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亲大瘟神》 楔子 绵延数日的大雨总算暂时停止。脚步轻松许多的行人们、对于路旁大树下,正相瞪对峙的一男一女,大多不以为意地回头多瞟一眼。 “你……你!你这混帐!瘟星!”浑身湿透的男子抹去滑落眼前的水珠,从牙缝间迸出咒骂。 女孩的表情和口气与男子相比,平静许多。看着面前横眉怒目的男子,她说:“这位先生。” “做什么?!”男子吐出的每个字皆充满不悦。 “你最好去看一下医生比较好哦。”女孩建议道。 “什么?!”男子的眉尾挑得老高。 “你生病了,遇到下雨天脾气就变得格外暴躁的病。”女孩看表,“啊,我上课快迟到了,拜拜。”她一溜烟地跑开,消失在男子的视线之内。 第一章 元菲如借口上厕所,溜到外头庭院喘口气。 “唉,有钱人使唤起人来一点也不手软。”她捶捶发酸的双肩。 若非打工费很可观,她绝不会心甘情愿来这任人使唤。 “啊,比起束缚一堆的千金小姐生活,我觉得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好。” 当然,若是动不动便得烦恼明天的餐费、下个月的房租、下学期的学费在哪,那就另当别论了。这户人家她来过几次。主人、夫人似乎非常不甘寂寞,经常举办聚会。像今晚,聚会的目的听说是为了庆祝大狗生小狈。 狈生狗有什么好庆祝的? “也罢,希望它们再接再厉,多生几胎。”好让她多赚几回外快。 宴会厅的谈笑声依稀传来,元菲如往庭院内部走去。 咦?静夜中,她听到奇怪的声响。 啪嗉、啪嗉——她知道了,是快门的声音。 她拨开树丛,看到一名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子,鬼鬼祟祟地躲在前层树丛的后方;快门声响自他传来。 她悄悄爬到男子身旁,样子也变得鬼鬼祟祟。 “你在拍什么?”哇!超长镜头大相机,很专业喔。 “嘘。”留着两撇小胡须的中年男子专注地盯着镜头,不断地按快门,边喃喃自语:“这下年终奖金至少多一个月,卖得好的话,说不定连房屋头期款都不成问题。” “什……”什么东西这么值钱?她也要拍! 元菲如拿出随身相机,探出半个头望向前方。她看到游泳池畔有一对男女。 “唉!”可惜她的傻瓜相机只能放大三倍。 那对男女好像在亲吻。 “转过头来,转过头来,这样才能让人看清楚你是当今最红女星啊。”男子扬起单边嘴角笑。 “唉唉!”早知道就该下大成本,买感光度至少八百的底片! “太好了……”男子略离开镜头,这才发现身旁多了个人。 “女的是当红明星,男的呢?” 男子一愣,直觉这名平空冒出来的女子是个麻烦。 “男的也是大名人吗?大叔。”没有得到答案,元菲如又问。 男子本来期待有更火辣的画面,这会为免事迹败露,不得不捧着相机走人。 “大叔?”人怎么不见了? 因为喜欢拍照,她随身带着相机,但是贫穷的她每按一回快门,势必经过再三考虑;然而此刻若再犹豫下去,恐怕会漏失重要镜头,所以她慎重地按下快门,闪光灯自动跟着一闪。 “很好、很好。”她希望相片可以因此拍得清楚一点。不解的是,相拥的两人为何突地分开? 男方限女方说了什么,女方匆匆跑开;然后,男方望向她这边。 “好机会!”她又按了一次快门。刚刚那个人没拍到男生的脸吧?这下子她相机里有个大独家了! 只是,那个男的为什么离她越来越近,害她忍不住又杀了好几张底片,最后甚至拍到了一个大特写。 为什么说是最后呢?因为她的相机被抢了去。 “我的相……”她明明躲在这么隐密的地方,怎么会被发现? 她与男子对望,两人同时愣住三秒后,指着对方—— “你是早上那个该死的瘟星!” “你是早上那个超没eq的大帅哥!” 语毕,五秒后,两人又异口同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人随即从彼此的服装得到答案——她是这场宴会中卑下的服务员,而他是高高在上的贵宾。 “相……相机还我……”经过早上的过招,她深知对方是多么的不可理喻,还是快快要回相机,快快闪人的好。 “你想有可能吗?” 应若士打开相机底盖,扯开整卷底片,扔到地上。 “我的底片!”元菲如伤心地捧着底片。“这里头有我的小遍、我心爱的偶像,还有我的头期款……” “头期款!原来你打的是这种算盘。”他气忿地把相机扔到一旁。 “我的相机!”元菲如跨过树叶,捡起她的相机。相机砸到石头,镜头破裂,一命呜呼。她抬头瞪向犯人,“你!” “只摔坏你的相机,对你算客气了。”他沉着脸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对我客气是这样,对我不客气是要杀了我吗?”残暴的上流阶级人士! “没错,我早就想拧断你的脖子了。”他走向她。 “等……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啊!闪光灯!”竟是她信任的相机背叛她! “你帮哪间八卦报做事?”没见过这么笨的狗仔。 “哪间都不帮,谁出的价钱高就卖谁。”她本是这样打算,但现在什么都没了。她垂着头看着相机,无奈又哀伤。 应若士蹙眉。这个社会就是有她这种好事分子,才会不得安宁。 “这件事先撇开不谈,我还没跟你算早上的账。”早上她一句上课快迟到,掉头就走,当时他便发誓若再让他遇着,绝不放过她。 “新的一天就快来了,你还在想早上的事?我都跟你道过歉了,你还要怎样?”他还不承认自己小心眼? “你嬉皮笑脸地随口吐出几句sorry,算什么道歉?”很少有人只花三秒钟的时间就让他青筋直冒。 “是喔。”元菲如双手垂在腿侧,状似必恭必敬地朝他一鞠躬。“对不起……”抬起头,她歪嘴、斗鸡眼,“我天生长这副嘴脸,很抱歉。” 应若士着实没见过只可以用“皮”这个字来形容的女生。 “你当街又蹦又跳地拿着雨伞乱打树,害我淋得一身湿,你真的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吗?” “我在帮那些小朋友把卡在树上的球打下来嘛!”早说过她不是故意的了呀。 “在那之前,你还差点害我绝于绝孙!”想起那千钧一发,他现在还会冒冷汗。 “你自己不都说了,差点,差一点点,表示惨剧没真的发生嘛!你现在有躺在医院哀悼自己不幸被人个不小心打成不男不女吗?” 事情是这样的:台湾连续两个礼拜大雨不断,她知道有人因为这样便暴躁不安,但她的好心情丝毫不受影响,早上照例撑着长伞,步伐轻盈地跳过行人道上一个又一个小水。 到了某个因排水不佳而积了一大摊水的路口,前方行人一一闪过,唯有她胆识十足地决定挑战。 她伸出脚往前跳,手晃了一下,伞缘打到后面的人,她微愣,因而挑战失败,踩进水摊中,裤脚、布鞋全湿,也溅了几滴……呃……一些泥水在身后那名被她伞打到、也就是现在面前这位坏脾气的男子身上。 她回头跟对方说声sorfy,心想这种情况很适合哈哈一笑,应该就可以释怀,但对方显然不这么认为。 她又说声sorry,回身准备过马路,发现只有她一个人撑伞,原来雨停了,于是她收伞,迈步前顺势将长伞往后一甩,便听见一声哀嚎。 长伞打到的是他护在重要部位前的精美提袋,他松手,袋子掉到地上。 元菲如帮他捡起袋子,当时心中还奇怪他干嘛脸色苍白,叫得那么凄惨;而袋子里传出的碎片声响,她也没放在心上,只想到绿灯快转红,必须快跑过马路。 是他自己反应慢没跟过去,事后还指责她畏罪潜逃。 然后呢? 她当然希望没有然后了,但是走没几步路,看到几个小孩望着卡在树上的球不知如何是好,善良的她于是自告奋勇帮他们把球打下来。 球顺利打下来,也打下一阵树雨,把某个自己不会闪远一点、又爱迁怒于人的人也就是他——淋成落汤鸡。 “你怎么也不肯认错就是了?” 应若士拦腰抱起她,往游泳池走。 “你……你做什么?!”她挣扎。 “你说头发刚洗过,再洗一次就好;衣服昨天才从干洗店拿回来,湿了不管,它自然会干;我现在就让你尝尝相同滋味!” 他要把她扔进泳池里?她是旱鸭子耶,这跟谋杀她有什么不同? “我……我道歉!真的!放我下来,求求你!”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应若士放下她。 “我……”她的眉头皱得快连在一块了,低下头:“对不起。” “头抬起来。”他怀疑她偷扮鬼脸,和先前一样,不是真心道歉。 “对不起。” 应若士细瞧她委屈的表情。怎么?跟他道个歉,对她是天大的打击似的? “事情还没完呢。”应若士心情好一大半,好整以暇地说。 “还没完啊?”她的脑子快速运转,难道是……眨眨晶亮的双眼,她击掌,“啊,组长现在可能四处找我,我不快点回去不行!” “想跑?”早料到她又会借口开溜,他一把抓住她的发辫。 “哎唷!我的头发……先说好,你那些餐盘破掉,不关我的事。”她决定先发制人。 “那是我一个月前跟法国厂商订作,要送给今晚宴会的主人,也就是我姨父、姨母家中新成员的礼物。”他放开她的头发。她的先发制人在他看来根本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穿了就是送给小狈的狗碗嘛!什么?狗碗也要用订作的?”再次印证人不如狗!她咬唇,眼神游移了一下,突然指着他说:“你自己说过不用我赔的。”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用赔的?”应若士颇意外。她说得如此笃定,他却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不是她说谎就是他记忆力衰退,而答案当然是前者。 “早上我问你那是不是地摊货,是的话我就赔偿,你马上说我赔不起。你看,你都知道我赔不起了,还会叫我赔吗?”开玩笑!赚钱多辛苦,说什么她都得把从天而降的金钱债赖掉。 结果她不是说谎,是再次强词夺理。应若士摇摇头。这小妞难缠,想和她辩出个是非,是跟自己过不去。 “好,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他说。 他决定得干脆,反而让元菲如心中毛毛的。 “很……很好,我百分百赞成。那……再见了。”担心脾气阴晴不定的他会反悔,她马上要走。“但是……”他又抓她的辫子。 “痛……还有什么但是啊?”她护着发根。就说这个人善变吧! 应若士也意外自己会有这样的动作。照理说,他应该是希望她从此消失在他眼前才对……他想了一下,沉声警告道:“今晚看到的事,你半点也不准泄露。” “今晚看到的事?看到什么?我什么也没看到啊。”元菲如侧头装傻。 丙然够机伶。他放开手,看着她,她的相貌还算可爱,但并不合他的胃口,甚至连点心都称不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却想进一步了解她。 “我叫……”元菲如心生警戒。他自己说算了,何必还想知道她姓啥名啥?“我叫元……王菲……王菲菲,和歌星的名字很像哦?” 应若士觉得怀疑,但是姑且信之。 “电话、住址呢?” 她后退,他又伸出手。她急忙甩头。真是!泵娘家的头发,岂是他想碰就能碰的。 “呃……你有没有纸笔,用写的比较快。”不给他一个答案,他不会放她走吧? 待她写好,应若士拿回钢笔和记事本,瞄了下她的字迹后,瞅着她的眼说: “最好不会再出什么事,否则,我不会饶你的。” 我不会饶你、我不会饶你、我不会饶你的…… “啊……” 元菲如半夜惊醒,冷汗涔涔,发觉勒住脖子的是自己的双手。 好可怕,她梦见那个男的手拿尖刀,追杀她到天涯海角,她逃到无处可逃,被他扣住脖子,眼看刀子就要刺下……她醒了过来。 她起身,扭亮大灯,确定只是作噩梦。 倒一杯白开水,仰头一口气饮干。她拍拍胸口。 “要命,比被鬼压还可怕。” 她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父母的照片,合拢双手,向父母祈求:“亲爱的爸妈,你们在天堂得保佑女儿天天顺利平安,一点事也没有哦。”想想,应该没什么好怕的。 她给他的是假名字、假电话、假住址嘛! 对,不会有事的。 心中大石放下,她抓出养在一旁小鱼缸里的迷你龟,放在桌上,轻抚龟壳。 “小遍,就只有你对我最好了。”是还有个姓唐名初明的人像个大哥般关心她啦,但是她只有在对着宠物小遍、以及父母的照片时,心情格外平静愉快。 她很衰。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让人不明白命运的环结究竟哪里出了错。 她刚刚上完课,要去咖啡馆打工,经过一个没有红绿灯的路口,右方远远有辆车子,心想驾驶者看到斑马线上有人应该会减慢速度,于是她放心地往前走。 车子却从她面前呼啸而过,溅了她一身泥水! “可恶!有种给我停下来!”她气忿地冲着车骂,并比出不雅手势。 没想到那辆黑色进口跑车竟真的紧急煞车、后退。 “谁怕谁!”上课打瞌睡被教授点名警告,她正想找个人吵架出出气。她低头捡起一颗石头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当车子停靠路边,车上的人走出来,她不禁傻住。 “怎……怎么会是……呃……我比这个手势,没有任何恶意哦,我本来只想比拳头,谁知道中指却弯不下来……” 对方绷着脸走向她,令她害怕地后退。 “呃……我比拳头也不是想找你打架哦……” 真是没出息,竟然如此低声下气,而且还松开手,手里的石头落下砸到自己的脚——遇上这个人,就是这么衰。 倘若她不对着车子大骂,能不能逃过这一劫?答案是否定的。应若士早就认出她;过了头才煞车,是因为车速实在太快。 “你妈妈没告诉你,说谎会下地狱、会被割掉舌头?”料她逃不掉,他停步,与她相距两步进。 “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开我,上天堂去了。”她低下头前,刻意哀伤地瞟他一眼,低下头后,追加一句:“我爸也是。” 她的父母亲都去世了?应若士微愣,但随即提醒自己:她有欺骗他的前科。 “你的名字是什么?”他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叫什么并不重要吧?”不是她刻意保持神秘感,而是和这个人保持陌生人关系,对她而言比较安全。 “依然不肯说?记不记得我说过又出事的话,不会轻饶你?”他再次扳起脸色。元菲如则蹙起了眉。谁叫他又拿这句话吓她!她混过好几年孤儿院,是被吓大的。 “你睁大眼看清楚,这次是谁出事?我差点被你撞死,衣服还被你的车溅成这样!”是谁该不饶过谁呀? “我没听错,你说了差点,记得你对差点这两字下的定义吗?”应若士微笑指出她话中漏洞。“还有,衣服脏了,洗一洗就干净,这道理也是你主张的,不是吗?” 元菲如哑口无言。她今年一定是流年不利,才会遇到这样的流氓、无赖。 应若士嘴边的笑容褪去。 “而且,我指的不是这件事。” 他转身从车上拿出一本杂志,翻到某一页。 “你自己看!” 元菲如没神经地合上杂志看封面,确认杂志名称。 “哇!我找了四家店都买不到。”想不到他会主动奉上她哈得要死的八卦周刊,若没有先前的事,她会当他是活菩萨。 “一定是有我偶像的报导才会卖得这么好,我看看……”她兴匆匆地找到想看的那一页,脸色却在读了标题之后大变。 “什么?!‘孟杰、叶琳激情延伸戏外,数度共度春宵被活逮!’这太……”照片指证历历,由不得人不信! 她把杂志扔到地上。 “太过分了!竟敢对我的孟杰出手!”她踩杂志。 “你做什么?!” “不要阻止我,我要踩烂她的脸!” “你给我看清楚一点!” “狐狸精的脸有什么好看的?” 话虽这么说,她仍勉为其难地困了一眼。咦?她一脚踩在杂志上,先踮起脚跟,再举起脚尖,抬头和面前的他对照一下。 “这不是你吗?”她捡起杂志。 “被你踩成这样,你还认得出我,真是好眼力。” 第二章 元菲如把杂志拿高一点,好挡住他想砍人的目光,顺道研究一下他怎么能登上杂志。 "这不是那天宴会的情况吗?"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都很眼熟。 懊周刊称国内一名红遍海内外的女明星总算原形毕露,上周参加某商界名人的私人聚会,从物色对象、选定又高又帅的目标物、主动亲近,圈着男子的手臂悄悄离开会场,在庭院谈情、池畔拥吻等种种景象,全被拍了下来。 其中有一个段落,介绍这晚雀屏中选的男士背景,她略过不看;她晓得他是个不讲理的有钱人就很足够了,不过,有个重点绝对不能忽略。 "这位应公子公认是近日迅速窜红的新星——魏璃瑚的护花使者;在魏璃瑚担任模特儿的时代,曾多次亲自接送,伴随在侧……" 原来幕后还隐藏一层三角关系,实在太精采了!元菲如看得津津有味,赞叹道:"难怪会卖到缺货。" 凶狠的目光又射杀过来,她连退两步。 "你该不会以为这些照片是我拍的吧!你忘记你毁了我的底片和相机了!"赶紧撇清关系。 "你不是藏好真正的底片,就是有同伙!"他错了,错在放心太快。 "大叔,"她故意把他叫老,"你想太多了。" "不是你还会有谁?!"他的年纪真的大她一截?当她唤他大叔时,他突然觉得心口好像被刺了一下。 "还有……"她记起那名以服务生身分混进会场、留着两撇胡须的男子,但是她不想告诉他,免得他咬定那是她的同伙。 只是,他扳响指关节做什么?打算以暴力胁迫她屈服吗? "喂喂……你这样跟打蟑螂不打老鼠有什么差别?"她居然自比为蟑螂,呜! "没什么差别,打死一只是一只。"她滑稽的表情令他想笑,但他仍刻意冷声说。 "名人上报本来就是常事,何况你在上头的照片比本人帅!现在紧张得见不得人的,该是那名表里不一的女明星才对啊!"语毕,她紧张地看他。见他拳头松开,她拍拍胸口,在心底暗呼好险,他没有真的打她。昧着良心夸他帅果然有用。 "你的意思是,入侵民宅、窥人隐私并不犯法?"她的表情真多,应若士看看她还要怎么强词夺理。 元菲如蹙眉思考,有点懂他火气这么大的原因了。 "你试着反过来想,多少人排队想上这本杂志,你一上就是头条,没什么不好啊。或者,你紧张的是那个魏璃瑚?"她对这名很靓的新人比较感兴趣,"听说她是千金小姐出身,气质才会这么好,是真的吗?还有,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看在我这么穷的分上,你赏我个独家,好不好?" "独家?"他憎恶这两个字。拜报导所赐,他花心、禁不起诱惑的形象被塑造得更深刻了。"上头条没什么不好?改天我让你也上头版头条看看,尝过个中滋味,看你还能不能说得这么轻松!"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有那么大的能耐吗? "我当然是开玩笑。让你登上封面,会吓坏小孩。"浪费纸材、印刷费! "你这是什么话?!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有人追的!"怎么可以让他看轻呢! 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大叠照片,应若士站在她身旁。 "不就是你那个和别人共度春宵的偶像孟杰?"一堆她亲自拍摄的偶像照片。这小表真闲,追着明星到处跑。 "你不用特地强调共度春宵四个字好吗?"害她的心又痛了起来。除去明星照,还有一名男子的一些独照,相貌称不上俊帅,但酷冷有型,有着独特魅力。 "这家伙……不,这个人,长得不怎么样,看起来就是又顽固又嗦的样子,但是他的照片也有不少人愿意花钱跟我买喔。他……他就是我的男朋友,怎么样?喂,你有在听吗?" "这是什么?" 他从中抽出一张略微泛黄的小照片,相片中的小女孩刚洗完澡,站在浴白里,两手比胜利手势,笑得十分开心。 "看也知道是我小时候的照片!还给我!"那照片是她为了现给朋友看她小时候多么可爱,才带在身边的。他刚刚露出兴味的眼光,让她有被吃豆腐的感觉,很不舒服。 将露了两小点的照片插入整叠相片中,拍齐照片边边,她准备收进包包时,不小心掉了一大半。 应若士弯身帮她捡起。 "你的照片。"递还给她。 他怎么变得这么亲切?为了证明自己是个懂事的文明人,她只好回之以礼:"谢了。"收好照片,她抬起头,看到他望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眨眨眼,他又回复为扑克脸,那抹笑不见了。 她敢花十块钱跟人打赌,刚刚他真的笑得非常诡异! "总之,那分报导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没必要、也不可能告诉你我的名字。因为我这人天生骨头硬,最讨厌被人威胁,面对恶势力,我绝对不会屈服的!" "我只要一个联络得到你的方式。"他拿出手机,"告诉我你行动电话的号码。" "我没有行动电话。" "我看你是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他抓她的手腕,"我们走!" "去哪里?我们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啊,你别想叫我赔你那些狗碗,你说过算了的!"原来她仍在意打坏他那些价值不菲的碗盘。 "那件事我说算了就是算了。不过,我姨母家遗失一些珠宝,你是最难联络上的服务员,我想请你上警察局解释一下。"他决定吓唬吓唬她,看她怎么反应。 她打死不肯示弱,拉大嗓门:"好啊!走啊,又不是我做的,我才不怕,上警局把事情闹大,看是谁吃亏!走啊!走快点," 然而,她催促他的同时,重心却全部往后挪,整个人弯成ㄑ字型,除非他拖着她走,她不会动。 "很荣幸马上见识到你的骨头有多硬。"他拉她站好,放开她。 "哪里、哪里。"她表面镇定,心里偷骂他讨厌鬼、王八蛋。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有预感,我们会再碰面。"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信,纯粹的第六感吧。"