要死人了!她觉得她全身骨头都散了,无力动弹。四十三公斤不算重的体重,顿时也像吸水过多的海绵,沉重得一坠入海中就浮不上来。黎朔夜并不想无病申吟,可是她老实有些气不过尉海的无动于衷。 他应该是没瞧见她是谁吧!那他怎能冷眼旁观,就像个局外人一样,任她被一个素昧平生的怪人揍得稀巴烂呢?原来他根本是块无血无泪、没有一根神经会传递讯息的木头! 尉海死皱着眉头,在脑中拼凑着印象中的人儿。明明对有着这些特征的人记忆很深,却在紧要关头想也想不出来。他的脑中撞出很多个拼图,上下左右动个不停,努力将他所记得的局部拼凑出完整的形体。 他是无所谓别人的生死,还是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好端端地坐在一旁捧着他的便当继续埋头苦干,他的眼睛是瞎了,还是脑袋被挖空?可恶!如果她被压在一块铁块下还能活命的话,她要叫尉海生不如死,彻底体验一下她悲惨到让人捏把冷汗的苦刑! 黎朔夜使尽力气,想要将那个还是没停止用拳头敲她脑袋瓜的女生推开,无奈她虚弱得像是全身力量都被吸尘器吸空了。 不行!说什么也不能死于非命!黎朔夜强振士气,困难地喘着气,突然想到她右手还有一瓶可能也被压得快爆开的养乐多。她忽觉一阵欣慰,没关系、没关系,人定胜天,他那大猪头不救她没关系,本来她就不奢望他会拉她一把,她还是自力救济得好。 迅速转换好心情,黎朔夜咬着下唇,尽可能将右手给抽出来。很难!那瓶养乐多十分不合作地卡住了。不行、不行,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翘辫子。十一年前亲身经历那场车祸的恐惧感瞬间爬上喉头,她一个惊慌,更加用力地将养乐多瓶向外抽…… 成功了!突然觉得右手得到自由,黎朔夜险些就感动得哭了出来。再来,她只要将养乐多丢到不远处的尉海那儿就一切ok了。只要打中了他,不管如何,他也不能置她于不顾了吧?!很好,就这么办。 黎朔夜全凭感觉猜测尉海所在位置,瞄准好后,她呼了一口长气,奋力将手中的养乐多瓶丢出—— “啊!”那女生像见到鬼似的放声大叫,跳了起来,转头看向她自认为洁净白皙的美背。在黎朔夜刚懊恼完她怎么会笨到失手将养乐多瓶砸在她背上后,又指着她的鼻头,气咻咻地斥骂着她。 被骂对黎朔夜来说是不痛不痒,懊悔完了后,她深觉其实这么做若能让那吨位够将她压成肉干的女生起来,让她畅快地呼吸空气的话,那也没关系了,就当作她最先就是计划要砸她的好了。黎朔夜以非常快的速度说服自己,丝毫不以为有多惭愧。 全身上下都还像麻醉剂药性要退时的状况,沉沉的,想动也动不了。她也不是想刺激她,可是她真的想拖她去减肥。呼……她好难受…… “你……你太过分了!你跟我抢海,现在又袭击我,你真是卑鄙、龌龊、下山烂!”完全不等黎朔夜做好心理准备,那女生又一个坐在她肚子上,害她月复中还没消化完的养乐多差点全喷在她脸上。“你……你!”她好像看到了一样闪亮的东西! 要死人了!她怎么还有力气揍她啊?黎朔夜揪着脸,她突如其来的一压,害得她忘了喊救命、忘了掉眼泪、一句闷哼含在口中却忘了吐出来。这女的上辈子是杨贵妃还是东施啊? 他总算是看清那个害他在脑中拼图拼了很久又拼不出来的人儿是谁了…… 黎、朔、夜! 这死三八被压得快要变榨菜,水分被挤光了,连声救命都不会喊,她是不爽跟他求救,还是不想在事后和他道谢?不管如何,眼前当务之急的是先救她死里逃生再说。 “你这白痴女,你该死的在干吗?”将筷子狠狠地丢过去,正中那疯狂海扁陌生人的疯子,尉海没好气地扔下便当,大步迈过来就是赏那女的一脚,一点也不留情。 这白痴,他今天是犯什么冲,怎会遇见一个刚从神经病院里头跑出来找他的爱慕者?去他的,这女的就等着收“恶人帖”好了。 “海……你竟然踢我?”那女生可怜兮兮地搓揉着身体,难以置信看起来该是很有风度的尉海会出手打一个女生? “你别以为本少爷不敢动手揍女生,你这看了就惹人厌的死人,不会滚是不是?!”尉海的心情坏得要死。当他发现被压得面无血色的家伙是她时,他的心跳竟没来由地跟着漏跳一拍,紧张得生气。这白痴三八!她懂不懂保护她自个儿啊?他都想替阎罗王海骂她了! “你、你……你就为了她和我翻脸?!”看着心爱的人将地上那个像是要蒸发掉的干扁四季豆搂进怀里,她就一肚子鸟气。他拒绝履行午餐之约也就算了,现在还抱着别个女生,太过分了! “我才不是因为她,我只是看你不顺眼。”尉海脸上的表情绝对称不上和善,也绝对和冷静扯不上关系,一瞬间将周遭空气弄得像冰,眼中像要喷出的火舌红得骇人,他当下的表现和之前对她的不予理会有着天壤之别。 “你!你们……呜……太过分了,我要去告诉玛莎!”她要去质问清楚。这和玛莎放出的消息完全不合嘛!她被尉海的气焰吓得转身就跑,一眨眼就在阳台上消失,也消失在他们眼中。 “别以为本少爷不敢动手揍女生”?!那他以前没一次真的揍过她是为什么?躺在尉海温暖的臂弯里,黎朔夜轻柔地眨着眼,直盯着目送那个怪女生离去的尉海,有些想法断断续续地酝酿着,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虽然他在她快断气身亡时装作没瞧见,可是听他刚刚骂人的口气和那凶狠的表情,难道是她误会了?嗯哼,算了,先别想了,她被压得全身累透了,好倦,她好想躺着睡觉…… “喂,臭三八,你是死了还没?”尉海将轻飘飘得像粒气球的黎朔夜轻轻松松打横抱起,决定带着快要挂点的她先去找玛莎讨回公道。 “你是这样对快死翘翘的人说话的吗?”微蹙眉头、无精打采地抗议。 听见她快气绝身亡的声音,尉海被吓得刷白了脸。他紧张地瞪着她看,不安极了。“喂,臭三八,你别真的死啦!你敢死你就试试看!”他凶巴巴地威胁,气恼她不听话的眼睛又愈眯愈紧。 “你好吵……”人都快死了还不能得到片刻安宁,他是见不得她好死吗? “白痴,你这死三八!你要真给我死了,你就等着我下地狱找你!”向来自诩所向无敌的尉海,头一遭被外人惊得无助,想要找人求救。 “才不要你来找我呢……”使不上力气翻他白眼,黎朔夜全身已经被睡意侵略,低低地嘤咛一声,她陷入沉沉睡眠,整个人倚向因焦急而身子愈加火热滚烫的尉海。 看来她暂时是死不了。听见她均匀的鼻息,尉海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抱紧瘦弱得像棉花的她,坐在一旁等着她醒来。放心之余,却没注意到他心情的转换是为了谁…… 第五章 “你好大胆子,阿海,胆敢抱着一个女生公然出双入对,还把她抱到你家里来了?!”高昂尖锐的声音的主人挥舞着经过设计师经心修剪的指甲,对着尉海碎碎念个没完。他竟然将一个长得乱漂亮、乱有气质、外加身材乱优的女生安置在他床上! “她一直不醒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要他狠心将她丢在阳台上吧!再说刚才回来时,天空又飘来一大片乌云,依他猜再过不久,大概就下起滂沱大雨了,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得抱着愈睡愈香的黎朔夜回他家来了。等晚一点她醒来后,他会再差遣司机送她回家,保证她单身女子的安危。 “一直不醒就可以抱她回来?!”听他在唬烂!“那你几年前怎么狠心把我丢在小焰焰家,供喝醉酒的色阿磊和借酒装疯的混球阿扬把我衣服扒光,躺在床上任凭他们拍我果照?”气不过尉海推托的理由,声音又不自觉地高了起来。 “玛莎,你少耍白痴了好不好……当年你还是个男儿身,和现在是大不相同。”尉海拿着毛巾,体贴地帮因为太热而不停流汗的黎朔夜擦拭那惹人移不开视线的美丽睡脸。 “是男是女有何差别?我就看不出来我和你有啥差。”玛莎娇滴滴的语调害得尉海身上的鸡皮疙瘩全站起来跳舞。她姿态优雅、风情万种地趴在尉海背上,拍开他正在为黎朔夜擦汗的手。 “那是因为你本质上是男的,我有的你也有。”尉海任她靠在背上不推开也不抗拒。“你又变瘦了,再瘦下去还得了。”到时候那死老太婆看到一定会火冒三丈,怪他没有尽责任照顾她。 “哈,那是因为我在减肥啊!”玛莎笑得很灿烂。“哪,阿海,我跟这个比我还瘦上十公斤的芭比女圭女圭哪里有差?”她伸出手戳戳黎朔夜在灯光下晶莹剔透得像是会发亮的皮肤。 “你别吃她豆腐,等一下她又怪到我头上。”尉海反应神经极敏锐地拍开还不停毛手毛脚的玛莎,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到很不舒服,特别是玛莎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戳来戳去时,那心底暗潮汹涌的异样感受。 玛莎愣了愣,以诡谲的眼神在尉海身上打量着,忽而绽出一朵了然的微笑。死阿海,模一下也要和她计较!“你这个小器鬼,我偏要模她。”佯装拗起脾气,她不顾他的阻挡,硬是将手放在黎朔夜的胸部上。 “你这个混世大!”虽然隔着一条被子,但看在尉海眼里就很不是滋味! “你骂我?!”玛莎假装很害怕地把手缩了回来。 “谁叫你发色的!”尉海气得把玛莎一把甩下他的背,怒火冲天地眯着眼睛看她,瞧得她笑得更贼了。 “发色是什么?”故意逃避尉海咄咄逼人的气势,玛莎拍拍起身,绕着床边走来走去,对床上睡得香甜、秀色可餐的黎朔夜不怀好意。 “大发色性。”就像你一样。尉海一双厉眼紧紧追着玛莎兜圈子,只要她稍微停顿下来,他就戒心大起,随时预备将黎朔夜抓到他身后保护。玛莎这家伙扮成女生后跟以前一样色得可以,他还天真地以为她只要变了性之后就会改了呢!哼,狗改不了吃屎。 “好说好说。”玛莎哈哈大笑,看得尉海毛骨悚然。“我只是觉得这个小芭比挺好吃的而已。”探出舌头舌忝舌忝发干的嘴唇,她刻意做出来的动作正合她意地激怒了尉海。 “谁准你吃的?!变了性就认分一点,不要还想当双性恋!”一把将黎朔夜抓进怀中,尉海又冲动又尽量想维持温柔,不想她醒来看到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变态。 “莫非你不知道我变性是为了什么吗?我就是因为想要男女兼吃才变性的咩!”玛莎对尉海像是要吃了她的凶恶目光不为所动,淡淡扯出一个魅惑人心的微笑,她指了指被他保护得很好的猎物,呵呵笑了开,像在暗示些什么。 “你想我会让你得逞吗?”担心怀中娇柔的人儿会醒来,他细心地拍拍黎朔夜的背,帮助她睡得更沉。 “我要的东西我是一定会拿到的。”玛莎嘿嘿笑得奸诈,连眼角都透露着藏不住的笑意。“我对她挺有兴趣的。”她的表情倒不算是开玩笑。 “不准。”尉海将黎朔夜搂得更紧,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就被玛莎给吞进肚子里消化。 “凭什么?”玛莎微扁着嘴唇,就事论事和他争。 “因为……因为……”尉海被问得一愣,默然不答话,抱着黎朔夜的手也变得不自然。 “因为什么?”玛莎饶富兴味地继续追问。人家水当当的小芭比又没说是他的,他是凶给谁看啊! “要你管,反正就是不准啦!”脸上飘上两朵不搭调的红晕,尉海尴尬得将头撒到一旁,只顾看外头哗啦的大雨,没空理会躲在背后笑得比狐狸还狡猾的玛莎。 他的生命里才不会和她有何纠葛!凭她的身份就注定他们是门不当户不对,想迸出什么奇妙又神奇的火花,根本是想都别想。她惟一可以拿出来说的优点,只有她那出色的外表和遇到困难时也能临危不乱的镇定,不然论她的家世背景,哪有机会和他在一起! 呃……怎么会想到这里来了……尉海心虚地干咳几声,借以掩饰愈来愈强烈的占有欲。 都怪玛莎!问一堆怪问题,害他连坐着都觉得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不过…… 他低头静静凝视着小嘴微张的黎朔夜,心底却冒出了异于平常、令他不太习惯的冲动。他怎会像个窝心的情人,在一旁将她守得紧紧的,怕她被大给吃了呢?不该是这样的。他不该管谁死活的才对呀! 他的世界只有他。他向来惟我独尊,自我意识强得连阿磊他们都大呼吃不消。他们怪他太过以自我为中心,就连朋友的生死似乎也不看在眼里,只要是他决定好的事就是绝对,不容拒绝,不容否定。只因为他是独一无二。 而臂窝中这个睡得安稳、连翻身都没有的笨三八,让他气得抓狂得了失心疯就算了,还笨得想要把小命给丢掉!又害他看她陷入昏迷而心慌意乱、不知所措!还好她没事,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尉海臭着一张脸,不明白他怎么愈想愈离谱,好像她的生命安危都是他的责任。不干他的事的!她不也不想要他插手吗?她不也看到他就一肚子火吗?那他就不用、也不应该去操他妈的心才对! 再说,她有啥姿色够诱惑他操心的?这个死三八长得比谁都安全、比谁都爱国,他不用怕她等会儿回家在路上发生意外,只要叫下人送她一把伞,让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就行了!不用再费力气浪费他珍贵的口水,去跟司机吩咐些别的。她就算真的衰到在路上被车撞或是遇见,也不关他的事。 她明天是活是死,明天再说。他就不信她会那么短命!人家不是常常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吗?最好她就活久一点,然后…… 然后……?!然后个头啊!有什么好然后的,尉海气恼得咬着牙,烦闷得要死。他不懂他绕了好大一圈说服自己,到头来还是失败。他到底是被下了什么蛊、吃了哪门子的毒啊?他不找医生看一下,恐怕他就等着病发身亡了。 “不准就不准,我懒得跟你争了。”玛莎双手抱胸,状似不在意,却有着无比的自信。 “你这个猪头,别以为你变了性就很了不起!”尉海转过头,气焰大涨,杀人般的表情还有凌厉的目光,颇有动粗的迹象。 “本质上我还是个男生啊!这话是你说的耶!你该有的我也有,这不算真正的变性啦,我只是喜欢女孩子家漂漂亮亮的装扮而已嘛。”微嘟小嘴,玛莎的巴掌脸写满了无辜。 “你这个变态,好好向你那个小狈妹妹看齐,别干些不入流的举动!”尉海凶神恶煞地建议着还在撩拨长发、姿态动人的玛莎。 “你是说我的小心肝心齐吗?”一提到那个迷糊的宝贝蛋,从小到大都护她护得紧的玛莎露出了为人兄长的满足笑脸。“哈哈,那个小迷糊虫,脑袋不太精明,不懂人心险恶,要我学她还不如要我去死!”她是很疼她啊,可是却不代表就一定得喜欢她的全部才行。 “那你就去死好了!”冷冷投记卫生眼,尉海如今只想要玛莎立刻滚出他的视线范围。 路焰那个长得比女人还妖娆的小子,虽然看上去有点让人不爽,但至少他的个性却投他意,哪像眼前这个变性前色胆包天、变性后不仅一往如昔,还有变本加厉之势、三八得连女生都自叹不如的白痴!偏生以前一大堆怪癖被她模得一清二楚,落得现在把柄被她抓在手上,想逃也逃不了。 玛莎真的是生出来气死他的! “你要我死?!”玛莎做出西施捧心的垂泪样。“你舍得吗?” “舍得。”当然舍得。 “好家伙,算你狠!”玛莎收起笑脸,拗起脾气扭臀就要走。“我本来还有重要情报要说给你听咧,不听就算了,谁稀罕!”背对着尉海猛做鬼脸。她就是讨厌尉海被抓到心事时,只会一个劲装酷、装帅、装狠的模样。 “什么情报?”忍不住好奇心,尉海抢先一步在玛莎跨出他房门前问了出口。 “你不是不听?”玛莎转头给他一个白眼,刻意摆出清高大小姐样。“你不听的话,那我也不好逼你听嘛!” “你到底讲不讲?”要他低声下气简直是做梦!除了恶声恶气的强迫中奖外,他尉大少爷是不可能低头的。 “我讲。”玛莎爽快地答应,颇让尉海意外。“可是讲了之后你别发标,因为这情报是我一个星期前就知道的,我怕你听了之后会脑充血。你要不要先叫专属医生随时待命?”她很愿意提供时间让他做准备。 “免了,我不会宰了你的。”尉海一口答应。 我就怕你把我从三楼踹到一楼!玛莎心底直犯嘀咕。“就是关于你口中那个死老太婆、我的干女乃女乃的情报。”她顿了顿,注意到尉海的脸色正在变黑。她还是赶紧交代完,快点问回家好了! “她怎么了?上天堂找她老公了吗?”语气急速降至零下十度。 “错!”玛莎比了个大叉叉,后脚跟已经先踏出门外。“是她要回来看你了。” “看我?谁要她看!叫她给我滚回英国伦敦去享清福!”老了还不认输,七十几岁高龄了,动不动就在高空中飞来飞去,她的心脏如果不是太有力,就是用石头打造而成的! “这话我说不出口。”玛莎为难地摇摇头。“好歹她也是我干女乃女乃吧,我不能太不孝。”她笑得有些僵硬。尉海的脸冒出青筋了! “然后呢?她要住多久!什么时候回来!”挑高右眉,尉海的表情堪称难看到像恶魔。 “一个月。下月底是她生日,专程回来看故乡朋友的。”说着,另一只脚也很机灵地踏出门外。“最要紧的是……她今天晚上就会回来了,你自己好自为之,拜拜!”玛莎一溜烟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该死的玛莎!你这个去他妈的大白痴!你竟然没告诉我——”尉海的怒吼声随着冷空气下降、热空气上升,在这宽大的房间里循环,久久挥之不去…… 从睡梦中幽幽醒来,一睁开疲累的双眸,印入眼帘的却是全然不认识的环境。黎朔夜打量这陌生的房间半晌,她开始喜欢起这个飘着淡淡古龙水味的空间。 没有豪华的摆设,没有多余而琐碎的装饰,有的只是属于很个人的简单设备。像是一台大萤幕、功能应该也挺不错用的电视机,干净的米色沙发,流行感很强的白色衣橱,还有看起来软软的、很舒服的灰色地毯。 不能说这间房间的主人很有品味,或是很有空间概念,因为空出的空间,实在是太多,令房间看起来太过单调平凡了一些。但依她瞧来,却有着难以言喻的赏心悦目。 不过这种很自我的摆设风格,倒是跟尉海那个白痴乱像的。 说到尉海…… 临睡前和他拌嘴的画面慢慢浮上脑海,她傻了一傻,纳闷起他不对劲的紧张和慌乱。他是怕她死在他怀中会被告吗? 想不到其它确切的假设,黎朔夜自作聪明地把这个推论当成最好的答案,不作其它想法。 习惯性地右手模向颈边,却怪异地发现手里碰触的全是光滑的皮肤,没有多年来守护着她的那条钻石项链。她惊跳起身,想也没想就动手在床上找起那条她不能失去的项链。 到底会掉在哪里?怎么会不见呢?无缘无故就这样子凭空消失,也太莫名其妙了吧!而且她全身上下没有被坏人扒过衣服的迹象,更遑论那个抱她来这里睡觉补眠的人,会对她的项链有所兴趣、继而窃走。这房间里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比她的项链还有价值,那个人肯定是疯了才会对她的项链下手! 究竟是谁偷走了,或是遗落在哪里呢?黎朔夜挫败地跪坐在地上,脑袋瓜除了项链之外就再也装不进其它杂事。 抱她到这个房间睡觉的人自然是最有嫌疑,但她现在却不知道是谁好心抱她来这里的。如果、她是说如果……抱她来的人真的见鬼了是尉海那个白痴,除非他是故意作弄她,要让她体验紧张失措的心乱,不然他家有钱到可以把太平洋给填满了,哪还会对她区区一条小小的钻石项链有兴趣?故意作弄她?!唔……尉海这个人平时斗嘴斗不过她,每次都输得难看丢脸,若说他是只为作弄而把项链给偷走的话,那也不是不可能……可她就是觉得他不是那种人……哎呀,这不是在为他辩护,而是就事论事。他自个儿都一再强调他的品格和她格格不入了,当然不至于下手偷她的项链。呼,问题就出在若不是尉海那个白痴偷的话,又有可能遗失在哪里呢?那项链总不会长脚跑掉,或是长翅膀飞走吧?会是在哪里不见的呢?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手上拿着钻石冲着她笑得得意非凡的脸孔登时出现在她眼前,那张脸……那个体积……那熟悉又恐怖的伟大胸部…… 懊死!不会是那时候她压在她身上时动手给偷走的吧?!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她和尉海有着笔墨难以形容的亲密关系吧?!或者是她在挣扎时不小心掉的呢?不管如何,她都必须去阳台找看看,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属那个女生偷取她项链的可能性最大了! 平时习惯动脑不动手的黎朔夜,为了那条尉爷爷用生命换来的宝贵项链,一刹那间变得积极起来。她火速起身,全心只想立刻飞到阳台上找寻。 跑出门口,冲动的黎朔夜立刻硬生生撞上了洗好澡正要回房间的尉海。 “你要去哪里?逃难还是在玩游戏?”尉海只用一条浴巾围住下半身,但看着黎朔夜很匆忙的脸色,他也顾不得他正赤身,抓住她的手臂只想问个清楚。 “你这脑袋长虫长蛆的白痴怎么会在这里?”一慌就忘光了之前的推测,黎朔夜皱着眉,像碰到煞星一样苦着脸。 “你说谁脑袋长虫长蛆!这里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尉海很想破口大骂,无奈却中气不足。 “这里是你家?”对喔……她不是才在想这房间的样跟他很像吗?“那我为何在你家?”应该就是他抱她来睡觉的吧?明明心中感到有点窝心,但嘴巴还是很坏地质疑他的人格。 “跟阳台比起来,我的床好睡得多吧!