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心情劫》 楔子 "我不懂、我不懂……你爱的人不是我吗?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我是爱你,但……唉!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对你,我真的很抱歉。" "抱歉?我们这些年来的感情只能换得你一声的抱歉?" "我……对不起,我没办法,对不起……对不起……" 她还是不懂,怎么也百思费解。除了这些毫无意义的抱歉、对不起,他没别的可说了吗?五年的感情啊!为何落得至此?太残忍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知道你真心爱的人是我为什么还要……为什么"她能说的,似乎也只剩''为什么''这三个字了。为什么?这斗大的问号一如晴天霹雳,当场击溃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会有答案吗?有吧!凡事都有是真相的,不是吗? "我是爱你,但我……"在他重复的话语当中,可有更具说服力的答案? 第一章 出自同一父母的孩子也有优劣之分,就像人们常说的:五根手指头伸出来不可能会是齐长的道理是一样的。 企业的营运亦同。 鸿百建设是一所知名的大型企业,资金雄厚、实力稳固,旗下各分公司更是遍及全省,其企业架构绝对称得上是体质健全、血统优良。 除了台中分公司。 它就像是叛逆中的少年,永远和父母亲的冀望背道而驰。它更像扶不起的阿斗,只有让人忍不住连连摇头的份。 堡程不利、人事斗争、业绩唉,别提了,反正拿出来也是难看。 俗话说的好,家和万事兴。或许是过于激烈的人事斗争拖垮了台中分公司,同事们天天忙着勾心斗角,又如何能创造出理想的业绩呢? 说到勾心斗角—— "哇!对折?又还没到百货公司大打折扣战的时间,你怎能拿到对折?我看看、我看看——连皮 件也是?多少?才一千八?哇——我也要!我也要啦!" "我表姐在那边当经理,拿个对折太简单了,小case。" "喂,那托你表姐帮我拿货啦!我前几天看中一件洋装,五千多耶!我实在买不下去,又怕等到折扣战没我的size了。" "可以啊!不过我要赚两折。" "你穷疯啦?连两折也要赚?一点同事爱都没。" "小姐,我上个月三张卡有两张刷爆,何止穷疯了,我都快去跳楼了。" "那还去血拼!" "嘿……女人嘛!看到漂亮的衣服不买全身像虫咬似的,很难受耶!" "喂、喂、喂……不是说下班要去那家新开的pub吗?现在还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谁说不去了?" "那我要先回家换衣服……" "嗨!teatime时间到了,要吃什么?快开单子。" "我要珍珠女乃茶加三明治。" "我要柠檬绿加厚片。" "还要一份毛豆啦……" 瞧,同事间不知多么融洽哩!哪来的勾心斗角呢?没错,勾心斗角的那些人已经被现存者给踢掉了,现在是‘一丘之貉’全搅在一块儿,当然和乐融融。他们是和乐融融的一盘散沙。 上班比渡假还快乐——那是当然的了,渡假没钱赚嘛!混在公司打屁扯蛋薪水照领,怎能不happy!极力拱上扬瞥元这个乖乖牌协理后,从此,鸿百建设台中分公司的员工便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模鱼的模鱼、拿回扣的拿回扣、偷工减料的偷工减料、醉生梦死的醉生梦死……非常‘天堂’的一间公司。 为什么叫天堂? 这么美妙的世界不叫天堂叫什么? 然而,天堂是否将有变成地狱的可能?一股不祥的气氛,正在鸿百建设台中分公司蔓延开来! 不敢相信! 没人会相信。 一干人睁大眼、张大嘴,呆呆盯着由台北总公司所下达的人事升迁公文。 "为什么会是洪嘉嘉?为什么啊……"喃喃自语的吴翔中在被身边的赵宇豪给猛推一把后,警觉的闭嘴。 "别说啦!你没看大姐头的脸都变了。"赵宇豪压低嗓说。 夏珞凡仿佛道人狠狠敲了一棍。就在她做好准备即将荣升副理的时候,总公司升的居然是洪嘉嘉?!同事们全都认定这职位绝对是她稳坐的,连晚上预备大肆庆祝她升迁的酒会,也是早在几天前便订了席,没想到她干了两年的主任,全公司除了她还有谁够格坐这个位子?洪嘉嘉只是业务一组的组长,竟然能越级升迁,摇身一变成了她的上司。再说,洪嘉嘉的资历比她浅,她也算元老了,为什么升的不是她? "高择——高择是哪一号人物呀?台北总公司有这个人吗?"有人很好奇的小声问。 台中分公司自从被斗掉一批太后,副理和经理两大值闲置已久,如今总算拍板定案了。 经理:高择;副经理:洪嘉嘉。 总公司轻轻松松发来一则公文,却搞乱了台中公司原有的期待。 杨晋元很是内疚的看夏珞凡一眼,连忙解释:"我也不清楚——推荐人事我早已呈报上去了,我是推荐你啊" 夏珞凡深吸一口气。"算了。" 算了?!大家都好惊讶,大姐头这么想的开?"珞凡,真是不好意思。"洪嘉嘉虽是一脸的愧疚,其实,哼!以为年资老就铁升官呀!也不想想自己的散漫,我业绩比你好,不升我升谁? 但猫哭耗子假慈悲仍是必须的。"我去跟总公司说,我不要当什么副理……" "洪嘉嘉,这不好吧……"杨晋元误以为真。当然,洪嘉嘉要真是这么做的话,坦白说,很失分 寸。 "不用,你不需要这么做。"夏珞凡摇头。"既然决定升你,我也无话好说,我们拿人薪水的就乖乖从命吧!" 同事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乱发表意见。在公司,夏珞凡的''地位''绝不输杨晋元这个协理。 夏珞凡平日很能和同事们闹在一块儿,大家感情不错,她在公司也做了好几年,一些人就戏称她大姐头,而大姐头升官在即,自是众望所归的美事。不料,却升了洪嘉嘉这个女人也不是说洪嘉嘉不好啦!但她心胸狭窄是出了名的,在公司人缘并不好。 "拜托,你们干嘛这么看我?我没事啦!"夏珞凡苦笑,几十只同情的目光紧巴着她不放,好像她没升官就活不下去了。"我只觉得不能涨薪水,挺可惜的,要说有遗憾就是这个喽!" "就这样?"吴翔中怔了一下。 "是啊!我妈最近一天到晚跟我喊穷,烦死人了。我原本是想,如果加薪就能堵我老妈的嘴了。"她说的可潇洒了,荣升副理的好处在她说来还真不值钱。 洪嘉嘉暗地里装鬼脸:难过就难过,别故作潇洒啦! 夏珞凡才不难过,虽然大部分的人都以为她应该很伤心的。 升不升官,对她并不是那么的重要。 正确一点的说法应该是对一个不在乎前途的人,升官可有可无。 "不如把同情我的时间用来研究这个吧!"夏珞凡伸手在公文上的''高择''重重一弹。"这家伙是谁啊!吧嘛要派个空降部队?台中都没人才啦!几十个挑不出一个能当经理的吗?为什么要强迫我们去接受一个外来客?" "原来我们公司挖了他呀……"洪嘉嘉忽然自言自语。 "他到底是谁?"有人问。 "哦——他是禾京建设的超级大将啊!几年前在龙潭那个几乎卖翻天的''晓云山庄'',你们应该都还记得吧!那就是他一手主导的案子。"洪嘉嘉笑一笑。"禾京那次卖翻了,他自己也赚翻了。" "听嘉嘉这么一说,我也有印象……" "嗯,我也想起来了。" 一群不事生产的米虫,连同业资讯也不灵光。 "对了,他是个怎样的人?几岁?会不会很难搞?"又有人发问。 "就三十多岁喽!至于其他的……"洪嘉嘉露出一丝古怪的微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这是一星期前所发生的事。今天,是空降部队正式现身的日子。 听说,这次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空降''部队''。高择并非单枪匹马而来,他还带了一票得力手下进 驻台中分公司。听说,高择是奉命前来整顿台中分公司的。那杨晋元这个协理算什么东西?总公司的企图实在诡异。 