你的预感通常是准还是不准?"不会吧?她打死不想再见到他了! "我期待着下回见面会是怎样的情况。"他转身上车,快速发动车子离去。 "等等!你还没说清楚你的预感究竟是准或不准啊!" 谁在偷骂他? 唐初明连打两个喷嚏,鼻水直流,直觉认定元菲如是第一号嫌疑犯。 经过一家宠物店前,他忍不住停下脚步。 元菲如尽会给他找麻烦。国中时候开始把他的照片混在明星相片里出售;高中时多次擅自安排他和她的朋友约会,收取介绍费;直到她上大学后打工赚的钱足以应付开销,他才得以过几年比较平静的生活。 若是他发现她又打着他的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他铁定叫她好看。 "哦,别又来了。" 笼子里的小东西又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了。 "先生,最近常看到你来哩。"老板出来招呼他。 唐初明收起感动的脸,用严肃的口吻说:"我住在这附近,只是经过。" 老板笑笑的,"要不要进来看看?我们每天都会进新货喔。" 唐初明闻言,不禁皱紧眉宇。这个老板以新货、旧货称呼这些有生命的小动物? "不用了。"他打算走,视线却不由自主的又瞟向一旁的笼子内。 老板眉眼一跳,见到商机,立刻逮住机会介绍:"这笼小狈卖得很好哩。本来有六、七只,现在卖得只剩这三只了。" "我知道。"事实上,他注意它们很多天了。它们只是一般的杂种狗,在世人眼里不具有什么价值;本来天天经过这家店,他一点感觉也没有,直到几天前不经意和缩趴在角落的那只小东西目光相对…… "你进来,我拿给你看。"老板走进店内。 唐初明看向前方的人行道,两脚却不听使唤,步入宠物店。 老板打开笼子的门,抓出一只小狈给他。 "这只是母的,很可爱。"板换一只狗到他手上。 "汪!汪!"小狈吠他,表示若他不买它,它就咬他。 "那一只你不卖吗?"唐初明问。 老板抓回开始咬他的小狈,放入笼子,将唐初明指的狗拖至笼子门处。 "这只哦?这只这么瘦,病恹恹的,没有人会买啦。"老板摇摇头,又将它推到角落。 "你没带它去看医生?" "看什么医生,它又没生病。"老板改变说法,转移话题:"你比较喜欢哪种狗?"想要做成生意,绝对不能错过每个上门的客人。 "买不出去的狗,你都怎么办?"唐初明未答反问。他想起之前元菲如到他家时,他说可能会养只狗,她笑得跌下沙发。他也觉得独来独往的自已不适合养宠物。 "还能怎么办?想办法处理掉喽。"老板说得轻松。 "处理?" 懊不会是打针、喂毒药、电击、甚至活生生地丢入火场——唐初明脑海浮现许多残酷画面。 "我是都载到乡下去送人啦。"老板看着他,依他的外表努力向他推销:"先生,你的样子很适合养大狼狗喔。" 载到乡下?那不就是香肉店?可爱的狗狗被跺成一块一块…… 唐初明的头有点晕。"我……我要买那只小狈。" "哪一只?"老板的手靠近笼子的门,两只活力十足的小狈立刻靠过来。 "缩在角落,没什么精神的那一只……" "这只哦?这只不太好照顾哦,算你三百元就好。"客人自己好就好,老板把小狈抓给他。"你要不要顺便买个笼子?" "给我一个。"他点头,手上的小狈怯生生地向他摇尾巴,轻舌忝他指头两下。唐初明和它对望,刹那间,他仿佛感受到命运的安排, 没错,他不是因为想养宠物才买下它的,如果不是它的心灵和他相通,他才不会在店前流连不去。 "老板,养狗需要的东西都给我一分。"将小狈捧进怀里,他发誓会好好照顾这只无可取代的小东西。 "一共一千三。"笼子暂放地上,老板拿两包狗饲料放进塑胶袋,伸手想动他手上的小狈,他似乎目露凶光,老板解释:"我把小狈放进笼子里,你比较好提。" "我自己来。"乖乖,回家就放你出来。然后他掏出两张千元大钞,"钱给你,不用找了。" 提起笼子和饲料走到门口,有些话哽在喉头不吐不快,所以唐初明回过头,说:"老板,赚钱要凭良心,不要随便处理卖不出去的小动物。" 他走了之后,老板想了又想,搔搔头,自言自语:"奇怪咧,送到乡下帮人顾稻田,很随便、很没有良心吗?" 他站在收银机前,想收好手上的钞票时,一名戴帽子、墨镜的女客人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老板!老板!" 老板马上露出职业笑容,"小姐,你很眼熟哦,最近常来哦?"他今天很有生意运哪。"你气质很好,很适合养波斯猫,要不要……" "我不要!这个笼子里面的小狈呢?瘦瘦小小、常常被它的兄弟姐妹压在下面的那只!"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来买,狗狗居然不见了! "那只哦,那只刚刚被一位先生买走了。"啧啧!那只狗是什么命啊?竟有人抢着要。 "刚刚?长得很高大、看起来有点凶的那个男的吗?"她记起在店家前错身而过的一名男子。 "你这样说,我也觉得他有点凶耶。不过,他付钱付得很阿莎力,所以应该……" 小姐没听他把话说完,掉头就跑。老板愣了一下,发表感想: "世上怪人真的很多哩。"果真是一种米养百样人。 魏璃瑚跑了两条街,看到一名男子的背影。他右手提着狗笼,左手拿的塑胶袋印有宠物店店名,应该就是他没错。 她跑步追,暗恼他没事抢走她的狗做什么。 "先生、先生!"好辛苦!他的腿没事长那么长做什么! 她好不容易跑到他面前,张开两手,挡住他的去路。 "什么事?" 唐初明望着突然冒出眼前的女子,蓦然觉得反感。太阳已经下山,她却戴着帽子和墨镜,怎么,见不得人? "我……狗……"魏璃瑚抬睫对上唐初明的双眼,心底一愣!好……好冷硬的线条!这人一定很顽固、不知变通,而且他居然只看她一眼,便露出不屑的眼光,好可怕! 她深呼吸,鼓足勇气,指着笼子里的小狈,向他说: "这只狗是我的!" "这只狗是我几分钟前在一家宠物店买的。"唐初明毫不犹豫地回道。现在狗狗是他最重要的东西,谁也别想跟他抢。 "可……可是……"她无计可施,急得蹲在地上,跟狗狗打招呼:"潘潘、潘潘!你看,它认得我,而且我连名字都取好了!" 唐初明斜眼看小狈站起,同她摇尾巴。 "它还小不懂事,等我教过它,它就不会再随便跟陌生人摇尾巴了。"潘潘?这算什么名字? "你花多少钱买?我出一倍的价钱跟你买。"好没礼貌的人!这种人,提到钱,他的腰杆就懂得怎么弯了吧? 唐初明扬起下颚,脸色更加难看。他生平厌恶两种人:一种是以为有钱就了不起的人,另一种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看来她两项特质都具备。 "我花一亿元买的,你拿两亿元来我也不卖!"他绕过她,往前走。 魏璃瑚小跑步跟上他的步伐。 "两亿元你不卖,那我就付四……亿?"他居然狮子大开口,想趁火打劫!"四亿不可能,我最多给你两万元。两万元,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平空获得这样的利益,你该满足了。"她有义务让他知道,做人不该太贪得无厌。 唐初明脚步略停,"不想挨揍就别再跟着我。"沉声警告她。 他不仅固执、目中无人、得寸进尺,还喜欢诉诸暴力!"把潘潘交给我再走!"她不能把狗狗交给这种危险人士。 他不理她,快步走进一栋大楼。魏璃瑚跟着进去。大楼内明明设有电梯,他却大步跨上阶梯。"等等我……" 魏璃瑚追赶得气喘吁吁,一度伸手想抢他的笼子,结果不仅连边都没模着,还险些跌坏下巴。 爬上七楼,唐初明回头冷瞪脸色发白的魏璃瑚一眼。 打开住家大门,他没想到她竟想率先钻进他的住处。 "你不怕我吗?" 他把左手拿的袋子往屋内一丢,壮硕的身躯挡在门口,硬梆梆的拳头举在她眼前,立刻把她吓退一大步。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当着她的面砰地甩上大门。 "喂!"她按住门钤,"你开门啊!把狗狗给我!"甚至不死心地拍门板。 身后有其他住户经过,频频回头看她。 她闪避对方的目光,担心被认出来,不得不赶紧离开。 可是,她绝对不会就此放弃的。 元菲如怔忡地望着满地碎片。 等等!让她好好想想,这是怎么一回事—— 五分钟前,她上完厕所,在这栋大宅子里迷了路,索性不急着回厨房帮忙,到处好奇地左看右看。 天花板很特别,随着走动,颜色深浅会产生变化,很像真正的蓝天白云。 她看得出神,差点撞倒一个大花瓶,幸好她反应快地抱住,立刻放回原位。 她拍拍胸口,直呼好险、好险,转过身,竟又推倒另一个花瓶!这回不像先前幸运,花瓶落地,摔成碎片。 她膛目结舌,不敢置信地后退。这一退,又撞倒刚摆正不到一分钟的花瓶。 一对很可能价值连城的花瓶就在她眼前化成一地碎片。 就是这么一回事? "怎么办?"她无助地抱头。 对了!她看看前后。没有人看见,只要她不说,没有人知道是她做的吧?没错,摔坏一对花瓶,对这家人来说不算什么;对她而言,却可能会要她的命。 为了保命,她决定尽快离开现场。最近是怎么回事?她老是在跑路。糟糕!这让她连带想起那个动不动就爱说不饶她的男人,这恐怕是不祥之兆啊! 咚,才觉得不妙,她便在楼梯口撞上一堵人墙! "是你!" "是你!"两人同时惊呼。 "你怎么会在这里?"元菲如连退好几步。天啊!竟让她在这时候遇见她最不想再见到的人。她的反应真夸张。他三番两次放过她,她却把他当成凶神恶煞。 "我不可以回我自己家吗?" 应若士刚从国外出差回来,听说父母亲宴请下属,正打算待会儿留意一下她在不在服务员之列时,她竟自己跑到他面前。 可见得她和他有缘的预感是正确的。 "可……可以啊……你们家好漂亮喔……"这里居然是他家!本来以为又可以赚一笔外快,结果老天爷是存心和她过不去,她好想哭! "谢谢。我爸妈对美的品味、要求非常的高。"而做儿子的他当然也差不到哪去。 元菲如举起有如千斤重的手,问:"我刚在那边看到一对花瓶……" "那对明朝青花瓷瓶?你好眼光。"他点点头,眼露赞赏。 "那两个花瓶……是真的吗?"求求神,是假的!是便宜的仿冒品!她抱着一丝希望问。 "你说呢?"他微笑反问。 "你们家这么大,不可能摆假的喔……"希望随即变成失望。 "嗯。"应若士敛住笑。差点忘记她是连名字都不肯告诉他的倔强女生,他似乎不必为两人的再相遇如此开心。 "呃……那个明朝青……青……"果然不是夜市里两百五就买得到的东西。她死定了。 "青花瓷瓶。" "那个青……青什么瓶的,既然是真的,一定很贵重吧?"大概五、六万元跑不掉吧?她得勒紧裤袋好几个月喽。 "那是我去年送给父母亲的结婚纪念贺礼。"添上这层意义,可以说是无价之宝了。 "拜托!结婚纪念这么重要的日子,你送花瓶做什么?"这下惨上加惨,可能真的得用命来赔了——如果债主是他的话。 "那是我父亲之前最想收藏的艺品。我好不容易在中国内地找到,费了一番工夫才得手。光是运回台湾的费用,就超过五十万。"她不懂,送那对花瓶才好!亏他刚刚称赞她好眼光。 "五……"居然比她想的整整多了一个零!元菲如险些腿软。"运费就那么贵,花瓶本身呢?你花多少钱买的?" "我花……"应若士猛然觉得事有蹊跷,"你怎么对那两个花瓶这么有兴趣?"当下想前往察看。"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古董的行情怎么样……"她挡在他面前拦阻他。 "你让开!"看她这副样子,肯定有问题。 "我们再聊一会儿嘛。"她扯他的衣袖,好像两人的交情多好似的。 "让开!" "让就让。"她退开一步,"啊,对了,我该回厨房做事了!" "你别走。"他从她背后揪住她的衣颌,押她走到摆放花瓶的位置。一看到地一的碎片,他的脸色马上铁青。 "你……你竟然摔坏我的花瓶!"她和他有缘,但一定是孽缘!早知道再见面是如此情况,不如不见。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们不该摆在走廊上呀!" "啊,"她不说他倒忘了。他放开她,"还好,我母亲有先见之明。" "什么意思?"她拉拉衣领,哀怨地瞄他一眼。 "为了预防万一,我母亲找师傅仿制了两个展示品摆在这,真品现在仍好好收藏在仓库里。"他因而安心了一大半。 "摔坏的这两个是假的?你为什么不早说啊!"她松口气,哈哈笑两声,说话突然大声了起来。"你以为假的就不值钱了吗?"应若士的目光明显地嘲讽她太天真。 "你……你别想再吓我一次哦。"经过刚刚那一回,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心脏有多无力了。 对着她小心提防的明眸,应若士蓦然觉得想笑。是的,她很特别;媚丽女子可以激起他的男望,她激起的却是他的赤子之心。尽避她老最惹得他青筋直冒,到最后,他却也因她而放松了心情。 好玩!她让他不自主地想到这两个字。 而想必她也赞成,这回他若再轻易放过她,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我们找的是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手工制作费先不提,材料费至少需要三十万。" 三十万!她打哪儿找出这一大笔钱给他?"你这么快就提到钱,不会是想要摔破花瓶的人负责吧?" "听起来是摔破花瓶的人自愿负责了?"以目前他对她的了解是:她很皮、很娇俏可爱,还有,她视钱如命。 "呃……我……咦?你们上面有装监视器!"她仰着头,唉叹这会儿反悔想赖也赖不掉了啦! 应若士也望一眼天花板角落的监视器。 "跟我走。"他拉她的手。 "去哪?"打击太大,她忘了反抗。 "我房间。"他回头,"别想歪。"她还引不起他那方面的兴趣。 "我才不……"唉,她连在口头上争一口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好惨! 进入房间,应若士以内线电话请管家差人清理地板;放下话筒,他转过身,望着僵立门前的元菲如。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来谈谈赔……" "我叫元菲如。"元菲如低声说。 "什么?"他没听错,她刚刚说了她的名字?不论他怎么问,她都不肯说的名字? "这是我的证件。"她从口袋拿出钱包,抽出身分证给他。 他接过她的证件。原来她叫元菲如。身分证上贴的还是国中照片,拙拙土土的,很可爱。六十九年四月七日生,二十二岁,比他想的还大一点。他转至背面,证件却被她抢了回去。 "我没有钱。"拿出身分证只是证明她没有骗他,他看得那么仔细做什么? "这回可不能以一句没钱,又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她恢复正常了?嗯,像个单细胞生物,不知消沉难过为何物吧? "我知道。可是我没钱,没有就是没有……"她咬下唇,努力思考可以不用还钱又能平息纠纷的方式。然后,她脑中灵光一闪!"这样吧,我随便你怎么办,任你随传随到,为你作牛作马都行。嗯,就是这样。"好办法! 应若士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提议。 "随传随到、作牛作马?"她确定? "对啊。"单是材料费就要几十万,加上重制的手工费用,她要存到民国几年才还得完?当然是任他使唤比较划算。有什么问题吗? "好,就这么说定。"他以为得经过一场争辩,对赔偿的方式才会有共识,所以带她到他房里。但是她的提议很好,他很赞成。 咦?他答应得太过干脆,令元菲如浑身不对劲。 她决定得太草率了?她会因而毁了自己一生吗? 第三章 唐初明走进大楼,看到站在邮箱前的可疑女子。 "你来这做什么?"又是墨镜、帽子,她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来找朋友。"魏璃瑚故意不正眼看他。 有她这种朋友一定很困扰吧?"我不会让你见它的。"唐初明直截了当地说,走向楼梯间。 魏璃瑚抢在他前面,小跑步到电梯前。 "搭电梯其实很简单。"这回她不会傻傻地跟着他爬楼梯了。 "什么?"在楼梯间的唐初明回过头。 "你看,这里有上下两个按钮,你想上楼的时候就按往上,想下楼就按往下,等电梯门开之后,走进去,按你想去的楼层,再按关门键……啊,对你而言,会不会太复杂了?" 唐初明看她一眼,没说话,转头爬上楼梯。 魏璃瑚走进电梯,掩着嘴笑了一下。这样还不将了他一军! 七楼到,电梯门开,她走出去,赫然见到唐初明已经站在电梯前。现代人很少像他脚程这样快的吧? 唐初明似乎就是想看她的惊讶。嘴角微扬,他说:"你看,我有两条腿,想上楼就往上走,想下楼就往下,可以自己做到的事,我绝不依赖其它东西或人。" "我也不会随便依赖其他人啊!"魏璃瑚不甘被他嘲弄。 "是吗?你吃的三餐自己煮、穿的衣服自己洗?"瞧她一副大小姐姿态,她会烧饭洗衣的话,天方夜谭全都变成真的。 "我……我从今天开始,凡事自己来!"怎么样?只要她肯学,没有学不会的事。 "很好。"他走向住处。她想怎么做,和他无关。 竟是她反过来受他这个野蛮人影响!魏璃瑚懊恼不已。见他把钥匙插入门孔,她不顾玉女形象,挤到他胳肢窝下。 "你做什么?"他生平还没见过投怀送抱得这么夸张的女人。 "让我进去,我要见潘潘!"今天她一定要达成目的,从恶魔这边解救她的爱犬! "你不怕我的拳头了吗?"他重施故伎,亮出硬梆梆的拳头。 "你觉得呢?"她拿出电击棒,表明她今天是有备而来。 电击棒通了电,蓝色电流劈啪作响,唐初明的拳头顿时相形失色。 "我觉得该怕的人是我。"他识时务地收起拳头,摆手"请"她进入民宅。 魏璃瑚推开大门,前方地上一只圆绒绒的小狈停止啃报纸,愣一秒后,"汪!汪!"叫两声,对两人猛摇尾巴,但没有兴奋地冲向他们。 她的潘潘,变得这么精神奕奕? "你这混账,"她身后的唐初明突然开骂,"又把我的屋子搞得一团乱!" 狈狗显然早料到会挨骂,双耳一垂,立即往沙发下面钻。 "潘潘,你过来。"魏璃瑚走进客厅,向它伸出双手。 "汪!"小狈研判她的怀抱比沙发下面舒服安全,火速地冲向她。 "潘潘,我好想你!"魏璃瑚抱着小狈在沙发上坐下,爱怜地以脸颊轻磨它柔软的毛。 小狈紧贴在她胸前,放肆地舌忝她的颈项和脸颊。唐初明的视线焦点突然不知该放哪,只好别开头。 "潘潘,你好可怜哦。"魏璃瑚说。 唐初明闻言,眉一挑。它哪可怜了!来到这里后,它只安静乖巧一晚,之后就四处调皮捣蛋,兴匆匆地看他一一收拾善后。是谁比较可怜? "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如果是她,一定可以把它养得更白白胖胖。 唐初明的眉头扭在一起了。她眼睛有毛病吗?它哪里瘦了?比他刚买下它时,它至少胖了一倍!现在它的兄弟姐妹看到它,不但认不出它,还怕被它踩到吧! "你有没有饭吃啊?"魏璃瑚自顾自地叹道。 唐初明的眉尾挑得更高。它吃得还不够多吗?之前一天喝他一大瓶牛女乃,现在自己的狗食吃完后,还来抢他的饭菜吃。是谁没有饭吃啊? 他如果再不吭声的话,会让她以为他全默认了。 "吉利,过来!" "汪汪!"小狈跳出魏璃瑚的怀抱,跑向他。 "吉利!那是什么名字啊!未免太通俗了吧。"这跟叫它小黄、小白有什么差别?魏璃瑚拍手,"潘潘,来我这。" "汪!"小狈回头找她。趁还小的时候,努力打好各方关系,不会错的。 "那是我取的名字。"嫌他俗气?"至少比叫什么潘潘有意义多了。吉利!" "汪汪!"听从主人的叫唤是身为狗的本分啊。 "谁说的?我就是喜欢叫它潘潘。"她展开双臂,"潘潘!潘潘!" "汪汪,"又香又软的美女,我来了! "吉利,给我过来!" "潘潘,快来我这!" "呜……"狗狗在两人的正中央停步,犹疑地转头看两人。他们好烦哦。 它跑至一旁,发现唐初明之前买给它的玩具骨头,它用前脚压住,翘着啃玩。不到一分钟,腻了,它转个圈,抬起脚,撒尿。 "吉利!" "潘潘!" 喔哦!它因为无法自制的生理反应成为全民公敌喽!它跑到沙发下面趴着、吐舌,用圆圆的大眼睛小心地察言观色。 "你……你的吉利尿尿了。" "那不是你的潘潘吗?" 两个成年人开始推卸责任。 "你为什么不教它不能随地尿尿?"望着那一小摊黄水,魏璃瑚敏感地觉得闻到异味。 "我带它去打预防针时问过兽医,医生说没那么快,也没那么简单,好吗?"她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在教?! "你快点把地板擦干净啦!"她催促道。 "这几天都是我在擦,这次机会让给你。"唐初明在一堆碎报纸下面找到一条破抹布。 "喏,拿去。" "这里是你家耶!你无所谓,不擦的话就算了。"她拒绝接下抹布。 "好,你把它带回你家几天看看,我看到时候你擦或不擦。" "我为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真是得来至不费工夫。"大丈夫一言既出,快马一鞭,驷马难追!" "难追就难追。"唐初明把抹布铺在黄水上,蹲下擦地板。 "潘潘,来。"魏璃瑚开心地招小狈来把玩。 她亲它两下,放下它,"你乖乖等我一下哦。"她打开包包。 小狈趁空档跑到唐初明脚边撒娇。 "潘潘,来,看妈咪这边。" 啪咛!闪光灯闪了一下。魏璃瑚拿的是拍立得相机,马上可以看到成品。 "哎呀,潘潘被你挡到了啦,"他占满整张照片,她的潘潘只出现在一角。 "你闪开一点!"她扔掉失败作。 唐初明退到一旁,看小狈在她面前耍宝,她则猛按快门,拿着出来的照片又笑又自言自语。 元菲如爱拍照,这名女子也是。现在的女孩子随身都带一台相机?还有,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狗儿子的妈了? "啊……"她已经取下帽子、墨镜,露出清丽脸庞。他在新闻上看过她,现在一堆杂七杂八的娱乐消息也能上新闻;没记错的话,她好像是模特儿还是歌星什么的。 "喂,你帮我和潘潘拍张照。"魏璃瑚没注意到他认出她时的反应,把拍立得相机塞给他。 他透过镜头看了一会儿后,问:"按哪里?" "按上面那个黑色按钮!"