很多女人想睡还睡不到的,我肯赏你脸,你就该偷笑了。”持着最后的骄傲,尉海振振有词地说着他有多善良。 “你又知道阳台会差了,我偏喜欢阳台。”听着他高傲的说词,黎朔夜只是不肩的一哼,除了轻蔑还是轻蔑。他表现善意的态度不该那么骄、不该那么像是施舍,惟恐她不懂他的善意似的。 “那你就去阳台睡好了。”禁不起她的刺激,尉海很不喜欢情绪被一个女生左右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窝囊。偏偏他就是容易被她牵着鼻子走,真不知是他意志力太过薄弱,还是她病毒似的感染力太强? “不用你说,我也正有此意。”冷绝、不留情地再睨了他一眼,黎朔夜明明白白掷给他一个顺水推舟,不料尉海英气焕发的脸像中了邪似的,满是古怪。“你是脸部抽筋吗?还是颜面神经麻痹了?”这个表情不太适合他帅得很有个性的脸,她还是比较习惯自傲的他。 不理会她的玩笑话,尉海只执着于她第一句话。这个白痴三八,她是瞎了眼,没瞧见窗外下得能打疼人的雨吗?雨势浩大滂沱,她中午想死不成,现在又想再自杀一遍了吗?“你真的要去睡阳台?”希望她只是说气话。 “我是要去没错啊。”但她并不是要去睡觉,她是去找东西。黎朔夜泰然自若地回答,轻松得像是要到阳台去的人并不是她。今天若不让她找到那项链,她是怎么也睡不着的,她不想失眠,不想为任何事失眠。 “你这三八,你没看见外面在下雨吗?”尉海瞪大眼睛比着窗外,双唇因她的不在意而愤怒地紧抿着。这种儿天气还出去简直是送死! 这样也能骂她三八?!这组数字是她的代码吗? “看到了。”黎朔夜轻拢眉,头也没转就点点头。她已经听到那惊人的雨势了,这种雨落在身上会刺痛,她想她还是借把伞预防万一好了。“喂,你借我伞好不好?”她伸出手,没有避开他深沉、阴森的注视,倒是有些看不懂他脸上混杂着很多惰绪的表情。 他好像很忧郁?她是不是错看了? “不好。”他想也不想便答。 “那算了。”她本来就不抱太大的期望。微一耸肩,化尴尬为乌有。抽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却被他抓住。“你干吗啊?”只见怒火高炽的他死命握紧拳头,锐利的眼眸冷冰冰地朝她杀来,惹得她打了一个冷颤。 他在生气吗?相互对冲那么多次,头一回见他冷得像尊冰雕。她渐渐怀念他傲得像孔雀的姿态,眼前的他,是她全然陌生的模样,她不喜欢、也不想被他牵动心情。 “我不会让你出我家大门的。”尉海纠结成团的思绪扯不离对她的牵挂,对她有恃无恐的神情很不满意。 他大可不必管她的,她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关。她不是他生命中的谁,不是他的责任、他的负担,但他却气她死鸭子嘴硬,硬是要出门的态度。她是很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但他却关心、介意得要命,他可不想再一次看到她都到了垂死边缘,还不高呼救命。 像她这类死法,他不赞同也不允许。至少他曾经见义勇为帮了她一次,那他岂可能眼睁睁再恭送她去外头淋雨送死。这场大雨一淋,只怕不是重感冒、就是肺炎,她若不是说着好玩,就是有决心和他对抗到底。 总之,现在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走! 他的威胁夹杂着过分多余的感情。她不喜欢。 “那我自行爬出去,不劳你费心。”她顿了顿,迎上他刺人的目光。“我不是要去淋雨,不会有白痴在下雨天还拿身体健康开玩笑的,生了大病可不是说好玩的。”她不疾不徐地说着,想也没想过她会开口调整他的情绪。“虽说我拿不准你生气的原因,但是你应该是出自于担忧吧?!” 一针见血,正中红心。尉海凛着的脸被她温和的解释给融化,不自觉地放柔了线条。 她的猜疑竟然是最标准的答案!这让黎朔夜有些吃惊,却也有些排斥。叹口气,她说过她不想触碰感情。不想被爱,不想爱人,但她在他的温柔眸子牵动下,却有了前所未有的心悸和温暖。 不太对劲,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太对劲。心情不协调,思绪不协调,连冷然的感情也不协调。 “只要你伞借给我,我会在找东西的时候好好保重我自己的,你不用担心我。”旧话重提,她还是坚决去阳台一趟,这让尉海的表情又不好看了。 “你要找什么东西?”竟会让她重视到宁可在下雨的黑夜里不顾死活地跑出去寻找。想着,尉海的心拧了起来。 “也没什么啦,只是个项链。”没什么是说给他听的,但那对她来说是比生命还要贵重的物品,失去它,她就会少一分安全感。 “什么项链?”是她的爱人送的吗?尉海睥睨她,尽量装着漫不经心,但散着抑郁气息的唇,却过分展露他的在意。 黎朔夜盯着他,再也装不出她不懂他心情的表情。匆促之间,她只想到害怕。他的感情来得太快,浓烈的占有欲紧紧套牢她想逃跑的心,她不能接受别人的在意,她再也不会让他得到空隙介入她的世界。 棒绝他最好的方法就是逃开!她再不走,她没有把握她能不能装傻,装作浑不知情,装作没有沉溺。 “一条钻石项链,是我这一生最在乎的人给我的。失去它,我等于失去生活的重心和全部,要我现在待在你这里不操心、不烦恼,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自知说出的话有多暧昧、多引人遐思,但这就是她要的目的。她若透露出她的心对给她项链的人忠贞不二的话,他就该打退堂鼓,不再衍生情悖。 “家人?”他尽可能强迫自己往好的方面想,孰不知愈要他的心不沉沦在她手下是困难的事。他并不想碰触和她之间的情感,他们是冤家,但是他却想要保护她;他也不想和她扯得太深,他们是仇对,但却克制不住看重她。 “比家人还重要的人。”抛下结论,黎朔夜随便找了个方向就走,将还在怀疑的尉海远远抛在后头。见他没跟来,她大大松了口气。 她并没有说谎。那个给她项链的人,将她从车祸的火海之中救出,重新给予她的生命,说他比家人重要那也不为过!是和蔼可亲的尉爷爷给了她足够的勇气,让她能深刻体会这人生的是非对错,勇敢成长,坚忍地面对那些随时随地因她继承父亲的那笔遗产而蠢蠢欲动的小人。 从尉爷爷身上,她深切了解到一个人对不真切的情感要有回拒的勇气,以及不能固执依赖感情去思考的智慧。 她不是个人主见太强,而是无法容忍别人涉入她的内心世界。她不是个独行侠,但在感情方面却坚持独来独往。所有情感上的交涉与沟通,她不想要干涉,不想要体会。关于爱人,在她探知了人心的险恶后,便失去了动力。她只想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停看听,不要谁爱她爱得太深,不要她对谁的关心有所心动。 在她还没笑看这个人生前,她不想让谁介入她的空间。谁都一样没有资格! “黎朔夜!”尉海迟疑了很久才追上她,吸口气,看着她,不知该如何表达他的忌惮。 “对了,”黎朔夜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忘了跟你说件事。”停下脚步,偏头对他轻轻扬起浅而难懂的笑容。“谢谢你。”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展现带有真实笑意的一次,她不想再给他第二次的机会。“嗯……”他为她释去讽刺的笑容神魂颠倒,他瞧着她,有些心猿意马。他是知道她的美丽,只是没有意想到她如此难得如珍宝的粲笑,会让他失魂到忘了生气,甚至忘了呼吸。 “另外呢……”收起笑容,恢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她转过身继续走着。“以后请你不要介入我的生活,除了那张‘恶人帖’外,我不想再与你有其它的瓜葛。”绝情地把话摊开说。她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但她心知肚明,此刻的他一定不是她认识的高傲的他。 快步离开这片被尉海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所紧紧包围的领域,黎朔夜除了逃开,她已无心去解读他眼中的悲伤。 避开擦身而过的仆人,她忽略了角落里,一抹静静目送她离去的眼睛和莫测高深的笑容…… 第六章 全身被雨打湿,原是柔顺的发丝有的打结、有的黏在脸上。眨眨眼,让睫毛上的水珠滑落脸颊,黎朔夜呵着气,在身子被雨弄得湿源滴时,想由口中的热气传导一些温暖。 待在这倾盆大雨中几个小时了,她竭尽心思想找到她的项链,连角落都模遍了还是遍寻不着。除了淋湿的身子外,她的双手也是满满的碎泥杂石。 再一次,只要再找一次,若仍是找不着,她只好学做古人听天由命,先回家休息,隔日再去找那个女生问问。 双手搓揉着逐渐发冷的手臂,随手拨开挡住她视线的头发,她蹒跚跨出几步,又软趴趴地滑坐在地上。 好累!她快要没力气了!湿透的衣服紧紧黏在她肌肤上,她感到不舒服却也只能仰头叹气。没办法,为了项链,她拼着生大病的危险也要将它找到。 只要再一次!若是找不到,她就会放弃投降,不再挣扎坚持。她深知她的体力有限,不能再淋几个小时,她现在头已经疼得受不了,她再不快点回家休息,她是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勉强撑着身体埋头寻找,才刚动手不久,天空就奇怪地停住了雨。她微蹙眉头,在确定雨滴落在身上的刺痛感消失后,才缓缓抬头想要搞清楚状况。是她淋雨淋太久,对这场大雨已经彻底麻痹没感觉了吗? “尉海!”黎朔夜吃惊,孩子气地揉揉眼睛,想再确认次她有无错看。真的是他!“你怎么会在这儿?”是他撑伞遮去了她的天空,在那伞下,她只感受到他传递过来过分的温柔。 “我来亲自执行‘恶人帖’的酷刑。”尉海欺近她,扶她起身时眼底却是数不尽的担心。 她淋了三个小时的雨!从她跑出去那一刻,他就冷眼静静计算不停在跑的时间。 是她叫他不要介入、她不要和他有丝毫瓜葛的,但是他却忧邑她的拒绝,却无法狠心弃她于不顾!不晓得过了多久,他冲出家门随手带了一把伞,没有司机、没有仆人陪伴,他只是想要知道,对她来说那串项链的价值是否比她个人的生命还重要。倘若她没有放弃、没有灰心地继续寻找,除了那被敲碎的心外,他想不到他还能抱持怎样的情绪了。 “你是在帮我,这和别人口中的‘恶人帖’大不雷同。”他在说谎!她不会因为淋雨淋过头,就把他伸出来探她额头的手当成是蓄意谋杀。没人想用手刀砍别人的额头吧!“我不需要你的帮忙。”轻轻推开他抗拒的手,她有些无奈,有些心痛。 都说了别介入她的生活,他这冥顽不灵的白痴怎么说都不听! “我说过了,这是我‘恶人帖’的游戏,由本少爷亲手执行。”尉海不容她推托地将伞硬是握在她手中,把特地为她带来的外套从身上褪下,轻巧地盖在她头上,碍住她的目光。 “不要把你的帮忙说是执行‘恶人帖’,我对恶人帖的游戏规则和内容明白得很。”灵巧地伸手拉住正离开伞下的他,她不想要他的体贴和善意,这让她心愈灼愈热,闷得发疼。她曾在几个小时前拒绝他的付出,如今却在他的关怀下嗅到鲜明的动容,他让她自相矛盾。 “那我只要将你的项链找到,它就归属于我,你失去了你最爱的东西,一定会哭得惊天动地,这就是我‘恶人帖’的目的。”他没有在关心她。他不过是在此时此刻、这个不太好的时机里,开始他“恶人帖”的第一步罢了。抽出他的手,他走出伞下,低开始随地模索。 这谎说得太不高明,她会信才有鬼。 “我不可能会哭的,就算你找着了也是徒然。”她要他别净做些没有回报的事。就算他口口声声说着口是心非的话,明眼人一看便知晓。他真当她是傻子吗?何况想要说谎的人,还是他这个喜怒无常、却总把心情表现在脸上的人! “那是找到后的事,我现在不会想太多的。”尉海背对着她,不想去理会她无情的拒绝。 就是这般痴傻才教她害怕!他付出的温柔将她不想接触外界的、打防瓦解,她自我筑起的墙,也因他的坚持而渐渐崩塌。她不能想象,一旦他的感情愈加深,她的心会否降白旗承认失败…… 但在她还没有准备之前,她还不想接纳他。他还是那样子,坏脾气、怪个性、太难以捉模,不适合崇尚安定平静的她。他又像火一样的热情,她却时常冷得像冰,除非他的毅力超乎她的意料之外,否则,他迟早是会吃不消而却步的。 她看人说不上百发百中,却往往有一定的命中率。她眼中的他和实际上的他是相差没几分的;至于他的心,她想也不会偏离她的猜测才是。 “那你也没必要对你的敌人这么好,把雨伞傍我,却自己淋雨。你会感冒的,这场雨可不小。”走近他不停游走的身子,她微蹲着,将潮湿的发丝勾到耳后,伞分他一半,暂时不愿意全盘接纳他的爱心。 “所以本少爷不屑靠近你这淋了三小时雨的身体,免得你等会儿把病毒传染给我!”推开她慢慢靠近的娇弱身躯,他眼角余光瞥见她脸色苍白。 说不上为何,看见她被雨淋湿的模样就让他想要狠狠搂进怀里疼爱。打乱飞向她身上的思绪,他摇着头振作精神,低头又找起了东西。 三个小时?!看来他是瞪着时钟,直到急得受不了了,才丧失理智冲出来找她的吧?!懊感动吗?好气又好笑地睨着他宽敞的背,她心中顿生一种叫作舒服和温暖的感觉。 “干吗不说话?”发现最爱回嘴的她突然少了声音,尉海不想要表现出紧张,却还是在仓皇的语气中表现出他的忧心,直到转头发现她还好好地站在背后,用一种称得上是古怪的表情看他时,他才悻悻然确定她安好。 笨女人!身体舒不舒服都不会吭声一下吗?别让他自言自语了好一会儿,才猛然惊觉她已经倒在地上发起高烧了才好。 她就是欠人保护,欠人照顾,没见过有女人那么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的!她的身子可不是铁打的,精神好不能当饭吃,体力不支,她就得认命收工,还站着看他,他怕死了她突然昏倒呢! “你不是总嫌我吵?不叨念你了还不好。”撇着嘴,挑着眉,黎朔夜在他背后传出了像是抱怨、又像是解释的话。这个人吵输她时总看她不顺眼似的,现在她被他的细心弄得讲不出话来,却反而怪起她来了。闭不闭嘴都得看他脸色,这种生活一点也不好过。 “不好就是不好,我现在就偏喜欢你开口对我讲话。”这样他才能专心找东西,还能确保她的身体没有问题。尉海用手背抹去脸上的雨水,呵了好长一口气。这雨下这么久了还不停,真是烦人!“是嘛是嘛,那我就讲一堆话,讲到烦死你为止喽上低去陪他模着地板,她一手以高难度的姿势调整伞,以便两人都能遮到;一手在黑鸦鸦的地板上胡乱模着,对找了十几回合还找不到的项链早就不抱期望了。她不过不想放他一个人努力为她奋斗。 “等你有本事烦死我再说吧!”尉海维持着帝王般的高傲姿态哼了一声,手还很自然而然地拍开她模地板的手,不悦地板着面孔想吓唬她。“都说了这是我‘恶人帖’的游戏,你少阻碍我进行!我不想要第一次亲自出马就输得一塌糊涂。”他话说得倒是挺有一回事的。 黎朔夜有些委屈地缩回手,却挡不住些些气愤。他这个人啊,装黑脸一定要装得那么烂吗?实在是笨得可以了!她黎朔夜聪明一世,可不会因为他小小的伎俩就以为他是真的坏人! “哼,我就偏要让你输,奇怪喔,‘恶人帖’难道有规定受害者不能够反抗吗?”她将手上的尘土全抹在他的脸上和衣服上。 “你这个脏鬼,该死!你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净,少用你污秽的手来碰我!”尉海气得哇哇大叫。“你不要趁我在专心时干扰我,你少当小人,不动口只动手。”虽然他的心跳有点因为她的接触而缓缓加速…… “你不晓得兼当小人和君子是我的本领吗?”黎朔夜轻轻抬高下巴,一双漂亮的眼睛把尉海贬得极低。“对了,我想你也不用找了,我少说已经找了十几次了!没有就是没有,你免在那儿当白痴,像个土拨鼠一样乱来。”做事比她还没效率,他来了想帮她也都是说好玩的。 “那你还找那么久干吗?你是无聊没事做,喜欢淋雨?还是热爱感冒?病发身亡是你梦寐以求的人生志向是不是?没出息的三八!”低低眸了一声,尉海再怎么装凶也板不起面孔恶狠狠地威吓她。她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似的,拿自己生命开玩笑,还挺乐在其中的。 “我是无聊没事做没错,我闲得发荒,闲到可以长蜘蛛网,是你打扰我的搜寻,还义愤填膺地告诉我这是你‘恶人帖’的一部分,我不好意思打断你,只好先让你装白痴找一下也高兴。”要装坏人她也会。黎朔夜偏着头,注意到他停下乱模一通的手。 之前是脸部抽筋加中风,现在是关节炎发作,还是骨折了?她纳闷地瞪视那只没有动静的手,佩服起它可以停在半空中那么久。 “装白痴?!你让我装白痴!那我‘恶人帖’是拿来干吗的?”尉海撇着嘴,沉重的嘶吼声在雨中变得很软弱无力。 “我哪知道。你要拿‘恶人帖’来妨碍我什么,我才想问你,没事一个下雨天,你大少爷不在家里好好待着,硬跑到这里来跟我凑热闹,是神经错乱还是脑袋有问题咧?”黎朔夜不甚在意地别过脸,只当一只野兽正要大发兽性。 “那你是不会早点回家吗?都找不到了还待在这里淋雨,想死也不是这种死法吧!”用那双脏兮兮的手把她的脸扳向他,尉海怒视着她,愈来愈光火她不正视生命的存在价值。 “我从来就没有想死过啊!那都是你自个儿在胡思乱想,少把你的白日梦推到我头上来。我爱惜生命得很,我在出你家大门前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是耳聋了,还是听不仅我高智慧的说法?”他的智商恐怕有待商榷,她不认为他有能耐把尉氏企业的未来处理得有声有色。没倒就阿弥陀佛了!“可是你待在雨中整整三个小时,白痴才会相信你说的爱惜生命,你这叫作践踏生命!看不起你的生命!你根本就想趁着这场大雨一死了之,病死了下地狱!”尉海一见她被诬赖的表情,声音就自动软了下来。她就是有法子随便一句话或一个动作,就把他的心脏搞得快要停止跳动。 “待在雨中三个小时?原来我待那么久了啊……”黎朔夜了然地点点头,直到看见尉海眼中想砍人的杀气后,才把恍然大悟收起来,不让他看到她的不以为意。“这是源自于我对我的体力有信心哪!就算感冒了又如何?大不了请个假在家里休养个几天,了不起就去医院吊个点滴,不会死人的。”她挥挥手要他放心。 “不会死人是你在讲的,医生宣布你有没有救那还得看你的求生意志。你就是这样随随便便看待你的人生,才会教人为你担心……”尉海才刚把话月兑口而出就马上闭上了嘴,望着黎朔夜那要他再重新倒带一次的脸,整个人显得僵硬又不自在。 “为我担心是吗?我都说了不要你介入我的生活嘛!我死了还是继续苟活在人世间,都和你无关啊!我说的话麻烦你也听一下,你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我记得那时候的我表情是万分认真、全然不假的喔!”轻轻牵起一抹爱笑不笑、似讽又非讽的弧度,黎朔夜对他表现出来的关心,无法给予正面回应。 他对她的关怀还真是愈来愈不避嫌了。她该躲、该逃的,却有点小小希望他能带给她如期的温暖。她在想什么呢?哎呀,这个白痴不过就是比白痴更白痴了些,除了满满的副作用外,根本不会有益处可言!她对他抱着期望,简直是浪费生命、白费心机! “就、就是因为你的表情太过认真、太过真切了,才让我吓到咩!”管他的咧,豁出去了!必心一个人本来就不是件坏事,他又何必把它当成是羞辱!“我怕你真的一死了之,来找东西只是你寻死的借口,目的是因为看轻了这个世界,急着向阎罗王报到。”尉海气喘吁吁地念着。 他说得很急,但黎朔夜倒是听得很仔细。 “我不会去向阎罗王报到的,那里不是我要去的地方,我要是真的死了的话,只会上天堂或是西方极乐世界!只有像你这种在人世间称得上是超级大米虫的白痴,死了之后才会去跟阎罗王打交道,然后再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黎朔夜索性坐在地上陪他瞎扯,一只手撑伞撑得累了,就换手继续撑着。“喂,你是白痴啊!体积那么庞大,是不会过来一点吗?你以为伞的面积跟你的体积成正比啊?”她没好气地拉近他。 “不要!才不要咧……我才不要跟你这个不尊重生命的三八共撑一把伞!别扭死了。”他胭腆地红了脸,怕她发现,连忙躲她躲得远远地,但仍不间断他的埋怨。“你别诅咒优秀的我,像我今天都施手救了你一命,我死后一定会上到西方极乐世界成仙去的。” “你救了我?你今天何时何地救了我?你这个终极大色魔除了把我带到你家那张应该是你的床上睡觉之外,何来你救了我之说?我就看不出来你真的有动手救我的壮举。”这个大块头有够难伺候的!黎朔夜起身走到他身边,面对他惊人的身高,只好将手举得高高的。 白痴!没事长那么高又不能吃,有何屁用! “你老爱说我没有救你,我救了你可不是义务!要不是看你可怜兮兮,而我还懂得怜香惜玉四个字怎么个写法的话,你老早就被那个恐怖的大女乃婆的胸部给闷死,或被她比你大出一点五倍的身体给压死了!”尉海抢过她拿得很辛苦的伞,抓她到可以避雨的檐下,连伞都省得撑了。 “是吗?!那你为何不早些救我?