听说,台中最近正在酝酿的新案子,也会在高择登场后,很喧宾夺主的成为整件工程的主导核心。那么,杨晋元岂不是连东西都构不上边了?摆明了被权力架空嘛! 听说,这批空降部队非常大牌这点就不是听说了,而是千真万确。 眼看着就快下班,空降部队却迟迟不现身。 "太扯了吧!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看到。"赵宇豪在不到十分钟内,差不多打了一百次哈欠。 "就是说嘛!等的都快疲劳死了。"坐他隔壁的徐婉伶已经半身瘫在办公桌上了。"说是早上会到,不是吗?现在都要晚上了……" 又有一个''阵亡''了,吴翔中干脆连脚都抬上办公桌,臀部向下滑,直接就''睡''在椅子上了。"杨大哥'',你是不是听错了?你确定台北说的是今天吗?" "是今天啊!台北明明就这么交代的。"杨晋元坐不住,又起身走到门口张望。 从过去杨晋元还是主任的时候,大伙儿就习惯喊他杨大哥了,现在升上了协理,习惯成自然,还是没人喊他一声杨协理。杨晋元是好好先生,也不介意职称这点小事,况且他个人的位于还是这群人拱他上座的,他脸皮薄,不敢''忘本''。拱他——一方面是杨晋元在台中分公司资历最深,另一方面则是杨晋元算他们这一伙的,拱自己人做主管,''方便''不少。 "这不是存心整我们吗?既然下达一到公司要先开会的命令,自已就该准一点嘛!都快下班了才开会,大家是不是都别想下班了?"秋雅屏嘟着红滟滟的小嘴嘀咕。 "不要吧!都五点多了还开会?"徐婉伶哀号连连。"又没什么天大的事,干嘛急着一到就开会?要想接受欢迎仪式也不是不行啦!最多我们来个热烈鼓掌就算了嘛!哪里需要开会这么隆重?" "这就叫新官上任三把火,总得先摆摆威风嘛!"夏珞凡嘲讽道。 看来这个高择气焰倒不小,人还没来就先端起了架子。 "唉,我们像一群傻瓜从早上等到现在,见总统也没这么紧张吧!" "是你们自己吓自己的,有什么好紧张?"夏珞凡一副事不关己的嘲笑。"我都和朋友去喝杯咖啡回来了,就你们还杵在这儿傻呼呼的等。"她边说边往自己伸展开的十指吹气口气——嘿,这颜色漂亮,将她纤纤十指衬托的更加白净修长。 "你还有心情擦指甲油哦!真不愧是大姐头,无论何时何地都能处变不惊。"赵宇豪点根烟抽,顺带消遣她一下。 台中分公司约有近五十名的员工,在业务部方面,共分成三组,每一组皆有一名组长,夏珞凡则为总管三组的业务主任。就像许多公司存在的老问题一样,他们也搞小圈圈,总是会有几个臭味相投的人特别合的来,好比夏珞凡、徐婉伶、秋雅屏、赵宇豪、吴翔中这五个人。全公司最老油条、最混水模鱼的五人小组。除了他们五个,公司里还没人敢像他们这么嚣张。 "喂!谁叫你在办公室抽菸?滚出去!"有恐烟症的徐婉伶当场跳起来大叫。 "精神紧绷,就让我们轻松一下嘛!"吴翔中居然也加入点烟行列。 "不要啦!好臭!要抽去外面抽。"几个女生跟着纷纷发难。" "这下引起公愤了吧!"夏珞凡幸灾乐祸的笑。"我擦指甲油可没碍着人,哪像你们强迫人家吸二手烟这么缺德。" "大姐头,万一高大人好死不死这时候给你冒出来,我们香烟可是一捻就熄了,你的指甲油只怕没这么快干吧!"吴翔中哈哈笑的继续吞云吐雾。 "真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这指甲油就叫快干指甲油……"夏珞凡得意洋洋的说到一半,忽然猛地住口。 纷沓的脚步声从模糊中正逐渐清晰了起来——这是? "来了!来了!"有人潜到''前线''带回了最新消息。 谁来了?当然是那位未到先轰动的高择高大人。熄烟的熄烟、坐正的坐正,在大伙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带头走进办公室大门的杨晋元脸上有着平日少见的肃穆。"高经理来了,准备开会。" 在杨晋元之后进来的一行人,约七、八位之多,有男有女,男的西装笔挺、女的则是穿着台中分公司女职员早已摒弃多年的米黄色制服。 槽了!总公司规定要穿制服的,或许是散漫太久丁,这一点居然没人事先想到。