魏璃瑚有些气结。不早说!害她抱着潘潘傻笑那么久! 啪嗦!她翻白眼的表情被拍了下来。 "你会不会拍照啊?"她抗议。她从没见过自己有那么丑的表情。 "拿去。"他把相机还她。她长得就是那副样子,还怪他?! "你……"他的脸色好难看,她伤到他自尊心了? 唐初明坐在沙发上,含住一根烟,点燃;才呼出一口白烟,便有人咳个不停。 "咳……咳咳……对不起,我对烟味敏感……咳咳……"她咳得红了脸。 唐初明拿起烟灰缸,径自拐进厨房。 懊死! 一条狗、一个女人,让他好好的生活全走了样。 哎唷,饶了她吧! 电话一直响,她把话筒拿掉,还响!这才发现是应若士下午拿给她的行动电话在叫个不停。 "喂?"她真正想按的是拒听键。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胆子比蚂蚁小。 "我打了四次,响了二十六声你才接!"应若士不耐的声音刺耳传来。 "我在写报告啦!"她揉揉眼睛。 "我看你是趴在桌上睡得正熟吧?" 元菲如呵欠打一半,狐疑地回头看看左右。他有千里眼吗?"下午我把卖身契签好给你,你擅作主张辞掉我平时的打工,现在你还有什么事?" "没记错的话,合约上注明,一年内你必须随传随到、作牛作马,作为打破那对花瓶的赔偿。"提起合约,他的心情似乎便好转。 "对、对,你记得很正确。"他打电话来只为了确认这个? "我以为有人已经作好履行契约的准备。"这个单细胞小表该不会以为在合约上签下名字,事情就结束了吧? "嗯,对啊,那又怎样?"他到底想干嘛? "小心你的口气。我忙到现在才下班。"正为了自己的黄金岁月难道只有公务而莫名心烦时,他又想到她。 "好辛苦,那您快点回家休息哦。"她同情得很虚假。 "我的肩膀很酸。"他再给她一个暗示。 "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她建议。心爱的宠物小遍在眼前慢慢爬行,她轻抚它的龟壳。 "我比较希望有人马上帮我按摩,消除疲劳。"说得够明白了吧?这个已经签了卖身契的小奴婢再没有自觉,就该打了。 "这样吗?我想你家那些佣人一定很乐意为你效劳的。手机通话费很贵,你是不是该挂电话了?"早猜到他这么嗦,收下他手机时,心中不会有一丝窃喜。 "元菲如!"古代人怎么叫粗神经的奴仆听话?抽鞭子吗? "干嘛啦!"大难临头的元菲如犹不知死活,嫌他连名带姓地叫人,没礼貌。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限你十秒钟内下来,否则你就想想该怎么筹出三十……" 哗!元菲如如梦初醒,丢下手机,顾不得手机打翻小遍,害它四脚朝天,她没命地往楼下跑! 住处前果真停着一辆黑色bmw,应若士坐在车内。 她跑到驾驶座的车窗边,九秒钟,差强人意。 "你……你专程来我这,就为了要我帮你按摩捶背?"她终于懂了。 "你提醒得好,下回我直接从公司找你,毕竟你会随传随到。"他想到什么好主意似的,双眸狡诈的光芒一闪。 "只要你别又限我十秒钟内出现在你面前就好。"她不会时空转移,老被他这样吓,会死人的。"上车。"应若士令道。 "喔。"元菲如转身想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旁的位子。 "你坐后座。"杀风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坐后面你是司机耶!你小学没上过''生活与伦理''吗?"生活与伦理是这么教,但她比较想坐前头。 "我命令你坐后座。"偏偏有人老是和她唱反调。 "是是!"她进入后座,"你要去哪?"两手从后头攀上他的肩。 "你做什么?"她不要命了?他在开车,她竟挠他痒! "帮你消除疲劳喽。"他叫她坐后面不就是这个用意?真是小器鬼,坐在后头,一点兜风的乐趣都没有。 她的手在他肩上动来动去,完全没使劲,他很快习惯,不影响开车安全,便没有喊停。她的头从两个座位之间探出,看着他侧脸,又问: "我们要去哪?咕……" 应若士稳稳地操控方向盘,"作牛作马的人不用问那么多。刚刚是什么声音?"他微蹙眉,看见她不好意思地缩头。 "没有啊,哪有!你耳朵不太好?"他不会装作没听到吗?这个不体贴的家伙,真想勒紧他的脖子让他无法呼吸。 但她仍老实地轻轻为他捶背。"咕噜……"怪异的声音又响遍车内。这么大声,就算是聋子也能感觉到空气异常的振动。 "我肚子饿。"她只好承认。 "嗯?"他装作没听清楚。新发现,单细胞生物也会感到不好意思。 "是我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音," 她对着他耳朵吼,车子扭了一下,他急忙在路边停下。 "都是你害的!下午擅自辞掉我在咖啡馆的打工,而且不准我找其它赚外快的机会,害我下个月开始收入等于零,我一想到要是花钱吃饭的话,月底的房租就没着落,除了任由饿扁的肚子大叫特叫之外,我还能怎么办?" "你先坐过来前面。"她愈说愈激动,再让她坐后头,她很可能趁地利之便谋杀他。 "啊?喔,好。"她快动作地改坐到前座,并且自动系上安全带。总算尝到坐名车的虚荣感。 "你下完课之后一直打工到晚上,怎么任我随传随到?"他不容许想见她时,却没办法见到她的事发生。 "你怎么只为自己想啊?"自私鬼!打算眼睁睁看她饿死? "我是在为你着想。"他慢条斯理地勾视她一眼。 "大爷……"他是在为他家破掉的贵重花瓶着想吧? "那是什么叫法?"这个女敕涩的单细胞生物,她打什么鬼主意,他会看不出来? "叫你大爷啊。只有古代那种不文明的地方,才有''卖身契''这种东西!大爷,我们打个商量好不好?你很讨厌我对不对?我打破你家花瓶,你很生气对不对?所以,唯有我彻底消失,从此别再出现你面前,你气才会消,对不对?" "现在才出尔反尔想赖账,不赚太晚了?"他拿出钱包,问:"你一个礼拜大约需要多少生活费?""你掏钱做什么?"她比出防卫手势。毕竟白花花的现金对她来说,是最难以抵挡的攻势啊! "五千元够不够?"她喊穷,他给她钱总行了吧?她还不明白跟着他,他绝不会让她饿肚子? "不不,我怎么能收你的钱。"该死!她的手不听话,自动伸出去接下五张千元大钞。 "我已经欠你一大笔债,而你现在又给我钱,成了我收入来源,我怎么还你?明年再做你的奴隶一年?" "好提议。"成交!明年……到后年她也不会让他觉得腻吧? 他又答应得这么快,好奇怪。她本以为赚到,结果吃亏的倒是她? "前面有夜市耶!"管他的,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填饱肚子再说。"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我请客!"她模着扁平的肚子,率先跳下车。 难怪她老是喊穷。应若士摇摇头,也跟着下车。她的麻烦全是做事不顾后果的个性引来;不过也因为她的个性如此,才会轻易上当。 "这么大方,我得趁机大吃特吃才行。"他发觉自己的嘴角又向上扬。这小表果然有让他恢复元气的效用。 "我又不是你,当然大方得很。而且你放心啦,爱吃多少就吃多少,反正我现在有的是钱。"身上多了几张纸钞,她走路都有风了呢。 应若士听了,忍不住翻白眼。真希望有人来提醒提醒她,那些钱还不是他给她的!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虽然唐初明本来就长得不太好看,但当他拉开大门,元菲如还是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不过他这个人除了没有表情,就是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搞不清楚他到底是生气还是难过。 "你不是养了条狗吗?怎么连个狗影都没有?挂了吗?好痛!" 她的后脑勺被人狠狠拍了一下。 "我这是合理推测,好吗?"有哪种生物能在他的拳头下活超过一个礼拜以上? "我这是合理反应。"唐初明竖直铁砂掌,随时准备再赏她一记。 "既然它没挂,那它在哪里?"元菲如抚着头退坐到沙发上。 "它在……"唐初明的眉宇锁得死紧,"我一个朋友那。" "你把它送人了?我早跟你说过养狗很麻烦,要养的话就养小乌龟。"她绝对不会背叛她家小遍的。 "我没有送人!"他的吉利是被那家伙硬拗回去的! "你……你的狗寄放在你朋友家多久了?"完了,她今天来错时候,不小心应对的话,很难全身而退。 "四天又……"他看表,"两小时三十一分!"这几天不管转到哪个综艺节目都看得到魏璃瑚,她老是在外面晃,有没有好好照顾被她带回去的吉利啊? "你很想念你那条狗?"元菲如试探性地问道。 "废话!"唐初明大吼,口水几乎飞过茶几,喷到元菲如脸上。 "那你打个电话,把狗要回来不就得了?"干嘛火气这么大?很吓人耶。 "你以为我是笨蛋吗?"唐初明抓起无线电话话筒,按下一串号码,话筒附耳几秒,生气地挂断。元菲如不安地推测——他联络不上对方?他的朋友带他的狗潜逃了?不会吧?谁这么大胆敢抢他老兄看上的东西? 他手上的电话响起。 "喂!你……你还知道!"顾虑在场的元菲如,他起身到厨房门前,压低声音吼:"你还知道得跟我联络?!" "没办法,我这几天好忙。"魏璃瑚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疲累。 "你忙?谁喂我的吉利吃饭?!"既然她忙,为什么还逞强带走他的狗!虽然那只笨狗老闯祸叫他收拾,但他养了它,就不会饿着它、冻着它。 "你放心,潘潘在我这过得很好。"她主动打电话给他是好意,他怎么一副想吵架的样子? "你给我的那什么鸟电话号码!打了几百次,没一次找得到你!"后来这两天甚至变成空号!他平白被耍,能不火大吗? "你用词别那么粗鲁好吗?那个号码换掉了。我的助理说有个口气很差的男歌迷一直打来,她担心我的安危,所以……啊!那个一直打电话来骚扰的歌迷,不会就是你吧?"原来如此,破案了。"谁是你的歌迷!你唱的歌能听吗?!"上电视时总是一脸做作,装可爱,他每次都迫不及待转台。 "我唱得可好听了,下次唱给你听。"她的歌声是她最大的优点,非要他听了之后,跟她道歉不可! "好,我就仔细听你唱得有多难听。"他不屑地哼了一声。 "那就拜托你了!记得把耳朵洗干净一点。"喀!她挂掉电话。 她竟敢挂他电话!这女人……这女人…… "我的吉利你什么时候还……"重播她之前给的号码,当然是空号。他气得想摔电话时,电话又响。 来电的依旧是魏璃瑚。 "我主要是想告诉你,我跟我的经纪人要到了两天假,所以潘潘我后天晚上再交给你,不,大后天早上我再托助理拿给你。等我下一波宣传期结束,潘潘就得再来我这住。" "潘潘,不,吉利归谁管以你忙或不忙来划分,你把我这当什么?狗宾馆吗?"便宜她占尽,有这种道理? "你不要潘潘了?太好了!潘潘,你从此在妈咪这住下,耶!" 小狈的吠叫声透过话筒传来,揪紧唐初明的心。那小东西叫得那么精神,一点都不知道它老爸有多挂心它。 "你少做梦!你刚刚说什么时候还?后天?大后天?告诉你,我最晚等到大后天!"忘恩负义!他白疼它了。 "好,我再和你联络。"喀!她又擅自断线。 可恶的女人……唐初明转过身,面目狰狞,手里的话筒几乎被他捏得变形。 第四章 "你和你朋友感情不太好?"元菲如担心自己是接在话筒之后的第二个受害者,忐忑地问。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唐初明放下话筒,冷眼瞪她。 "没……没有啊,没事不能来看看你吗?" "看你那张脸就知道有鬼。还不快说!"他在她还会尿裤子的时候就认识她,闭着眼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我是想跟你……借……借……"应若士、唐初明,是男人都这么难对付?还是只有出现在她生命里的男人比较特别? "什么?借钱?"唐初明大跨步到她面前,推歪她的头给她一个教训:"你跟我借钱做什么?你上次不是才跟我呛声说你这个月外快多,至少赚好几万,要买这又买那,现在竟然说要跟我借钱?" "我……" "借钱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勤俭才是女孩子家的美德?"他抓开她掩耳的手,弹红她的耳垂,"你从小就是这样,有了五块想花十块,完全没想到未雨绸缪。我跟你说过几次了,等你临时需要用一大笔钱时,你怎么办?你不是很大声说,到时绝不会麻烦到我吗?你这混账……"欠打!欠打! "不……"不要借题发挥,把见不到狗儿子的气出在她身上啦! "我警告过你没有?你敢在外面闯祸的话,我就打断你的狗腿!"她老是月兑线、少根筋,不对她严格点,等到她哪天吃亏上当就来不及了。 "好啦!不借就不借!"她跳出他的攻击范围。 哎,她继续被应若士吆来喝去总行了吧?反正事实证明,欠应若士钱和欠唐初明钱都没有好日子过。 她跑去照镜子。真的被打成一个头两个大了。 "咦?"她从镜中倒影看到桌上有一台高科技产品。"你买相机了?还是数位相机!那你不就连电脑也买了?"以前她拍照时,他老是碎碎念,说无聊,浪费时间、底片、钱;想帮他拍照,拿去跟同学兜售,还得趁他不注意时偷拍,想不到…… "我连印表机都有。彩色的,最高档的。"他抢回相机,透过镜头,东望西望。 元菲如起鸡皮疙瘩。他竟然如此骄傲,是何方神圣让他不再排斥冷血机器的?有机会的话,她一定要认识一下对方。 "你电脑摆哪里?借我看一下好不……别动,你脚底有蟑螂!" "什么!"唐初明想也不想地跳到沙发上。 啪!蟑螂命丧元菲如的拖鞋下。 "别怕别怕。你忘了?出现我眼前的蟑螂,没有一只能活着离开。"她高兴地抓着蟑螂的须须,蟑螂肚破肠流地在唐初明面前晃。 "可怕的是你。"唐初明仍然一脸惊恐。 "我可怕?"元菲如扔掉蟑螂。"以后要是在你身边的女生比你更怕蟑螂,我看你还觉不觉得我可怕。" 也对。唐初明跳下来握住她的手。"以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那有什么问题!"她还是别提醒他,他握的那只手,刚刚才碰过他眼中世界上最可怕的蟑螂。当气氛因为一只死去的蟑螂而显得一片平和时,奇怪的铃声在室内响起。 是元菲如袋子里的手机!她暗呼不妙,挣扎三秒钟,冲过去拿出手机,接听前对又绷起脸的唐初明说: "我……我待会再跟你解释!" 她蹲在厨房门前,按下接听键。 "七声!"咱们应大爷又不爽了。 元菲如手遮着嘴,低声说:"我拼了命从厕所冲出来耶。" 对方沉默一下,应该是恕她无罪了。她愈来愈知道怎么对付他了。 "我肚子饿。"他说。 "喔。你不要哭嘛。"他那边人声鼎沸得连她这头都听得见,很热闹的样子,是宴会吧? "我哪有哭?" "没哭吗?那就好。"先生,没听过人家说"哭夭"呜?"你不会是要我现在买东西去给你吃吧?"背后杀气腾腾,而电话那端的人也不好惹,她只得小心翼翼地问。 "我今天很忙,没空陪你玩。"只是突然想听听她的声音,就拨电话了。 "你可不可以每天都很忙?"她好像听到女生跟他说很荣幸认识他,然后铿地一声,玻璃相击的声音…… "你明天整天没课,中午十二点准时到我公司,我要吃你亲手做的便当,便当里面至少要有烫芦荀、炖芋头、醣醋鱼和三杯鸡。" "喂……喂喂……"她也被挂电话。 谁会煮什么炖芋头、三杯鸡啊? 黑影罩顶,她想起身后还有个恐怖分子必须面对。 "你还只是个学生,学人家用什么手机?!"他踹她一下。 "这……"她无言地模着挨踹的。 "你在从事什么大事业,需要用到手机?办这种东西一支要多少钱,每个月得付多少钱,把钱浪费在这上头你觉得很值得吗?"他揪起她的衣颌。 "我……" 谤本不给她回话的机会,他继续训话道: "你朋友有几十几百个?家里有电话还不够,还得放一支在身上才满足?你黑眼圈怎么这么严重?"他放开她。 元菲如模模自己的下眼皮,"最近都没睡好。"语气可怜兮兮。 "面黄肌瘦,饭不好好吃,就会乱花钱!"捏她脸颊一把,他走回客厅,抓起钥匙往外走,"晚餐吃了没?想吃什么?" 没事了!饿自己两餐,让脸色难看点果然是对的。 "我想吃麻辣锅!" 她恨他。 当元菲如阴沉沉地提着便当踱入应若士的办公室,脸上明显写着这三个字。 "你怎么了?"坐在办公皮椅内的应若士问。 "过马路跑太快跌倒了。" 元菲如哀怨地瞪他一眼,一跛一跛走到沙发上坐下。 "我的膝盖好痛。"这招叫先声夺人,只有没良心的家伙会计较她几点几分才抵达。 "你迟到十五分钟。"应若士冷冷指出。 她忘记他那个人本来就没有良心。 "我已经很努力赶来了!哎唷,好痛!"她卷起裤脚,膝盖一片红紫,尝试性地碰一下,马上疼得红了眼眶。 "不过是淤血罢了,拿去。"应若士起身来到她面前,手上拿着一瓶药膏。 "谢了。不过,我认为现在完全不要去碰它比较好。" "真是麻烦,坐过去一点。"应若士打开药膏瓶盖。 元菲如让个位子给他坐。他右手中指及无名指舀起药膏,左手一把抓住她的小腿,她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警告你,现在谁碰我的伤口,我就跟谁翻……啊!"来不及了,她能做的只有惨叫。 "不要碰我!不!好痛啊!痛……讨厌!你住手……讨厌!好痛哦……人家不要了……住手……啊……好痛……你讨厌啦……呜……" "小声一点!"他只是帮她推开淤血,依她这种叫法,外面的人要是听见,不想歪才怪。他连带帮她揉捏小腿,"这样好多了吧?" "痛……"好个屁!她的嘴巴噘得老高。 "这样呢?"他双手并用,力道更阴柔有劲。 "嗯……好舒服哦……"她自动向他靠近,脚踏放在他腿上,好几次闭上眼睛,差点申吟出声。 应若士的手往上延伸,停在她的大腿内侧,他突然觉得不对。 "我们的角色应该互换才对吧?别忘了你是来……" "我是来这当牛当马的。"她自己接话,脚从他腿上挪开,坐正,拿出三层便当,打开顶层的盖子,一阵焦味立刻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东西全糊成一团,她做了些什么来谋杀他的味觉? 她递一条湿纸巾给他。 "你指定的啊,烫芦荀、炖芋头、醣酸鱼和这个叫什么……三杯……鸡。整体命名为——小如全部烧焦爱心便当。"她皮痒,存心挑战他少得可怜的幽默感。 他打开第二层和第三层,菜色和白饭还好,但看过那一团褐黄焦黑的东西,谁还会有胃口? "不能怪我。"她送上卫生筷。"我什么都会,就是不会作菜。" "什么都会?"他勉为其难地捧起第三层的白饭。 "手工艺是本人专长。抱枕、玩偶、衣服、毛衣,没一样难得倒我。"这些话全属真实,绝无半点虚假。 "是吗?"瞧她这么得意,他就如她所愿,让她大展身手好了。"后天做一个靠枕给我,我喜欢蓝色;我最近想要一件t恤,下礼拜六前做好;冬天到的时候,毛衣、围巾、手套,一样也不能少;还有什么?玩偶是吗?小叮当里的角色做一套来。" 元菲如第一次憎恨自己的大嘴巴,平白让他找到恶整她的点子! "这个墨鱼炒得还不错。"味道平平,但既然是她做的,勉强夸奖一下。 "那些是在我家隔壁的自助餐店买的。"可恶!她的自尊心受创了。"你真的很烦。昨晚明明在参加宴会,还骗我说什么肚子饿。太多美女包围你,让你没空吃东西?" 他停下筷子,细看她气忿的表情。嘴角往上勾。 "你笑什么?"好恶心! "你没有我想像中的迟钝。"他抽张面纸抹嘴,起身。 "你饭菜都没吃完!"她的烧焦爱心菜色更是一口也没碰,太不给面子了! "等你做出像样点的东西时,我会很乐意捧场。"他坐回办公桌前准备做事。他的行程排得满满,不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一忙起来便忘记她的存在,却又不肯放她走,让她一个人像空气般存在于该处,很是无聊;不过反过来说,她倒也乐得轻松,因为至少不用受他使唤、嘲讽。 她绝少主动跟他说话,但现在她非要争回一口气不可。 "你别以为我是笨蛋。" "你不是吗?"他像听见天方夜谭,从公文中抬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我的债主,却提供我每个月的生活费,条件是明年继续被你虐待一年;明年我还是不能去工作,继续用你的钱,后年又……这样年复一年,我岂不是一辈子成了你的奴隶?"这道理是她有天晚上突然想到的。 "原来你不是太笨。"他脸上的嘲弄意味很浓。 "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这两句话都在笑我笨!" "咽不下这口气的话,拿钱来还。" 简简单单就点中了她的罩门,她无话可说。他实在欺人太甚。她要是有钱的话,还会在这里受尽屈辱吗?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他淡淡地追加一句。他一有空便想见她、想逗逗她的情况会持续多久?他不是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但是,他想,就算有女人能得到他一辈子的许诺,那个人也应该不会是她。 "什么办法?"她走到他办公桌前。如果是她办得到的,她一定马上去达成。他望着她,像在审视一件特别的东西,表情认真。 "等我看你这张脸看腻了的时候,自然会请你离开。" "那如果你永远都看我看不腻呢?" "你这么有自信?"电话响起,他立刻接听:"应若士。是,请说。"他拿起钢笔,埋首入公事中。"啧!"元菲如拐回沙发前坐下,受伤的脚跨在茶几上,气嘟嘟地抱着包包。他最好祷告她不要有一天突然变成有钱人,否则…… 咦?她中了统一发票两百万!啊?好多好多钞票从天而降!好棒啊,好多钱啊,这会儿她一定要那个讨厌鬼好看…… "喂!" 别吵。哇!钞票已经淹到她的膝盖了。这些钱全是她的,全是她的!哇哈哈…… "喂!那边那个作牛作马的!" 噗通!她跌一跤,差点溺死在钞票堆里。更是一场好梦,可惜结尾有些美中不足。 "我叫元菲如。"