坐在那里看戏看那么久,害我被压得险些毙命,我的命可比你的命值钱个千千万万倍!你不要太过于嫉妒我生存的价值,就想眼睁睁看我在你面前死翘翘。”虽然他到后来还是救了她,而且还是以非常暴力、蛮横、粗俗、没格调的方法——威胁女生。 “喂喂喂,你这个死三八!我肯救你就很不错了,你还跟我讨价还价?那时候你被压在下面,我见鬼了有透视眼才看得到你的脸、知道你是谁!不知感激的女人!”不可理喻。她就这么鄙弃他的救命之恩,她到底是看不起他什么? “我还在想,就是因为你没看到是我,才更应该要救我才对。你不是常常看到我就觉得天崩地裂,好像世界末日到来吗?”这个人脑袋有够钝的!不承认自己笨还要怪别人的脸没被他瞧见。黎朔夜微鼓着嘴,和他愈吵愈想动怒。 “哼哼哼……我可没说我看到你就是世界末日的到来,你这个三八对本少爷是构不成丝毫威胁,你充其量只能吓唬像叶心齐那只小东西。”尉海双手环胸,露出得意的表情。 “是吗?我呸。”黎朔夜丢给他一记超级大白眼,对他又翘起来的尾巴痛恨极了。“我不想在下雨天和你吵,那会耗费太多力气。”她要停战。她已经快没力气了。 “吵不赢本少爷就说一声,说你的智商没有我高,不会要你命的!”尉海嘿嘿干笑,想要劝黎朔夜看开一点,转头却发现她的脸惨白得吓人。“喂,你是‘又’要死了是不是?怎么脸白得跟白色油漆一样?”他用力摇晃着她的身体,却出其不意被她推开。 “又”要死?她一天死两次还嫌少啊! “你、你、你是白痴啊!死人想要得到安眠,你摇我是想让我不能平平稳稳的死喔!”加踹他一脚,让他自然地倒在大雨中,着地。“就说了不想和你吵咩,我累得要死,现在只想要睡觉。”她打了个呵欠,管他优不优雅。 “你闭上眼睛是不是就等于死翘翘?”尉海瞪大双眼,慢慢地、慢慢地接近她,怕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断气。 “谁跟你闭上眼睛就等于死翘翘?!我说你才要死翘翘咧!”竟胆敢咒她衰?!欠踹!黎朔夜抬起美腿,再加补他一脚,把才半起身靠近她的尉海又给踹回了原地。 “你生病的人不要动不动就随意动粗,有点女生的样子。”尉海拍着身上除也除不尽的尘土,气不过她粗鲁的动作。他尉海是欠她踹的吗?不能见他包容心强就这样子对待他吧!好歹他也是她的救命恩人耶! “我才没有生病,我只是有点呼吸困难。”黎朔夜配合地抽噎着,好像真是透不过气来。 “喂,三八啊,你是欠死喔!”尉海蹦跳到她面前,才要伸出手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却又疏忽她以飞快速度抬升的美腿,被她给用力踹到地上。这死三八……他坐在地上,抬头斜看猖狂泛着奸笑的黎朔夜,火气又上来了。“你拿我的好心当作玩笑!” “都说了我没事,谁叫你不听,硬要我用行动证明。”黎朔夜恢复精神,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摔落在地板上,她就忍不住眉飞色舞的大大嘲笑。“还有,我想你绝对会比我先感冒的。”才刚淋没多久就在打冷颤,这小子娇生惯养的,一点出息也没有。 “哼,我听你在说!我的身体可比你好多了!”尉海想要证明他的身强体壮,却被一个喷嚏给搞砸。 她果然才智过人、料事如神、神通广大。 “你看吧,雨伞还是撑着吧,少爷。”将伞拿起丢给他,黎朔夜对他的好强却有意外的不舍。他是要她别担心他吗?可是,情况好像愈弄愈糟糕耶…… “多事。”虽像老人家一样叨念着,却还是乖乖撑起雨伞,接着起身走近她。“你要不要回家了?已经十一点多了,你不回家在外头吓坏路人可不太好。” 他不容抗拒地拉着她往楼下走,难能可贵的是她也不反抗,仿佛早料到他会如此专制。 “吓坏路人的恐怕是你。我虽然没长得倾国倾城,好说也是出落得亭亭玉立,别人没吓坏我就好了,哪还需要我当坏人去吓别人!”黎朔夜感应到由他手心传来的体温,心中顿时感到一阵阵的温暖。 “天黑了,是美是丑在没街灯的地方还是看不清楚的。”配合着她乌龟般慢慢爬的速度,尉海走路走得很艰苦。“你能不能走快一点?”他觉得慢到快要窒息了。 “不要。”黎朔夜简简单单给了答案,不想与他合作。平时称得上是急性子的她,今天为何反常?慢得连她自己都快阵亡。 标速是慢了些,却还是可以走出校门。尉海瞪着校门口,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真不知道以刚刚的速度怎么能够爬过来的? “好啦,我回家喽!”抽回她的小手,黎朔夜向他道声再见,就蹦蹦跳跳地要穿越马路。许是天黑的关系,让她没注意到左方来车,直到她惊觉时,才发现有一个身影从另一方直直朝她奔来,将她推倒一旁,随即是一声碰撞…… “尉海!”黎朔夜木愣着,望着倒在她身旁痛得皱紧眉头、咬紧下唇的尉海,一瞬间一向聪明的她忘了该如何反应。“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她跪坐在他旁边,双手不敢碰他,只能机械式的喃念着,气他的好管闲事,气他的舍身救人。 那台撞伤人的车主慌乱地开了车门掉头就没命地跑,害怕承担后果,也不顾车子,他只想逃得远远地,不要让还清醒着的女孩发现他的存在。反正车也是偷来的,丢了被警察拿去调查,也不会查到是他开的。 黎朔夜抢住战栗的嘴唇,一串珍珠般晶亮的泪珠沿着脸颊滴落在尉海脸上,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希望他不会一睡不醒。 她该怎么办?她该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还是把他扶回他家让他的专属医生看?可是他好像很疼、很疼……那声撞击连她听了都觉得悚惧。那一刹那她有多心慌他的生命,她多心疼他独自忍受住痛苦煎熬的表情;那一刹那她有种深深的感觉,深深的嵌入她心扉,一个笃定的信念在她心底滋长…… “我痛得要命,你不会只是哭吧?麻烦帮我叫一下救护车,我痛到快要昏了……”猛一睁开眼便瞧见她脸上那两行泪水,刚刚的触感果然是她滴落在他脸上的。尉海半眯着眼半开玩笑似的,对她哭泣时绝美的娇颜心折。她在哭,是为他落的泪吗? “白痴,看你还能说话,应该是还安然无恙才对。”黎朔夜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说不上听到他的声音她是喜是忧。他是在硬撑着,或是真的还有多余的力气?“真的很痛吗?”她的手轻轻地触碰他的身体,引来他微微一缩。看来是很痛,或者说是痛到不行! “我的脸像在说笑吗?那车好像是煞车不灵,一路歪歪扭扭地开过来,我那时真怕你会被撞!”全身抽痛让他差点昏去,但他仍强颜欢笑,朝她投以安定人心的一笑。 煞车不灵?!黎朔夜睁大了双眼,恐惧急急笼罩她全身。这致命的字眼在她面前跳动着,她感到危险,想要逃开却没有出路。她很怕……她真的很怕……十一年前那场害她失去生命至爱的车祸,不也是因为煞车不灵?!怎么会如此碰巧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是煞车不灵呢?怎么会是?她无力地低喃着,眼神空茫无助,脆弱得就像布满裂痕、一触即碎的陶瓷女圭女圭。她表情呆滞木然,双手紧紧圈住无力的双腿,整个人沉溺在回忆里,无法解套。 这样的黎朔夜是他第一次见到。尉海不顾身上的疼痛,伸出手只想拍拍她无血色的脸颊,想要搂紧她,好好疼她、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的脆弱让他心急如焚,她就像是木偶,不动也不说话了,无声的泪水像是点缀道具的陪衬物,装饰在她不悲亦不喜的脸上,却显得太过刺眼。 “朔夜……”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想要将她拉回现实。她的空洞失神让他心痛,他的心像是被刀切成千万段,拼不回也凑不起来,血淋淋的血腥随着她的痴傻逐渐扩张。 “朔夜……你说话啊!”她为什么不像平常那样牙尖嘴利地取笑他、嘲弄他,非得摆着一张没有生命气息的脸面对他。他好无助!他想要给她温暖,却是徒劳无功,连抬个手也被刺痛感冲击全身上下。 “我好怕……好怕啊……尉海……”不低不高的声音从黎朔夜口中缓缓吐出,她噙着泪水,悲哀地望着尉海,好想他给她一点点温柔。只要一点点,或许她就可以逃开那场梦魇,永远、永远不去想起。 “朔夜……别这样,你的脸色让我好担心……”他想抱她,想感受她的存在,想确定她的体温是热是冰。 “可是我怕啊!我怕你也跟他们一样,走了、丢下我了,那还有谁关心我、有谁了解我、有谁对我大吼大叫,提醒我要对生命负责?!”黎朔夜咬着下唇,紧紧地、狠狠地,直到渗出血丝。她呜咽地想冲进他的怀抱里,却怕他又疼痛不堪。她想要他的体温,却不能在此时勉强他,可是、可是…… “他们是谁?我会跟谁一样?”尉海彻底忘了自身疼痛,他费尽力气抬起手,触碰她的手,想要分担她的苦恼。她的手冷得像冰,小小的颤抖却透露出她充斥在脸上的伤心和痛苦。 “你不能和我的爸妈、还有最宠我的尉爷爷一样死掉!不能,你不能,懂吗?我已经感觉到你的温暖了,我已经想要回应你的付出了,你不能像个无事人,把我狠狠抛弃!我需要你!不然我再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黎朔夜轻柔地握着他的手,放在颊边磨蹭。 “不要这样,朔夜……” 她没有激动,也没有巨大的愤怒。她或许是彻彻底底的伤心,或许是彻彻底底的生气,但是她都没有表现出来。她怕的是受了伤的他会再度因为她的用力而受伤吗? “我从没有说过我要丢下你,不然你以为我急急扔下家里的司机仆人,跑来阳台找你干吗?我关心你,包括你的全部。没有任何理由,就算是你对我恶言相向,我也不会在意。一点也不会在意。”他读出她眼中满满的歉疚。“我只记得你此分此秒说过的话,你不要我抛下你,我就不会。永远。”“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哽咽着,为他的剖白泣不成声。他只有面对她时才如此温柔,如此宽容,他的包容只对她。她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敞开心房去爱人的理由!她需要他,不是单纯的温情,而是永恒的真心。“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能骗我喔!”她破涕为笑,高兴得抱着他放声尖叫。 “哇啊,等等……等等,我知道你很快乐,当然我也很开心,我的高兴还不亚于你,但是能不能别抱得太用力,我会痛的!别忘了我现在是伤患。” 他老实可怜的模样惹来黎朔夜一串轻笑。 “大笨蛋,都说了别介入我的世界了嘛。”她以轻得不能再轻的动作将他轻放在地上,起身要去找学校那个可能已经睡得打鼾的警卫伯伯借电话。“白痴,就在那里别乱滚。” “放心啦,我已经没有多余力气可以滚动了。” 尉海哭笑不得的迷人嗓音从她后方传来,她娇斥他是猪头,却惹来他一长串满足的笑。 靶谢上帝还记得给他一个情投意合的佳人!不过再不快点找人救他,恐怕这分浪漫只能再维持三分钟了…… 救命!他好痛! 第七章 “为什么你想要吃粥,却非得要我煮给你吃不可?你把你家大厨当成废人还是石雕?花钱聘来的就不要让他游手好闲!”她好歹也是个客人,他这个全身上下都是石膏的白痴,居然一声令下,她就得乖乖照办?门都没有。 黎朔夜坐在动弹不得、挂在床上吃着她刚削好的苹果的尉海身旁,挑着眉,有些动气。他这叫得寸进尺,以为他是伤患就是老大,那副惟他是从的嘴脸实在惹人嫌。 “因为我只想吃你煮的粥,所以非得要你动手煮给我吃不可。”翻来覆去还不就是这句话。他赖定了她虽然不耐烦,还是会乖乖听话的个性,躺在病床上享受美好的早晨。 鲜果和佳人……这真是人间一大享受, 瞎扯的歪理! “什么叫你想吃我煮的粥,我就得煮给你吃不可?你当我是佣人,还是跑腿的?”斜睨着他,黎朔夜将本来要送进他嘴里的苹果塞到自己口中,大快朵颐。嗯,还满甜的嘛!日本进口的就是不一样,又大又香、又甜又脆,这等美食给他吃太浪费了! “你是我的女朋友耶,”尉海不厌其烦地再三强调,唇边荡着甜蜜的笑容。“我要吃苹果。”他用眼神指示他要的是她口中才咬了一半的水果。她不合作的模样也挺可爱的,每多和她相处一刻,他就有愈爱她一分的趋势。他是注定赔了他的爱在她手上了! 这大少爷还真是难伺候,她怎么不放他自生自灭算了! “谁理你。”叼着半块苹果,黎朔夜就是不依。当了病人却变得嚣张,怪异的是,她竟病态地愈来愈喜欢这个猖狂的白痴!实在没天理,上帝在糟蹋她这个好人才!“要吃自己拿。”一口吞进嘴里,细嚼慢咽。 “喔……”尉海弯起嘴角,虽然不平,却不敢有所动作,怕牵动伤口。“你这家伙明知道我手没有力气还欺负我!你这是虐待残障同胞……没有良心,亏我还那么牺牲地替你被车子撞,早知道这个女朋友那么没血没泪,连服务一下都不肯,还不如去找另一个更漂亮的美眉来帮我暖床……”她竟当着他的面又啃起苹果来了!“你真的很过分喔!发现真爱前跟发现真爱后,怎么个性还是这样泼辣,蛇蝎心……” “白痴。”咬着一半的苹果塞入他还在叨念不休的嘴中,堵住他说话的能力。“等你哪天成了身心障碍者后,我可能还会多关心你一点。”怎么从头到脚处处见伤,就惟独那张最吵的嘴苟活?没好气地翻着白眼,黎朔夜嘟着嘴,兀自生闷气。 她干吗那么听话?白痴! 幸福的滋味在口中扩张,尉海直勾勾地瞧着她发呆,有些失神。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新苹果味道香甜好闻,就像她的气质一样,甜而不腻、口味有点浓却不失原味。 “喂,可不可以再一块?” “你不要太张狂,别忘了你答应我的,项链如今还下落不明。”黎朔夜明明白白提醒还在做着白日梦、过着醉生梦死日子的尉海,他曾经夸下的海口,至今都还没有着落。 “那件事你就不用担心了,项链不会长翅膀飞走的嘛!”尉海干笑几声,借以敷衍。 这事他老早就交给玛莎去处理了,因为也只有她会记得每天拿便当换他吻的人长得是图是扁。玛莎这个人虽是成性了些,但办起事来还不马虎,那张“恶人帖”由她下达,他躺在床上一点也不操心。 “真的吗?”黎朔夜质疑地看着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对了,你知道我那条项链长什么样子吗?”从他拍胸脯保证会帮她把项链拿回来的那一刻起,他好像除了再三证明他的认真外,就没有提及其它的问题。她不得不佩服他怎有办法找…… “嗯?这道题目很难,我睡饱后再跟你讲答案。”尉海僵了僵笑容,原先笃定的自信突然不见。果然如此……这个被撞得一时间昏天暗地、不分事情先后顺序及逻辑的少爷,那颗脑袋里蛆的繁殖速度恐怕是超乎他们所能想象。 “听好喔,那是一条银色的链子,至于坠子呢,是一颗水滴状的钻石,然后旁边还有一对小翅膀……”她讲着讲着,突然变了脸。“你再不给我快点找回来,它就真的给你长翅膀飞走!” 好严厉的威胁和恐吓!“好咩、好咩……”讲给他听也无济于事,去找项链的人又不是他…… 真够散漫!她怎么会喜欢上这种无赖的千金大少爷啊?她是不是那天被雨水冲昏了头呢? “我真后悔对你付出真心……”一定是上天作弄,邱比特射错箭了! “后悔?”这字眼很敏感!尉海皱起眉头,一脸严肃。“你……真的后悔了?”她的脸上的确是表现出悔不当初的懊恼样。才没几天,她对他的爱就麻木没感觉了吗?顿时恐惧爬满全身,让他的心隐约发疼。 “是后悔啊……”她不假思索地点头,突地意识到他眼中飘浮的不安。她的话似乎是交代得语焉不详,所以他这个发霉、发臭的脑袋听不太懂。算了,谁叫他把她当仆人使唤,整一下他也好!“我……非常的后悔。当初不过只是缺了一分爱,而正好你出现在我生命中,你的关心让我以为那就是我要的爱……没想到……” 她戏剧性地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把尉海整个心吊在空中晃荡。 “没想到?”果真是这样吗?发现她并不是真爱他,一切都是因为她的错觉吗?不知为何,尉海感到他的心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打击,把他的心撕成千万片。 “经过这数日来的相处,让我体会到,其实……”又是关键性的中止。 “其实?”尉海狠狠倒抽一口气,所有的勇气一瞬间全部消失,不敢面对她接下来会揭穿的事实真相。他不想勉强她和他在一起,两个人相爱是要追寻快乐,若她得不到幸福,那他又何必强留她呢? “其实……其实……我……” 见她数度哽咽说不出话,尉海的心扑通扑通胡乱跳动。 “你别说了。”与其由她说明,不如他先一步看开的好。“你想要说的是你发现你爱的人并不是我,你对我的感情不过是一种短暂的错觉而已……是吧?!”怎么心会如此之痛!“如果你想要分手,我不会阻止你的……” “说你白痴就是白痴!”黎朔夜突然咯咯笑着,眼神里有着整人的快感。他真不是普通的好欺负!“别人说话不可以半途插嘴,不然会误解人家的意思喔!”将清秀的小脸凑近他,一双水灵的眼睛眨呀眨的,像在诉说另一种无邪纯情的诱惑。 这意思是……她在开玩笑喽?! “你……”眼前的绮丽画面引人遐思,尉海的嘴角抽搐了下,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是说啊,经过这数日来的朝夕相处,我发现我居然像个傻子般盲目地爱上了你,爱你爱到想要把你一口吃进肚子里!”展开最美的笑颜,蜻蜓点水似的轻触他温热的唇后她就要跳开,却被口口声声说没力气动手动脚的尉海给一把拉进怀里。“呀!你不会痛哪?”色性大发就会忘记痛楚吗?“闭嘴。”他命令着,将唇贴上黎朔夜微启的朱唇上,霸道却不失温柔地啃咬着她柔软的双唇。白、白痴!他在做什么呀?!她头昏脑胀之际已分辨不清其它事物,只觉他湿润的舌尖反反复复描绘着她的唇型,恶作剧似的挑逗,正在挑战她薄弱的意志力。她嘤咛一声,趁着空隙,他灵活地闯入与她交缠,轻轻用舌尖逗弄她的唇齿,火热的气息点燃她心中燥热的火苗,勾发出她身体最深处的欲火…… 等、等等!这个吻太过深入、太过暧昧了,他这哪像是病人的样子?就说他的嘴巴害人不浅嘛!急急找回理智,黎朔夜脸红心跳地离开他诱人的唇,一双明亮的眼眸被激情给蒙上一层醉人的雾气,脸上不自在地浮现两朵玫瑰般粉女敕的嫣红。她紧抿着唇,怕尉海又对她的唇胡作非为。 “你不是要吃粥,我去煮给你吃……”心跳莫名加速,她再不找借口逃离他专注的凝视,她定会比他先一步意乱情迷。 “不用了。”他的声音似是饶富兴味。 “嗯?”想要逃跑脚却落地根生,动也动不得。救命啊,她感觉到她的肢体和她的大脑不合作了!她不落跑就会落入大野狼手中,但她的却不听话地坐在他的床边,一双眼不自然地和他对上。“我现在只想吃掉你……” 尉海对她露出迷死人不偿命、倾倒众生的帅气微笑,看得黎朔夜顿时傻眼,也忘了该转身逃离。 “啊……”这是她惟一吐得出来的话了。 “吻我。”他还是拿他拿手的笑容诱骗她的理智。 “我不要!”她瞪大眼珠子,答非所问地惊声尖叫。“同样未成年,绝对不能做傻事,不然是犯法的!”拿最烂的理由说服彼此,但整个心却向他跳去。 “我伤成这样,也没力气和你啊!”尉海好笑地睨着脸胀成猪肝色的她。难得见她脸红,乱可爱一把的! “我……”噘着小嘴,她困窘得没脸看他。 “我只是说,吻我。”他像在教小孩子一样,好声好气地再说一遍。 “你确定你不会、不会乱来?”他看起来色欲熏心,偏偏她又想相信他。没天理!没天理!这世界没有天理存在! “说了没力气,要‘犯案’也得等伤好了再说。”对于这档子事,尉海显得容光焕发、神采奕奕。“所以说……吻我。”他再一次要求。 黎朔夜迟疑了一下,才怯生生地凑上唇去,生涩、笨拙地碰触他微冷的唇。 尉海伸出手将她拉近,把吻加深。温热的触感在她唇边流连,舌尖尽情撩拨她的,引得不经世事的她一阵战栗,直至无法呼吸,才中止了这慑人魂魄的热吻。 她趴在他身上,微肿的唇微微动了动。“白痴,我看哪,如此一来你会更无法抛下我喔!”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他听,尉海抱着她,回以热烈的一记长吻……很显然地,他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老兄,你看来挺乐的,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樊磊伸手拒绝侍者递过来的酒,含着糖果看向从聚会开始就不停憨笑、白痴得跟神经病没两样的朋友,忍不住开口询问。 “你除了几个地方骨折外,真的没别的伤口了吗?那个主治医生可是百分之百确定?”和樊磊有着同样疑问的晋扬暗讽他的头脑坏掉,才会像个白痴傻瓜,不管看到谁就猛笑。 “才不是呢,我是发生了好事情。”终于停止了傻笑,尉海满足地吃着从来都不碰的甜点,一脸欢欣和得意。这群花花大少才不会懂得他用心良苦赢得佳人芳心是多快乐的事情!