众人心想糟糕的同时,也想着另一件事——他就是高择? 站立在杨晋元身边的,是个很高、很挺、很帅的男人。 一套质感极佳的浅色西装,尽责且忠实的衬托出主人修长的身型。浓密的黑发修剪的短而刚劲,眉宇锐利、眼神俐落,深遂的黑眸仿佛不断散发出寸寸光芒;也许是明亮逼人的缘故,看起来有点冷,却又不失热烈,冷热交织下透着掩不住的深沉。 这个好!女同事在暗地里很有默契的取得强烈共识,总公司派来个师哥,最低限度也有养眼功能,就算把不上,光是欣赏也挺过瘾的。 有一个人却不这么认为。漂亮的男人一定靠不住,夏珞凡在暗地里人唱反调。 忽然,他那看似满有感情的嘴唇,似笑非笑的微微牵动。"各位好,我是高择。" 大伙儿不禁一楞,在七零八落的‘高经理好’问候声下,杨晋元冒了一头汗。他太糊涂了,怎么没想到先向职员们介绍高择呢?还让人家自己自我介绍,真是失礼。 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紧张什么,他这当家的偏偏在此刻手足无措了起来。"嗯……唉……所有的人都进会议室开会吧!那个……那个……珞凡,我桌上有份台中公司今年的业绩报表,你去拿来给高经理。" 她怔了一下。为什么叫我?活该她座位离协理办公室最近吗?拿就拿吧!不过为什么当高择从她手中接过文件夹时,还特地多看了她几眼? "我建议你下次最好等指甲油干了再拿东西。"有人在听了高择的话后,忍不住噗哧笑出声。夏珞凡则是一脸的土灰,赶紧低头一看,莫非——她自己看了差点没吐血。 当她在毫无防备之下匆匆拿起文件夹时,指甲油已遭损坏了。粉红色的指甲表面,硬是让犀利的文件夹直角给刮溶下一大片,还有几指也糊掉了——可恶!什么快干指甲油!快个头啦!珞凡气的真想立刻冲去消保会告厂商做不实广告。 斑择含笑的黑眸凝视着她:"颜色很漂亮,可惜红了点,并不很适合你。" 夏珞凡原本显得尴尬的神情当场一楞,搞不懂自己是恼羞成怒还是怎么着,她按捺不住的冲口:"适不适合随我高兴,我不是为了要得到别人的认同。" 同事们一个接一个瞪大眼晴,默默盯着这一幕,没人敢出声。大姐头不是只想做到今天吧!火气这么大。杨晋元的冷汗愈冒愈大颗——珞凡呀!你就不能忍一忍吗?你可干万别连累到我。 斑择一听,挑了挑眉,眸中的笑意正逐渐转浓中。"很好,说的好。" 又是讽刺吗?夏珞凡赌气的迎问他那可恶的眼神。才初次见面而已,谁卯上谁还不晓得哩! 斑择五指一松,文件夹立刻从他手中平躺在桌面。 "还是明天吧!明天一早准时开会。" 明天?同事们你看我我看你的。今天不用加班开会了?真有这么好的事? "高经理,那……"杨晋元似乎不放心的又想问。 斑择笑着拍拍他。"大家今天第一次见面,是该好好认识一下。麻烦你找间餐厅订桌子,我请客。" 杨晋元大感意外。"请客——你是说全公司的聚餐吗?" "当然。"他笑,环视一下全场。"我也是拿老板薪水的,和你们没两样,你们别当找像外太空来的,好吗?轻松点,大家吃吃饭、聊聊天不是很快就熟了吗?我想用这方式来和大家认识比开会更有效率吧!" 瞧,眼前这位大帅哥的笑容多好、多迷人呀!谁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来着?人家不知多亲切呢! "吃饭当然比开会好嘛!"秋雅屏小小声附和。 斑择满意的微笑。"那就看各位赏不赏脸了。" "高大人有请,我们全员到齐,对吧!"吴翔中紧绷的神经一松懈,开始多话了起来。 "是啊!是啊!说到吃的我们跑第一。"赵宇豪不愧是死党,立刻忙着呼应。"谁不去?不去的明天自动消失。" "去、去,一定去!" "哇……肚子早就快饿扁啦!" 就在七嘴火舌的附议声中,几十个人仿佛溃败伤兵似,接连瘫倒。确定来者非凶神恶煞后,大够儿全松了一大口气。看来高择这个人还挺阿莎力的,不像难稿定的人,那还装乖乖牌干嘛?不如''恢复原状''来得轻松多了。天下有白吃的''晚餐''吗?夏珞凡瞪着这群没出息的家伙,心中不满的想。 