她揉揉睡眼,提醒他她有名有姓。 "你希望我记住你的名字?"他眉一扬。 "我哪有资格希望你怎么样?"这家伙,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又想寻她开心,作为生活调剂了。 她起身走到他身旁,主动帮他捶背。"这样行吧?" "使点劲,你这样比搔痒还不如。"没一件事做得好,她连当个下人也不及格。他真担心她的未来。 "怎么使劲?"要求未免太多了吧?她在他背上抡下一串碎拳,"这样够用力了吧?"还不打得他内伤? "像蚊子叮人。"他摇摇头,对她失望到顶。有他看上她、愿意照顾她,她应当知足感谢才对。 "怎么使劲?你教我啊!"光会说,他自己怎么不来试一下,按摩很累人的!"你倒是教教我啊。""不要推我的头!"应若士起身,"坐下!" 她坐入他的办公椅,他两手往她双肩一放,揉按她颈肩的穴位。 "唔……"她闭上眼,"刚刚那个地方,对,就是那,再多按几下……嗯,这样刚刚好,再用力一点也没关系。不要停,继续……" 他扳起她的下颚,"你又搞不清楚状况了。起来。"她真是容易得意忘形。 "你的办公椅好高。"她后靠椅背,赖着不走。 "因为我腿长。"他睥睨着她说。 是,腿长了不起。"单是这张椅子就很值钱哦?" "值钱又怎么样?你能偷去卖吗?还不快起来。"除了钱,她的小脑袋瓜还会想其它事情吗? "我只是在想,嫁给你这种人或许不错,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她慢吞吞地站起,"不不,当我没说,我怎么可能……咦?" 她的注意力转移到桌上的两张票券,伸手去拿的同时,腰部蓦地被箍紧,跌坐在某人大腿上。 "我只有一个,你别想在别的地方找到像我这种人。"他语调冷淡,但心情不错。想不到她看起来瘦,抱起来的质感却够柔软。 "所以我立刻改口说当我没说嘛。结婚是相亲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我瞎了眼也不会对你有意思。你怎么会有这两张票?" "你自己没有腿站好吗?"他没有预警地沉下脸。她瞎了眼也不会对他有意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明明是你自己……"算了,他本来就阴晴不定。她直起双腿站立,"你怎么有这两张电影首映会的票?"笑脸有很强的巴结意味。 "不就是你那个和别人共度春宵的偶像,孟杰的电影首映会。你想去?" "想去!"她点头如搞蒜,让她心痛的共度春宵四个字当作没听到。"反正你多一张票,送给我又不会……" "会。"他抽回两张票。管它是会死还是怎样,他就是会。 "别这样嘛!"她开始努力帮他捶背,"分我一张票好不好,求求你……" "带你去也行。不过……"他心情转好,回头瞄她的那一瞥暗藏心眼,"不过,得看你的表现。" "只要你肯带我去,要我做什么都行!"她捧起桌上的茶杯,"请喝。"更加费力地为他按摩,"应先生,你又高又帅,暗恋你的女生一定很多吧?我想那张票一定也是某个明星送你的哦?可以认识你、在这为你服务真是我的荣幸。对了,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不论坐着、站着,气质都很迷人,我觉得……" "你刚刚说瞎了眼也不会对我有意思。"应若士发觉这句话令他非常非常不爽。 "那是我……我……"这下可好,她该怎么自圆其说? "你怎么样?"他扬起电影首映会的贵宾票券。 "我得那样说才能按捺自己为你沸腾不已的心情。"他最爱看她自打嘴巴,不是吗?她违背良心的话刚刚已经说了不少,不差这一个。"其实……我已经爱慕你、暗恋你好久,也就是说……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样行了吧?还不快把票给我!" "再说一次。"他旋转办公椅,正眼看她。 "把票给我。"她鼓腮,双配微红。 "看着我的眼睛,把那两句话再说一次。"应若士令道。 "我……"元菲如两眼游移,自问:想去看孟杰的电影首映吗?想!她跺脚,豁出去了—— "应若士先生,我喜欢你、我爱你……" "该死的家伙!"唐初明接起电话,眼泛红丝,烟仍咬在嘴边便迫不及待大吼:"你最好有个好理由!" 忘记拔掉电话线是他的错,但他不记得有认识敢在三更半夜打电话给他的人。 "你……你在睡觉?"魏璃瑚的声音怯懦地从另一端传来。 "我在做比睡觉还重要的事!"他拿掉嘴边的烟,咬牙切齿地说。 "啊?"凌晨一点,除了睡觉还能做什么?而且他还说很重要……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事?"他十分不耐。 "你好凶。我又不是故意坏你的好事。"她话语说得阴郁不明,像在啜泣。"我马上挂断,你……你们继续,慢慢来……" "好。" 他挂掉电话,提起笔,思绪却已被捣乱。望向电话,它如他所愿,再次响起。 "你自己说不是我想的那样。"魏璃瑚指控道。 "我都说了,你还要那样想,顺着你的意不好?"嗦! "那现在你旁边到底有没有人?" "你希望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她怎么说都行,满意了吧? "我希望全世界的妇女同胞没有人那么倒霉,得跟你……" "把你嘴巴里面的卤蛋吞下去再说话,讲个话就这么口齿不清,唱歌能听吗?"搞得他耳朵一阵呜呜嗡嗡的,烦! "我唱歌很好听!而且,我又没有含着卤蛋!" "那只是比喻。"再和她说下去,他会脑神经衰弱。"我家那只狗儿子呢?换它来听电话!"完全没它的声音,怪不得他觉得心神不宁。 "啊……潘潘……"都是他爱惹人生气,害她差点忘记为什么打电话给他。她马上回复难过的声调:"潘潘快要死了……" "什么?!你说什么?!"他站起,椅子往后倒在地板上。 "那是什么声音?你摔坏什么东西?"她好害怕。 "潘潘……吉利……"哎,随便什么都好,"它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它一直拉肚子、一直吐,一点精神也没有,它会不会死?"她开始啜泣,不敢想像没有它,她该怎么办。 "你少乌鸦嘴!别动它,我马上过去!"他转身便要走,却发现电话线的牵绊。他心急大吼:"还不快告诉我你家住址!" "哈啾!"是唐初明进魏璃瑚家所发出的第一个声音。 "你感冒了?"他打喷嚏的样子好像五岁小孩,魏璃瑚看了有点想笑。 "把你家空调关掉!炳啾!晚上开什么冷气!"他一阵冷颤。 "我设定二十八度、微风,没有比这更舒适的室温。是你身体太虚弱。"她抽两张面纸给他。 "关……关掉!"他呛了半天,无法顺利打出第三个喷嚏,只好气闷地擤鼻涕。魏璃瑚关掉空调,打开阳台的落地窗。 "小狈呢?说不定它是被你关在冷气房里关出病来的。"他瞪她一眼,讲话还有鼻音。 "在沙发后面。它到昨天晚上都还活蹦乱跳……"请他探视狗狗要紧,她无暇和他斗气。两人走到沙发后;小狈趴在地板上,神情憔悴,留意到两人走近,睁开眼看许久不见的唐初明,虚弱地摇尾巴,吃力地想要站起靠近他。 "趴着休息就好,乖。"唐初明蹲下,模它的头。 小狈发出细细的闷吟,似是撒娇,也似是觉得心安。 "潘播会不会死?"魏璃瑚也蹲下,发现他温柔的神情不是太难看,让她不安的心也跟着定下来。 唐初明蹙眉,很想忍着不发作,却还是忍不住:"除了问会不会死,你没别的话说了?你很想它死吗?" "人家担心嘛!"她没有重听,他那么大声做什么嘛。 "担心?"他听起来根本是诅咒。"它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小狈的月复部肿大,像一颗即将胀破的气球。 "你昨天让它吃了什么?吃了多少?"他可以猜出它生病的原因了。 "它昨天一直吵着要吃东西,把半包多的狗食全吃光了,我……我也有吃一点……" "最好告诉我你至少吃了那半包中的一半!"有哪只狗一天吃掉半个月的饲料不会出问题? "我吃了……两个。狗食的味道有点怪,不过还不错,怪不得狗狗喜欢。改天你要不要……" "我早就吃过了!除了半包狗饲料,还吃了什么?" "它晚上吃了一整客牛排,副菜、浓汤也都吃得一滴不剩。一开始它很满足地躺在地板上,可是过没多久,它就变得不对劲,一直很难过的样子……" "呜……"别再说了,它光听就想流口水,还……想吐…… 小狈半坐起,嗝了好大一声,呕出肉块和面条。 "你看,它根本没办法消化这种东西。你吃太胀时不会难过吗?你这女人实在是……没……没常识!"混账! "潘潘……"他骂人家!她以手掩脸。 "别以为哭有用。"居然跟生病的狗告状!没骂她白痴已经很客气了。"还不拿报纸、抹布、垃圾桶来!" "潘潘……"哭没有用……她颤动双肩,从指缝看他,他关心地望着小狈,理也不理她,她只得起身拿他指定的东西。 和先前一样,吐完之后,肠子一阵痛,小狈颤抖半蹲,夹着尾巴,不安地瞄他,因强自忍耐着而发出呜咽。 "没关系,没关系。"唐初明轻声安抚它,"拉出来没关系……别怕,你看,舒服多了吧?" "那我呢?"魏璃瑚蹲回原位,煞是委屈地期盼他的安慰。他可以对潘潘那么好,为什么不能对她客气一点? "你也泻肚子吗?"她无聊,干嘛用楚楚可怜的表情看他?拍下她手中的报纸,他先清理掉地上的脏东西,接着准备跟她拿抹布擦地板时,她送上的却不是抹布。 "用湿纸巾擦比较干净、比较香……"她解释。 "住口!"她美丽的容颜、银铃般清脆的嗓音,令他莫名怒火中烧。他的狗儿子去了半条命、他会在这浪费时间,都是这个脑袋瓜子只拿来装饰用的女人害的! "你小声一点。你看,狗狗本来想睡觉,被你这么一吵,又睁开眼睛害怕地看你……"小狈的确心惊胆跳地瞄他,他不得不收敛想揍人的凶恶表情。 "你……"他压低声音。 "嗯。"她自动将耳朵凑近他的嘴。 "滚出我的视线。" 第五章 嗯,好香的咖啡。 唐初明醒来,身上被着一件薄被,发觉魏璃瑚的身影已不在沙发上。 "对不起,让你坐在地板上睡。"魏璃瑚从厨房走出来,将热咖啡搁在茶几上,到沙发后方接过他手上的被子。 "没关系,野蛮人适合睡地上。"意外地觉得神清气爽,所以他轻松自嘲,轻抚前脚趴在他腿上跟他道早安的小狈。 "潘潘好像好多了。我刚倒了点水给它喝,没关系吧?"他怎么知道她心里面对他的称呼? "应该没关系,不过待会我还是得带它去看一下医生。"他由着小狈轻舌忝他的手。 "我也想去,可是,待会我的助理会来接我……"她抱着被子,一脸无奈。成为歌手是她的梦想,所以工作优先;但第一次,她不想按时去工作……是……为了狗狗吧…… 他站起,正视她一眼。 小狈仰头望两人,甩了两下尾巴后,走到一旁喝水。 "今天我带它回我那,下次你放假时,它再交给你照顾。" "真的?"她以为他会再也不让她见小狈。"你不可以反悔喔,因为大丈夫一言既……" "但是,"他加注一个条件:"你绝对不可以再乱……" "耶!"她抢他的话,压根没在听他说话。"潘潘!你以后可以常来妈咪这边住!" 她根本没有从昨天的经验中学到教训!唐初明突然觉得自己的决定非常莽撞。唉,狗儿子,自己自求多福了。 "你一个人住?"他原以为她是千金小姐,凡事有佣人随侍在侧。 "这里是唱片公司帮我安排的住所。住在这里,方便依照他们安排的行程工作,也比较不会打扰到家人。"随手将被子放在沙发上,她端起咖啡,一杯给他。 "不会太危险吗?"他喝一口咖啡。老天!甜得他无法咽入喉。 "你又不会对我怎么样,而且我有电击棒防身啊。不过,最近歌迷写来的信,有几封很怪……怎么样?咖啡还可以吧?" "呃……嗯,还不错。"他赶忙再灌一大口,味觉宣告麻痹。"自己小心门户,发现可疑的人,马上通知我。" "好,以后我回到家,第一个打电话跟你报平安!"她开心地说。 唐初明别开眼,不敢直视她的笑脸。他怎么会说那样的话? 魏璃瑚则微愣。她干嘛跟他报平安啊? 气氛和谐得连小狈都觉得不适应,端坐在两人面前,不解地侧头。 "你看,潘潘的样子好可爱,我去拿相机。"她起身,狗狗立刻跟着起身。 "吉利。"不可以随便跟着进人家的房间。他招小狈过来,逗着它玩,等魏璃瑚拿着相机回到客厅,他拍它的,"过去吧。" 小狈却仍兴致高昂地黏着他,跳起来欲咬他的手。 "没关系,这样拍就好。"魏璃瑚说。 她对准小狈,确定镜头是对准小狈的,但出来的照片却是以唐初明为主,至于小狈,相片边边一个白白小小的东西,大概是它的耳朵吧。 "怎么了?"他又挡到小狈了?他走过去。 "没什么,"她把照片放在茶几上,背面朝上,"再一张。" 没想到第二张更夸张,拍出来的竟是他的特写。她觉得不好意思,照片背面朝上叠在方才那一张上头,不敢让他看。 "对不起,再一张,再一张就好。"她红着脸请求。 "没关系,你慢慢来。"唐初明没有发觉她的不对劲,因为他觉得自己更不对劲。正常的他,应该会觉得她很烦才对啊。 她俯望转过头来跟她摇尾巴的小狈,小狈的样子很可爱、很可爱……但,她眨眨眼,在眼前放大的又变成唐初明的脸,她的手完全不听使唤!按下快门,等照片显影后,赶紧连同刚才的两张照片一起收进皮包。 "我帮你和它拍一张吧。"唐初明提议。 "好啊,麻烦你。"把相机递给他,她抱起小狈,对着镜头笑得可人。 "不错吧。"唐初明看成果,非常满意,自觉很有摄影天分。 "嗯,很不错,你好棒!"奇怪?她应该说若不是被拍的人和狗不错,照片才不会这么好看才对啊。 两人站在一起,拿着同一张照片,缓缓抬头,看见对方的双眼后,触电般地急忙拉开距离。 "吉……吉利没事,真的太好了。"魏璃瑚说。其实,他人还不错,彻夜照顾被她害得生病的狗狗。以前是她太任性了。 "呃……叫它潘潘好了,这名字挺好,很可爱。"狗儿子不是名种狗,她却中意它,可见她很善良。 "不然,叫它吉利潘潘好了。"她不该说他是野蛮人的。 "不不,叫潘潘吉利好。"她没有他想像中的大小姐脾气嘛。 "不行,是你先买它的,你取的名字要放前面。" "是你先帮它取名字的,叫潘潘吉利吧。" 两人望着对方,笑着闲扯,不理在他们脚边打转的小狈。 "呜哦……"他们眼里根本没有它了,别再拿它当话题。 还有,不要以为狗不会起鸡皮疙瘩,好吗? 电影首映会结束后,有一场小型的庆祝宴。 应若士绕了一圈,和在场认识、不认识的重量级来宾全寒暄过后,发现元菲如还跟在孟杰后面跑。 他无声地走到两人身旁。 "我要回去了,跟不跟来随便你。"丢下这句话,他转身便走。 "再见!"元菲如眉飞色舞地还想和孟杰聊,想想不对,赶紧追上应若士。"等等我!等等我!"应若士的脚步丝毫不放慢,走进电梯,不等她便关上电梯门。下至地下停车场,发觉她搭另一部电梯跟着下来。遥控解开车子的防盗门锁,他坐上车,并没有立刻把车开走。 "你在生什么气啊?"她也坐上车,气喘吁吁。 "你还看得出来我在生气?"她眼里还有他,真难得! "我怎么看不出来?"一张脸臭得跟什么似的,乱视加色盲的人也晓得他又要找她麻烦了。 "我知道,你气人家男主角孟杰比你受欢迎一百倍对不对?哎唷,年代不一样,你不能和他放在一齐比啦。"直接踩他年纪比人家大一把的痛处,看他跳不跳脚。 "哼。"眼光粗浅的小表头,和她计较他是猪。他发动车子。 "别气别气,我看在场姐字辈的女明星都对你很有意思,什么少女杀手根本不能和你相提并论。"言下之意,他是欧巴桑杀手啦。 "你别忘记孟杰与叶琳在一起的传闻。"他冷冷提醒,踩下油门。 "你这样不行,你必须常看报纸吸收新资讯。人家这两天他们已经承认,绯闻只是宣传的手法,不是真的。哎唷!你别扯开话题,我还没夸奖完你耶。你真是太厉害了,只不过和你一齐进场,别人都把我当上宾招待,看影片时还安排我和孟杰坐在一起,我不得不觉得能够和你认识,实在是我的荣幸。"她扯了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下次当你又有多的入场券时,记得要带我一起去哦。" "下次?你慢慢等,等到下辈子,我可能会考虑一下。" "什么?下辈子还要遇到你?那我宁愿不要有下辈子!"她不断摇头。 "冲着你这句话,我生生世世都不会放过你。"他转头看她一眼。 "不要吧?我收回前言,不当你的跟屁虫总行了吧?"他说的话让她背脊发冷,真怕了他了。"对了,你和那叶琳是什么关系?有人这样问我。你该不会连她也不放过吧?" "不行吗?"他故意问。 "真的假的?她比我小耶!"这八卦未免太猛。 "假的。叶琳是我的亲表妹。"所以看影片时,他坐叶琳身旁,而当时想叫元菲如过来坐他的另一边时,她却已经霸占孟杰旁边的空位。想到这个,他便一肚子火,又转头瞪她一下。 她闪避他的视线,望着窗外,嘴上喃喃细数: "叶琳是你的亲表妹,你和魏璃瑚又关系匪浅……"他真的不是普通人物耶。 "璃瑚家和我家是世交,我和她从小就认识,但是我们根本不像外传的……"发觉她在趁机套八卦,他及时住口。 "喂,车子怎么了?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车子停在路边,她惶恐地看外面,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你别发神经赶我下车,我身上一毛钱都没有。" "干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他转过身,她果然又别开眼。 "为什么必须看着你的眼睛?" 她的面容映在车窗上,被他看见她的懊恼。 "原来如此,你爱上我了。" "鬼才爱上你!"她对着他骂,蓦然红了脸,"还不都是你,为了你那张票,被迫看着你的眼,说好几次我爱你、我喜欢你,现在一看到你的脸,我就会想到当时有多糗!" "所以你弄假成真,爱上我了。"他钳住她的下巴,"别忘了,我是高高在上的,根本不会看上你这个发育不全的小丫头片子。"没错没错,她不合他的胃口,连小点心都称不上。 "还有,你也别对孟杰有所期望,他和叶琳在出道前便分分合合不少次。"这回否认先前传出的绯闻,应该又是两人在闹脾气。 "这个不劳你操心,是他当面跟我说,他和叶琳只是普通朋友。"她拿出行动电话。 "你甘心被利用,以后发觉不对劲时,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拿手机出来想炫耀什么?" "我和他交换电话号码了!"她的确存心炫耀,怎样? "这个手机是我给你的,所以你只能记忆我的号码。"他拿过她的手机,删除孟杰给她的电话号码。 "你……你……记你的号码有什么用,我又不会打电话给你!"元菲如抢回手机,不管怎么找,都找不到孟杰的电话号码。"我的手机,岂不等于你的遥控器!"他笑看她气得冒烟的娇俏模样,捏她红女敕女敕的脸颊。 "你比喻得真是不错。" 棒天,应若士便善用,不,滥用他的遥控器。 "你来做什么?"他问来到他办公桌前的元菲如。 "明明是你又用夺命call,call我来。"别说得好像她多爱来似的。 "很抱歉让你产生幻觉,不过想见我直说就好,不用编这种借口。" "嗄?"他脑筋有问题,讲这种不要脸的话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 "也请你恕我直言,我今天很忙,没空招呼你。"他低下头,继续在文件上写东写西。 "你真的没有找我?那我要走了哦?"她疑惑地慢慢倒退向门口。 "请便。"他头也不抬地说。 她拿出手机,侧头不解地走出他的公司。真的是她的幻觉吗?那她得去看医生了。她巴不得他忙得忘了她的存在,怎么可能会产生接到他电话的幻觉? 离开他的公司五分钟后,她的行动电话又响。 "限你三分钟内出现我面前!" 是他的声音,而且她捏了自己一下,确定不是在做梦。 "不信这回你还敢说不是!" 她转身跑回他的公司,一楼大厅的柜台小姐早熟知她的面孔,她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阻挠,很快地抵达他的办公室。 可是,他迎接她的话却是: "什么东西忘了带走吗?" "嗄?"她没看过睁眼说瞎话可以说得这么真的。 "你又折返回来做什么?"他双眉微皱。 "是你限我三分钟内……"她懂了。他好样儿的,这样整人。"我的确忘了,忘了跟你说再见。"他"嗯"了一声,算是接受她的道别,接听桌上响起的电话,看都不看她一眼。"喂,嗯,怎么样?"元菲如退出他的办公室,没有马上离开。 她抱着手机,守在他办公室门前,不信相同的把戏他不会再玩一次。她一定要把他逮个正着!丙然,手机铃声大作。 "一分钟内……" "我只要一秒钟就够!" 她踹开他的办公室门,他还在讲电话。 "关于这件事,你自行作主就好,我信任你。" 少装了啦!她抢下他的话筒,听见另一端有声音传来:"我知道了,总经理,谢谢你。" 他刚刚真的一直在讲电话?那她的手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纳闷地把话筒还他。 "你去忙你的吧。"他挂断电话,看着她,"你再这样闹,我要生气了。" "少来了,是你想看我生气吧?"不管他是怎么办到的,一定是他搞的鬼。"你以为我会生气、会抓狂,对不对?我偏偏不生气,我绝对不会生气的。" "哦?脾气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好,昨晚你上寺庙修身养性去了?"应若士的嘴边已经隐藏不住笑意。他该跟她介绍,电脑软体已经进步到可以预约拨号时间,并且预录想讲的内容吗? 事实证明她只是他繁忙工作空档的调剂品。她气呼呼的样子很可爱,但勾引不起他的遐思。没错,他说不要她就可以不要她…… "这不是这阵子您教得好。"好想用手机扔他的头、好想狠狠咬他一口,但是不行,一定要忍住。 她转身走人,步出他的办公大楼后,她再也忍不住了。 "姓应的臭王八蛋!"她当街大喊。 走没几步路,手机又在铃铃叫。她再理他,她会疯掉! 所以她做出认识他以来,最勇敢的一次举动关机! 消失个三天,看他能拿她怎么办! 天要下红雨了。 连续三天,唐初明的心情一直好得不得了,只碎碎念了她八次,每个小时打她的频率,也从十下变成一下。 尤其刚刚接完某通电话后,他偷笑了好几次。 是什么让他改变这么多?