他们只晓得挥霍青春,人生一点意义也没有。 “被车撞算是好事?”打着呵欠、不甚认真研究尉海脸色的路焰冷冷抛出一句,就把头靠在身旁死都要跟来的叶心齐肩上。 “被车撞了之后的事才称得上是好事。” 尉海嘴角愈咧愈大,笑意布满整张脸,欢愉的神色让樊磊看了只是更无奈。 他的朋友没救了,这病可不轻。 “我还以为你家老太婆回来了以后,你就会安分守己哩!看来我是估计错了,玛莎也没死黏着你不放嘛!”晋扬用种很怪的眼色看着常因为讨厌吃甜点而和樊磊吵架的尉海,竟把一盘起司蛋糕全吃光,那意犹未尽的满足更让他感到奇怪。 “你把我的蛋糕吃光是代表什么意思?你脑筋是被车子撞坏了,还是你的味觉产生问题?”樊磊不悦地板着脸,瞪向一脸无辜的尉海,巴不得把他刚吞进去的甜点给全部挖出来。 “这是甜蜜的象征。”尉海忽而露出一抹笑靥。 他英姿焕发、风流倜傥的帅气脸庞,让樊磊看了就想挥拳,管他是不是个伤患,先揍一顿再说。“谁说甜蜜就一定要吃别人的甜点?”晋扬率先帮忿忿不平的樊磊说话,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他是被车撞坏头脑,或是老太婆给了什么刺激?不然怎会这副鬼德性? “就是说啊,你家比我家还有钱,你不会穷到连一盘普通价钱的起司蛋糕都得抢我的吧!你这是犯了偷窃罪。”樊磊气咻咻地嘀咕着,就是不爽尉海吃了别人东西还理所当然的表情。 “就当作是为我的幸福庆祝一下是会死吗?虽然这蛋糕太甜不好吃,但既然是你的诚意,我还是很勉为其难的把它吃光了。”尉海厚着脸皮说话,把樊磊激得差点也去撞车。 “烂理由!你哪来的幸福?说!”樊磊大力地拍着桌子,指着尉海鼻头,不顾气质的破口大骂。“这是秘密,不能说。”尉海的眼珠子溜了好大一圈,落在樊磊的身上,才给了他自认为最棒的答覆。 这会儿连平时不喜欢发表意见的路焰都表示不赞同。 “不能说就不要一脸婬秽的表情,看了就讨厌。”路焰不冷不热的语调没有太多感情,但却是十分中听。 “就是说咩,那表情好像陷入了爱河似的……一天到晚失魂落魄,见不到爱人一刻就忧心忡忡,但一想到那美妙的时光就深感回味无穷。”这种感觉这辈子也不会落在他身上,但是他对陷入热恋的人倒是看得很准。晋扬挑挑眉,丢给尉海一记“别说你是那种傻瓜”的眼神。 “陷入爱河有何不好?”接收到晋扬看不起的打量,尉海闷闷地哼着,不认为他的解释是正确的。朔夜能和他和平相处,不再是以往的刺猬样,会笑会叫,他身为她的情人,不高兴不满足岂是人之常情? 他只稍一想到和她这些天来的共处,就有说不上的喜悦和满满的幸福感。自从他伤势在她细心照顾下好了大半后,他每天每日特地开车多绕一圈到她家接她上学,心甘情愿早起,心甘情愿多费些时间,为她送上家中仆人精心制作的美味早点,她吃得快乐,他自然也开心。 在美好的早晨里开着他的蓝色跑车,与她共享早餐,有说有笑的,闲来无事还可以索取早安吻,这是何等美满之事?!没想到在晋扬这个花心大萝卜眼中看来,却是如此不堪。他一定要好好开导他的观念。 “陷入爱情的人全是傻子,只有笨蛋才会全心全意将重心放在单一一个人身上,每天为他茶不思、饭不想,想要时时刻刻和对方腻在一起,分享每一分每一秒的心情。这类感情不会长久,有的只是短暂的甜蜜,但幸福过后往往还是走上分手一途。”斯文的晋扬对于爱情二字有个人独特的见解,他在情场上打滚已久,但是他不喜欢谈长久型的爱情。他要的不过就是最新鲜的面包,食用过后,味道留不留在口中,端看那人的表现。 “那是你这花心大少才会有的感觉,平常人才不会在谈恋爱时想到那么多哩!”尉海龇牙咧嘴地向晋扬投以不屑的一眼,摆明了不信他说的那一套逻辑。 “我也不以为你的想法对耶!”樊磊拍拍晋扬的肩膀,却见他对自己撇嘴翻白眼。“我不是从没表态过我认同你的看法吗?基本上,我就是不碰爱情的人,关于爱情两个字,我是敬而远之。我喜欢被崇拜,喜欢被喜爱,我可以像帝王那样挑选后宫佳丽,但实际上每个女人的魅力对我来说都是空气,看不到模不着,只能凭感觉。” “所以总结一句,你就是自恋狂嘛!”爸妈从事何种行业,就生得出怎样的小孩,他不愧是大明星的儿子。尉海对于樊磊的自恋,他除了哑口无言也不知该规劝什么。 “那你呢,焰?”晋扬兴致勃勃地转向一旁的路焰,很好奇他这块千年冰块对爱情会如何解读。路焰淡淡看向三双好奇的眼睛,哼了一声。 “现在都说得那么确定,到时候结果可不如你们预想的那样简单。该来的还是会来,而你们会当傻子的就是会当傻子。” 话一出口,就博得在场臂众的不满。 “谈恋爱怎么称得上是傻子呢?它必定是有美好的一面,不然一般人汲汲于爱情是何苦来哉?”尉海试着说服各执一词、坚守看法的在场人士,不喜欢他们将没遇到的事当成定论。 “别说那个啦,就是有人天生喜爱受苦、受难哪!谁晓得别人的脑袋装的是豆花还是菜渣!”晋扬微一耸肩,懒得再讨论这个话题,毕竟大家的看法各有不同。 “好比说,可能就有恋爱中的人会为了救心上人而被车撞,然后被撞得跟你一样骨折就算了,脑袋还有问题。”樊磊无聊至极地拿过一旁放冷的苹果派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 “我……”原来樊磊如此料事如神!尉海支吾着,想着该不该向他们说明他和黎朔夜之间的关系,早已由冤家化为亲密爱人。 说了他们也不会信!但是他又好想把他的甜蜜愉悦分享给他们知道,让他们了解原来坠入情网是多美好、美妙、令人情不自禁的事! “干吗?说话吞吞吐吐的,真像婆娘!”没见过有话直说,个性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尉海会一句话也说不好。晋扬嘿嘿取笑,调侃着面露杀意的尉海。 “算了,也没什么啦……”尉海突然又决定闭口不说。“喂喂喂,上次不是交代玛莎帮我下‘恶人帖’吗?我这几天都没见到她,你们有没有听到她的消息?她把我交代的事办好了没?”那条项链若不抢回来,他想黎朔夜绝对会闹脾气给他看。 “她啊……我也好久没看到她了……自从你家那老太婆从伦敦回来以后,我就再也没瞧见她那只跟屁虫了。”樊磊搓着下巴,想了好半晌才说话。 “我也没看到她,可能是又发现啥好玩的,忘了跟我们讲一声就不见了吧?!”依照玛莎的个性,这推测也不是没有道理。她是那种一见到喜爱的事物就会玩得浑然忘我、六亲不认的人。晋扬不是很在意玛莎的失踪。 “是吗?”不见两个礼拜未免也太久了吧!尉海吊高眉梢,打从心底怀疑起玛莎的行踪。“喂,小东西,玛莎到底死哪儿去了?”尉海偏头看着忙着玩手机游戏、没空参与他们话题的叶心齐,提高嗓门要唤回她沉溺的神志。 不愧为相处十多年的兄妹,对喜爱事物狂热的性子完全是一个模子打造出来,只差智商是南辕北辙,不过还看得出来是同一对父母生的就是了。 “你说我哥啊?!”不将注意力放在尉海身上,叶心齐还是自顾自的玩得不亦乐乎。“她这些天常常跑出去找人哪,不是你女乃女乃,就是朔夜。” 她诚实的回答轰得尉海脸色一变。 “她去找朔……黎朔夜干吗?”转了个语气变化一下对心爱女人的称呼,免得多疑的他们没事找他语气的碴。 玛莎那猪头不是早几百年前就变性了,没事还那么爱乱搞!那个色性大发的色魔,该不会谁不挑,就专找貌美如花、绝对称得上有天使面孔、他家的朔夜下毒手吧? 一想到上回朔夜躺在他家睡觉时,玛莎那个大色魔一脸饥渴的样,该不会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对朔夜下手的计策吧?!朔夜对外表很和善的人没有良好抵抗力,更别说是玛莎那个专靠外表骗吃骗喝,最擅长谄媚奉承、甜言蜜语的家伙……就算她现在是美丽女子的外表,但事实上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啊!朔夜毫不知情,恐怕随时有被骚扰的危机! 尉海发出冷冷的笑声,听来格外冷酷无情。 玛莎这小子明天就等着叫她妹帮她准备一副棺材吧! “我哥哥说是培养感情嘛!”虽然她个人认为朔夜知道哥哥是变性人后连理都不可能会理她啦……不过既然老哥想要去碰钉子,她也无话可说。她只是遵照哥哥的交代,当尉海问起时,就如此这般回答他。 这禽兽不如的跑去和他家朔夜培养感情?他现在赶回去不会只见到朔夜的骨头吧? “我听她说……你女乃女乃对朔夜很感兴趣,派她去当调查员。”她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再问她也没得回答了。叶心齐红红的小脸因为打破纪录而更加绯红,没空理会另一头想要冲出去把玛莎拖去枪毙的尉海。 “我家老太婆对她有兴趣?”尉海的脸上出现厌恶的表情。那个老不死的疯婆子想对朔夜做什么? “听清楚喔,那个‘她’不是我哥,而是朔夜。”叶心齐总算有空抬起小脸蛋看尉海,却发现他铁青着一张脸,像是看到谁都觉得碍眼。“我说错了什么吗?”她缩了缩身子,往路焰的身体靠去。不会吧?她把该传的话都讲了,她没有搞错啥才对啊! “玛莎现在在哪里?”那变性人不加以防范,他家朔夜的清白肯定会毁在她手上!尉海脸上挂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我哪里知道啊,我哥又没跟人家讲……”叶心齐一张脸上满是无辜。这人怎么说凶就凶呀!前一秒他不是还快乐似神仙吗?这一秒就找她开刀也太残忍了?!而且……而且那些台词她可是背得滚瓜烂熟耶……明明没错才对的嘛! “玛莎……”那个大混球!她这个变性人死定了!“小东西,回去时,千万别忘了帮你哥准备一口上等桧木制成的棺材,回家等着帮她收尸。祝福她英年早逝,你就节哀顺变吧!”把该讲的话交代完,尉海不顾所有人以异样眼光瞧着他,一阵旋风似的疾奔,转眼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你这个欠揍的白痴,竟然不把我的起司蛋糕还我!”樊磊也跟着冲了出去,想要追回抢走他心爱甜点的凶手。 晋扬笑得东倒西歪,在大伙还没搞清啥状况前,他一把把樊磊拉回来,故作神秘地要大家把耳朵竖起来。 “我跟你们说哦……”晋扬笑呵呵地和他们咬耳朵,宣布他的重要大发现…… “呵呵呵,看来计划还蛮顺利的嘛,阿海那个只长四肢、不生脑袋的行动派还真是积极哩!”听完那头完整的报告,女孩眯着眼仔细端详专程给美容师修剪的漂亮指甲,很满意地笑了笑。 “不要那么不正经,接下来的事情就得看你的功力了。”手机另一头苍老的声音沉稳传来,一点都不为干孙女的表现担心。她相信她有百分百的实力可以把对方唬得一愣一愣的。 “放心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你只要叫个保镖把阿海抓回去就得了,他一来搅局,我再厉害也没戏唱。”因为她会被抓到太平洋去喂鲨鱼。她非常了解尉海的暴力倾向,在他失去理智时是多恐怖的一件事。 “我知道。我早已经在他踏出那家餐馆时就派一大票人马去了,说了是我的命令,谅他也不敢造次。”还是一样的自信。对于这个完美无缺、天衣无缝的计划,她再找不到其中的破绽。 “一大票人马?哇……好想看喔!”女孩挑了挑眉,呵呵笑了开来。她开始假想尉海被人五花大绑的白痴样,他一定会更想宰了她的,看来她之后得去避风头了。 晃着手中晶光闪闪、璀璨耀眼的钻石项链,她的笑容愈扩愈大。 “我说干女乃女乃啊,这条似假乱真的仿冒品,花了您多少钱哪!看起来跟真的完全没差嘛!” “靠点交情是不难雕琢出一模一样的项链的,除了它是一般普通水晶外,其它部分简直一模一样。”苍老的声音从手机中透出她稳稳的胜算。对于这些看起来是琐事的细节,她也不会让人有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可寻。 “了不起,就说你有办法的嘛!”女孩不加掩饰,大方地赞美。“那剩下的就看你老人家的乖孙女儿吧!我保证会达到预期的自的的。”做坏人可是她的拿手绝活。 “就是因为相信你,所以才把这事交给你来办啊!”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欢愉的笑声。 “我晓得,我都晓得。为了你这个精心设计的计划,我不也从几年前就变性了吗?!不过那只是名义上的变性啦!就像阿海说的,她没有隆起的胸部,没有生小孩的能力,说穿了她只是一时基于好玩心态,才欢天喜地地答应老人家的要求罢了。 等到这件事情完结后,她就能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恢复男儿身,继续追他的漂亮美眉,享受当男生才有的刺激! “真是辛苦你了。”苍老的声音顿时有着无限感慨。天地良心,她何尝想拿自己最宝贝的孙子来开这种不好玩的玩笑呢??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呀…… “没关系的啦!我也蛮高兴的啊!”女孩完美的脸蛋上满溢着爽朗的笑意。 突然,她看到了一道纤弱的身影在门口处张望着,她大力朝那抹身影热情地挥挥手,指示她的所在地。 “干女乃女乃,我就不多说了,关键人物已经来喽!我会好好加油,绝不辜负您老人家期望的!”她仍是保持着笑靥讲手机,表现出从容自然的模样。 “那么,一切就拜托你了……玛莎……”话一交代完,另一头便放心地挂上了电话。 当然得全权交给她喽!有她在,还怕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吗? 玛莎淡淡笑着,为了眼前正要开锣的好戏兴奋不已…… 第八章 “你好,我是玛莎。”玛莎落落大方地伸出手与之交握,绽开热情爽朗的迷人笑容。 “嗯,你好。”淡淡地扯开一抹不易看见的笑,黎朔夜对于眼前这名不认识却又漂亮得像明星的女孩,有股特别的好感。或许,是她阳光般无忧无虑的笑容让她松了戒心吧。 呵呵呵……果然是很漂亮的芭比女圭女圭。五官精致、细腻,全身上下被一股清灵的气质所环绕,是那种外表我见犹怜、内心却又坚强的女生。真不愧是阿海看上的好货色!玛莎边打量着黎朔夜,边将手中的项链推到她面前,缓缓又绽出一朵甜美的笑。 “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儿?”黎朔夜没有马上接过,却是一脸质疑。她记得尉海曾经信誓旦旦地保证他会把这项链原封不动还给她,所以她才放心不去担忧这项链的问题,但现在却是由一个陌生女子交给她,虽然她很高兴,却多少存有一丝怀疑。 “这个啊……是阿海叫我拿给你的。”这是真的!她可没骗人!“他在一个礼拜前就叫我放出‘恶人帖’,目的就是找回你遗失的项链。”听说那个女生还压在瘦弱的黎朔夜身上很久哩!真亏她受得了!要是她,她不把那女生海扁一顿才有鬼!玛莎拨拨头发,想着那一夜她去探望被撞得快四分五裂的尉海时,他仍不忘交代给她的后事。 “放出‘恶人帖’?!意思是……”黎朔夜睁大双眼,难以想象尉海为了拿回她的项链,竟干出这种事。那个女生该不会后来就死得体无完肤了吧?那她不是间接成了凶手吗? “你放心啦,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像我这种淑女,是不会动粗的。”她只是叫别人动手动脚,她在一旁看戏,然后再叫救护车。玛莎笑得和蔼可亲,让黎朔夜察觉不出她心底的深沉。“那她应该没事吧?”如果尉海是要眼前这个叫做玛莎的女生去执行“恶人帖”的话,后果应该还不至于太惨,让那女生的家人去收尸吧?!黎朔夜瞥着玛莎,不想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 “当然没事啊!我说过我不动粗的嘛!”玛莎露出傻大姐似憨厚的笑容,把所有的杀伤力全部隐藏得很好。“东西是阿海千交代、万交代,一拿到就要还给你的,他说这对你是很重要的东西。”看来也的确是啦,瞧她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 “可是……”尉海既然也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是他下的“恶人帖”怎么不是他自己来邀功?怪了,他不是很喜欢向她炫耀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功绩吗?黎朔夜微蹙眉头,还是迟迟不肯动手去取那条项链。 “可是什么?还是你认为叫我拿不好吗?”玛莎故作惊讶状,一副心灵受到重创、打击的委屈样。黎朔夜还真清楚阿海那个巴不得所有人都知晓这是他专程为她拿回的项链的个性,她的疑问正中红心。聪明,她喜欢。 “不是这个意思……”黎朔夜摇摇头,安抚玛莎一脸的脆弱。如果尉海要玛莎帮他执行“恶人帖”,就表示他信任玛莎,那叫她拿项链给她也没什么不对的,不是吗?可是,她就是觉得心里有种怪异的疙瘩……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就好。”拭去委屈,玛莎恢复笑脸。“不过呢,话说回来,这条项链会不见,追根究柢都是我害的。”吐吐舌头,她已经做好要讲一长串曲折故事的准备。 “你害的?”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瞧不出这个很妩媚、很妖娆的美女会做出伤天害理的事。她挺人见人爱的,至少直来直往、个性热情大方。 “所以我要跟你说对不起啊!”玛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忏悔立即浮现在她精心粕点的脸上。 “我不接受你的对不起。”面对玛莎正式又正经的道歉,错愕了半晌的黎朔夜只吐得出这几个字。她实在不清楚她有什么必要接受她的道歉。 “咦?”玛莎难以置信黎朔夜冷淡得像是冰雹、打得她满身是伤的回答。这简直、简直不是她预料中的故事情节!她是料错了黎朔夜的冷漠吗?难道阿海那个大白痴还没有把这座不算是冰山、却有功力把别人冰冻起来的女孩溶化吗?无能……有够无能…… “我说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以为她没听清楚,黎朔夜又强调了一次。 “不是、不是这个问题啦……而是你怎么不问我,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对不起呢?”她不合作,她只好自说自唱把戏演完。万万没想到黎朔夜会是一个对它事漠不关心、拿不出力气去陪着瞎搅和的人。 “有必要吗?”她不解释,她也就用不着听了。她只是不明白以尉海的作风,怎会拐着弯要玛莎拿给她项链这件事情,是尉海的脑袋又长了一层厚茧吗?功劳不讨,却故作谦虚,真不像他! “有必要。因为这全都是我的错。”玛莎叹了一口气,对黎朔夜全然没兴趣的态度感到大大的无奈。“你一定要听我解释。”她不听,她也得逼她听。 “是吗?”懒洋洋地瞄了瞄窗外,黎朔夜不好浇熄玛莎接近狂热的积极,只得陪着听那些似乎颇为冗长的故事。“那你说吧。” 仿佛她给予很大的恩惠,差点没把玛莎感动得落泪。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玛莎咳了咳,清清喉咙。“那个抢走你项链的女生嘛,当天不是出现在阳台上,还拿着便当跟阿海接吻吗?!虽然因为姿色过差被阿海推开了,但是你知道为何她能得到阿海的吻吗?”完了,黎朔夜的反应很不热烈! “是你的关系吧?”黎朔夜轻轻耸耸肩,不是很热中讨论。 “你怎么知道?!你好聪明喔!”被她硬生生从头上泼了一桶冷水,虽然冷得快要急死她了,但玛莎还是保持着笑容,夸奖还是没有反应的黎朔夜。她好冷,冷得她快要举白旗投降,承认她输了。 “你会和我道歉,就是因为那个女生得到了你的特准,或是其它的因素,所以才能够得到尉海那白痴的吻吧?”这种小儿科的剧本她三岁时就想得到。黎朔夜微微一颔首,就当作接收了玛莎的夸赞。 “你又说对了!”玛莎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甜美的笑容就像是抽筋一样,卡在脸上动弹不得。故事都被她给唱完了,她还能干吗啊?没办法,她真的无法不认输! “的确,就是因为我的关系,但绝对不是与得到我的特准有关,而是那个拿便当换取阿海一个吻的游戏是我先发起的。阿海不过是我恶作剧下的牺牲品。”如果这样子讲她都能无动于衷,那她真的要怀疑黎朔夜对阿海的真心有几分了。 “拿便当换取他一个吻?”黎朔夜古怪地牵起一抹说不出是惊讶还是好笑的弧度。“怎么说是你先发起的?”这么个大美人倒贴尉海,实在也太不值得了吧?难怪后来会有那样变态的女生黏上他……这叫活该,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终于有反应了呀!玛莎把黎朔夜的讽刺当成了嫉妒,很快乐地继续说明。“是我先霸王硬上弓强和他亲吻的,他也没拒绝,所以就……嘿嘿!”她丢出一抹很暧昧又很害羞的笑,成功地激起了黎朔夜的好奇心。 尉海那个猪头难不成除了和人家亲吻之外,还做出见不得人的事?!黎朔夜心底有一把难以形容的怒火正在急遽向上窜。她还以为那个白痴长得好看是好看了些,但还不至于像那些花心大少一样滥情又胡作非为,是她把他想得太好,还是她被他的花言巧语给蒙骗了心灵? “所以就……‘嘿嘿’是什么意思?”她老有种被人家摆了一道的错觉,真的是错觉吗?那也未免太强烈了吧!她现在就想把尉海抓到现场来对峙,说个明白,才不会让她胡思乱想,被不安全感笼罩全身。 “就是、就是……哎呀!就是男女之间有感情就会发生的嘛!那是很自然的呀!”玛莎轻轻含着下唇,眼中那种满足又含情脉脉的爱意击碎黎朔夜正为尉海逐起的爱墙。用眼角余光偷偷瞥了黎朔夜一眼,玛莎只想着她的计策究竟成功了没。 “很自然的事情……”忽而绽出一朵甜美的恶魔笑容,看得玛莎头皮发麻,鸡皮疙瘩猛跳恰恰。“那你们会是哪种关系呢?他连项链都麻烦你交给我,可以见得你们的交情匪浅喽?!”尽量告诉自己毫不在意,但一见到玛莎脸上那幸福洋溢的恋爱中少女娇羞样,她就忍不住怒火上升。 说不在意是骗人的!好歹尉海也是她第一个想要认真倾出全心去爱、去珍惜的人,她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分真挚的感情,却又被外来的人事物打乱,情人间该有的信任与信心在一瞬间突然瓦解、崩溃,她坚强的爱意被抨击得产生动摇! 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黎朔夜在心中努力催眠自己,不愿看到自己受到玛莎的表现影响。 “咦?难道海没跟你说吗?”她又装出惊讶状。“我跟他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长辈都认为我们很理所当然是一对,不过海这个人哪……个性很爆的,不喜欢跟别人承认,所以在大家面前,我也就装着和他没有进一步亲密关系的样子喽……”捂着小嘴偷笑,她浑身散发出只有恋爱中女人才有的光彩。玛莎愈来愈觉得她有本事拿到奥斯卡奖。 “海?”叫得可亲密了,黎朔夜挑挑眉,了然地喔了好长一声,所有对玛莎的好印象全消失殆尽。她现在只想把面前这个叫玛莎的女人丢到北极去跟北极熊作伴!“假装没有和他有进一步关系啊……所以你才会容忍其他人以便当作为代价换取尉海的一吻吗?”她已经气得连那些无关紧要的女路人甲乙丙丁都想海扁一顿。 “装作若无其事的最佳方法,就是让大家一起分享他呀!反正,海也认为是我在挑战他的耐心,所以就答应了。”故事真是精彩生动,就不知黎朔夜那嘴边的笑是表示她没意见,还是压抑愤怒……玛莎想尽办法要表现出她很了解尉海的模样,好加强事情的说服力。 “原来如此……看来尉海很爱你嘛!”最好这一切只是这女生在乱讲,不然她就要尉海好看,看她不把他刚痊愈的骨头再折成好几段才怪!“既然嘛……你们如此相爱,你应该有什么关于他的私人东西吧?”黎朔夜不着痕迹地试探着。 “好比说呢,我是知道他很多怪癖啊!像是不吃任何甜食,却能接受加了很多糖的皇家女乃茶。还有,坐车一定会晕车,除非他坐的位子是驾驶座。体育很好,却是个名副其实的篮球白痴。明明喜欢蓝色,却老穿黑色的衣服。常说聪明能干又懂事的女生才配得上他,但事实上一遇到能言善道的人就会兵败如山倒……还有啊……”玛莎停顿了一下,注意到黎朔夜的表现似乎不太在意的样子。“还有啊……像他口头上虽总说他讨厌胸部大、身材惹火的长发美女,但其实啊,有必要解决生理需求时,也是专找这一型的呢!” “是吗?”深深呼了好几口气,黎朔夜听得险些就心脏无力而断气。这些好像不太重要的怪癖竟出乎意料地听来特别刺耳,她身体内有股急急想宰人的冲动,“你了解得还真是深入呢!”这算是夸奖吗?她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她很想把眼前的美女给分尸,装进垃圾袋中,被垃圾车运走。 “也还好啦……”她还以为最后一个瞎掰出来的怪癖能激出黎朔夜一些些怒气呢!不过,好像还是不太有效果……“啊,对了!”看来,她得祭出最后的王牌。“给你看一样好东西,”如果这还没有反应,那她就真的举白旗,彻底认输失败。 “该不会……是你和尉海温存过后的亲密照片吧?”黎朔夜强颜欢笑,等着玛莎兴匆匆地从那个秀气的背包里取出的东西。 “就说你聪明的嘛!”玛莎笑盈盈地现出照片,摆在黎朔夜眼前,供她瞧个仔细。 这不是尉海吗?! 照片中的尉海果着上半身,单手覆在脸上,那安详沉稳的睡容让人心动。白色被单仅仅盖住肮部以下的身体,若隐若现的春光更引人遐思,尉海健美的体格展露无遗,好看到让人眼睛抽筋,舍不得离开视线。 这个叫玛莎的女生,竟然会有尉海如此诱惑人、如此令人意乱情迷的照片!由此可见,要把他们两个的关系想得很简单,也是一件很难的事惰了…… “看吧,看吧,很好看对不对?!是我趁他睡觉时偷拍的,这张可是我最得意的一张喔!”玛莎欢愉地吹嘘着她的完美杰作,浑然不觉对黎朔夜而言是道青天霹雳,直直打击她快要死亡的心。这张照片可是为报复尉海把她丢给阿磊他们拍照之耻。 “最得意的一张吗?听来你还有很多作品没有分享。”是她估计错尉海的真心,还是她忘了提醒自己尉海的爱慕者多如过江之鲫?也许是他的爱慕者耍心机、故弄玄虚,尉海的真情真意是稳固不动摇,对她始终如一,不曾变卦、不曾动荡的……? 是吧、是吧?!多希望应该是吧……他是她第一次倾心掏肺对待的人,如果换来的只是一场绝情,那她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生活呢?莫非要她再经过一次十一年来忘记这伤痛,才能重新再爱人? 那她还得承受多少的苦和多少的悲?她有勇气面对吗?面对尉海的薄情寡义,面对离开他、失去他的伤悲痛楚……她不能想象,也不盼望那一天会到来。时间如果过得很慢,那或许她可以好好把尉海的心看个仔细、瞧个完全,但,能吗?她也不确定。她那天夜里是如此相信尉海无怨无悔的感情啊。 她看到了、听到了玛莎心中完美无缺的尉海,是她还爱他不够深,对他的情还不够坚固,所以才会遭到打击,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吗?要爱他爱得多深切,才能完完全全地学会去体谅他、包容他、宽恕他?而她现在只有着无限的怒意,以及无止境的怀疑。 “没错,你说对了!下次有机会再拿给你看吧!海他啊,不太喜欢我到处炫耀我们屹立不摇的情感。”玛莎心满意足地、小心翼翼地收起照片,口中、眼中都是无尽的笑意,就连眉稍也藏不住心底的喜悦。 黎朔夜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和她过不去,她讨厌自己对尉海的没信心,却也质疑所有事情的真实性, 谁对?谁错?她该找个时间问明白、讲清楚的,再这样抱着疑心过日子,她不知能撑到几时,那分疑惑才能烟消云散。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玛莎望着她,突然发现黎朔夜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杀气。 “有一点……”她必须离开,离开这个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地方。“我想,我要先走了。”黎朔夜感到脑袋昏昏沉沉,随时会昏死的不舒服。 “需不需要我帮忙呢?”玛莎皱着眉,跑到她身边,担心地看着她。她好像快要昏倒的样子。 “不用了,谢谢,我可以自己走。”婉拒玛莎的好意,黎朔夜淡淡地挥挥手,转身就要走。 “你的项链!”急急忙忙把那条项链塞到她的手中,玛莎感到从黎朔夜手中传来一阵冰冷。 “谢谢。”紧紧抓牢手中的项链,黎朔夜踩着不稳的步伐,消失在玛莎的面前 再过一个礼拜就是他的生日了! 依照往例,家族会为他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舞会。这场称得上是商业角逐战的舞会,对以往的他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可言的,但是,今年尉海却满怀着期待,巴不得那一日快点来到。因为,这是他和黎朔夜交往以来第一个生日,他想要好好的庆祝,庆祝他得到了有生以来最棒的礼物。 他想将他的欢喜分享给在场的每一个人,要所有人认清她黎朔夜就是他尉海这一辈子最心爱的女人。他分不出别的爱给其他女人,他的心满满装的都是她。 他不希望再见到有人明目张胆地追求他的最爱,她是他的,就算她骂他霸道、蛮横,他仍是想要她专属于他一个人。 今晚找她出来,便是想开口邀请她参加他的生日舞会。他要她陪他共度那美好的时光。 坐在跑车里头,黎朔夜无意识地喝着他带来的饮料,眼睛直视前方,完全不把一旁心情很好的尉海说的话听进耳里。她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前几天玛莎说的那些话,以及那张照片。她很想问个明白,但一看见兴高采烈的尉海,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可能她害怕听到尉海给她的答案,和玛莎口中所说的是一样的版本!而她的梦想就此打碎、就此破灭。她不晓得,若结局真如她所想的那样悲观,她会走到哪步田地?她是否会开朗如昔,或者是会选择封闭自我? 不敢去想后果,因为她害怕后果不是她的心承担得了的。她只是想要拥有如今仍坐在她身边驾驶着跑车的人,好希望时光停驻,她只要掏心掏肺去爱他、去信任他。 “我们要去哪里?”见他似无目的地一直往前开去,黎朔夜忍不住开口询问。若是她不问,尉海这个白痴会不会环岛一周再回到原点,告诉她那就是他要的终点?! “随便逛逛,兜兜风而已。”他的心情好得可以飞上天了。尉海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没有心思多去注意黎朔夜眼中隐隐闪动的不安。 “你要逛多久?”他好像心情很好?瞄了一眼嘴角不住泛着笑意的尉海,黎朔夜努力想要振作她颓靡的精神。 她的世界被玛莎干扰得太多了,这并不像她。她一向不闻不问,对外来事物漠不关心的,不是吗?一定是因为玛莎那些个刻意装出来的甜蜜太让她嫉妒了,所以她才会想些有的没的。 她要相信尉海。他承诺过她的。 “不晓得。”尉海无所谓地一个耸肩。“你不想和我出来兜风吗?”今晚的她似乎不太多话。 “没有啊,只是心情不太好。”黎朔夜借着后照镜与他四目相接,她淡淡地抛出一个要他安心的笑容,继续喝她的饮料,恢复沉默。 突然间,她不知该跟他说些什么?要问清楚,她又恰他说她想得太多。她不想让他泼她冷水,不想要他给予最残忍的答复,但她偏又急着想要知道实情。人的心真是矛盾,她的心情更是两极化。“怎么了?谁欺负你吗?”尉海想要替心爱的人挺身而出。 “没有啊,只是心情不太好。”还是一样的回答,淡然的口气更显得精神不振。黎朔夜将目光放在车窗外快速晃动的景物,脑海中始终挥不去玛莎所说过的每一句话。 原来装作不在意是很难的事情。她陷入了爱情,总算了解爱情的苦处。 “我不想要听你不认真思考过的答案,我在担心你,你知道吗?”放慢车行的速度,尉海有些气她对他的关心置之不理。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所以我要你别担心。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想着他的温柔、他的关怀也可能加诸在玛莎身上,黎朔夜忍不住窜起一丝醋劲。不论玛莎所说是真是假,至少她的话已经引起化学作用,让她胃酸过多,想要好好地狂吐了。 “可是你的态度让我没来由的很生气。”将车停在路边,尉海决定要和她好好沟通。今天晚上的她,看来一点也不想和他交谈,这不像平时爱吐他槽的她,她若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问到现在,就不可能面对他还能如此漠然。 “那我道歉,很抱歉我的态度让你生气了。”没有把眼神定格在他身上,黎朔夜面向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潮,口气没有变得多有感情。 “你到底怎么了?”扳过她的脸要她正视他,尉海对她不理不睬、就连讲话也有气无力而恼怒。从交往开始,她从没有用过这种态度和他讲话,她一直是很开心的,怎么今晚却见不着她一丝饱含真诚的笑意呢? “我说了我没怎么了!”拍开他过度用力的手,黎朔夜皱着眉头,搓揉她被捏痛了的下巴。 她不带有丝毫感情的话语和动作,再三惹恼了奇怪于她的转变的尉海。 “你说你没怎么了,表现出来的却不是这么一回事。我是因为心疼你才担心你,你以为我喜欢抓着一个陌生人问东问西,烦恼得快要疯掉吗?” “可是我真的没有事啊!”黎朔夜受不住他的火气,也被激怒了。 “你就宁可骗我,告诉我你一切都好,也不愿和我分担吗?”这是什么心态?他都倾心全意去学着爱她、包容她的不定、不安了,她竟然还在跟他打太极拳,把明明很重要的事说得好像没啥大不了。 “我没有骗你。”她只是不想要见到预期的悲剧。 “你没有骗我却伤到了我,我的关心难道在你眼中一文不值?”尉海捶打着方向盘发泄怒潮,一双锐利的眼恶狠狠射向黎朔夜,却见她一脸倔强,宣示着她的永不妥协。 “我没有说你的关心是一文不值,我甚至是很珍惜我们相聚的每一刻,可是你也要学着信任我啊!我所说的每一句话,不论真假,我都希望你能够相信。”她更痛恨自己自私自利,却又无法不逃避那无形的压力。 “就算是假的我也要相信吗?为什么?我活该被你骗,还是你在耍我当游戏!”尉海眼眸一沉,阴森得吓人。 “我没有,你不要质疑我所说的话。”现在她和他都失去了理智,他们被对方的情绪动摇了坚定的心,但是黎朔夜却选择和他大吵大闹来解除心中不安。 “你要我怎么不去质疑你所说的话嘛!我付出的关心你又不是没看见,这就是我表达的方式,你又不是不知道!但是你说的话,却每字每句都可以伤透我的心。”尉海咬紧牙根,不想在为了她所以学习成熟的同时,又像以前一样暴躁。 “你说我伤透了你的心?”黎朔夜一声冷哼。“你有没有想过当你说这句话指控我的时候,我很不舒服?” 冷冷的音调,冷冷的表情,她就像是寒冰,一旦结冻了就很难溶解。 “你也伤害了我,是你先一步让我不信任你的!你要我怎么在看到那张照片之后,还开开心心地告诉自己,原来我的男朋友和那么漂亮、那么美丽的女子上过床、做过爱?!你要我怎么在听完她那些甜蜜如糖的话语后,还心平气和地告诉自己,她真的了解你、适合你,再也没有人像她那样完美、配得上你?!”她呐喊着,像要把心底所有的不安全部倾泄而出。 她就是不能装作不在意啊,她也在心中说了千遍万遍要自己不去在意啊!但是就是没有办法啊,若不是她将真心遗落在他身上,她哪会心乱如麻、辙夜难眠,只为他和玛莎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烦心呢? “你到底在说什么?那个‘她’是谁?”尉海为黎朔夜歇斯底里的呐喊震惊,那是他头一次见到她真正的怒气,她很少表现出喜怒哀乐,他以为这阵子和他在一起而渐有笑容的她,会有更美妙的表情的。 “我不知道!你不要问,那些事情应该是你最清楚、你最了解的才对!”黎朔夜跳下车,发现她再也控制不住不安的情绪。“我以为我可以将心全部交给你的,你为什么在我要用心去爱、用心回馈你的感情时,让我发现所有丑陋的真相?原来你对我的爱只是一种游戏、一种玩弄、一种博取你快乐的工具吗?而我不过是你众多玩伴中,最不抢眼、最不出色、最让你失望的一个劣品吗?”她不会忘记玛莎的美。她是精致无瑕的,不像她,永远永远还是适合活在自我封闭的感情世界里…… “我有说过我对你的爱是游戏吗?这不是‘恶人帖’的一部分,你把我对你全心全意的情感讲得如此不堪,而我却还是搞不懂那个让你生气到和我翻脸的女人到底是谁?你把话交代清楚,我不想要在大街上和你吵架,我们可以冷静地谈。” 尉海跟着下车,来到她身旁想要拥她入怀,抚平她的不安定,却被她狠狠地推开。 “不要用你抱过别人的双手碰我!你在此刻对我如此温柔,会害得我不停地想着你也曾对她有过这样亲密的举动。我要的是全部的你,我不要你拿爱过别人的剩余感情给我,我要的是你的所有、你的全部!就算你说我自私,我也要一个只属于我的你!”脑中不断浮现尉海抱着玛莎体贴呵护的画面,黎朔夜紧紧揪着胸口,心中有难掩的痛。 “黎、朔、夜!”尉海用尽力气大吼,想要把她近乎疯狂的神志唤醒。此刻她已不像平常的她!“我是全心全意的爱你,我说过了,你不要我抛下你,我就绝对不会。永远。”他还要强调他的真心有多坚贞吗?她还不够信任他吗? “你没有抛下我,但是你的心遗弃了我。”黎朔夜紧咬着下唇,很想哭却哭不出来。她就是不愿意和别人一同分享他,她不甘心啊! “我没有。”黎朔夜却用眼神反驳他的话,她的无情让他深感残忍。“你不相信我。”她的表现只说明了这个结论。她心中的不安,只是源自于她对他的不信任。 “我是想要相信你。”可是她做不到。他不也无法完完全全地相信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吗?他们彼此都在伤害对方啊! “你一点都不相信我。”尉海断然定语。 她是“想要”相信,但那就表示她并不相信他的话、他的真心。他都真心真意做到这种地步,怎么她还是不懂呢? “如果你不能相信,那就算了,感情本来就是应该彼此信任对方的,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那我也不能强求你。”这是最差劲也最痛苦的折磨,这个决定将是他们感情的转捩点。“我们暂时分开一阵子,等到我们的情绪都冷却过后,再来探讨这些阻隔我们感情的问题,好吗?” “我不要。”这只是有机会让他去找玛莎,找他最爱的玛莎。都把话讲得这样了,意思与分手又有何不同?“我们不用分开一段时间。”她不要在好像还有一丝希望时,又望见他与玛莎相偕在路上共游,望见他和她的亲密举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突兀的冷静让尉海又再一次的震惊。她看来很平静、很理性,但她的话却字字不留余地。她想要……? “我说我们用不着分开一段时间。”黎朔夜又退开了他的势力范围几步,想要逃避他温柔似水的黑瞳,想要挣月兑他不求回报似的爱情。“我们分手。”长痛不如短痛,这就是他们最后的结局。 “开什么玩笑?!朔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的话像把尖锐的刀,深深刺进他胀大跳动的心,划出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突然之间,大量失血的他,呼吸停止了,他的生命将这么样停止了…… “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我比你还清楚,我要分手,不管你答不答应、同不同意。”她宁可是她向他挥手道再见,也不愿再承受见到他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时那难掩的心痛。 “你怎么能说得这样轻松?”他不懂!她眉宇之间明明就没有她所说的那样洒月兑,为何她还要装着自在从容?她眼底的悲伤,明明他都看见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产生误会,才会导致她想要离开他的,但是她怎么都不说呢? 黎朔夜的回答只是一脸冷漠,空气中的气团冷得像雨、像雾,模糊了她的视线,阻碍了她的焦距,她连最后一眼看他都来不及,泪已经先一步无声地背叛了她。 她啊,如何逼迫自己不去爱他呢? “说清楚,我就放手。”将她狠狠地搂进怀中,像是要揉进胸口里,这辈子再也不用怕她离去、逃离。她不是无动于衷,对他们的爱情,她并不是没有付出,但是为何还要以悲剧收场呢? 抗拒他临别前的温柔,她用力挣出他的怀抱,以一种绝情的冷酷眼神瞅着他。 她要赌。她拿她未来的幸福来赌。她的推测若是无错,那要求分手顶多是她一个人难过;但若是事情并不若她所想,他的真情也是发自内心,那他会开口说明真相的……依他的个性,他会……他会的…… “我知道我现在在说什么,我很清醒,或者也比你更清醒。”她想他们很难心平气和的分开,那至少让她以最平和的口气说完内心话。“我要求分手,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从不曾爱过谁,包括我的父母……你是我第一个想要用心去爱、去珍藏的人。但是,我却忘记了你的身份和你的真诚,当我投入我所有的爱时,你会不会在一旁取笑我的认真和执着?或许你的心并不在我这儿,你还有更爱的、或更爱你的人,对你而言,我可能只是一个过客,可有可无。