这只皮得欠扁的小狈吗? "哎唷!死小狈,竟敢偷袭我!"她不客气地踹开咬她脚趾头的小狈。 "该死的是你!"唐初明打她头。没听过打狗要看主人吗? "好痛!"她舍弃精神虐待,选择挨打挨骂是正确的吗? "吉利,不,潘潘过来。"他用眼神告诉它:待会有客人要来喔。 小狈向他摇两下尾巴,晃到茶几下面,盯着元菲如那双雪白玉腿,伺机攻击。 "你可不可以快点决定到底叫它什么?"她左看右看,看不出这小狈哪里可爱,让他宝贝成这样。 她含着一颗蜜枣,随便拿起茶几上的一本书翻阅,一张照片飘落到她腿上。 "啊!"唐初明大叫,冲过来抢回照片。 "啊!"元菲如跳到沙发上,小狈吠她这个夸张的举动。"笨狗别吵!那是魏璃瑚!你为什么有她的照片?你别想否认,我看得一清二楚,她抱着吉……她抱着这只笨狗……" "汪!汪!"小狈也跳到沙发上,咬她脚踝。 "叮咚!"小狈在门铃声中被踢落沙发,虽然好奇来者是谁,但它选择继续和元菲如奋战。 "滚开啦!"元菲如赤脚跑到唐初明身后,探头看立在门前的人。 "嗨,mtv的导演没有赶上原本预订的班机,临时多了几个小时空档,我想过来看看……"来访的理由她已在刚刚的电话中讲过,现在仍然有些羞涩地再说一次。 "我说过你任何时候都可以过来看潘潘。请进。"他笑得不太自然,不理会身后一直扯他衣袖的元菲如。 "我好想……吉利喔……"魏璃瑚也笑得傻气,跨入他家一步,注意到他身后有一位相貌可爱的女生,她一愣,"这位是……" 元菲如迫不及待地站在她面前自我介绍:"我叫元菲如,我是他的……" "这家伙的存在一点也不重要,你就当她不存在。"唐初明粗鲁地推开元菲如。"进来里面坐。""汪!汪!"小狈开心地在魏璃瑚脚边跳。 "你好乖。"她蹲下,抚模它的头,暗暗在意嘴里念念有辞、径自踱至沙发前坐下的元菲如。 小狈舌忝她一下,掉头像过动儿般冲向元菲如。 "它穿着衣服,好可爱,谁帮它做的?"而且衣服上还印有元菲如的照片…… "那个啊,潘潘很讨厌她,她想办法巴结它,特地帮它做的。"印上照片则是测试彩色印表机的机能。 小狈躺在元菲如身边,月复部朝上,臣服于她。它很喜欢她呀! "你随便坐,要不要吃点什么?" "给我一杯开水就好。"她走向沙发。元菲如直盯着她瞧、对她笑,她轻轻颔首。狗狗不曾在她怀里出现那么舒服的表情。 "你因为这只狗和他认识的?"元菲如不想理狗,狗咬她手,要她继续乱搔它的毛。 "嗯,对啊。"她觉得对方好可爱、好大方。 "你等等。"元菲如等唐初明从厨房端水出来,大喊:"小心,有蟑螂!" "啊!"屋里同时有一男一女发出惊叫。 "在哪?蟑螂在哪?"魏璃瑚惊慌失措地偎向唐初明。 "别……别怕……有我在……"唐初明自己也吓白了脸,却破天荒地拿起脚上的拖鞋要打蟑螂。 "好像是我看错了。"元菲如起身走向两人,握魏璃瑚的手,"恭喜你。"暗地里则是请她节哀顺变。 "什么?"魏璃瑚惊魂未定。 "其实呢,这小子啊,"元菲如指着唐初明,"哈哈,他比谁都怕蟑螂,因为小时候吃太多了。"现在他却愿意帮她打蟑螂,这意味着什么呢? "你少废话!"闭上嘴不会有人当她是哑巴!他赏她后脑一记唐氏铁砂掌。 "好痛!你不怕吓跑璃瑚?"她本来还以为他交到了女朋友,性子会转温的。 "你别以为有别人在我就不敢对你怎样!"他卷起衣袖。 "好啦,我知错了……" 魏璃瑚因为领悟了一件事而愣住。元菲如提到小时候,原来……他们是青梅竹马! 第六章 应若士和魏璃瑚相约喝午茶。 "怎么了?梦想实现,魏叔也认同了你的选择,我们又是难得碰面,你却不开心。"应若士说。 "我不是心烦工作的事。"魏璃瑚摇摇头,"你相信长大之后还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之间,没有男女之情吗?" "你和我不就是?"他马上举出最实在的例子。 "我们不一样,我们又不会打打闹闹。" 应若士看她伤脑筋的娇俏模样,"我明白了。你喜欢上一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身边有一位青梅竹马,他们看来感情不错。" 幸好他刚才没有自作多情,以为她突然想跟他告白。 "你笑得有点讨厌。"全给他说中了行不行! "我是笑我该开一家感情咨询社。"一连两天,都有人找他商量感情的事。 "叶琳也找你?她和孟杰又怎么了?"叶琳和孟杰她也熟识。得知他们前阵子借由八卦报导公开两人关系,她也替他们高兴,现在却听说又闹翻了。 "我也不太清楚。"提起那个小表妹,他完全没辙;她竟跟孟杰说她真正喜欢的是他这个表哥。"你们男生通常喜欢怎样的女生?"回到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上。 "见仁见智。你不用太在意这些吧?"应该没有男人能拒绝得了璃瑚。 "可是我又不会煮菜,一无是处。"养条狗还差点害死它,半夜哭哭啼啼的求救——唐初明一定认为她很麻烦。 "人的才能是多样化的,不会煮菜有什么关系?手很巧,擅长做一些手工艺品的女孩,我也会喜欢。"璃瑚什么都不会做,想为她代劳的男人数也数不清才是。 "被你说到重点了。我的手笨死了,你看我这件衣服。"她从提袋里拿出一件手工服。 "太小件了吧?对方有小孩?璃瑚,你看,你领口做反了。"幸好元菲如做给他的不是长这样,否则他还真不知如何反应。 "那是给狗穿的。" "狗?"他愈来愈掌握不住状况了。 "果然很糟糕对不对?我花了一个礼拜,每天剪裁缝纫,结果还是做出变形衣。"让唐初明惊叹她手艺精巧的画面化为泡沫。"唉,算了。若士哥,你喜欢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我?我没有啊。"他什么时候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可是你刚刚说不会煮菜、擅长做手工艺品的女孩你喜欢,从来没听过你这么具体地描述你理想的对象,一定是有这么一号人物存在,你才会这么说吧?" "我只是举例。明确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是件好事,你应该更有自信些。"元菲如是他理想的对象?那他的理想标准未免太低了。提到这个,这几天拨电话,她一直关机中。单细胞生物也会拗睥气、也会造反……好!他倒要看看她敢躲他多久。 "我担心他因为我的歌手身分而有所顾忌。"歌唱是她自信的来源,可是如果唐初明听了之后当着她的面说像杀鸡,那她……她从此就没脸见人了。 应若士摇头。他这个青梅竹马实在可爱。 "你是喜欢唱歌才走这条路,不应怀疑自己的努力和选择。" 她出运了!靶谢在天国的亲爱爸妈的保佑,感谢宠物小遍归的支持。 唐初明赚她在他家只窝了三天,便把他狗儿子迷得团团转,叫她滚回自己家睡。 她回到家,打开手机,没多久就有电话来,而且,不是应若士那讨债鬼。 是她的亲亲偶像孟杰,说有点事想请教她,约她隔天见面。应若士一定没想到,他删除得掉她手机里的记忆号码,却删除不了她和孟杰命定的缘分! "你……你不用变个装吗?这样大家都知道你是孟杰。"他本人比电视上帅,这点她很早以前就知道。 "又不是做坏事,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孟杰大剌剌地偕同她走进一家咖啡馆,落坐窗边最显眼的位子,引来店里店外众人的目光。 "可是老实说我满想和你做点坏事的……"这么近看他,感觉还是不一样。今天如果票选谁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她肯定当选。 "嗯?"他看着菜单,没听清楚。 "没什么啦。对了,你说有事问我,什么事?"她脸红个什么劲呀!不过,还真想站起来大叫"你们死心吧,他已经是我的人了"呢! "请问可以点餐了吗?"服务生过来问道。 "热咖啡。"孟杰说。 "我也是。"和偶像面对面喝一样的饮料,够她回味一辈子。 待服务生退开,孟杰看着她。"上次在会场里,我问过你叶琳与应先生的关系,你说不知道。" "后来我帮你问过了,他们是表兄妹。"原来偶像也爱八卦,和她真合得来。 "表兄妹?"孟杰飞扬的神采略黯了下,低头思索,没有再说话。 "想什么?"只要是他想知道的事,她一定帮他套问出来。 "你呢?你和应先生之间是?"应若士是半个公众人物,只有特别的人能和他一起出席公众场合。所以,他认为她和应若士的关系并不寻常。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和那个人之间实在一言难尽!你愿意听我说吗?"她早就想找个人好好诉苦,可是都没有适当人选。 "请说。"虽然担心该不会十几二十分钟也说不完,但话是他问自的,他有硬着头皮听的责任。"你一定不会相信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我和他是有一天走在路上……" 她开始叙说和应若士的相识经过,以及当晚庭院里的再遇。 "他那个人真的很小心眼,那天晚上还一直扯我的头发,很痛耶!"她表情夸张,唱作俱佳。 "我那阵子真的很倒霉,走到哪都遇到他。有一天我和平常一样……"她钜细靡遗,不放过每个细节。 十分钟很快过去。 "也就是说,你打破他家一对贵重的古董花瓶,你没有钱还,自己提议任由他使唤你一年?"孟杰试图归纳重点。 "对、对,他说我是他的瘟星,我觉得他才是我的霉虫!"阴魂不散的霉虫!"那还只是开始,之后……" "之后?"孟杰很吃惊。她的之后不会比开始还长吧? "你不用急,我会慢慢说给你听。"他真是个好听众。"之后,他要我签卖身契,要我辞掉打工,人家晚上睡得正好,他打电话来吵人家,为的居然是要我帮他按摩!" 二十分钟过去,孟杰的咖啡已见底,镜头前一向精神奕奕的俊脸露出一丝疲累。 "我刚说到哪?" "呃……"原来不是只有他精神不集中,她自己说着说着也会恍神。 "我想起来了,便当!还有比便当更过分的事,你知道吗?他说我的手机是他的遥控器,他……"她滔滔不绝。 三十分钟过去,他已经到了极限,她嘴巴却还不酸。 "对了,"应若士如何压榨她的故事是说也说不完的,"还有一次,他……"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他,为什么任由他使唤你?"他必须夺回发话权。 "我没有钱还他啊,也没自信躲得了他一辈子,逃走过一次,若再被他逮到,一定会死得很惨。"像这两天,她等手机响,就等得有些心惊胆跳。 "其实,也未必没有其它解决办法。"他终于重新主导故事进展。 "真的吗?你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借钱给你,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修长手指轻敲桌面,很抱歉自己是一个有心机的人。 "什么忙?你不借我钱,我也很乐意帮,不过,你还是借我好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甩掉应若士那讨债鬼。万岁! 孟杰看窗外一眼后,说:"你可以过来一点吗?" "是不可以让别人听到的事?"以为他要咬耳朵,她前倾上半身。 "也不至于……"他又看窗外。 窗外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一直违规停在对面路边的那辆车? "失礼了。"孟杰探头吻上她的唇。 "唔!"她吃惊地瞪大双眼,看到经过窗外的某个人,更是头皮发麻,无法动弹,叶……叶琳! ??? 应若士如果不是夜猫子,就是得了失眠症,不然不会专爱在半夜找她。 "大少爷,是你啊,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耶。"她正捧着她的小遍,不停旋转跳华尔滋,心情好得不得了。 "你这个该死的逃工还晓得回来?!"不吭一声地突然失踪三、四天,别以为客客气气地跟他说话,他就会忘记跟她算账! "我是人又不是机器,偶尔也该好好休息一下,才能提供您更好的服务嘛。"把大把钞票往他脸上砸的画面,总算有成真的一天了。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应若士听出不对劲。 "你就是太爱猜忌才会三更半夜睡不着。你这会儿找我有什么吩咐?"先假装一切如常,等钱确定到手后,再一举杀他个片甲不留,一吐怨气。真是完美的复仇计画!她忍不住佩服自己的聪明。"我的闹钟坏了。"低沉的嗓音幽幽传来。什么时候开始,他得编好理由才能找她? "哦,好可怜……"的闹钟。不过从此得以月兑离他的势力范围,也算是一种解月兑。 "你可怜我做什么?"她还是一样皮,可见他太纵容她了。他会对这个不识情滋味的丫口头片子动情?不,不可能。 "好、好,坏掉再买一个就好了,不可怜。"本来就没人可怜你。 "明天早上叫醒我,我必须到海外出差几天。"等他出差回来,再好好教训她。 "简单任务。几点叫你?"她又可以少受他荼毒几天了,耶!而且等他回来,她就有钱还他,给他难看了。 "五点。" "五点?你要从现在开始睡到下午五点?"太好命了吧? "凌晨五点!"她的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专门让他啼笑皆非的脑细胞? "凌晨五点?"鬼才爬得起来。"你家离我家那么这,很不方便,还是叫你家佣人叫你,赶飞机比较不会迟到,好不好?" "不方便?你在提醒我把你搬进我家,让你再也不能有偷懒的借口?"他怎么没早点想到这样?出差也该带她一齐去才是。没关系,来日方长。 "不要啦!我给你morningcall,保证准五点用电话叫醒你!叫不醒你,我以后接你的电话前,一律跪在地上学狗叫三声。"她发誓。 棒天早上。 "元菲如,你给我醒过来学狗叫!" "啊,你精神好好,睡得很饱哦?"她也是好梦连连,现在仍抱着枕头,舍不得起床。她舒服地蜷缩在被窝里,接听他的电话。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嗯。"把他在电话里的咆哮听成催眠曲,眼睛又沉沉合上。 "醒醒!" "祝你出国一切顺利,拜拜。" "你敢挂电话试试看!好,我把班机延后,现在过去找你!"他气炸了,非要狠狠摇醒她不可。 "啊,我醒了!我醒了!"她马上坐起,"怎么了?几点了?什么嘛,才六点而已,你这么早吵醒我做什……啊……"她睡过头了。 "你总算醒了。" "换成你打morningcall给我,谢谢,不过今天我十点才有课。"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可怕,她才不想见到他。 "你还敢说得这么悠悠哉哉。若不是管家觉得奇怪,过来唤醒我,我就要闹笑话了!"他居然相信她这个狡猾的小表,"该死!" "你才该死,你……你不要以为你撂狠话我就会怕你!"迟到活该。 "你敢跟我吵架?"她吃了熊心豹子胆?前几天关机让他找不到她,现在又出言挑衅,当真没把他放在眼里? "吵就吵,谁怕谁?"她跳起来,站在床上,一副打架她也奉陪的姿态。 "是谁说睡过头就跪在地上学狗叫?!"她居然比他还凶,太嚣张了! "你才该学狗叫!学猪叫!版诉你,我就是故意的怎样?本姑娘有钱还你了,不用再任你随传随到,给你当牛当马!你快滚出国,等着回来收钱吧!" 她挂断电话,想想,又将手机附耳,补了一句:"哇哈哈!" 哼!虽然和计画有点出入,不过也算出了一口气。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皮在跳? 她颓然跪坐在床铺上。 孟杰啊孟杰,你不可以骗我,我这辈子全靠你了啊。 "你快来中正机场!" 等了好几天,孟杰总算打电话给她,却只匆匆说了这句话便断线。 元菲如坐在计程车上,心急地咬指甲。 不会吧?孟杰要带她远走高飞?可是她一件行李也没带耶。 跋到机场,是对方先看到她。 "菲如,这边!" 向她招手的是……叶……叶琳!她和孟杰站在一齐,即才女貌,匆忙来往旅客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他们几眼。 "你好。"是孟杰把她的名字告诉叶琳?那天,叶琳撞见他吻她,掉头就跑,他马上丢下她去追她。 "找你来,主要是想跟你说声谢谢。"大眼睛的叶琳握住她的手。 "哪……哪里。"他们显然和好了。 "这有对不起。"不羁的孟杰向她点头致歉。 "没……没什么好道歉的啦。"事到如今,她只要他记得把承诺借她的钱给她就好。 "我因为你长得太可爱了,吃了好大一缸醋。"叶琳娇悄地睨孟杰一眼。 "我说过那像演戏,也已经跟你道歉很多次了。"还不是因为她突然冒出一个什么表哥,先让他紧张的。 "可是,人家就是在意嘛。"叶琳踩了下脚。 "你明知道,我只对你有感觉,小傻瓜。"孟杰点叶琳的鼻尖一下。 两人忘我地深情凝望,令杵在一旁的元菲如活像个电灯泡。 "咳咳,你……你们要出国?"她问。 "嗯,而且打算一年半载不回来。"孟杰说。 "那……那你们的演艺工作怎么办?你要出唱片,你要拍偶像剧呀!"演艺圈少了他们两人,还有什么看头? "嘘。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家人,和你知道。"叶琳小声说。 "珍重再见。"孟杰伸出手。 "再见……"元菲如脑子一片空白,茫然地和他握了下手。 "我们该走了。"两人手牵手站上手扶梯,前往出境处。 元菲如望着他们的背影。他们时而谈笑、时而深情款款对望,眼里只有对方。 等等……孟杰带她远走高飞的美梦破碎没关系,她被利用了也无所谓,记得把钱给她呀! "完……完了……" 真的完了!她跟应若士说了什么?她说他该死,要他自己学猪叫、学狗叫,还要他回国就找她收钱…… 她转过身,猛然对上应若士的目光! "你……你……"亲爱的爸妈,只要摆月兑不了应若士这个人,她的霉运永这不会过去吧? "我昨天回国。叶琳他们呢?"有必要见到他像见到鬼一样? "上飞机了。"她指着二楼,答得有气无力。 还是晚了一步。"走吧。"应若士回过身。 她跟着他,坐上他的车,系上安全带。 "他们两个早上突然打电话给我姨父母,也就是叶琳的爸妈,说他们决定息影一年,前往国外进修,我姨父母正在中国分社视察,托我来为他们送行。" "祝他们幸福……"她低着头,这些她都了解了。"喂……" "什么?"这么低声下气,前些天在电话里跟他吵架的气势上哪儿去了? "我们待会去市区,你陪我逛一下好不好?" "你没睡饱?"还是感冒了?他模她的额头,一切正常。"我得回去工作。"若不是工作太忙,他一回国就想找她算账。 "那我自己去逛。我想买个闹钟送你,你喜欢哪一种的?铃铃叫个不停,说欧嗨哟的,还是可以真人录音的?" "嗯……"他懂她的心思了。她很适合去当见风就转舵的政客。 好讨厌的沉吟声。元菲如双手合十,说:"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容我继续为你效犬马之劳。" "把手放下!"他还没作古,拜什么拜!"不问我怎么知道你来机场也是替孟杰两人送行?" "咦?"对喔,他一看到她就问叶琳人呢,她也觉得奇怪。 他转身从后座拿出一本八卦周刊,递给她。 "这是预计后天发行的杂志。你终于凭己之力,登上封面了。"他发现自己的口气非常酸。 元菲如瞪着杂志封面,"把我拍得好丑,"孟杰吻她的情形,不只叶琳亲眼看到,还被八卦杂志拍了下来,她直觉联想到"犯人"是在咖啡馆对面那辆违规停车的车子里…… "那是把事实忠实呈现在读者眼前。"孟杰、叶琳,还有她,这几个家伙实在是……他已经够忙了,他们还联合起来惹麻烦, "唉!"好悲惨的初吻,被唐初明知道,她一定又免不了一顿毒打,还有旁边这个难伺候的债主……她怎么这么命苦? "你不用高兴成这样,我已经叫他们换掉封面及内文报导。"条件是独家提供孟杰及叶琳更进一步的发展。 "真的吗?不会让全世界的人看到我接吻时这么丑的脸?"她把杂志封面对着他,圆睁的大眼亮晶晶的,无邪得有些可恨。 他抽回杂志扔到后座,不管看几次,他都觉得那个画面相当刺眼。 "我要吻你!" "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免去被唐……啊!"他……他说什么! "你说借到了钱,应该是那个吻的代价吧?我要吻你,一个吻一万元。" "一……一万元?"假设她欠他三十万,那她只要让他吻个三十次,她就无债一身轻了。 "你不要也不行。"话说出口,他也吓一跳,但一切他说了算。 "会后悔的人不知道是谁。"假设一个吻一秒,一秒太短了,算两秒好了,她不就一分钟后就可以跟他saygood-bye了? "这话怎讲?"他勾视着她,解开安全带。 "没什么,要就快点来吧,少废话。"她紧闭上眼。 老实说,孟杰的吻,她一点感觉也没有,所以亲吻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奇怪……元菲如的眉蹙得更紧。他到底吻她了没? 她睁开眼,发现他就在她面前,和她相距不到三厘米,深邃的鹰眼正眨也不眨地瞅着她。怦怦,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这还差不多,我可不想亲一张苦瓜脸。" 他捧着她的脸,覆上她的唇。 好软。是元菲如再次合眼后,第一个感觉。她以为这就是了,他却没有马上退开,但也没有更进一步,只缓缓地濡湿她的唇。 她心跳如擂鼓,吸进他的呼息。 他总算仰头坐正,她微张着唇,甩了甩头才回神。看看表,好久哦,居然花了十几秒,而且,还有很多之前没有的后遗症——头晕、心悸,他的脸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她……她还想再要…… 她舌忝舌忝唇。 "你那是什么意思?"