但是我让你深感刺激,因为好几次你被我逼到手足无措,好几次你拿我没有办法。这是挑战,特别对你而言。”停顿了一下,她要看清他的表情。 黎朔夜冷绝而无情的声音让尉海忘了反应,他全身绷着,听到自己在她心中原来不过是这样的定位。 “你慢慢地对我感兴趣,让我慢慢地看见你若有似无的真心,于是我也以为你很爱我,甚至在你为了我而不顾性命只为救我时,我真的感动了,为你的关怀感动。”黎朔夜等着他的反应,却发现他无言以对。 如果他打断了这番话,冲过来抱着她,笑她胡思乱想,那么她不会继续拿她的假定、她自认的聪明去推断所有不一定的剧本。可是……她还是等不到他开口。意思是……他承认了吗?是表示他默认了吗? 尉海五爪握成拳,忍气吞声,想要听她道完她所有的感觉。原来他的大少爷态度在她心中早已根深柢固、动摇不得。 分手,难道是他们一定要走的路吗? “可是你的最爱仍然不是我,以你的身份地位,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人。我并没有怨你什么,可是我怎么也不能够接受、不能够面对事实。在我知道我真的爱上了你、想要你是我的所有时,却发现还有另一个你的最爱存在。我一直在想,如果你那时不过是因为贪玩的本性,一种男人的劣根性而爱我,那不如就不要爱我、不要理我、不要用你的温柔对待我!”黎朔夜的句点落在尉海响亮的巴掌中,他的力道使她承受不住而倾斜。 “在你眼中的我如果是这样,那我也没话好说。我同意你的话,从现在起,我就如你所愿分手。”收回隐隐作痛的手,尉海硬要自己不去多看她脸上火辣的印子,转过身,跳上车就要走。 “等等……”扯下颈上的项链,黎朔夜快步跑向车门,晃动着手中的项链,对着他巧笑倩兮,要他看个仔细。“这是你用你的‘恶人帖’替我找回来的项链,我们既然分手,我也没有必要接受你的好意。”她的手向大马路上的车潮用力一挥,晶莹的项链在尉海深邃的瞳仁中落地。 “你……”她是彻彻底底要和他断绝关系,所以把所有有关于他们的共同回忆全部抹去。 “这回谁也不欠谁了,我会凭着自己的双手,去把那项链找回来的。”黎朔夜勾起自信的笑容。她是输给了他,但她想要输得精彩!她并不想要人都离开他了,却还是满脑子挂念的都是他;或是,让他还有心牵挂着她……会吗?她的幸福不就栽在他的无语中了吗? “另外……”她的唇靠在他的耳畔吐气低语。“你说这场戏从头到尾,我演得有没有你好呢?”语毕,她转身投进车潮中…… 纷乱的气息和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扰乱了尉海的思绪,也切断了……他对黎朔夜最真挚而至死不渝的感情…… 第九章 气氛像是结冰一样,一触就会碎成千千万万片。尉海和黎朔夜两个人转身擦肩而过,没有眼神交错、更没有问候,冷冷地低着头,快速离去。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在路焰一行人眼里,更是分外的怪异,怎么也想不着,才刚过了几天,他们都猜透了他们的感情之后,两人会是这样无语的冷淡。这是情侣吗? “你不是用很确定的语气告诉我们说他们两个是情侣吗?怎么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啊!”樊磊坐在栏杆上晃着双脚,望着尉海头也没日的背影,心中除了纳闷还是纳闷。 “我也不晓得啊!阿海昨天看来还好好的。”晋扬合上手中的六法全书,想不到以他超准的第六感竟会看错。没道理啊!就算不是情侣,以他们之前碰了面就大吵特吵的情况来说,也不至于那样冷漠,见了面连理都不理吧?!而且,尉海沉默得太离奇了……把他们三个大块头当成路标,连瞧一眼都没有,若不是尉海眼睛瞎了,就是他们太像大自然的产物。 “你猜是怎么了?”樊磊转向另一边,搜寻刚离去不久的黎朔夜,意外发现她和其他人却是聊得惬意,看来像是无话不谈似的。这女的也怪怪的。她刚才的眼色冷冽得像是急冻人,巴不得在她的周围刮起一阵暴风雪,让所有人都因为温度过低而冻死,成为冰雕。 “还能怎么了?吵架喽!”晋扬对朋友的白痴问题感到无奈,他耸了耸肩,拿尉海和黎朔夜这两个顽固又强硬的人没办法。 蚌性是一样难缠棘手,但却是完全不同的类型。一个是暴躁得像火,一烧不可收拾;一个又冷得像冰,冻起来就注定挂点!再说他们三个又碍于尉海的占有欲太强,鲜少和黎朔夜有所往来,只猜得到她是属于一杠上就没完没了的麻烦女生。 “那阿海的生日她不就不会去了?”僵成这个样子,想要去也不知该拿什么脸去,该卖什么面子去吧。樊磊呼了一口气,想着他的问题又是白问了。 “理所当然是不会去的了,都撕破脸了,你又不是没看到!”晋扬跟着叹气,惋惜少了一出好戏可看。阿海的生日舞会今年多了尉老太婆这难搞的角色,原以为若是黎朔夜去了就有得瞧了,却万万料想不到发生这样占也占不出来的卦。 “那尉老太婆那关不就难过了?”到时没事可杂念,一定怪他们三个人把尉海给带坏、宠惯,说他们脾气差,所以尉海才会有样学样,然后从此断绝他们d-four的后路,不给他们在学校耀武扬威的机会。这可就不好玩了!樊磊一想到一片黑茫茫的未来,又是一声重叹。 “我原本把寄望全交托在黎朔夜身上了说,还天真地以为我们可以趁着尉老太婆把重心放在黎朔夜身上时,逃过一劫,免得听她念她的老人经呢!”晋扬也有万分可惜的心情,对于黎朔夜不能去参加舞会一事,感到前所未有、无与伦比的痛心。 “是咩是咩,尉老太婆实在太唠叨,我看全天下只有治得了尉海的人治得了她。”而那人正好是坐在一旁优闲地和朋友哈啦的黎朔夜!樊磊垮下肩膀,一双眼无神地飘向还在聊个没完的黎朔夜。他的救星飞走了! “我们也太苦命了吧!不去又不行……邀请函都接到了,这回还是尉老太婆亲自点名要去的……”不去肯定人头落地!对于尉海那七老八十的女乃女乃,他们这几个小毛头都有难以言喻的恐惧。晋扬记得小时不懂事,不了解尉老太婆活生生就是虎姑婆的翻版,和樊磊、尉海及路焰四个人,不经允许擅闯她的私人禁地,用沾满了烂泥巴的脏身体在她房间里玩耍打滚,将房间内的摆设来个乾坤大挪移,玩得不亦乐乎、大呼过瘾。 本来想说仗着年纪还小,她一个大人也拿他们没辙。再说他们都有疼爱他们的爸爸妈妈做靠山,于是更加不知死活地愈玩愈尽兴,直到有严重洁癖的尉老太婆出现在门口,亲眼撞见他们胡闹,气得差点心脏病发。她不顾众人反对,硬是把他们四个捣蛋鬼抓到大街上罚跪,还一整天都不给他们吃饭! 虽然他们很没骨气地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想要博得大人们的同情,但大人们迫于尉老太婆是长者,她的话就像宪法一样,不愿意也只有服从,就算他们哭得快要虚月兑,仍是没有半个人施出援手,就这样惨无人道地放他们四个人在外头把脸丢光,自生自灭。等到四个人都很没有用地饿昏,摊在地上,才被送医急救…… 那真的是场令人害怕的噩梦!堂堂四个娇贵大少爷,竟然也会有饿昏的一天……那天实在是他们有生之年最丢脸的一遭!这一切全拜尉老太婆那个没心、没肺,活了七八十岁还不懂体贴后辈的母老虎所赐! “尉老太婆简直就是倩女幽魂里姥姥的再版,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有多吓人就有多吓人!连酷斯拉和侏罗纪里那些会吃人的恐龙都不及她的千万分之一。”同样想起悲惨往事的樊磊面有难色,再也不敢想象在舞会上会死得有多难堪。 “那怎么办?我们的救世主和那高贵的尉大少爷见了面连点头都嫌懒了,一定是大吵大闹得不想甩对方了!”晋扬苦着脸,无辜之情表露无遗。 “你们不是号称‘卑鄙二人组’吗?忘了你们的拿手好戏?”一直不开口的路焰,撕下一片树叶无聊地玩弄着,淡淡的一句话就像一棒子把樊磊和晋扬敲醒。看着他们两个极端崇拜、极端仰慕的眼神,他备感恶心地撇撇嘴,掉头迅速走人,不想再陪他们瞎扯。 “你不认为……其实他也是怕尉老太婆的碎碎念吗?”樊磊指着率先一步跑人的路焰,苦笑着硬揪出他的把柄。 “那是当然的啊!”谁人不怕尉老太婆?连尉海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从小就被她吃得死死的、绑得紧紧的,想溜也溜不掉……晋扬缓缓走下石阶,边想着策略,边走向还坐在树下的黎朔夜。“再说啊,他就是那个性嘛,你又不是不清楚。”当了多年朋友,只消看到路焰一个眼神,他便能理解他内心深处的呐喊。 “那还耍什么酷啊?!真讨厌!”樊磊也跟着跳下阶梯,不喜欢路焰明明和他们是一样的心情,却老装得浑不在意的样子。那小子好像只有在小东西在的时候才会比较有表情……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他不甘心! “如果哪一天我被车撞死了,他会不会还是那张脸?”那张千年寒冰似的扑克脸一年四季通用,夏天用来解热,冬天用来迫害别人。 “会。”晋扬反射性地回答,连多想一秒都赚太过无聊。“因为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回以大笑表示他看不起樊磊的自以为是。他以为在路焰心底会有谁比他自己更重要?路焰很自我的。这点跟尉海完全一模一样,只是表现方式不太相似。 “说这种话……”樊磊扁着嘴抗议。“喂,你等会儿要怎么骗她去参加阿海的生日舞会?”方法都还没有想好,他就双脚先动,到了那里如果说不出半句话,不就被人家当疯子?! “这还不简单吗?”晋扬信心满满地笑着。“就说是路焰的订婚典礼不就得了。”这招真棒,连他都不由自主地佩服自己! “路焰的订婚典礼?”樊磊的脑筋还没转过来。“那干她什么事?她没道理去啊?”路焰死了没,他看黎朔夜也不闻不问,除非小东西揪着她的耳朵在她耳边炮轰个三天三夜,她才会想起路焰这个人长得什么样子,假想死后又会是怎么一个样子。 黎朔夜看起来就是这种对不想理睬的事物一点记忆也没有的人。 “但她也没道理不去啊!”晋扬笑得很柔媚,眼底闪耀着信心,让樊磊在还没有搞清状况之下乖乖点头,听他的话实行计划…… “你居然拿心齐来骗我!”瞪着穿梭在舞会中央,和一大堆看来就像有钱人家打交道的尉海,黎朔夜牵着难看到不行的嘴角,心里忽地升起一把怒火。 她要理由。她要听到一个堪称本世纪最好、最动听的理由! 这种场面任谁一瞧也知道不是订婚典礼。连一束花都没有,这就叫作订婚典礼吗?没有情调、没有气氛,有的只是商场上勾心斗角的眉来眼去,每个笑得很好看的人背后又是怎样的厮杀,她一眼就能看透!所以说…… 这会是订婚典礼才该死的见鬼! “我只说是路焰要订婚,没说跟小东西扯上关系啊!” 晋扬无辜地笑笑,笑中有很多得意,让她看得很不是滋味。 “可是你就是在说谎。”她恨死了别人欺骗她!他明知道他一谈起路焰,她就会自动和叶心齐扯上关系,才爽快答应赴约,却没猜到看来很斯文善良的晋扬和尉海等人都是一丘之貉,只怪她一时大意,忘了这伙人都是同流合污的鼠辈!她太相信晋扬的人格了,果然古人明训无错,知人知面不知心,她这回是彻底懂了。 “我没说你非得被我骗啊。”晋扬笑得更加委屈,摆明了就是被误会。 “你说话说得那样暧昧,任谁都会搞错啊!”而那就是晋扬的目的,她竟然笨得乖乖上当,被卖了都不晓得!可恶,这绝对是她有生之年最大的耻辱! 她被骗得好不甘心! “我就从来不这么想。”在正式场合还是不忘合着棒棒糖,樊磊闲闲地踱过来,举手向一旁认识的人们打招呼。 “那是你笨!” 如果可以,她真想变成大白鲨,一口把眼前嘻皮笑脸、快活似神仙的二人吞进肚子里,用超强胃酸腐蚀!“我要走了。”再不离开,她总得和尉海碰面。她现在最不愿打交道的人就是他。 “这是尉海的生日。”挡住转身要落跑的黎朔夜,神不知鬼不觉突然现身的路焰低低地说话,像在暗示她什么。 “那又怎样?”黎朔夜见着后路被断,索性找了另一个方向又要离开。再待在这种地方,她满脑子都会浮现尉海甩她巴掌时那残酷的表情,她不想去回想,那只会让她心痛过度而昏去。 “所以你有必要留下。” 一把将绕道而行的黎朔夜拉回夹在他们三个人高马大的身躯之间,一时之间,她也找不到路闯,撇嘴瞪人,一脸不耐烦地来回审视着他们。 “我跟他没有关系!”她挨了他一巴掌,那不单是打在脸上,更是打在心上。 “是吗?”樊磊挑挑眉,用种意味深长的眼光瞅着她瞧,像在笑她不肯承认。 “是。”很确定的语气,很不确定的心。黎朔夜中气十足的大声回答之后,却是一脸心虚。 明白他们这三个豺狼虎豹都敢拿叶心齐来欺骗她了,哪还会被她反欺回来?而且是烂到连她都不相信的谎言……“他心另有所属,不在我这儿。”颓丧地垂下肩,伤心的她却意外发现他们正瞅着她诡笑。 “你听谁说的?”晋扬开始怀疑她的脑袋是不是摔坏了。因为被他不算高明的谎言骗得心有不甘,故意告诉他这荒谬的事情! “要你管,”冷冷撇开脸,却正对上尉海那双久违的双眸。她一时间忘了抽回,就这样迷失在他又惊又喜的黑瞳中不能自己。 他还是那样的以自我为中心!他独特的自信流露在眉宇间,更增添他的魅力。他身着一身帅气笔挺的黑色西装,合身简单的剪裁,将他又高、又令人称羡的体格特征全都大方地表现出来。优雅高尚、轻柔合宜的举止,让他比平时更加的英挺迷人,多了分专属于他个人色彩的气质。再加上那头刻意重新整理过的头发,更显得与众不同,有着慑人魂魄的吸引力。在众多帅哥美女当中,他依然有着他出类拔萃、引人注目的风采! 他太过抢眼,玛莎和他才是真正名副其实、无人能够驳斥的金童玉女。他们在外型上是如此的登对,个性上他们更可以补足彼此的缺失,他们是最相配的一对。 所以她应该要早早忘了他。但是要忘记一个人可不容易,何况是要她将曾经最爱的人狠狠甩出脑中啊!此时此刻再相见,只会让她更加无法忘怀他的个人魅力,要她将对他的爱意毁灭,已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管你我管谁啊?你的幸福就是阿海的幸福,我见不得朋友不开心,当然先得从你这个祸根开始问清楚!”樊磊义愤填膺地嚷着,一再表明他的义气。 “我哪是祸根?!”慌忙之间,黎朔夜拉回神志,正要反驳,就被路焰用眼神给制止了。顺着路焰的指示望向场中央布置华丽的舞台,一位老人家正慢慢走上去。 “尉老太婆要说话了,安静些。”尉老太婆禁忌很多,因为是在场最长又最有地位的长者,所以讲话时特别要求肃静,任谁出声都会令她心情不悦,何况是几个小毛头的打扰。尉海的事都没处理完,还是先安静的好。晋扬拍拍黎朔夜露出的香肩,提醒她要安静,没注意到来自另一头杀气腾腾的怒视。 “谢谢在场的各位拨出时间莅临这场生日舞会。”尉豫庄重而低沉的嗓音不用麦克风就能传遍整个会场,在场的每个人都屏息专注聆听,怕是怠慢了老人家,皆显出殷勤的脸色。 “今日既是咱家孙子的生日舞会,自然不好意思扫大家的兴,还要大伙竖起耳朵听我一个老人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但因有重要事急着向大家宣布,只怕得耽搁各位的时间了。”料定了没人敢阻止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她发表言论,于是她仅是顿了顿,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 瞪着那个看来颇有威严、一说起话来没人敢不听的老人家,黎朔夜只觉待不住。“我想要走。”她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双眼正大剌刺地在她身上游走,她很清楚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自然更不愿意久留。 “不行。”樊磊尽量不着痕迹地向她低语。 “为什么?”她和尉海早已形同陌路,没有道理再待在这里,再说,她也没心情。若还撞儿玛莎和尉海亲腻地手勾着手,一同在场中绕来绕去,她不怄死才怪! “不行就是不行。”晋扬跟着吐话,与其说是在讲理还不如说是在命令。 “不可理喻!”黎朔夜不平地呻声,不自觉地陪着压低声量讲话。眼角突然瞟儿一道耀眼的光,捕捉住了她的眼睛焦距。 “首先请各位看一下在我手上的钻石项链。”话一出,每个人的视线很一致地跟紧,接着夹杂着惊讶和羡慕的声音此起彼落,尉豫非常满意众人热烈的反应如她预期的好。她点了点头,会场又恢复安静。“这项链名为‘永恒之心’,是我逝世的丈夫遗留的珍品,他生前将这项链给了一个女孩,并说明拥有这条永恒之心的人,正是我尉氏企业未来继承人的妻子。” 话落,现场又是一片不宁静的骚动,这次尉豫没有阻止。随着喧哗声和讨论声愈来愈大,各式各样的猜测流传在整个会场,却只有一个角落出奇的安静。 “永恒之心?!”不理会三双眼睛怪异的打量,黎朔夜整个注意力都被台上那老人家手上正闪闪发光、透出价值连城光芒的钻石项链夺了去。她仔仔细细换了各个角度研究,终于,她深深吸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挂在颈子上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项链,脸上冒出了个超级大问号。 怎么会和跟了她十一年的项链一模一样呢?细致精巧的银色链子,和一枚雕琢成水滴状的钻石坠子、镶上一双翅膀,生动得像在飞翔又像在舞动,这样巧妙的设计,理当是绝无仅有的啊! 尉老爷爷不是告诉她,这是他家老婆专程设计的款式吗?难道说…… 黎朔夜头疼地叹了口气,猜想着她颈上的项链和台上那老人家拿的项链,是不是姐妹作? “这条项链的主人,是我逝世的丈夫拿命来换的!” 尉豫感性的嗓音一发声,会场又是一派诡谲的宁静。 “他在生前人面广,认识了不少朋友,却只有一个知心好友。但是他事业正值巅峰,每天忙碌不已,想不到这位疏于联络的知心人居然得了重病,生命已到尽头!他得知消息后,匆忙丢下手边的工作,却还是来不及见知心人最后的一眼…… “他依着知心人留下的遗言,宣布遗产将由其乖巧懂事又知书达礼的小儿子继承,却不料兄弟之间为了那份庞大惊人的遗产,联手设计车子发生故障,煞车不灵,导致车祸……我的丈夫,和他知心人的小儿子夫妻俩,就这样亡于这场人为的意外交通事故中……” 这个故事很像在哪里见过,感觉如此强烈又熟悉?!黎朔夜微拢起眉,屏息专注聆听老人家接下来所说的每一句话,心跳突然加快,呼吸也变得不规律。 “当时他的求生意志仍是十分坚强,明明已经受了重伤,身陷危险,硬是护住他那知心人的孙女冲出火海,在断气前将我设计的项链,交给了那女孩……”尉豫哽咽着,老而纤瘦的身材微微地颤抖。“在设计出这条钻石项链前,我们两老早就说好,只要拥有这串项链者,即是尉氏财团继承人——尉海未来的妻子。” 她想她总算是搞懂了……原来救她一命、她多年来始终不曾忘却的尉爷爷,就是尉海的爷爷!那个总是将她抱在怀里呵护疼爱的老人,就连已经身置火海当中,还是不忘把她紧紧搂住细心宝贝的老人,正是尉海的爷爷! 可是,既然如此,拿到那条“永恒之心”的人是她、也挂在她的脖子上,为何那个老人家手上还有一条呢!一向自许为冰雪聪明的黎朔夜,脑筋不停地转动着,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都想过一遍。才把事情搞懂了一半,台上的人就公布了令人震撼的消息…… 而这个女孩……”尉豫的眼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略带微笑瞧了瞧角落中偏头回想所有往事的漂亮女孩,忍不住又满意地露齿一笑。 丙然是出落的更美了!那又长又黑亮的长发将她的气质烘托得更加醒目,一袭蓝色的细肩带小礼服贴身而俏丽,令人情不自禁就把目光胶着在她身上,连她那个一向自视甚高的笨孙子也是如此。 呵呵,好戏上场了!“这个女孩就是……玛莎!” 全场掀起一阵雷似的掌声,众人鼓噪着,引发了舞会的高潮,在众目睽睽下,玛莎身着一身优雅的黑色开叉长裙,削肩又露背的美景,令场中男子无不为之疯狂,纷纷道论着能拥有此美丽女子为妻的好运气!尤其是暴露在外、呼之欲出的酥胸,更是让所有的男士口水流了一地。 “骗、骗、骗人!玛莎怎么会是阿海的老婆?!”除了目瞪口呆外,樊磊错愕惊讶得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见到了“活生生”的鬼在他面前大跳月兑衣舞。 “那个尉老太婆明明就知道玛莎是变性人,她想要让尉氏财团断送在尉海这一代的手上吗?她是不是发疯了啊?拜托……”晋扬抚着额头跟着大呼小叫,惊吓程度不比樊磊小。 “你……刚刚说什么?”她方才好像听到了很具震撼力的字眼……黎朔夜微微拉动晋扬的衣角,带着纳闷和怀疑询问。 “我刚刚?”晋扬微傻一秒,整个人还处在惊恐之间,尚未回神。“拜托吗?”最后说的是这一句吧?! “不是这句。”她摇摇头。 “要不然……”晋扬再傻一秒。“她是不是发疯了啊?”是这一句吗? “也不是!”哎呀!他老人痴呆啊! “再不然是……”晋扬认真回想。“她想要让尉氏财团断送在尉海这一代的手上吗?”这句话很重要吗? “也不是这句啦!