她居然懂得引诱,该死! "我……我不要了,钱……一万元也不要了,再也不要,你不可以再吻我,我不要了……" 接吻太可怕了,为什么之前孟杰没有教她?啊,对了。"不怕,反正这又不是第一次亲,我的初吻是孟杰的。" "什么?"她和孟杰的是初吻! 当第三名、第四名他还可以忍受,唯独当第二名不行! 他又倾身近看她,"他舌头有伸进去吗?" "你少没品,哪有人这样接吻!"她想逃,却被安全带限制住行动。 "没品的人就会。" 钳住她的下巴,他再次攫住她的芳唇;一如他的预告,他发出炙热的攻势,让她亲身体验亲吻不是静止不动。 她淹没在他的男子气息里,没想过人的情绪是可以被点燃的。虚软的双臂在他的头颈找到依靠,她试图回吻他。 他微愣,放缓节奏,在才蜷中细尝她的稚女敕与羞涩。她的回应清新而笨拙,他升起独占她的念头…… 他把持住,与她略微分开。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变质了,他承认。 "你挺有天分。" "什么天分?接吻的天分?"嘿嘿,她满足地抿抿唇。 "没品的天分。"他再一次印上她的唇。 第七章 风和日丽,适合郊外踏青(约会)的好日子。 "汪汪汪!"只有一只狗不懂得享受一个难得悠闲的下午,解开链子后,一直被一只绕着它飞舞的粉蝶搞得焦燥不安。 "吉利好可爱。"可喜可贺,关于狗的名字,他们终于达成共识。小狈全名吉利潘潘,简称吉利,真是大吉大利。 "你不怕被认出来?"记得刚认识她时,她十分依赖帽子、墨镜。 "习惯了。"其实她有点巴不得被认出来呢。"你认为我把脸遮起来比较好看?"她靠近他,牵住他的手。 "呃……"他整个人一僵!"香蕉?我还满喜……喜欢……" "噗!"好可爱、好可爱。 唐初明手掌僵直,迟未回握她纤细柔美。 "汪!"小狈用力过猛,差点撞上树干。 "吉利!"不知是不是刻意,唐初明甩开魏璃瑚的手。 "你讨厌我……"魏璃瑚停住脚步,一脸受伤。 "我……我……我手容易流汗……"他如果讨厌她,就不会约她出来走走。 "那改成这样。" 她偎近他,两手圈住他手臂,喜滋滋。 "告诉我你的事。"她甜甜要求。 "我的事?我没什么好说的。"他适应得很快,两人亲密依偎很自在。 "谁说的,只要关于你的事,我什么都想听。"她总不能比他的青梅竹马还不了解他吧? "我很普通。不认识我的人说我野蛮,认识我的人说我孤僻。"旁人不敢亲近他,他也乐得不用周旋其中。 "只有我和吉利知道你酷酷的外表下,是一颗善良的心。" "汪!汪!"总算摆月兑蝴蝶纠缠,小狈跑来跟在两人腿边。 "元……菲如呢?她和你是……啊!抱歉抱歉,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她不想当太会吃味的女生,尽避她在意得要死…… "那混账?"根本不值一提。"我和她是在孤儿院认识的。" "孤儿院?"他……他们是孤儿? "嗯。她是父母车祸死亡,被送进孤儿院;我是……我的情况也差不多。"不愉快的往事,她不用知道太多。 "对……对不起……"她是在长辈的呵护下成长,每每听到凭己之力成长的故事,她都会心疼不已。 "你不用道歉。"他爱怜地揉揉她的发,揽住她。"常会有夫妻想认养小孩,但是那小子认定父母只有去世的那两位,每当有人想认养她,我就和她联手吓跑对方。至于我,入院时已经十二岁,长得又不可爱,从来不用烦恼会被谁带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你们的日子很辛苦?" "不辛苦。她上国中后,也离开孤儿院,虽然常给我惹麻烦,但仔细想一想,其实她依赖我的时候也不多。"人迟早得独立生活,他们只是比一般人早些。 "我……"和他们相比,她好庸俗,只懂得嫉妒。 "我不该提这些的。"他不会说话,只会惹她不开心。"说说你的事吧,你怎么想成为歌手?" 他们走进一处凉亭,坐下休息。 "我只是很喜欢很喜欢唱歌。"本来反对她当歌手的父亲,听了她的专辑后,说她的歌声抚慰他工作后的疲惫。 对于他的成长历程,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用歌声表达她的心情。 她轻声哼唱起来,媲美天籁般的嗓音在亭内回绕,连顽皮的小狈也定住不动,凝神倾听。 "真好听,我听得都入迷了。"他赞叹道。 "你喜欢就好。"纤细的手指叠在厚实的手掌上。 两人互相凝望,渐渐消除距离;当魏璃瑚期待地合上双眼,突然有人,不,有条狗不识相地打断亲昵的气氛。 "汪!"它跳到唐初明膝盖上,又摇尾巴又咬两人的手。我肚子饿了。 魏璃瑚羞涩地抽回手,"我带了点心,我们来吃吧。" "好啊,你真细心。"唐初明揍狗一下。 "汪!汪!"干嘛打我?! 吃完点心,又散了下步,两人一狗乘车兜风。 "有些人把歌手也归类于抛头露面的工作,你觉得呢?"她试探唐初明对她的工作的接受度。 "称不上排斥,我不会用职业来评定个人的好坏。之前你说过收到歌迷奇怪的信,现在还有吗?"他只担心她的工作有附加危险。 "嗯,有些信的内容实在……"愈来愈变态。 "实在怎……吉利!你……"这只狗,花样真多! 小狈吃定唐初明在开车,拿它没辙,膨在魏璃瑚胸前,光明正大地吃她豆腐。 晚餐时候,除了小狈偶尔要宝出状况外,气氛依旧融洽。 "这个送给你。"一条秀气的银色手链,他在金饰店前徘徊许久,好不容易硬着头皮买下来的。"好漂亮……"她没想到会有礼物,好感动…… "你喜欢就好。我帮你戴上。"他红了脸。 "我好喜欢!"她伸出手,看着他说,一语双关:"我要永远戴着不拿下来。" "我又不是不再送你其它手饰了。"帮她戴上银练,望着她雪白手腕,他竟喉头发热。唐初明,镇定点。 唐初明以为,这是一个成功的约会,硬着头皮邀她出来是正确的——直到他送她回到魏宅老家。 "这是?"破旧的小车停在偌大的宅院前,唐初明愣住。 "这是我家,只是有点大而已,其实没什么。"她下车,心想该不该努力拉他进门见爸妈。 唐初明也下车,用力甩上车门,没有注意到跟在他后面的小狈差点被车门打晕、捂着脸在椅座上呜呜叫。 魏家建筑何止是大,即使在夜晚,明亮灯光亦照出它的富丽堂皇、慑人气势。 "你怎么了?"她喜欢握他的手,因为他的手掌又大又温暖,然而此刻却有些发冷。 "没……" "初明,我们手也牵了,会也约了,你该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了吧?"不能怪她暗示得这么明显,谁叫对方比她更不知如何是好。 "我们……" 他迟迟不敢正视她,她贴近他,将自己映入他眼瞳中。 "吉利呢?"她问。 他的魂魄被她炽热双眼定住,更加无法思考。 "在车里,要让它出来?"他怔忡地答。 "不。这样正好。"这样才不会又被打扰。 她环住他的颈项,踮高脚尖,主动送上炽烈的亲吻。 喔峨,有人病情加重了。 元菲如把吉利的耳朵往后摺,唐初明视而不见。 吉利甩甩头,耳朵恢复原状,掉头想咬元菲如,嘴巴被紧紧圈起来。"呜呜……" 它挣扎间发出悲呜,总是为它伸张正义的主人却在一旁发呆。 真是电狗的好时机!她胆子变大,抓起吉利的后脚,吉利反抗无效,只得以两只前脚在客厅里狼狈走动。 "唉。"唐初明眼神呆滞,重重叹了口气。 "不好玩。"她放开狗,狗跳过来再次跟她宣战,她丢给它一个球打发它。 她在唐初明身旁坐下。茶几上有一包尚未开封的烟,她记起已好久没看到他抽烟了。 "喂,你觉不觉得空气有点太清新了?"她扯扯他衣袖。 "干嘛?去跟吉利玩。"他嫌她打扰他想事情。 "你戒烟了?为璃瑚戒的?"天下奇闻再添一桩,几乎烟不离手的老烟枪竟戒得了烟,而且眼前就有一包,他却没有抽的,这才厉害。 "你胡说八道什么!"赌气似的,唐初明立刻含起一根烟,点燃,用力吸一口,"咳……咳咳……""你和璃瑚吵架了?"她拍拍他的背。 "没有。"他烦躁地捻熄手上的烟。 "那就是被甩了。"她点点头,认定是这样。 "没有!"事情如果如此简单就好。 "别死撑了,承认失恋也是一种勇敢。哎,人家是城堡里的公主,看不上你也是理所当然,你就当作赚到一次宝贵的人生经验吧。"她自以为是地安慰他。 "没有就是没有!她从没说过讨厌我!"甚至还……主动吻他……所以他应该不会会错意。 "那你还有什么好烦恼?哦,是你,你瞧不起人家当歌星的。"铁定是他的大男人主义在作祟。"我没有排斥她的职业!"每个人都这样,他看起来真的那么死脑筋? "那你到底在唉声叹气些什么?" "人家是个千金小姐。"他抓起那包烟,又丢回茶几上。答案很明显,他没有什么好犹疑。 "对哦,我忘了这一点。她没有大小姐的架子,但高雅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千金小姐都吃不了苦,就像……就像你母亲……弃你们父子、害你父亲崩溃自杀……所以,还是不要好了。" 他们已经长大成人,但心上的伤,没有那么容易愈合。 狈狗玩腻球,又跑过来找她。她将唐初明传染给她的郁闷发泄在它身上,抓它两只耳朵,想打个结。 "小表。"唐初明唤。 "什么事?"狗狗想咬她,她放开手,用脚对付它。 "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的约定?" "哪一个?"他们之间的约定可多了。比如不可以找他麻烦、不可以联合其他人拿蟑螂吓老是吃到有死蟑螂饭菜的他等等。 "我们约好,长大我要娶你。"他说。 她点头,记得自己也承诺过。"我要嫁你。" "就这么说定了。"他握她的双肩,下了决定。 "好啊。"只要能让他心情轻松点……但蓦然,有个模糊人影晃进她脑海,她甩甩头甩掉。 应若士那个人,和她的婚事扯不上关系…… 小狈躺在地上,元菲如状似踩着它,但没有使力,它一副置身天国似的舒服样。 "你看你们家这只笨狗。"不会是受虐狂吧? 按理唐初明会警告元菲如别欺负他的狗儿子,但看看那条蠢狗的开心样—— 它彻头彻尾成了元菲如的俘虏。 他摇摇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就像爱情一样。 她在哭!元菲如在哭! "你说什么?把话说清楚一点!"应若士停住手边的工作,注意力全集中在耳边话筒。 "我……我不能过去了,因为我#&?※……呜……" 还是一样,说了一串不清不楚的话,便强忍哽咽似的停口。 会是又在跟他要花样? "你人在哪?" 她吸了好几下鼻,"家里……" 她的哽咽声令他整颗心揪疼,"你到底……" "就是这样,对不起。"她不仅打断他,还直接挂掉电话。 应若士放下话筒,重新拿起笔,眼前的文字全化成她那几声轻泣。 "唉!"他栽在她手上了!栽在一个没神经的单细胞女子手上! 他起身往外走,飞车赶至元菲如的住处。 房门一开,泪眼婆娑的她一看见他,便直扑入他怀里哭。"呜!呜………" "怎么了?"她哭得双眼红肿,他的心跟着揪紧。 "小遍不见了,我怎么办……" "小遍是谁?"他蹙眉。 "小遍是我的宝贝啊!"连这也不知道,他和她不是同一国的。 "宝贝?什么宝贝?"她离开他的怀抱,他顿时觉得好空虚。 "心肝宝贝!"她跺脚,想着想着又要落泪。 "好、好。他……他为什么会不见?"最好是两人大吵一架,什么归的离家出走,再也不和她碰面。 "我怎么知道?早上起床,它就不在这里了……"她走到桌前,难过地对着桌角的小鱼缸。 鱼缸里没有太多的水,养的自然不是鱼。 "原来是小乌龟、小螃蟹什么的。"刚才一时情急,忘记没有人会对她这个青涩丫头有兴趣,竟以为小遍是她突然冒出来的男友。这会儿搞清楚状况,他当下放宽心。 "什么什么的!都是你,你最讨厌了啦!"她打他几下后,跪坐在地板上,掩脸又要痛哭。 "对,都是我的错,对不起,你别哭……"干他什么事啊? "人家……人家养小遍一年了,不能没有它……" "我马上去买一只一模一样的给你,好不好?你想要几只?"他轻拥她。 "我的小遍是无可取代的!"她吼他,泪眼汪汪。 "是是!小遍是没有人可以取代的。"最新发现,他非常害怕她的眼泪。 "你要跟小遍道歉!"她嘟嘴逼他。 "它已经不在了,我还要道歉?"希望这个弱点不会被她逮着。还有,他恨那只闹失踪的什么龟啊的。 "你走开,我不想再跟你说话!"竟敢诅咒小标死!她掩脸。 谁来教教他怎么关掉她眼睛里的水龙头? "我道歉,而且我还负责把它找出来。"他轻拍她的背。乖,不哭哦。 "真的?"她的鼻音浓重,从指缝间看他。 "我保证。只是,你必须先告诉我,小遍是什么。"他看看屋内,找来面纸给她。 "小遍就是小遍。"她用理所当然的口气道,擤完鼻涕,自然而然把脏面纸放到他手上。 "小遍是小遍……"算了,就当没常识又没知识的人是他。他等她把鼻涕擤干净,再一齐将手上的脏面纸丢进垃圾筒。"你上次带它出门是什么时候?"办案喽。 她摇头,"我的小遍太可爱,我怕别人偷走它,从来不带它出门。" "太好了,这表示它还在你房里。"他月兑下西服,拉松领带,准备干活。 "可是,整个房间我都找过了。"她翻遍所有箱子,还把柜子里的东西都倒出来。她的房间的确像刚历经一场大浩劫。 "我们一边收东西,一边找小遍。"他拍拍她的肩膀。 西服暗袋里的手机响起,他记起今天有一场重要的跨国视讯会议即将开始,暗叫不妙地将手机关掉。这会儿他也成了缩头乌龟了! 懊死!他暗骂,趴在地板上看床脚下有没有那什么归的蛛丝马迹。管你是当归还是乌龟,快给我滚出来! "很难找对不对?"本来在桌边整理东西的元菲如爬到他身旁。 "不会的,一定找得到。" "真的找得到?"她盯着他。 "我骗过你吗?"知道她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脸上,他两眼发亮,做出更认真寻找的样子。 他好像是真的没骗过她,不过威胁她、凶她的次数倒是数也数不清。 "喂。"她紧黏在他身边。 "什么?想起什么了吗?"他从床底找到床畔,看看什么归的有没有被夹在弹簧床铺的角落缝隙。 "小遍它会不会是外星人的化身啊?" "嗄?"他被她吓一跳。 "因为它完成任务,所以回外星球去了。"她说得很认真。 "它一个不在你就这么伤心,怎么舍得丢下你回外星球。"幸好听到的人只有他,不然她恐怕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他从床边找到床上,元菲如依旧望着他,而且愈望愈靠近。 "喂。"她和他同坐一张床,对于其中暧昧没有感觉。 "嗯?"他转过头,又吓一跳。两人之间可以说一点距离也没有。 "你鼻子很挺耶。" "还有呢?"他轻挑下眉。现在才知道他很帅? "你睫毛好长哦,这么长。"她比出约略长度,仰着头细瞧他的眼睫。那是很适合亲吻的角度。"你嘴巴很甜。" "会吗?"她探舌舌忝唇,没味道啊。 他握住她手腕,轻咽唾沫,"你在引诱我吻你吗?" 她眨眨眼,"可以吗?" "求之不得。"他含住她诱人双唇,舌尖轻易探入她唇齿内,她身躯一软,抵不住他的重量,往后躺下。 他温柔地深吻她,让她在怀里感动轻颤,湿滑的吻略转至她耳垂、颈项,噬出红痕后,转回她香甜的唇。两人胸口的鼓动同样的激烈。 "不行……"他喃喃自语,却仍不自主地抚模她散放清香的躯体。 "什么不行……" 元菲如迷乱地想要拥他更紧,茫然地睁开眼,扫进眼角余光的东西打退她对他热唇的依恋。 "啊!小遍!"她推开他,捧起缓缓爬出薄被的绿色小乌龟。 "小遍找到了!小遍真的找到了!你看,这就是小遍,我最爱的小遍!耶!"她在房里又笑又跳。刚才几乎在他身下融化,屈服于他热吻及拥抱的小女人已然消失无踪。 "你还有没有其它宝贝?"同样的惊吓他可不想再来一次。还有,好小子迷你龟给他记住,千万别落入他手中,否则……他铁定把它拿来进补! "有小遍一个就够了,怎么还可以有其它的!" "这张照片是?"他赶紧转移话题来掩饰失言,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 "是在天国保佑我的爸爸妈妈。"她抢回照片,转过身背对他,小小声对照片说:"亲爱的爸妈,就是这个男的,把女儿当奴隶对待。" "你父母亲在你几岁的时候去世的?"他不舍地从背后拥住她。 "五岁。"但是她什么都记得,记得父母的一颦一笑,记得父母多么地宠爱她。 "我好像听到令尊令堂想跟我借一步说话。"他用她的思考方式说。 她看照片,照片中笑容可掬的双亲好像也跟她这么说。 "你要有礼貌一点哦。"她把照片给他。 他恭敬地双手捧着照片,走到一旁。 她竖直耳朵,只听见他低声说:"是,好,我知道,请你们放心。" 他转过身,"伯父伯母真是亲切。" 她看照片,爸妈笑得好开心。 "我爸妈跟你说什么?" 他突地紧紧拥抱她,像恨不得将她嵌入自己体内。 "他们说:我们的宝贝女儿交给你照顾了。"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她吃一丁点苦。 "怎么……怎么可能……"他的怀抱好温暖,让人好安心,好想哭…… 他拨弄她秀发,轻啄她额头一下,"我是进你房里的第一个男人,对吧?" "呃……嗯……"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不过随便吧,反正她不把唐初明当成男的也说得过去。 第八章 "你说什么?!"魏璃瑚的脸色刷地惨白。开开心心地来到他家,想不到先是听到吉利和元菲如出去散步,随即又得知更震撼的消息! "我和那小子……我和菲如有婚约。"唐初明不看她。 "你骗人!"她不相信。 "我没有骗你,我们下个月结婚。"是真的。 魏璃瑚整个人重重一愣。这表示他……他欺骗她的感情!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让我以为你和她只是相依为命的青梅竹马!"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用解释那么多。"他闪避她的逼视,表情冷淡。 "原来在你心里,我连朋友也算不上!"他的样子令她心寒。 "是不算……" 他早就该对她如此冷漠。因为温室里的花朵,只能在温室内盛开。 "何必刻意强调全是我自作多情?"是她一头热的喜欢他,现在也只有她一个劲儿的激动不已,好可笑。 "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假象。"只是一时好奇,等热度一过,她便会弃他和吉利而去。就和他那个吃不了苦的母亲一样。 "你又不是我,凭什么评断我的感情是真是假?!"她抓起抱枕扔向他! "就算是真的,也会很快消褪。"打从知悉她的背景,她的影像便和他可恨的母亲重叠在一起。他发过誓,绝不步上父亲的后尘。 魏璃瑚欲哭无泪。在他眼里,她竟是如此肤浅。 "嘻……嘻嘻……你说对了,是假的。"既然他这么以为,她就当个肤浅的女人吧。 "什么?" "我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你这样子的人?我也另有婚约了呀!巧的是,我未婚夫和我也是青梅竹马。" 他转过头瞪她。她走向他。 "你总算对我说的话有反应了。" 他抓起她的手腕,"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让我以为……" 好痛!她疼得想掉泪,却抽不回手。 "你还不是一样!你这个样子,我可以以为你在意我吗?" 对!他在意得要死! 他箍住她的腰,"你是别人的女人,为什么还亲我?" 她拧开他的钳制,打他一巴掌! "因为你懦弱,因为我比你勇敢!"竟咬定是她亲他,难道他都没有回吻?太过分了! "和你接吻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说几次都行!和你接……" 她没有机会再说一次,因为她的红唇遭他狠狠攫住!他握着她后脑,让她无从退,霸道地吸吮她独特的甜蜜。 这个……才算是真正的吻,她感觉得到他想占有她的激情。但是,好痛……心好痛! "你哭了……"他如遭雷击,讶然望着她透明的泪。 "因为……你太差劲了……"她追打他。可恨的爱情骗子! "我差劲?"是,他吻技差,"你未婚夫又有多好?" "比你好千倍万倍!我劝你别和他碰面,因为你见了他只会自惭形秽!" "屁话!见就见!你马上叫他过来!"他抓起电话话筒给她,就不信对方是什么三头六臂! "你是谁,人家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她丢开话筒。他这个人真是自以为是的超级大混蛋! "那我什么时候能见他,你说啊!" 她也扯开嗓门吼: "明天晚上!记得把你可爱的未婚妻也带来!" 她气忿地甩门离去。 在一家私人收藏馆前。 "小遍,我和你打赌,等他讲完电话,就会说:抱歉,我有事,你走吧。"望着应若士讲电话的背影,元菲如跟第一次带出门的小遍讲悄悄话。 她觉得他不是生病了,就是吃错药。 以前他在周末总是放牛吃草——可以想像他的娱乐节目一个接着一个,根本不用找她来当消遣。 可是今天他却带她来看某某大师的摄影作品。对了,之前还送一台照相机给她。 而且他已经好久没数落过她、没有刻意提醒她必须为他作牛作马。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好了,我们进去吧。"他收起手机,牵她的手。 "你又生病又吃错药。" 但她由他牵着,小遍提在另一手,心情有些雀跃。 "应先生!抱歉,我来晚了。" 一名戴眼镜的男子下车跑来他们身旁。 "不会。麻烦你引荐我和大师认识。"应若士客气地说。 "呃……"对方留意到两人相连的手,愣了一下。"这是我的荣幸。而且,大师早就有意寻求突破,选择和应氏合作,相信没有人觉得意外。今日应先生亲自拜访,大师一定觉得很高兴。" 丙然,他是来谈正事,带她来只是顺便。蓦然感到失望,她悄悄收回自己的手。 "这位小姐,不可以带动物入场。"入口处的小姐眼尖地瞄见她左手提着的小塑胶盒内的东西,阻止她随两名男子进入馆内。 "她是应先生的朋友,你通融一下。"男子说。 "啊,不好意思,您请进!"小姐态度丕变。 "小遍,这就是特权,记住这种感觉。"她小声地说,但附近三人全听见了,入口处的小姐脸红瞪眼。 "抱歉,我和她说几句话。"她愈来愈厉害,随便开个口就让他尴尬不已。 "请便。"终于有机会可以偷笑一下。 应若士位元菲如到大厅角落。 "你不是说它太可爱,带它出门会被偷走?"他可以预见,再不想想办法,以后两人一龟约会时,电灯泡显然是他。 "小遍那天躲起来不让我找着,就是在抗议我最近都不在家陪它嘛!"谁叫人家享受了特权却没有快感! "我和这里的老板见一下面就好,你和小遍走走逛逛,想一下待会想吃什么、想去哪,我都带你去。"他模模她的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好像不该闹脾气哦? "受你父母所托之外,主要是因为这个——" 看看左右,他弯身偷了她个吻。 吻和对她好有什么关系? 元菲如很快地逛了整栋楼一圈,看看时间,才过十八分钟。好无趣啊!和他一起看那些摄影作品,硬要他解释个名堂出来还比较好玩一点。 她自暴自弃地蹲在角落的深色玻璃墙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欠他一大笔钱,所以得任他随传随到一年,可是因为他提供她生活费,所以她得一直待在他身边直到他……腻了为止。 本来她看他很不顺眼,可是最近他动不动就抱抱她、亲亲她、送她礼物…… 钱、礼物、亲吻、拥抱……把这些因素林林总总加起来,不就等于情妇? 不会吧?这项发现实在太劲爆了!因为……她一个礼拜才跟他拿个几千块而已呀,有这么便宜的情妇吗? 她想得头疼,抬头看到映在玻璃墙上的自己,因为太伤脑筋而眉眼扭曲。 她长得又不美,他怎么会看上她?难道是因为她很性感? 她不知不觉对着墙壁搔首弄姿起来。可是男人养情妇都是为了上床不是吗?他并没有迫不及待地扒光她的衣服过,该不会是因为她的胸部……她的胸部…… "你在做什么?!"熟悉的怒斥声从她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两手正罩着自己扁平的胸部。 "应先生,我先走一步。"男子道别。 "他怎么了?"元菲如奇怪那个男的肩膀跳动得好厉害。 "他抽筋。"他们还是等一会再出去好了,以免撞见人家在门前大笑。"你呢?你又是怎么了?""哦,没什么啊。"不,不可能是情妇。一开始就说好是作牛作马,可是,为什么——问题又绕回原点。好烦啊! "有没有想好去哪?"看看时间,应该可以了,他带着她走出去。 "没有。"她茫然跟着他上车。 "想吃点什么?"她很失常,他暂停发动车子。 "不想。你呢?"她望着窗外。 他前倾上身,"我想吃你。" "好啊,随便。走吧。"吃什么都好,反正她没胃口。但是,车子却迟迟不动。她转过头,"哗!你做什么?" 他的脸近在眼前!又……又来了……他又要吻她?而她的心跳附和她的期待似的,自动加速。"在我身边,不准你想别的事。"他捏捏她的鼻尖。 他不是要吻她。白痴!她噘嘴,低下头。 他轻叹,低嚷:"不准露出这么失望的表情!" 他捞起她的下颚,再次弯身,给她深沉的一吻。 "我知道我们该去哪了。"他微笑调整呼息。 "去哪?"旅馆?不会吧?她两手护住前胸。 "别想歪。"他敲她的头,"去见我爸妈。" "见你爸妈做什么?"她愈搞愈糊涂了。 "告诉他们我要娶你!"他直接说答案,省得到家了还在和她一问一答。 "你要娶我?不行啊!"她猛摇手。 "为什么不行?"他都不挑了,她居然嫌他? "因为我下个月要结婚了,新郎又不是你!"在这种节骨眼上新郎闹双胞,唐初明会掐死她的。"你要结婚,新郎不是我会是谁?"开什么玩笑!"你说啊,是哪个乌龟王八蛋!" "乌龟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骂乌龟?而且新郎是你见过的啊,我早八百年前就现过他的照片给你看过了!"自己记性不好别怪罪小遍的同伴! 他见过照片?什么时候? 啊……他记起初识时她便声称有男朋友,当时他不以为意,没想到是真的……不,他不信! "你都跟他论及婚嫁了,为什么你的初吻是我的!" "我的初吻又不是你的,是孟……" "是我的!" 明明不是硬说是,懒得跟他争得脸红脖子粗。 "我和他之间是纯纯的爱不行吗?" "你们是小学生吗?"应若士冷哼。"和他在一起,你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听好了,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你自己跟他说你是我的人,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话,就把他带来见我!" "你什么店不好挑,挑这家日式烧肉店。"还是吃到饱的。唐初明一脸的不满意。 "你自己说让我选的。"元菲如很是无辜。选这里当然是因为她想吃烤肉。 "第一次和人家见面就来这种地方,你不觉得奇怪?"不对,气氛不佳、气质不对,统统不对! "有什么关系?如果我们都看那个男的不顺眼,就可以埋头苦吃,别理他啊!"她都帮他想好了。"你不懂!"他不能没有面子! "我的确不懂你们在想什么。对了,今天我陪你,改天你也要陪我见一个……还是算了,我什么也没说。" 她总觉得让唐初明和应若士见面的话,小命难保。 棒壁桌的烤肉香味阵阵传来,她咽咽口水。 "他们好慢,我先去盛饭,顺道端几盘肉来。"先填饱肚子再来想办法解决问题。不明白唐初明和魏璃瑚约定携伴见面的意义在哪,就当作她平白赚到一顿大餐吧。 "啊,璃瑚他们来了。"她端着一堆食物走向座位时,看到魏璃瑚和一名男子的背影,忍不住自言自语:"她男朋友好高,很少看到身高不会被唐初明比下去的男生,不过我倒也认识一……你!" 想不到才想到他,他人就在眼前!应若士! 应若士转头看到她时,也吓一跳;瞄一眼唐初明,再看看她,他明白了。 "就是他?"他瞅着她问道。 "对,是我……我……我是他未婚妻,我姓元,初次见面,你好。"不妙,非常不妙……她头皮发麻,松了手。 "小心!"唐初明接住她差点打翻的托盘,开始训话:"跟你说过几百次,不论做什么事都要小心,你却还这么心不在焉!如果打翻了怎么办?谁还敢吃?!"训话的同时,忍不住敲她脑勺。 魏璃瑚瞪着唐初明,说道:"唐先生的未婚妻很可爱吧?他总是这么疼爱她。" "哪里,魏小姐的未婚夫果然斯文英挺,让人自惭形秽。"唐初明用百闻不如一见的口吻回道。"唐先生豪放不羁的气魄才令人望尘莫及。"应若士望着元菲如,挑了挑眉。 "对哦,我差点忘了,璃瑚的护花使者就是鼎鼎大名的应先生哦!"元菲如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请问……"服务员不安地靠近询问:"有什么问题吗?" 四个人这才稍微收敛较劲的视线,同时摇摇头,缓缓坐下。 "菲如,你喜欢吃什么?"魏璃瑚说。来之前她便立志,今晚要表现大方的一面。 "她吃的我会帮她弄。"唐初明拿起烤肉夹。她啊,她负责照顾她的应先生就好! "唐先生真是体贴。"应若士分配白饭,眼睛直盯元菲如。 "我……我再去拿……"元菲如起身,不稳地倒向唐初明。 "你实在是!"唐初明扶正她,"镇定一点,几岁的人了,连站都不会站好吗?到底怎么了?头晕的话就给我好好坐着!" "没……没有啦……"她拿着托盘走开。 "你真的好关心她。"魏璃瑚鼓了下腮。 "她永远长不大,我是在教训她。"元菲如说他这是老太婆碎碎念,怎么,她也希望被他这样唠叨? "我去帮忙。"应若士也起身走开。他应该是来帮璃瑚忙的,但很抱歉,此刻他自顾不暇了。 应若士靠近元菲如。"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说我们的事?" "还有什么好说的?"元菲如的口气有些哀怨。他都有璃瑚那么棒的情人了,还说要娶她,大骗子! "说你是我的人啊。你不说,我说。"他左手悠哉地夹生菜入她端着的餐盘,右手模她的下颚。"你敢说就说啊,不要夹萝卜啦,我最讨厌萝卜了!"她瞪他。 "你在影射什么?"骂他花心萝卜?嗯,有人在吃醋了,很好。 "我才不是你的人,我是唐初明的人!" 她转过身想走开,却被他拉回来,吻住! 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吻她!元菲如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在旁人的窃窃私语中回过神。 "你……你……" "放心好了,他们在专心讲话,没看到。还是,你想再来一次?"他抿唇,意犹未尽。每吻她一回,他便更加确定——他要她! "你是璃瑚的男朋友,我是唐初明的未……" "住嘴!"他捧住她的脸,再次惩罚性地重重吻她。 "可是……可是……"她的思绪一片混沌。明明就是这样,为什么他要吻她?为什么……她一点也不排斥,甚至喜欢他的味道…… "我可以给你更销魂的吻,他能吗?"虽然有些卑鄙,但他真的开始思考带走她,先下手为强的可能性。 "他……"吻?她和唐初明? "他能,但对象不会是你。"唐初明不会是搞纯纯之爱的男人。"你到底绕不晓得男人和女人结婚的定义?" "表示我们决定携手共度一生啊。"就像现在这样,不会有任何改变。她和唐初明本来就像亲人。 应若士点点头,又问:"你是说你们现在已经睡在一起,随时可以生出小孩了?" 另一方面。 "等你结婚后,吉利归我。"魏璃瑚夹起熟透的里肌肉。 "为什么?"唐初明立即填满烤盘的空档。 "你有菲如了还不够!"手腕上的银链兀自闪亮着,收下这项礼物时的甜蜜喜悦却已不在。 "不行,吉利是我的。"这一切不能混为一谈。 "你好自私!"什么都想占为己有,没有一样给她! "不然和以前一样,你有空的时候,它交给你照顾。"这是他最大的让步。 "不一样,不可能和以前一样了!"她嗔怒道。 夜半打电话给他,枕边已有佳人的他能即刻赶来吗? "对啊,不一样了……" 和她并肩漫步山间小径的情景,已成遥不可及的梦境。 两人无语,沉默地烤出两大盘肉。 元菲如和应若士回到座位。 一坐下,元菲如便愣愣地夹起端回来的肉片,要往滚烫的烤盘上放。 "没看见这里烤好的有一堆吗?"唐初明打她的手。 "喔。"她放下夹子,改拿筷子,视线瞟向唐初明的嘴。 和那张嘴接吻,还和他睡同一张床,赤身拥抱?噢,不不不,她宁愿被他一拳打昏。 "呀!好烫……好烫哦……"她自动将烫着的手伸向唐初明。 "咆!你没事把你的手也拿下去烤做什么?"唐初明虽然不耐,仍然握住她的手,为她吹气"呼呼"。 "再多吹几下。"她用另一手夹起烤好的肉片,占酱油送进嘴里,没有注意到对面两位的脸色愈来愈难看。 "你是五岁小孩吗?沾那么多酱油,滴到衣服了!"他拍她的头,一边看她有没有烫伤。 应若士再也看不下去,说: "请你别动不动就出手打她。" "我就是喜欢被他打。"元菲如道。又不干他的事,鸡婆! "为什么?" 一直沉默着的魏璃瑚,突然站起,抓起生菜丢向唐初明! "为什么你从来没打过我?!"吼完这句话,她掉头跑出去。 "他……他打人很痛耶!"元菲如模着头,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抢着挨打。唐初明回过神,起身想追。 "我去追。"应若士制止他,离去前用眼神告诉元菲如——你自己看着办。元菲如张着嘴,肉块还好好地躺在她舌头上。 小遍啊小遍,你的龟壳可不可以借我躲一躲? 第九章 元菲如牵着吉利走进公园,茫然坐在一张凉椅上。 事隔一个礼拜,无解的问题,还是无解。 唐初明故意装作一切正常,但她发现他动不动便若有所思,甚至忘记喂吉利吃饭。她自己则怕唐初明问起应若士的事,也提心吊胆;当应若士打电话给她时,她该跟他怎么说? 结果,行动电话这个礼拜完全没有响过……她应该高兴的,为什么反而更加郁闷,甚至每天晚上都失眠…… 最可怜的是魏璃瑚。喜欢的唐初明无法回应她的感情,男朋友应若士则是个花心萝卜。她一定也很难过,最近却常常看到她在电视上唱着快乐的歌曲,强颜欢笑。 "唉……"她叹息,想做点什么解开每个人心中的结,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汪!汪汪!"吉利跳起前脚,想往前奔跑。 "住嘴,你好烦,没看见我在想事情吗?" 她拉紧绳子,注意到愈来愈多人潮向公园广场采集。这里经常有歌手、明星偶像举办签名会什么的,今天能吸引这么多的人潮前来参加,应该是个大人物。 堪称追星一族的她却提不起劲去凑这场热闹。 "汪汪汪!"吉利不肯静静坐着。 元菲如不理会它的吵闹,思绪飘向应若士这个人。她记得自已是讨厌他的,但曾几何时,要她数落他的缺点,她却没办法立刻开口说出。 是因为他帮她找出小遍?不不……还是因为他的吻?好像。在更早之前,他逼她说她喜欢他时,她心中便对他起了异样感觉。 而他,他又是怎么看她?当初初识时,他口口声声说她是大瘟星,如今突然霸道地说要娶她、说她是他的人,如果她点头答应,那璃瑚怎么办? 两人之间点点滴滴的情事跳跃穿梭浮现脑海,她时而皱鼻,时而扬起娇笑,连自己松开手中的绳子也不自觉。 "汪汪!"吉利获得自由,抬头对她吠了两声。 她仍旧没发觉,它看看四周,遛踏去也。 魏璃瑚搭计程车到公园侧门前,戴上墨镜,用手机和说好在大门前等她的助理联络。 "大门前人太多了,为免引起骚动,我在侧门下车。" 担心被认出,她低着头,准备快步步入公园。助理表示立刻过来接她。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你到广场去,我们在后台会合。" 她觉得背后有异样的目光而停步。被认出来了吗?助理听出她顿了一下,连声唤她的名。 "呃……我没事。"是她的错觉吧?"不好意思,我自己提议办这场靶谢歌迷的签名会,却迟到了。你放心吧,我马上过去。拜。" 只有工作不会背叛她。她要让忙碌淡化那场没有结果的恋情所带给她的伤痛。她的脚步又停住。这回是因为听见两声狗吠,那声音很熟悉…… "汪汪汪!" 她找到声音来源,真的是吉利!它怎么会在这? "吉利!"她绽放笑颜,朝快步跑向她的小狈展开双臂。它在这,那么,唐初明…… "汪汪!"吉利奔入她怀中,激动地舌忝她的脸。 "吉利……"她蓦然觉得鼻酸。这些日子来她一直强忍眼泪,强迫自己别去想他,可是,没有用,当吉利出现,她明白自己现在只想见他、投进他的怀抱! "呜……"她的泪落在吉利脸上,吉利感受到她的悲伤,发出低呜。 "吉利!吉利!"前方传来呼唤它的声音。察觉它不见踪影,四处找它的元菲如跑向他们,"你这笨狗!竟敢趁我发呆时……" 元菲如看见魏璃瑚憔悴的表情而愣了下。 魏璃瑚抹抹泪,"我没事。来,吉利还你。" "璃瑚……"元菲如将吉利放在地上,很想安慰魏璃瑚,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魏璃瑚摇摇头,表示什么都不用说。她可爱又俏皮,难怪唐初明选择她。摘下手上的链子,递给她,"麻烦你帮我把这转交给初明。" "这个是?"元菲如见魏璃瑚态度坚持,只好将链子收进掌心。 "交给他,他就明白了。"如此一来,一切都结束了……"我赶时间,所以……" "啊,你在广场办签名会?"怪不得人潮如此汹涌。她可是被预言为亚洲新天后的唯一人选啊。"嗯,我想感谢歌迷对我的支持。"好让自己明白,自己不是寂寞的。 "哦……"如果是她,元菲如倒想跟着过去看看签名会的盛况,但是,快回去找唐初明来见她,才是当务之急。 "璃瑚!"魏璃瑚的助理跑过来,"我不大放心,所以还是过来找你。因为我想起你昨天又收到变态信函……" 魏璃瑚同助理点了下头,谢谢她的关心。"那么,"她同元菲如举了下手,"再见。" "拜拜。"魏璃瑚的再见,好像是说给唐初明听的,让元菲如觉得心酸酸的。"咦?"低下头,她两手空空,吉利那笨狗又想演出落跑记! "吉利!吉……唔!"她的口鼻突地被掩住,整个人被拖进一辆车里! "吉……"对方松手后,她只得到一秒空隙,嘴巴随即被贴上胶带,无法再开口。她挣扎,手脚仍被对方用绳子绑住。 这是怎么回事?她看见吉利折返回来,在外头对着车子吠叫,回过头,拉他上车的人的面貌近在眼前,她不由得呆住! 对方是一名中年男子,对着她傻笑,口水流出嘴角,像是精神异常。 "我从你家跟踪你到这来,女神……" 他跟踪她?为什么?还叫她女神……她不由得背脊一凛。这人好像变态…… 男子跳到驾驶座,发动车子,魏璃瑚的歌声立即在车内响起,他播放的是魏璃糊的专辑,她被魏璃瑚的变态歌迷绑架了! "汪!汪汪汪!"吉利追在车子后面跑。 狈儿跑在马路上,险象环生。 载有元菲如的车子闯红灯穿越十字路口,它不顾左右来车,也跟着跑过去。眼见就要撞上它的摩托车紧急煞车,仍旧擦撞上它,它在地上翻了两圈,顾不得后脚疼痛,继续往前奔跑。 它数度跟丢车子,所幸马路上行车不少,使车子无法加速前进,让它又能及时追上。就在十数分钟后,它即将筋疲力尽之际,车子终于靠边停下。 "赫……"它跑到车门边,摆出恶狠的姿态闷哼。 男子下车,见到它,一脚将它踢开。 他打开后车门,拉出元菲如。元菲如闷哼,扭身挣扎;他扛起她,她看到吉利,身上有伤,却仍勇敢站起,意图咬男子,救她。 她摇头。凭它一己之力,不可能办得到……她被绑在腰后的手,轻轻张开手指……吉利,快回去,回去找人来救她…… 她被扛进一栋老旧的公寓建筑。 吉利看见一串银亮亮的东西从空中落下,它上前咬起,跟入公寓,找到元菲如被关起来的房间,在门外左闻右嗅后,掉头往外跑! 应若士按响唐初明住处的门铃,等大门被拉开,立刻对应门的人说: "璃瑚很伤心。" 唐初明蹙眉,让他进入他的住处。 "这是你来我这的原因?" 她,为什么伤心? "难道你不想知道她的消息?"以男人的眼光来看,孤傲固执的唐初明是一位值得认识的朋友。"我只要知道你能带给她幸福就好。你能吗?"唐初明问。 应若士环顾他的屋内,"璃瑚和你一起养的狗呢?"只可惜,他惹他的好友伤心,又霸占他要的女人,他对他没什么好感。 "菲如带它出去散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这家伙,顾左右而言它,他该不会是心虚吧? "为什么我必须向你承诺我会对她好?"应若士反问。 "我查过你的相关报导,评价两极化。"有的报导说他是游戏人间的公子哥儿,有的则说全是误会。可以确定的是,他名气不小。 "哦?想不到你对我这么有兴趣。"可见他对璃瑚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问题就在他为什么出尔反尔,伤害璃瑚的感情。 "你到底是怎样的人?你对璃瑚是认真的吗?" 唐初明看了那些报导之后,只觉得无风不起浪,甚至有去找他问个清楚的念头,想不到他自己找上门来了。 "倘若答案是否定的呢?"应若士进一步试探。 "如果你只是想玩弄璃瑚,我绝不会放过你!"唐初明想要揪紧他的衣颌,被他侧身闪开。 "那么你恐怕要失望了。"应若士迅速举臂挡住唐初明挥过来的拳头。他如此激动,对璃瑚的感情岂止一点,根本近乎泛滥。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两人握拳,手臂相抵,互不相让,对峙的目光在空中交集出火花。 "你呢?既然你对璃瑚放心不下,为何决定另娶他人?"还是他应若士唯一看上的人——元菲如! "我另娶他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唐初明收回铁臂。颇意外应若士在气力上和他不相上下。 "你还是仔细想想你和璃瑚之间的事吧。"关系可大了。 "我和她,不可能。"他别开头,斩钉截铁地说。 "你明明爱着璃瑚!"璃瑚实在命苦,竟恋上这样的大木头! "我绝不会重蹈覆辙!"该死!她幽柔清澄的歌声又在他脑海回转,愈唱愈伤心,变成低泣,使他的心跟着揪疼。 "什么意思?"难道,他有什么苦衷? "够了!不管你怎么待她,她的事我不想再谈再听!请你离开!"他抱头吼道。他不爱她!不爱…… 应苦士被他逼退至门前。 "也许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你不能为了逃避对璃瑚的爱而娶菲如!" "你管的事实在太多了。"唐初明横眉怒目。他若再多嘴,别怪他真的动手! "我只管我该管的事!"应若士也握紧了双手,"你听清楚,元菲如是我的!" "那璃瑚怎么办?"他揪起他衣领。 "你果然只想到璃瑚!"想打架?他奉陪!他不允许他把元菲如当替代品! "该死!"唐初明举高拳头,即将挥出前,听见门外有狗呜声。 "呜……呜……"除了狗呜声,还有刷刷声响,似乎是小狈用爪子抓门。 应若士也听见了,退到一旁,让唐初明拉开门。 "吉利!" 吉利一身灰尘,右后腿跛伤,嘴角流着血。"呜……汪……呜……"它不进门。 "吉利,你怎么了?元菲如呢?"唐初明蹲下检视它身上的伤。从它的外表看来,它似乎出了车祸,又独自跑了好长一段路回来。 "啊呜……呜……" 吉利拉长脖子,发出的声音似哀嚎,转身往外走,回头看他们。 "我带你去看医生。"唐初明上前想抱起它,它挣扎。 "它好像要我们跟它走。"应若士说,暗自担心元菲如出事。 "你嘴里咬着什么?"唐初明发现它死咬在嘴里、勾伤它嘴角的一条银手链。"这不是……这是璃瑚的手链!怎么会在你这?" "呜汪!汪汪……"吉利跛着腿跑向楼梯。 "跟它走!"唐初明想起魏璃瑚说过常收到变态信件。 应若士也跟在虽跛了腿却仍努力向前奔跑的小狈后面。他也担心璃瑚,但是他异常的心神不宁,一直想到带着狗出去散步、却不见踪影的元菲如…… 吉利……还半大不小,爱调皮捣蛋的它,办得到吗? "女神……"绑架元菲如的男子相貌猥琐,两眼涣散。早在扛着她进门后,将她置放在床边时,他便已撕开她嘴上的胶带。 "你……你别碰我……"元菲如侧头闪避男子伸过来的手。"你听我说……" 罢刚,她还可以和他沟通的。她故意说口渴,他还出门去买水给她,接着,明明差一点点就要听她的话,帮她解开她手脚的绳子,怎么突然又…… "你是我的女神……"男子跪坐在她面前;不想亵渎,却又觉得全天下只有他匹配得上女神。 "不、不!你认错人了!你看清楚一点!" 屋里不断重复播放魏璃瑚的专辑,到处贴满魏璃瑚的照片。元菲如想到璃瑚的助理好像提到什么变态信……难道就是这个人?偷偷跟踪璃瑚到公园,却错把她当成璃瑚,绑架了她! "你认错人了,真的!"他看起来精神十分不正常,想到他可能对她做的事,她便害怕得浑身发抖。但是,她不能输给这样的变态!不能输给恐惧!她要冷静地拖延时间!因为她相信吉利,相信它会带人来救她…… 它带来的,应该是唐初明吧?但为什么,她想到应若士? 不,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吉利,加油啊,看到它努力地跟到这来,甚至试图救她,不管怎么样,她再也不会叫它笨狗了…… "认错人了?"变态男子拿起一张魏璃瑚的特写照片,认真地将照片和在眼前的人对照。 "这是照片、这是人……照片、人……照片……" "你看,你认错人了,我比她丑多了,我不是她,不……"他呆滞的眼神突然一厉,她因吓着而哑然! "照片是假的!照片是假的,假的!"他发狂,将周旁的照片全部撕成碎片, "不,我才是假的,你快放……唔!" 她的脖子被变态男子用双手勒住。 "假的!假的!你也是假的!" 应若士,救命……她的脸由红转白! "喝!"他在她窒息前放开她,手停在她领口上,脸上的表情从暴怒转为泽笑,"嘿……嘿嘿……" "不!你别碰我!住手!"元菲如挣扎,双手遭缚而无法推开他,只能无助哭喊。 "嘿嘿嘿……"他贪恋上她身躯的柔软。 "不不……"遭到他的侮辱,她宁愿死!没有人能碰她,除了…… 砰!房门被轰然撞开,变态男子一怔,没能撕开她的衣物,随即被揪离地面,来不及发出哀喊,便被一拳打断牙,痛晕了过去。 元菲如瞪大双眼,望着揍倒男子的唐初明,再看到他身后的应若士,豆大泪珠成串掉落。 "是你?!"唐初明和应若士同样吃惊。 "怎么会是你?这手链……哎,醒醒!菲如,醒醒!"唐初明解开捆住元菲如手脚的细绳,轻轻摇晃傻住了的她。 "小如……怎么会?"应若士恍然地推开唐初明,半跪在她眼前。 "你……你也来了……"她投入他怀中呢喃,泪水不断。 "别哭,有我在,不怕,不怕了。"应若士紧紧拥住元菲如,不敢想像如果他们晚来一步的话……元菲如推开他,"好久哦!为什么这么久才来?你不在乎我的死活了?"虽然她也不明白他怎么也会来这,但惊吓过后,她只想怪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承诺过要保护你的……"应若士连声道歉,眉宇紧锁,心中十分自责。 唐初明在一旁,脸上满是疑惑。元菲如竟和他认识!而且两人似乎……怪不得他开口跟他要菲如…… 见他突然转身要揍倒在地上的男子,唐初明听闻有脚步声靠近而阻止他。 "在哪里?犯人在哪里?"两名呆呆警察冲进来。 "呃……女神……"犯人醒来,鼻血直流。 "请你们先把他带走,我们会过去说明事情经过。"唐初明要警察先将犯人架离。 两名警察感觉到里头的气氛似乎不适合他们介入,点点头,拉着变态男子走出去,算是清场。 "呜……呜呜……"小狈跛着脚来到元菲如跟前,提醒她别忘了它。 "吉利……"元菲如破涕为笑。 "能及时救你,全是它的功劳,你看,它为了带我们到这来,鼻子都磨破了皮。"想不到他的狗儿子还小,就这么有出息,唐初明煞是骄傲。 "呜哦……"吉利摇尾巴要她抱抱。 元菲如抱起它,"我以后真的再也不能叫你笨狗了!" 它伸舌哈气,像是高兴地在笑,然后得意地猛舌忝她的脸。 应若士模它的头,"小子,别对我的人动嘴、动手。"虽然他也对它的表现颇为激赏,但不代表它可以偷吃他的人的豆腐。 "汪!"吉利转过头,几乎咬到他的手,对他发出极不友善的闷哼。 元菲如斜眼睨应若士,"嘻!人家说动物有分辨好人坏人的天性耶,满准的耶。" "那么,我过去找她了。" 元菲如告诉唐初明魏璃瑚举行签名会的地点,唐初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表示要过去见她。 他搭计程车离去,应若士庆幸他把狗一起带走。 怎么他的情敌尽是一些小动物! 而最不好对付的,是他身旁这位迟钝的小情人。 "你可以回神了吧?"当犯人被绳之以法后,她很快地不再恐惧,从唐初明走后便用一张滑稽的脸神游太虚。 "唐初明好棒。"她感叹道。 竟敢在他面前夸别的男人?他拨乱她的发,"你再不恢复正常,我可要吻你了。" 她闻言,眨了眨眼,抬头骂应若士:"你很烦耶,你的脑袋里只会想到接吻吗?"没大脑的东西!"敢问你又是在想什么大事情?"没错,更限制级的他会直接做,不会只用想的! "我在想,刚刚唐初明那一连串动作好帅哦!踹们、抓起坏人、挥出拳头,简直就像英雄片的男主角!"她对唐初明彻底改观。"对了,不知道是谁叫警察来的。" "是我。"当吉利一拐进那栋旧公寓他便联络警方,所以他也不赖吧? "喔。"比起来,他用的方式就逊色多了。 "不要告诉我你看了那一幕之后,迷恋上他了。"他以为在屋里的是魏璃瑚,才把表现机会让给唐初明。虽然因此错失成为她心中英雄的机会,但他也认为,只消按三个号码便解决事端,有什么不好? "我才不会跟璃瑚抢老公。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我的白马王子。"她在街上转圈,做起梦来。 "喂喂,你看清楚一点!"最适当的人选就在她身边! "你不一样,你只是我的债权人。"她不把他列入谈恋爱的考虑范围了。 "你这丫头,你还不懂吗?我喜欢你!"他摇撼她双肩,要她醒醒。 "你喜欢我我又不一定要喜欢你!"她反射性地回话,没留意自已嘴角噙着笑。 "至少你喜欢我的吻!"她居然敢说不喜欢他!他开始觉得她是上天派来整他的小魔女。 "神经病!我喜欢你的吻又不表示我喜欢你!" 直觉他会强吻她,她跳开两步,双手捂嘴。 但他没有。他锁起眉宇,望着她的眼神,像受了伤的猛兽。 "我说不过你。"他别开眼,掉头走开。 "喂……"她以为他在说笑,所以跟他闹着玩呀!"喂……" 她才刚历劫归来,说错一两句话,有什么关系? "喂!"不会吧,这样他就生气、不理她了? 魏璃瑚宣传期过后的北部感恩签名会盛况空前。预定的结束时间早已过去,排队的歌迷仍无以计数,魏璃瑚表示将尽力签名,一一向前来的每个歌迷致谢,引起高声欢呼。 "先生,请排队……先生……"维护秩序的工读生怎么也挡不住一名身材高大、硬是要插队走到台上的男子。 "璃瑚,我永远支持你!我爱你!"看着刚刚落笔、热腾腾的偶像亲笔签名,男歌迷激动地伸出两手想拥抱她。 "你休想!"踏上舞台的唐初明将该名男歌迷丢下台。 "你!"魏璃瑚站起,两眼立刻泛泪。"你怎么会来……" 一旁本要拥上来拉开他的工作人员,看到魏璃瑚的反应,不由得迟疑住。而在场的媒体记者,则依照直觉,握紧相机、摄影机,对准两人。 "我怎么会……对不起,我竟然得透过意外发生,才发觉你对我的重要!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要背叛我、离开我也没有关系,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了,我会好好保护你,绝不再让你受到任何惊吓!"唐初明拉住她的手,深情表白。 "你在……说什么?"她摇头,不敢冒信。她已经彻底绝望了,他怎么会突然…… "我爱你!"他拥住她,亲吻她的额。 "我……"她落下两滴泪,甜美的面容嫣红可人,眨眨晶亮的双眼。"再说一次。"她没有听错吧?这并不是梦? 唐初明也红了眼眶,"我爱你……"要他说千次万次他都愿意。 不在乎镁光灯四起,她举手环抱他的颈项,说道:"我也是,而且,我才不会背叛你、离开你……""呜呜……"在唐初明手上的吉利出声,抗议它又遭到冷落。 "吉利……!它怎么受伤了?"之前见到它,它还好好的啊。 "他啊,救了菲如,也让我肯面对自己的心,现在可是个大英雄哦。"他模它的头。 "真的吗?"她轻抚它的脸。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晓得它的表现肯定十分精采。而它和他们的相遇,一定是命中注定的。"我们回去一定要给它吃很多好吃的!" "嗯,但别又让它吃坏肚子了。" 两人相觑而笑,他轻拂她脸上泪痕,银链从他掌中滑落。 "是你送我的链子……" "对,是我们的定情之物……" "呜哦……"又肉麻兮兮了,吉利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第十章 新娘子好美! "配那家伙实在太可惜了。"元菲如咋舌叹道。 唐初明和魏璃瑚的婚礼,吉利当伴郎,伴娘则是元菲如。 婚礼进行到一半,元菲如到休息室协助魏璃瑚更换礼服。 魏璃瑚望着镜中的自己,让元菲如给逗笑。 "可以了,你们先出去吃东西吧。"她同一早就来帮她打理化敉、穿着的三位设计师道。 "有需要再叫我们。"三人陆续退出休息室。 "拜拜。"元菲如挥手。璃瑚不化妆也美,不需要她们。 休息室里剩下两人。魏璃瑚握元菲如的手坐下,有事和她谈。 "初明跟我说了你们的过去。" "那家伙一打开话匣子就停不了,你听得很累吧?" 魏璃瑚摇头,她喜欢听他滔滔不绝地叙说关于他的一切。"菲如,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嗯,我以后就唤你一声嫂嫂喽!" "我可以理解他之前为什么不愿接受我,但是我绝对、绝对不会做出他母亲对他们父子做出的事。"魏璃瑚向她承诺。 "嗯嗯,我相信你!"元菲如鼻子一酸,煞是感动。"我早就跟他说别把你这么冰雪聪明、善良可爱的人,和他那吃不了苦的母亲混为一谈,他就不听。"把之前的纷纷扰扰全归咎于他身上,反正璃瑚不会跟他说这些。 "你好率直。"魏璃瑚轻笑,"难怪若士哥喜欢你。" "嗄?"好端端的干嘛提起应若士?害她头皮发麻。 "我和若士哥认识这么多年,我看得出你是他第个真心喜欢的女孩子。"这几天应若士魂不守舍,想必在为情所苦。 "你看错了吧?刚刚我在外面看到他跟他打招呼,他视若无睹。"从那天之后,他不曾找过她。"会不会是你说错什么话,惹他生气?"魏璃瑚猜测道。 "我……我哪有说错话?我全部照实说啊……" 他说喜欢她,可是喜欢一个人会对她不理不睬的吗?不想再思索找不到答案的问题,她甩甩头,"哎唷,别说我的事啦,说说唐初明吧,你想知道什么,我统统告诉你!" 元菲如两眼发亮地看着魏璃瑚,根本是她自己想泄露唐初明的秘密。 "好,那我就不客气地问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初明他是做什么的?"她问得小心翼翼。 "什么?!你都已经嫁给他了,还不晓得他是做哪一行的?"太扯了!她还以为她会问他怎么那么怕蟑螂呢。 "其实我不在乎他到底有没有工作,只是,我想,如果他不喜欢我从事演艺工作,虽然他说过他不排斥,可是,我自己在想,等有了小孩,我还是得退出……" "等等!等你有了小孩,你就不再唱歌了?"元菲如从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中抓出重点。 魏璃瑚点头,"我想在家好好照顾他和小孩,至于唱歌,有他和小孩,以及吉利肯听,我就很满足了。"她喜欢歌唱,但不迷恋舞台,乐于走入家庭。 "不,不行!" 元菲如的表情严肃。 "我也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初明的工作……"魏璃瑚很早就发现唐初明不是朝九晚五、收入固定的上班族,却不好意思问。 "你绝对不能退出唱片界。唐初明那家伙很穷、超级穷,以后就靠你养他了!"唐初明,别怪她,她不能让台湾的唱片界平白失去一名未来的国际巨星。 "果然……可是,他怎么会有房子和车子?而且这个婚礼……" "他……他不只穷,还欠了一债!你也知道他那人很固执,从国中开始写小说,从来没人要用,他还是一直写。"事实上,他在念书的时候就拿过好几项文学奖。 "他是小说家?"魏璃瑚涌出崇拜之情。 "科幻、武侠、推理,他样样都写,完全、完全没有人要看。"每当他有新书完成,几家出版社总为了抢他的稿子抢破头。 "那怎么办?这个婚礼的钱全部由他付……"他怎么付得出来? "这点啊,这点你放心好了,他有的是钱,因为他的读者千百万,身价也千百万……啊……"她怎么这么快就自相矛盾! "四处不见你人影,原来你跑来这颠倒是非!"唐初明抱着穿着燕尾服的小狈进来,用力敲她的头。 "痛……我都马上得到报应、咬到自己舌头了嘛!"还打人家。"我这个电灯泡走人就是了,行吧?" 笑瞪元菲如离去,唐初明不放心地跟心爱的新婚妻子说:"你别听她的,不管她说什么都是胡说八道。" "可是她说你很帅,这也是胡说八道?"她睨他,模样娇俏万分。 "说我帅?是你说的吧?"他低头在她颊上偷了个香。 倒在他怀中的吉利打了个酒嗝。 "你看我们的狗儿子,它喝醉酒了,很可爱吧?" "嗯,狗爸爸也很可爱。"她模小狈的头,嫣红了脸。 "狗妈妈也不赖呀!" 两人相觑而笑,四片唇瓣贴近,再次将誓约之吻印在心上。 元菲如单独走入宴客厅。 今天应邀来参加婚礼的名人有很多,她却没心情找他们签名或拍照留念。 新郎、新娘不在,众人各向日谈笑,放眼望去,只有她形单影只。 她到餐台前拿了一块蛋糕,吃了一口,食不知味。 抬起头,寻找某人的身影。 "啊……"他,应若士,刚刚好像在看她这边,却在她发现后立刻别开眼,不肯与她视线相对。 "他到底想怎样?" 心中莫名觉得委屈,好想哭。 一名性感女星贴近他,环住他的手臂,他没有拒绝,自在地和面前高跳的模特儿有说有笑。 他简直像磁铁似的,不断吸引周遭美丽的女人。他很快被众多尤物包围住。 "我生气了!" 元菲如跨步走向他。 亏魏璃瑚还帮他说话,她本来想主动跟他打招呼、跟他和好的! 结果他根本不在乎她! "走开!"她挤开挡到她前进的女人,来到他面前。 应若士停住和旁人的对话,看着她。 "你做什……" 啪!元菲如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将手上的蛋糕一古脑儿往他脸上砸。 "呀!"现场一片惊叫。 "哼!"他罪有应得!她掉头走人,不管现场被自己搞得多么混乱。 "应先生……应先生……"最接近应若士的女子,帮他摘下贴在他脸上的浅盘,看着俊帅迷人的面容变成一片女乃油蛋糕,忧心地问:"你还好吧?" 他不作声,肩膀强忍着不颤动。 "应……应先生?" "哈……"应若士开口大笑。当众砸他蛋糕?的确是她的作风!"哈哈哈……" 好想他。 "爸爸妈妈,我该怎么办?"元菲如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喜欢他、想念他。 他跟爸妈承诺过会好好照顾她,却让她接连好几个夜晚觉得孤单无依靠…… "他骗人……" 睡不着,她起身下床,坐在桌前。 "小遍,我该怎么办?" 小乌龟缩在小小的龟壳里,表示它也爱莫能助。 她拿起他给她的行动电话,看着屏幕,近乎哽咽地问:"为什么你都不响?"叫出他的号码好几次,却一直不敢打出去。 她不懂这样的心情。她习惯他动不动就找她、逗她、模模她的脸、亲吻她……从来都是他找她。一切,已经太迟了吗? "我是不是……该跟他道个歉?对,应该跟他道歉。"她说服自已,闭着眼,用力按下拨号键。 一声、两声、三声……原来他每次打电话给她,等她接听,是这种感觉。 "喂,我是应若士。" 通了! "我……是我……"她呐呐地说,内心好紧张。 "我知道,什么事?"他的声音有些冷淡。 "我……我想……"她辞拙。 "你想说什么?追了这么多天才想要道歉,你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也不是冷淡,他的态度应该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可是,她要听的不是这个。 "不……不原谅就算了!我讨厌你,你去死!" 讨厌鬼!也不想想她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打电话给他,他竟不体贴她,还这样不在乎地刺伤她! 她趴在桌上难过哭泣。电话挂没多久,便有铃声响起。他打来做什么?她不听!绝对不听! 电话不断作响。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抓起手机,哽咽地大嚷。 "你在哭?把门打开!"门口立即响起敲门声。 她站起,"你人就在我家外面?"他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我每天晚上守候在你家楼下,直到你熄灯,快开门!" 他对她用心至此,却迟迟等不到她回应,不过埋怨个两句,她就要他去死?没有良心的究竟是谁? "嗯……啊,不!不行!"她人已经到们前,却临阵退缩。 "不行?为什么不行?快打开,不然我就撞进去了!"他干脆丢掉手机,直接在外面大吼。 "可……可是……"怕惊动邻居报警,她不得不拉开门,掩着额头后退好几步。 "为什么迟迟不开门?你脸怎么了?"他甩上门,逼近她,扳开她的手。 "不可以看!人家额头上冒了一颗痘痘。"好丑啊! 应若士有生以来,第一次想要尖声大叫。 "你之前为了一只乌龟爽约,现在又为了一颗痘子不见我?你这个小妖精,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这句话是我要问你的,大。"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我是?"天地良心啊。"你这么没神经,我不用计刺激你一下行吗?"全天下一定以为他疯了,被当众砸蛋糕还开心地大笑出声。 "刺激我做什么?"难道,他不理她、和那些女人说笑都是故意的? "让你明白,你在意我、喜欢我!"不信她这会还不肯承认。 "谁说我喜欢你?我哪有!"她不仅不承认,还毫不犹豫地否认。 "你上辈子一定是鸭子!"不然不会如此嘴硬!他握住她双肩。 "你做什么?" "撬开你的嘴!"他不容她反抗地吻住她,蛮横地搅弄她的唇舌,毫不留情。谁叫她一再折磨他。"唔……我快不能呼吸……"她瘫软在他怀里,请求他暂停一下。 "这才只是刚开始!"他将她丢到床上。 "什……你别乱来!等结婚之后才可……"她想起身,立即又被他压倒。 "你已经想到和我结婚后的事了?"他以手代唇,拂过她的颊、她的唇、她的颈。 "你自己说要娶我了……"凡是他碰过的地方都一阵麻烫,她不知所措地合眼,险险申吟出声。"你又没说你要嫁。"他点吻她的唇畔。 "我……"她无力思考,揽住他的颈,要他好好吻她。 "你……"他震撼于她褪去衣衫后的清纯美丽,亦无暇分心,一意要她在他身下燃烧。 "等、等等……"她咬唇,神情妩媚。 "还等?"他差点岔了气。 她抬头学他,舌忝吻他的耳垂,轻声说:"我爸妈和小遍在看……" 他会意后微笑,"是的,他们在看我有多爱你。" 床有点挤。 "小遍是我的心肝宝贝……" 清晨醒来的应若士,听见身旁人儿的梦语,气得差点跌……不,是踹她下床。他爱了她一整夜,她梦见的却是养在鱼缸里的迷你龟! "应大少爷……应大少爷……哦,好啦,若……若士……若士……若士……嘻嘻。" 嗯,她梦里的他替他讨回了些公道。 这个小迸灵精怪。 他轻吻她的额。他这辈子,是自愿栽在她手上了。 他微笑,合上眼,决定再小寐片刻。 "快十点了……"有人在他耳边吹气,"还不起床?大笨猪!"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元菲如精神奕奕,四肢在薄被下对他毛手毛脚,反正他说了也没人相信她吃他豆腐。 "什么?十点了?!"应若士睁开眼,可以说是惊醒。 "没错。"她把闹钟递给他。 他看钟,惊讶坐起。之前睁开眼时,明明才五点多…… "你上班迟到了,还不快穿好衣服?"她顽皮地踢他下床。 "你不想叫我多陪你一会?"他舍不得离开两人共枕的单人床,但想到早上有一个例行会议,两位重要客户在等他,他不得不起身着衣。 "才不要,你好好去赚钱来给我花。"望着他精壮的背部,她想起昨夜脸红心跳的种种景象。 "不要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口水擦一擦。"应若士裤子拉链拉一半,回头看羞红了脸的她。 "你也会不好意思啊?"她偏要看他个仔细,谁叫他坏,昨晚一直欺负她! "我的衬衫呢?"他找不到上衣。 "我怎么知道?"她坐在床上不动,拉高被子。 "不是你藏起来它会自己不见?" 他一把掀开她蔽身的被子,她没有藏他的衬衫,只是把它穿在她自己身上罢了。 "不服气,你可以穿我的啊。"她笑得淘气。 "把你的领口拉好!"他没辙地掩脸。该死!他又对她起了反应。 "啊!"她扣子没扣好,春光外泄了,讨厌! "对了,你刚有东西掉地上……"她捡起地上的皮夹。 "别看!"他心急地想抢回,扑了空。 "这不是我小时候的出浴照吗?原来在你这,怪不得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啊……"她睨他一眼,若有所悟。 "啊什么!还给我。"哎,竟又被她逮到把柄,他真想高唱太委屈。 "原来,你认识我没多久就开始暗恋我!"这项发现令她好不得意。 "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他贴近她,决定放自己一天假。 "卑鄙,你不可以又使这招。"她拒绝不了,立即回吻他。 "回答我。"他探闻她颈间幽香,在上头吮咬出他的印记。 "现……现在开……"她又在他手下融化。 "现在才开始?"他停下一切动作。 "好嘛,人家上辈子就爱上你,你可满意了?"她咬他肩膀。 "嗯,满意。" 他拥抱她,在房里织就出一片爱的旖旎春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