是最开始那一句!”不耐烦地撒着嘴,黎朔夜没好气地指正。 “哦!你是说,我说玛莎是变性人那句啊,”终于弄懂了!“她是变性人没错啊!”虽然该有的地方还没有消灭,不然她就可以练葵花宝典,打遍天下无敌手喽!可惜她没那意愿。 “她是变性人!”黎朔夜的表情可谓难看到极点。 玛莎既然是变性人,也就是说,她是半个男人,那么也就等于,她没有必要去跟一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吃醋!这些个猪头!弄得她跟尉海的关系决裂,还没“真正开始就结束,她竟为了一个变性人断送她的美满幸福!她这是为谁心酸、为谁落泪?真不值得……好痛心啊! 而且啊……台上那个老人家不是都说了,拥有那条项链的人就是尉海的老婆吗?照她的说法,那个持有人应该是她黎朔夜才对吧。“永恒之心”可是她老公在死前亲手交给她,要她好好珍惜的耶!之前项链弄丢了,还是那个让她误以为是绝世大美女的变性人拿给她,现在又莫名其妙多出一条项,难道是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她是见不得她跟尉海在一起,见不得他们幸福,见不得他们快乐吗?!!她让她觉得就像、就像……要祭出最后绝招,逼走她……等一等……逼走她?! “喂,我问你们,台上那个老人家的门第观念是不是很重?”黎朔夜微挑眉头,嘴边挂着很诡奇的笑意。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她可得拆穿台上那些家伙可恶的伎俩了! “不是很重,是超级严重!她一直以来就认为只有名门淑媛配得上他孙子。”也不想想自家孙子是哪种德性,还敢要求别人?去!“所以能跟尉海接近的女人多半都是家庭背景极佳,财力雄厚庞大的企业公司。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我相信你也知道叶心齐那个小东西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吧?!”见她点了点头,好心的樊磊继续解释。“所以她才有幸能跟我们d-four在一起,不然一般平民想靠近我们,一句话——门都没有!” 难怪喔……她的冰雪聪明果然不是摆着好看的而已! 那个老人家大概是发现尉海常和她在一起,所以才和玛莎联手一同欺骗她,打算等事情过了以后,她死了和她家宝贝孙子往来的心,那她就可以再找其他合她心意的女人做她孙子的老婆。姑且不论找变性人当同伴的怪主意,就方法来说,她们的确是打击了她和尉海正要起步的感情。 毕竟姜是老的辣,懂得他们年轻人还不安定的心,掌握了她身为尉海这个旷世大俊男的女朋友,心里难免会有的恐惧。 她一定花了很多心思在设计她,等她踏入圈套中。就连她手上拿的“永恒之心”都不知是真品还是假品,玛莎是否有“物归原主”…… 有可能尉海要玛莎下“恶人帖”是事实,要她帮忙把找回的钻石项链交给她也是事实,只是正巧给她们从中做梗的机会,她们一定乐见尉海这个有头脑却不生智慧、反生蛆的白痴,无意中配合着她们的计谋。只要尉海信任玛莎,他就不会去质疑她。 这就是尉海。所以说,她已能够猜想得到为什么那老人家谁不找,偏要找一个变性人的原因了…… 她在利用尉海对玛莎的信任啊! 如今尉老夫人要她难看,要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了然所有事情的真相,她不介意她参透了她所有计策,她不过是要她知难而退。 她又有何为惧呢?那条真正的“永恒之心”是属于她的,尉海真正的妻子也是她!这是尉老爷爷千交代、万交代她要好好珍重这条项链的原因,她怎么能背信,怎么能站在这里受委屈,却一点都不反击呢? 懊是她的就是她的,她可以对不想理睬的事全然漠不关心,但该是她的东西,她说什么也不会让他跑掉!而且这次的对象可是她最爱的人呢! 不出点声音,恐怕全天下所有盲目驽钝的人都会信了那个卑鄙得够劲、够狠辣的尉老夫人了……谁叫她有威望,说的话没人不信呢?!而樊磊他们三个就算知道了事情真相,也出不了声。 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凭着她的聪明绝顶,她自然不会放走习经失去过一次、如今又回到她手中的幸福,为了她的未来、她的幸福,她必须勇敢跳出来,好好地为自己谋求一些福利了…… “我说那个啊……”黎朔夜想通后才要出口,一道五雷轰顶般的声音,阻止了她的发言。 “你这个死老太婆!不要耍诡计要我娶那个该死的变性人!那条项链才不是玛莎的,我未来的老婆是黎朔夜,而不是那个装模作样、恶心做作的变态!”雷声方歇,只见一个瘦削的女子被打横抱了起来,怀中人儿之惊惶可想而知。 黎朔夜微微傻眼,才想要责备是哪个不长眼睛、喜欢坏人大事的白痴出言不逊,又不要脸地揩她油,眼睛就对上了一双再熟悉不过的眸子。她静了静,总算了解了那个强行掳住她的人是哪家的白痴。呵,这可是她想念已久的怀抱。 “服了你了,服了你了……我知道你有多爱我了,傻瓜。”一阵闷闷的娇笑声从尉海怀中传出,他狠瞪一眼她甜美的笑靥,随即掩住她的脸,不许其他人探望她的容貌。 黎朔夜被一双稳健强壮的手妥贴地抱在怀中,一只青葱玉手捂住小嘴,不顾他的怒视还是笑个不停。 原来幸福就是这么简单。只要她不放弃,尉海也同样执着,幸福就会、永远跟着他们。 这辈子他们不相守到白头,还有谁比彼此更适合对方呢?! 因为再无人代替彼此,所以,说什么他们也不肯退让。 第十章 “尉海……”尉豫故作怒容,强压着满腔的欢欣,很生气地瞪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恩恩爱爱、卿卿我我的小情侣。嗯,很登对,果然是绝配!“放下她,身为尉氏财团的大少爷,怎可在公众场合做出这样不成体统的事情!”她尽可能装出很凶的样子,希望戏能继续唱下去。 “不要。” 紧紧相拥的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好得没话说。 “你这老顽固……不是说拥有这鬼玩意儿的主人才是我的老婆吗?!那明明就是朔夜的,怎么好端端地会跑到你手上?”尉海在尉豫瘦小的身躯前站定,更加拥紧怀中佳人。 “你真的是不长脑筋耶,这样子我会还没跟你结婚就驾鹤西归,你是巴不得我先死,好让你跟那个叫玛莎来着的变性人共结连理、永结同心、坠入爱河、白头偕老、爱到海枯石烂是不是?!”哎呀,搂得这么紧,他想活活闷死她啊!他真甘愿当个“寡夫”?知道他的国文造诣很差,她拼命用成语来砸死他。 “不要讲一堆文言文,我听不懂。干吗哪一条河不跳,偏要选爱河?你不知道那条河很脏吗?”尉海将她小心翼翼地放下,对她宠溺地皱了皱眉。 “哼……那你去坠亚马逊河好了,那里是热带雨林,有许多未开发地区,包准你们还没翻云覆雨就先一步被虫子和食人鱼给啃光光!”黎朔夜双手环抱着胸,也忘了尉老夫人近在眼前,自顾自的和尉海斗起嘴来。 太久没有和他瞎扯,每条神经都嫌太疏散了。生活还是要有点调味才行,她习惯了他的叨念,在他身上,她可以夺得数不完的胜利。 “我没那么大本事翻什么云、覆什么雨的!我只知道我不爽跟她结婚,也不可能跟她结婚。”尉海冷眼瞪了在一旁纳凉、清闲得不得了的玛莎,冲动得想一拳把她打得黏在墙壁上,拔也拔不起来。 玛莎这死小子找死才会帮他家那老太婆忙,串通当什么他未来的老婆, “说你是白痴你还不承认,你这样子怎么当尉氏财团的继承人哪?翻云覆雨是指的意思,你连这个都不懂,怎么跟别人洞房花烛?”黎朔夜翻着白眼,彻底为他的烂国文投降。 “就,说什么翻云覆雨,谁听得懂啊!”不肯承认自己的愚蠢,只好来个抵死不认账。“反正那条项链就是你的咩,我家那死老太婆把‘永恒之心’拿给玛莎就是在造孽,她想要玩死她家的孙子,害我二十岁不到就挂掉!从此绝子绝孙!” “可是啊……你看,”黎朔夜把脖子上泛着晶光的项链拿起来晃了晃。“我这里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说……这是你那时候叫玛莎拿给我的,可是基本上……我认为呢……”她把手指向尉豫手上正闪闪发亮的钻石项链。“那个才是真品。我的是假的。” 她的推理是不会发生错误的!真相只有一个,而她的叙述就是真相! “嗯?”尉海的脑神经顿时打结。 “意思就是说啊……”真的不是普通的笨!有商业头脑又有何用?现在可不是他用钱砸死众人的时候!“你当初叫变性人拿给我的项链,其实是她们耍把戏掉包过的。我的呢,是假货。”虽然看起来还是乱有价值一把的,想来应该是可以卖到不错的价钱:“你家那个死老太婆手上的,才是真正的‘永恒之心’。”她慢条斯理地解释完,全场一片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出声,免得已经脸上变色的尉老夫人降祸到自个儿头上,又要倒大霉了。 “你说谁是死老太婆!哪里来的没教养的小孩!”尉豫气咻咻地收起“永恒之心”,阻断黎朔夜没大没小、目中无人的指指点点,心里却很高兴她有足够的智慧把来龙去脉想得如此清楚!“尉海,你可别告诉女乃女乃,你以后真想娶这种丢人现眼的老婆进门!除非我老人家先一步登天了,否则你休想!”拿死来压后辈,她就看黎朔夜会如何应答。 啊呀,拿死相压!她难道不知道她黎朔夜对她不感兴趣的事,向来是漠不关心的吗?傻子,那招没用。 “那意思就是……”黎朔夜眨眨眼,挑衅地勾起美丽的唇形,笑看满脸猪肝色的老人家。“只要你死了就好喽!”有她在,不出三天她老人家就包准心脏病发、血压升高,再不过数日,就可以准备高级棺木,送她上西天遨游了! “你这个没教养的小孩!居然敢咒我死!”尉豫怒发冲冠,抬起手就要赏黎朔夜一个响亮的巴掌,却没想到一道黑影闪到她的前方,竟是她那孙子冲上前来,替黎朔夜挡下了这一巴掌。 白痴啊!要被狠狠地甩一巴掌才会显示出她有骨气,让她不用气死老人家,就可以大大方方被他娶进门啊!他在逞什么英雄,凑什么热闹啊!说他白痴还真不是普通的白痴! “喂……尉海,你还没死吧?!”那火辣辣的印子狠狠地烙在他帅气的脸庞上,看得她好不心疼——疼的是尉海的一时之错,就误了她刻意安排好的计划!说他笨,他真是笨,真是愈说愈白痴! “死了你要不要陪?”其实那巴掌对他这大块头来说不算什么,只是丢脸了些、尴尬了些、困窘了些、还有……冲动了些。他好像看到他未来的老婆大人正用一双巴不得他笨死的眼神瞅着他直瞧! “再说吧……你的白痴让我有苦难言,想骂也骂不出口。”她不快地瞪视着他,心情就是晴朗不起来。“可是你真的很白痴耶!”她丢给他一记嫌恶到不行的目光。 “我还没搞懂所有的事情嘛!”这是他惟一能推诿的借口了。唉,一碰上她,他注定要落败。他就是赢不过她,聪明比不上她、口才比不上她、连推理逻辑都比她差上好大一截。难怪她天天白痴挂在嘴上,念得很顺。 “是吗?!”黎朔夜斜睨他一眼,很不以为然。装无辜?!她讨厌一个大男生在她面前装得比叶心齐还谄媚的模样,“挨了那一巴掌很不值得耶。”尤其打他的人竟不是自己,想到她就一肚子怨气!“你不应该被打,你应该打回来,再把属于我的‘永恒之心’名正言顺地抢过来,接着再替我揍旁边那个变性人几拳。”既然打不着,只好教他做坏事,来个大逆不道了。 虽说效果差了些,但至少能够暂时平和她的怨气。 “没大没小!这个会场里谁不看我的脸色,只有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孩敢对我没礼貌地嘲讽,又对我尉氏财团未来的继承人有意见!我们这里容不下你,请合下立刻离开!”尉豫板着万分难看的脸,恼羞成怒,其实心里高兴得要死。 她眼角的鱼尾纹抖动得很厉害,恐怕经她一闹,之后皱纹要再加上三四条了吧 “不要。”黎朔夜对尉豫的威吓无动于衷,身体更是紧紧偎在尉海一旁,不怕当场就把尉老人家气得变脸。“你把项链还我我就走。”她伸出手,眼神里不再是戏谵的玩笑成分。 “警卫,把这个女孩子给我带离现场,我不想再见到她!”尉豫威风凛凛地指挥着站在一旁静候主人下命令的帮手,又一脸严肃地瞧着她那誓死保护爱人的孙子。好样儿的,还懂得挺未来老婆,多年不见,脑袋还是有长的!“至于你,尉海,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泡茶聊聊了,这几天你就乖乖待在家中,陪着我谈谈你的人生规画,哪儿也不准去!”下达完命令,她老人家一个转身,充满威严地步下舞台,离开会场。 哇喔,看来这阵子不太好过了唷! 看着尉海和一大群警卫努力搏斗,想要救回被架着走的她,黎朔夜还是不慌不忙地丢出一个抚慰的笑容,稍稍抬高手,和担心的尉海快乐地道再见。 既然都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又哪会怕找不到时间相聚呢?翘课、逃家,有的是空闲来让他们这对小情侣约会呢! 大人哪……怎么就是不懂这一点呢?阻挠人家年轻人谈恋爱,莫非成了茶余饭后必做的功课?不懂,就是不懂…… 这些人生得那么笨做啥川黎朔夜优雅地挥开警卫拉扯她的手,拍拍身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自动自发地走出尉家大门。 哎呀,该来的还是会来,她乖乖回家静观其变好了。 所谓的静观其变,就是坐在家里,悠哉地等待猎物登门拜访,省了她浪费力气白跑一趟的意思。很好,尉老夫人还真的是不辞辛劳地找到了她的住所。 不过呢,这一访还来得真不是时候。她才想下个面来果月复而已耶……她从早上饿到现在,好不容易终于把尉海打来问清事情根本的电话挂断,正要去厨房动手给自己来顿美好的晚餐,好好体贴一下她受苦受难、不得安宁的胃,电铃就很不识相地给他叮当作响。 她瞪着流理台上准备好的锅碗瓢盆,和一旁要拿来当配料的蔬菜鸡蛋,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家子人真是会找时机来骚扰,吃饭皇帝大,没听过是不是。 她真的是又饿又累到想要生气。 意兴阑珊地打开了门,果不其然见到了那瘦小的老人。 “尉老夫人,真有空啊,今天出来散步?”空着肚子,黎朔夜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对长辈该有的尊敬还是不放在心上。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厨房那些等她动手的面食,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和人打交道。 “我是专程来找你谈谈的。”尉豫始终站在门外,表情出奇的森冷。 面对在商场上叱吃风云惯了的女强人,那种生意人特有的严谨面孔让黎朔夜挑了挑眉。 “不要那么严肃,不过就是尉海的婚事,不值得您老人家劳动大驾,特地来到寒舍这种郊区,恐怕您不太习惯哦?!”言下之意,即在指出尉豫心高气傲、目中无物的姿态,她万分不欢迎。 “我了解你的聪明才智和你的口才,不要和我在谈话上争上风。我不喜欢牙尖嘴利的女孩子。”尉豫冷着一双眼,狠狠地扫过不在乎她的恐吓的黎朔夜,心底被她激起了一阵赞赏。 “放心,十年后要娶我的人会是尉海而不是你,你犯不着太喜欢我,我承受不起。”黎朔夜淡淡地扯开一抹讽刺的笑。不要牙尖嘴利?那她伶牙俐齿,她总没话说了吧?!口头上不争上风,可她无时无刻都能轻易让自己占上风,这就不是她控制得来的…… “你最好收起你那些不尊重长者的态度,我看了就讨厌,一点女孩子家该有的气质都没有,成何体统!”尉豫摆出威仪,斥责黎朔夜脸上那抹不去的志得意满。 “话也不是这么说,你看尉海又有几分气质存在了?”笑话,还敢当着她的面教训她!“他贵为尉氏集团大少爷,不也是称你一声死老太婆吗?”黎朔夜见她迟迟不肯进来,干脆穿上鞋子走出去,把门锁上,先一步走下楼等着后头的老者慢慢跟上。 她看不起她的住所,觉得踏进她的屋子是肮脏的事,那不如不要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去外头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 “你好好走,三楼有点高,可别摔着了!”黎朔夜轻快地踏下楼梯。 若是气势输了这个老人,那她跟尉海就没有未来可言了。为着幸福,她不能不争一口气。 “真高兴没见着你一把老骨头跌落在我这栋公寓里。”看着尉老夫人踩上了平地,黎朔夜转身扬着下巴,眼中尽是信心。 兵来将挡永来土掩,她想不到世界上会有她黎朔夜闯不了的难关。 尉豫淡淡地看了她容光焕发的脸庞一眼,露出极为满意的笑容。“坐上我的车再谈吧。”她眼神瞄了瞄,指着斜前方那辆进口高级加长型轿车,接着便从容地坐上了车,等着黎朔夜跟进。 黎朔夜撇撇嘴,虽然心底、脑里想的都是热腾腾的面食,但她不把事情讲清楚、说明白,对她和尉海的将来都是一道阻碍。 都走下楼了,也不差那一时半刻非得把肚子填饱不可,虽然她是打从心底觉得面的地位比尉海要紧了十万倍。 咬一咬牙,黎朔夜绝望地瞥了三楼公寓未熄的灯光一眼,随即垂下头,认命地坐上了车子。谁叫她要静观其变的!等到了就必须面对事情的变化,总不能厚颜先跟尉老太婆要一顿晚餐来吃吧?! 唉,就算她真的很想这样做,但是为人要有骨气,她还是决定默默应对,不出声提起她饿了一天都没进食的痛苦。 “我知道我们家尉海长得帅气不说,健壮的体格也是许多女孩子痴迷的因素,再加k他优良的家世背景,有太多数不清的女孩子都是冲着想攀龙附凤才和他有所往来!”尉豫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睥睨着猛往窗外望的黎朔夜。 “是有不少。我就看过很多对尉海有兴趣的女生。”黎朔夜幽幽地把视线拉回,满不在意地定格在尉豫身上。她想探她心意?!难道她还表现得不够明显吗?她长得就像要依附着男人才能生存的人吗? “我不认为这个年纪的尉海能找到真心爱他的人。太多的女孩子只是抱着贪玩的心态去和一个男生交往,我们家的尉海是一个很痴情的男子,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对第一次交往的对象难免认真了些。”尉豫意有所指的语气,再笨的人也听得出。 “认真些没什么不好啊!他认为值得不就行了。”黎朔夜脸上的那分平淡像是在谈论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平顺的语调听不出心情变化。“对了,你家的高级座垫还不错,开起车来就算遇到了颠簸的路也不会不舒服!”她拍拍椅子,事到关头,还有闲情逸致和老人家瞎扯。 “尉海不过是个年轻小伙子,哪懂得何谓值不值得!他只挑他看得上眼的女孩,却忘了注意女孩背后的企图。”尉豫一再的明示暗示,字字都把箭头瞄向还在打量整个车子内部设计的黎朔夜身上。 她就硬要说她和那些个花痴是一样的才行! 她微一耸肩,对尉老夫人的话不置可否。 “你老人家慧眼识英雄,就能分辨谁对你孙子是用心,谁又是为有利可图,才攀上他这个金主。”她在等着她大发雷霆,偏偏她对生气这件事情不太拿手。那向来都是尉海的专利,她不抢的。“我不过不想他的一时失误,而毁了尉氏财团的锦绣前程罢了!那可是先人打下来的稳固基业,容不得半点差池的!”此时此刻,尉豫的柔声柔气像在等着黎朔夜知难而退。 危言耸听!尉氏财团的资金雄厚、才人济济,想倒都难。 “那他未来的妻子必定要行得直、坐得正,最好是有气质、有外貌,若再加上一个家世背景好,你肯定是开心得合不拢嘴吧!”眼珠子溜了一圈回到原点,黎朔夜抛给她一枚不算笑的笑。 门当户对……那是很古老的门第观念了,在这个年代还有人紧记在心田,着实让她大大反感。唉,老古板,看来她们之间有很大条的鸿沟,想跨都跨不过。 “恕我直言,事实的确是如此。尉海身为尉氏惟一的继承人,他的婚姻可不能当成儿戏。”尉豫声色俱厉,硬是在黎朔夜头上冠上一个坏人的罪名。 “喂,你意思是指我是儿戏喽?”黎朔夜看似无害的笑脸下却是满满的怒意。 她和尉海真挚的情感,竟被看做是一般儿戏,要她怎么忍得下去?一个老人哪里懂得他们失而复得后那种心意相通的和谐! “我讨厌你的说词,尉老夫人。喜欢就是喜欢,你若是逼着他和别家千金结婚,只怕他一个不爽会逃婚哪!”那个白痴为了真爱连命都能送给死神了,自然逃婚这等小事也不放在眼里。 “尉海有一天会明白我们对他的坚持是为了什么的。”尉豫的口气笃定得就像已经看到了未来尉海和别家千金共组美满家庭的画面。 “就怕他现在年轻气盛,恐怕是不懂你们对他的安排。”她讽刺地说。“我说尉老夫人,我们可说是谈判失败,能放我下车了吗?”随意指了指外面,黎朔夜不想再面对一个瞧不起他们之间感情的人。 尉老夫人将自己的恶行大刺剌地呈现在她面前,亮晃晃地摆明了要她放弃,放弃成为尉家一份子的心意。 对她来说,黎朔夜这个名字不够响叮当、不够让她印象深刻,所以她不愿意将孙子交给一个看来很像在等着机会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女孩,不顾他们的幸福、甜蜜,她就是要亲手棒打鸳鸯,不让他们在一起! 利用她害怕尉海心意不坚的弱点来攻击,尉老夫人称得上是有本事。她就是得到了也放心不下的那种人。除非说天天栓在身边,不然她对周道所有人事物都抱有一定程度的怀疑。就算她是多么爱尉海。 爱一个人并不需要口头上的说明,但当时玛莎情意洋溢的面容却深深刺痛她的心。她害怕。害怕尉海如她心底恐惧的那样,对她不是认真、不是真诚,而是一种变相的挑战!尉老夫人准准确确地掌握了这个致命点,并加以利用,她本来大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的…… 可惜了真爱无敌!他们的爱还是找到了原有的共同点,让他们的心紧紧相系。 “如果我说我愿意付钱让你离开尉海,不论开价多少,我都答应呢?”尉豫沉默了好久,没有回答黎朔夜的要求,反倒又丢回了一个问题。 “你说我值得你多少钱收买?”黎朔夜故作眼睛为之一亮的惊喜状,期待地等着尉老夫人先开口出价。 她更想知道她价值多少呢! “一千万。”有点诧异于黎朔夜兴致勃勃的态度,尉豫迟了一会儿才吐出一排数字。她心中的最佳人选难道就像是一般路边的花痴吗? “呵。”黎朔夜邪魅地一笑。 “五千万,你看如何?”把数目乘以五倍,尉豫的表情在告诉黎朔夜,她太过于贪心了。 “不好,不好,这些数字都不好……”黎朔夜摇着头,非常不满意。“我认为……”她仔细想了好久,才有了最棒的答案。“你给我一百亿元,让我和尉海逃到天涯海角,不让你找着,好不好?”她笑得很无邪、很天更,一派清纯的笑颜,再美丽不过。 尉海是无价,他们的爱自然也无法由别人估价!但一百亿元这点生活费,就怕尉氏财团再有钱也缴不出现款哩! 聪明!反将了她一军!尉豫暗地里给了个好评价。 “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你是把我老人家当玩具耍!”尉豫气得大声责难,怪罪她的不是,一张苍老的脸因为激动而显得扭曲。 “是你太低估我和尉海的爱情。”黎朔夜不顾她脸色的变化,只想赶快逃离这台车。既然事情都说完了,那她总算可以回家煮面吃了。呼,她的肚子有救了!“我第二次问喽,我可不可以下车了?”这算给她最后、也是惟一一次的尊重了。 “你……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尉老夫人对着司机怒吼,要他停车,把车门打开,却发现前面的司机都没有回应。“老陈,你是怎么了?我说停车开门了,不要再继续行驶下去!”她又一次大声咆哮。 “不行啊!老夫人……车子出了问题,停不了啊!”老陈心慌意乱,对于此时此刻严重失控的车况不知所措。“老夫人,车子煞车不灵哪!” “煞车不灵!”黎朔夜倒抽一口气,脸色倏地变得苍白。怎么又是煞车失灵呢?前面就是一个大转弯,煞车失灵,很容易撞上对面来车,如果不先跳出这台车的话,三个人的命都会赔上! 她还要跟尉海在众人的祝福下,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生活,要她死,那不是太便宜阎罗王了! 可恶!她要跳车! “我说尉老太婆……”双眼牢牢盯着外面的一景一物,黎朔夜冷静地想着该如何跳车才不会受到重伤的办法。“你还要不要回去见你家孙子?”啊,对了,再过去一点有一块邻居们拿来种植蔬菜水果的小菜圃,如果掌握好时机,应该是可以避过身体上的伤害。 “你问这个干吗?”尉豫蹙着眉,脸上倒没有太多的害怕,像是一切皆在她的预料之中。 “看来你还想活着回家,那好。”黎朔夜一把用力将尉豫瘦小的身躯拉近身边,只手环绕着她的腰,另一手则做好准备,随时要开门跳车。“最好紧紧抱住我,不然我怕等一下飞出车外,会让你受到严重惊吓,而忘了该如何反应。”她恶作剧地回头坏坏一笑。“最要紧的是,如果你要逞强不抱紧我,我是不会介意你不来我和尉海的美好婚礼的!” 死了也好!救她只是做她身为后辈该有的义务而已,最好上个报纸,让这老人看清楚她的贡献,才不会死了也看她不顺眼,活着也不爽她家孙子娶她进门! “不用你救。”尉豫冷着脸,一副壮土断腕的下定决心。 “来不及了,你没有机会回头了。”事到临头,黎朔夜还有心情告诉她这个坏消息。“前面的司机请自行跳车,我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小女子,不可能像超人一样,飞到前面去救你!”唉,真佩服她自己,怎么现在还能说风凉话。 嗯,时机刚好!黎朔夜抓准时间,打开车门向外一跃,车外强劲的风打得她皱紧眉头。她将身体异常僵硬的尉豫抱得死紧,以身体承受住在地上滑动、打滚的疼痛。 救命!这种要命的剧烈运动,该是在吃饱饭后才有力气做的才对!她突然想起她的空月复,从口中溢出的申吟不是因为打滚时磨擦出伤口,而是为了不想死后当一个饿死鬼。 她想她要昏了!身体上的痛楚,都没有饥饿使她强烈的不舒服,没见过有人发生车祸,死因却是饿死的! 她还不想死啊!这种死法太难看了,可是好像情况由不得她…… 除了饥饿时难过得痛不欲生的感觉,接下来眼前是一片黑暗…… 尾声 尉海无助地来回在病房外踱步,心急如焚。 三天了,都已经三天了,居然在他心爱的朔夜发生意外后三天,才有人告诉他她现在在医院里头,情况不怎么乐观。不乐观的意思是指什么呢? 他没有力量保护她,他竟然没有办法在她发生车祸时好好地守护着她!他待在家里,自以为天真地把事情搞懂后就倒头大睡,哪里会想到他家那疯老婆子跑去找朔夜的碴,而且找出了这么个危机! 他不管他家的老太婆死了没,或是断了几根肋骨,他只知道若是朔夜的情况没有他想象中的好,他就会找她算账! 若是说……朔夜已经走了呢? 樊磊他们几个人守在她病床旁三天,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向他解释所有状况,他今天一早接到毫无生气的晋扬的电话,就飞也似的来到医院,却被樊磊阻隔在病房外,说是状况不太乐观,医生交代他们要待在里头注意病情,并且谢绝访客。 他的最爱正和死神搏斗,他哪能心平气和地坐着泡茶等他们通知他最后结果呢?他想要冲进去见朔夜一面,却还是顾虑到樊磊交代的话而作罢。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医生和几名护士从里头走出来,面色凝重。 尉海激动地冲上前去抓着医生的领子,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朔夜……我说,这间病房的病人……她的状况怎么样?还好吗?一切都好吗?” 医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微微摇摇头。“你自己去看看吧。”说完,他领着几名护士离开了。 难道说……尉海心一惊、喉头一紧,带着极度的恐惧冲进了病房里。 病房里沉重的气氛浇了尉海一头冷水,他有种莫名的胆怯,不敢再踏向前面对残酷的现实。 坐在一旁的樊磊牵起一抹很难看的苦笑。 “阿海,你来啦!” “告诉我,告诉我朔夜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情况究竟好是不好?”尉海像发了疯的野兽飞奔至樊磊面前,再也无法抑止悲伤,眼泪夺眶而出。 “别这样,阿海……医生说他已经尽力了。”在角落低着头、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晋扬冷冷地开口。 “怎么会这样?”揪着心口,尉海咬着下唇转向被覆上白布的病床,强烈的哀伤侵袭他的神经。他无力地倒在床边,泪如雨下。 她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他们快乐幸福的日子还没有展开啊!她如此狠心地丢下他,要他怎么去接受所有的现实呢? 他还没有爱够她,还没有告诉她他爱她,她就这样子抛下他,要他将这分情放在谁身上呢? 尉海难过得泪流满面,才正想要抱紧黎朔夜的身体,感受她最后的怀抱时,却听到了白布底下隐隐传来细碎的声音…… “朔夜!”他猛地拉开白布,悲喜交加地发现布下的人儿正用一双尴尬的眼睛看着他,嘴里还在啃着苹果。 “你、你……还没有死!”当然没死,她还在他面前咬着苹果呢!尉海瞪着她,顿时语结,说不出话来。“那……他、他们……?!”他一双眼瞥过分落在病房四周的三个人,惊觉他们嘴角快喷出的笑意。“你们这些人,竟然联合欺骗我!”他总算搞懂了! “噗!炳哈哈……谁叫你那么好骗哪!”樊磊抱着肚子,笑得眼角泛出泪光。 “我们又没有说你未来的老婆死翘翘了,是你这么以为的耶!”晋扬为着能够计耍尉海而得意万分。黎朔夜这一招可真是厉害!让他们看了一场好戏。 “你们这些家伙!”尉海气得想要把他们抓起来往窗外扔,就连路焰也帮着他们,这真是真是、情何以堪!“那你们还装得很像这么一回事!” “哦,你说那个啊……”樊磊止住了笑,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水。“那是因为啊,你送来的水果太难吃了嘛!难吃到我想要吐!明明就是秋天,怎么还会有橘子咧!这该不会是放了一年的劣品吧?”他拿出放在水果篮内剥了一半的橘子,控诉气急败坏的尉海。 “对咩、对咩,就连这串葡萄都难吃得让人受不了,酸得可以!”晋扬也跟着拿出放在身后的紫色葡萄,摆出很难形容的厌恶表情。 “你们!那篮水果是玛莎叫我拿来的,我哪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啊?又没人叫你们抢去吃,还把我隔离在病房外!”尉海一脸“你们活该、罪有应得”的模样。“最可恶的是竟然路焰你也参一脚!” 路焰盯着他手上的樱桃,哼了一声,将之丢至垃圾桶里。 “下次请带好吃一点的水果来。”他微微撇嘴,很不欣赏尉海的风度。“它们真的不是普通难吃。”话一完,他就不畏朋友的怒火,笔直朝门外走去。 “我们也要走喽,拜拜。”晋扬嘻笑着连忙紧跟着路焰逃出病房。 “拜喽,小朔夜。”樊磊吐吐舌头,在临走之前还要把尉海的怒意逼到最高点才甘心退出病房,把空问留给小俩口恩爱。 “黎、朔、夜!”找不到人发火,他只好把矛头指向半靠着墙,啃苹果啃得正起劲、露出没空理他眼神的主人。“你还有心情吃你的苹果!你知不知道我在门外急得快要死掉了?我很怕你出事耶!”他又是怒火,又是庆幸她没事的安心,靠近她,坐落在病床上。 幸好她没事,不然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这样嘛,我还活着啊。”嚼着脆爽的苹果,口齿不清地开口,黎朔夜拍拍他的脸,笑得很开心。她当然知道他很担心喽!就是知道他会担心,才叫樊磊一票人陪着她一块儿演戏戏弄他,就连刚才走出去的医生,也是他们事先串通好的。 “以后别再吓我了,我禁不起你二度惊吓。”将黎朔夜几日不见愈显瘦弱的身躯紧紧搂在怀里,他要好好感觉她身上传来的体热,才能平定他不安的心情。他真是很怕很怕失去最爱的她呀! “看得出来,你好像吓坏了嘛。”黎朔夜模着他柔顺的头发,很满足地笑着。 “你有没有受伤?”见她还能悠闲地和他哈啦,似乎是没有伤得多严重。 听樊磊他们把事情经过讲得血腥恐怖,任谁听了都会心惊胆战、害怕得手脚发软,他以为她就像他们所说的那样,颜面受了重创,骨头也断了好几根,流血过多,随时有可能翘辫子!就算是活着,也有可能因为面容大不如前,心灵受到打击、怕他会嫌弃她而跑去自杀, 看来一切都是多虑了,他瞧她精神好得可以跑四千公尺, “你看过像我这样生龙活虎的伤患吗?”将他轻轻推开,方便他好好检查她全身上下。“我只有几处擦伤,没有什么大碍,不像樊磊他们所说的颜面遭到毁容般的重创。”这些谎话都是他们一起乱办出来的,就说尉海好拐嘛!才会笨笨地相信这些猪朋狗友的话。 “可是我刚刚在外面,医生也摇头叹气,一副你没救了的样子……”尉海努努嘴,对他们那些烂朋友欺骗他的事情很不谅解。等朔夜伤好出院后,他不教他们用日本武士刀切月复自杀才有鬼! “他喔……”又咬了苹果一日。“他或许是想告诉你,他没见过有人因为饿昏而送到医院里来的吧?!”微微一个耸肩,黎朔夜不太在意医生对她的印象。反正出了院后她也不会回来了,没差。 “饿昏?!”他要骂人了,这是什么烂原因,这个说词和樊磊他们说的根本是牛头不接马尾、八竿子扯不上关系啊!亏他们还能声泪俱下地转述整个事情。 “还不都是你,都嘛是因为你一大清早就扰人清梦,非得要我把整个事情的发展从头到尾告诉你的话,我哪可能饿了两餐没吃,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又被你家那个老太婆找去谈话,最后车子煞车不灵只好跳车,结果浪费了太多的力气,就饿昏过去了。”她老早就料到会送到医院的原因不是和她身上的伤势有关了。 “你做啥救那个死老太婆!”玛莎说她一点事都没有,在医院待了一天后就“包袱款款”又溜回伦敦去了。想到这儿他就有气,哪有人不说声谢谢就落跑的,没天理! “因为她是我未来老公的女乃女乃啊!”黎朔夜理所当然的回嘴。 “你未来老公的女乃女乃!”尉海被她这一番话给弄糊涂了,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搞懂她在说什么。“意思就是……我可以娶你喽!”见她点点头,他高兴得手舞足蹈。 “呵呵,这么高兴啊?你还得等十年咧!”黎朔夜挂着笑,吐出杀人不眨眼的话,让尉海足足愣了三分钟。 住院当天,尉豫就亲自来找她把话谈开。她告诉饿极在吃樊磊他们一票人马带来的中华鲜粥的她,其实这一切全是她的计划。包括她利用尉海对玛莎的信任、专程要玛莎在多年前就装变性人掩人耳目,掉换永恒之心,还有骗她煞车失灵。费了这么多工夫,目的不过是要看看她未来的孙媳妇是个怎样的女孩,看看她死去老公是否识人无误。 最后的答案就是——她非常满意这个躺在床上只顾着吃粥、没多少空闲理会她老人家的孙媳妇!她让她刮目相看,也很高兴尉海喜欢上的人正是她死去的老公挑出的人选,十分庆幸尉海对他爷爷挑出来的女孩满意得不得了! 因此呢,在黎朔夜把最后一口粥吃完、她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尉老夫人就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和事发那一天开车的那个身强体壮、由保镖充当司机的家伙一起离开。 于是乎,事情圆满落幕了。她和尉海终于可以在一起了。事情总是这样子发展的,不过公主和王子将来还有一段很长的日子要过、很多的危机要解除。 “还得等十年?”抓着黎朔夜的肩头不住摇晃,晃得她七荤八素。“开什么玩笑?!再等一天我都嫌久,我才不要等十年咧!”她长得那么“危险”,随随便便走在大街上就一大堆人向她搭讪,要他怎么平平静静地等十年啊? “十年就是十年,没得折扣。”任他摇晃,黎朔夜还是不改初衷。她说过的话很难更改,十年算是很短的期限了,再叫她就不嫁, “这么这样啊……”总算停止对她的虐待,尉海扁着嘴,又可怜又气愤地瞅着她,希望她能回心转意,不要太固执。“顶多一年好不好?”他等不了那么久啦! “十年就是十年,我说过了,没得折扣。”心狠手辣地回拒他可怜得要命的请求。 “那……两年!就两年!”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尉海眨着充满了冀望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行哪,”等到尉海正要开心的呐喊时,黎朔夜坏心地浇醒他的梦。“两年的五倍还是十年。”她不喜欢看别人太快乐。想当初会饿昏,还不都是他这个没神经的白痴害的!她一直都是有仇必报,这次说什么她也会坚持到底。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再说君子动口小人动手,她现在可是只用嘴巴说话。 “那三年嘛……”尉海不依地大吼大叫,引来她一记白眼。 “没得商量,十年。”她的良心被狗啃了,同情心放在家里忘了带出来,至于爱心……则在前不久被饿死掉了。所以,她现在可谓是冷血动物,再可怜的事物也牵动不了她任何一根神经。 “那、那……四年嘛!等你也成年了,我就要娶你!”这是最后的极限了,拜托,她一定要答应!“不要,我说了十年就是十年,跟你说了几遍,没得商量。”她可没有侧隐之心,也没有成人之美,这招虽然小人,却是还以颜色的最高境界。 “呃……”尉海气馁地叹口气,伸手把她勾进怀里。“好啦,十年就十年嘛……那你不可以变心喔!”他怕死了她会离他远去,那种生离死别的痛苦他不想体会。 “你才要防小人,小心那个变性人又找上你咧!”黎朔夜闷哼一声,才又想起了一件要事。“对了,那个变性人手上怎么会有你的果照?”反勒住他的脖子,只要他不说出一个很好的理由,她就要亲手弑夫。 “什么果照?”尉海被勒得险些不能呼吸。“对了,你该不会那时和我生气,气的就是因为她那个死变态手上有我的照片吧?!”她那时只说事情是玛莎从中搅和,却没说是因为那张照片让她起了疑心。原来,他终于弄清楚了! “给、我、说、清、楚!”黎朔夜阴恻恻地威胁道,加重手劲。 “那是因为……”尉海叹口气,开始解释一切的来由。 “是吗?”她还是不太相信。 “真的啦!”尉海用力地点头,就怕她不相信他的解释。 “喔……”黎朔夜勉为其难地接受他的说法,一双眼睛突地没有预警地向下瞄去。“那……她有没有看过你那里?”别跟她说有,不然她保证他们尉家从此绝后! “我想……‘应该’是没有吧?!”尉海还不了解黎朔夜眼中的杀气,照实说出。 “应该?”黎朔夜嘴角忽地泛着异常冷然的笑。“好一句应该啊……你给我过来。”黎朔夜朝他勾了勾手指,另一只空闲的手从放着水果篮的桌子上抄来一支不知为何出现在那儿的奇异笔。 “嗯?”虽然脸上充斥着一大堆问号,尉海还是不敢件逆未来老婆大人的话,乖乖地靠了过去……“月兑裤子。”黎朔夜脸不红气不喘地命令。 “嗯?”尉海一阵茫无头绪的错愕。 “月兑裤子啦!白痴。”拍过他失神的脑袋,黎朔夜没啥耐性地命令。 “为什么要现在月兑裤子?”尉海惨绿着脸,面对黎朔夜强硬的口气,明知道违抗不了,却又提出疑问。“你拿笔想要干吗?” “当然是写清楚你是谁家的男人哪!”黎朔夜见他不动手,于是很“好心”地帮他解开扣子。“这样子我就可以预防你乱搞外遇,给我来个‘红杏出墙’,让我丢脸。”料定他也不懂这句成语是专给女生用的,她便大大方方地拿来使用。 “你要写在哪里?”不会是……?!尉海抽动着眉,不敢言语。 “呵呵呵,我十年后亲爱的老公大人,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就是‘那里’啊!所以呢……”甜美的笑颜一时间天崩地裂,变为骇人的凶样。“你到底月兑是不月兑?!” “不要啊!喂——” 病房里传来男人惨绝人寰的凄厉尖叫声。 “谁管你啊!你不动手我就自己来!”裤子才月兑了一半,人就溜下病床,黎朔夜拿着笔,不甘心地追着他满房间跑。“你给我过来,不准跑!” “等等啊……朔夜!等……”追跑声赫然停止,接着是一连串令人脸红心跳的申吟声。“啊……等等……等会儿……朔夜,啊!不要……现在是、现在是早上……” “老公啊,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人了,早上跟晚上又有什么差别呢?”一路从结实的胸部模到焚烧着欲火的月复部,声音的主人贼溜溜地笑了几声。“呵呵呵呵,我说啊,你想‘那里’够写几个字呢?这样子写好不好?‘此处归黎朔夜所有’……你看行不行?”又是几声奸诈得可以的笑声。 “朔夜,原来你是有目的的!”而他被谁了!“我不准你在那里乱写,听到没有?”强硬的态度顿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软化了下来。“别、别这样……朔夜,别乱来……”他总有一天一定会被玩死! “哎呀哎呀,也不过就写几个字而已嘛!”一只手提笔在上头签着漂亮的大名,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字,而另一只手也没得清闲,不规矩地在别人的身体上乱模一通。“你看,我写好了!”得意洋洋的声音,耀武扬威似的向身体的主人宣布。 “你、你太可恶了!”面红耳斥地把引得他欲火难耐的主人丢上床,接着像匹恶狼随后扑上。“敢这样对待你未来的老公,你欠揍了……” “啊!不要……不要!变态啊……走开、走开……啊——”快乐的尖叫声立刻响起,接着又是一串追跑的杂乱声,和细细小小的急促呼吸声。 没有输赢的追逐战,又在医院的病房内激烈展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