就会吃!不怕撑死吗?谁能保证在高择温文亲和的笑容底下是不是藏了把刀?现在做点小人情,还不就想图什么?偏偏这群只会吃不长脑的笨蛋,还当真信了他。 真是的,神经比水管还粗。夏路凡没好气的回自己座位,顺带偷偷望了高择一眼洪嘉嘉什么时候跑到他面前了?他们交谈的模样好像挺热的,洪嘉嘉原本就和高择认识? 洪嘉嘉说得眉飞色舞,不时用一只手拨弄长发,笑的像花痴洪嘉嘉算是长得不错,身材又好,是个非常擅于打扮的女人。高择两手交叉抱胸,背倚着墙,很好看的嘴唇一闭一合,不知在和洪嘉嘉说什么,忽而挑眉、忽而半眯起带笑的眼——拜托!他当自己是模特儿在拍广告呀!那是什么pose?就会卖弄满洒,真是恶心! "没位子?唉,那算了。"杨晋元显得苦恼的声音由他办公室传出。 夏珞凡起身走了进去。"全公司的人都去,起码要订个三四桌,临时加订很难吧!"她看看桌上的电话号码,忍不住皱眉。 "干嘛都订这种地方?你也找间像样的。"全都是小餐馆,甚至连大排档的吃摊也名列在上。 "高择自掏腰包请客,我哪好意思找太贵的?"杨晋元很有良心的解释。 "你管他!是他自己爱摆阔,用得着你帮他省钱吗?" "嘘!小声点。"杨晋元连忙制止。"唉,总是不好嘛!订的太贵好像故意敲他竹杠,找间经济一点的店吃吃就算了。" 夏珞凡翻翻白眼。真没见过这么老实的人!"问题是你订不到位子呀!" "我再试试——" "不用试了。"她抢过杨晋元手上的电话,迳自按了电话号码。 "晶华——" 杨晋元一楞。晶华?晶华酒店?这——这太狠了点吧! 夏珞凡自作主张的僻哩啪拉说了一庚串,然后挂上电话。 "这么多人没办法挤一厅,只能拆开人数分上下两楼,就这样。" "等等——什么就这样?你到底订了什么位子!" "楼上自助餐,楼下意大利餐,每人一千元对了,加上服务费是一干一百元。"她说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一千元!"杨晋元都跳起来了。"全部加起来要三、四万啊!你疯啦!斑择第一天到台中,就叫人家花这么多钱请我们吃饭,他会怎么想?" "他会怎么想我哪知道?"她无所谓的耸耸肩。"是他自己要请客的,他又没说不得超过多少预算,意思就是随我们高兴罗!既然有心请客就别怕花钱" "可是……" "好!就这么决定了。"夏珞凡完全不予理会,笑嘻嘻的跑出去宣布。 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所以要吃就要吃最贵的。 第二章 "我爱你,我承认我衷心爱的人是你。" "爱我却又伤害我?为什么?我不懂……" "我爱你,但是我更爱财富与地位。" 财富与地位……他终于说出口了。 她怎会不懂呢?其实她早有答案了。用这种更残酷的方式自我凌迟,为的只是能够死心个彻底。 在财富与地位之下,爱情廉价的令人不屑一顾。 在财富与地位之下,爱情存在的令人啼笑皆非。 她放走了他,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死缠烂打。如果爱情这般现实,那么,她给不起也要不起。 输给财富与地位,她输的无力,却心服口服。 ~~~~~~~~~~~~~~~~~~~~~~~~~~~~~~~~~~~~~~~~~~~~~ 美食当前,可惜杨晋元却是食不知味。唉,这个珞凡真是的。 人家高择都一副被坑的不动不痒的样子,就杨晋元自己在暗地里内疚的要死。做人太老实就是这样,自寻烦恼。不仅自寻烦恼还自愿散财,这才叫真正的冤大头。 "吃完饭去pub?好呀!杨哥哥要出钱怎么会不好咧?"徐婉伶猛笑,有现成的便宜可占岂能白白错过呢?爱占便宜的当然不会只有徐婉伶一人,附和声顿时此起彼落,无关紧要的配角一个个跟着凑热闹,倒是主角还未表态。 "高经理,你今天才从台北下来,可能也有些累了,如果你不是……不是太累的话,要不要也一起去玩玩?"杨晋元先询问主角。心想,要是主角不捧场,你们谁也别想去了。 要去也不是不行,自己掏腰包吧!所谓礼尚往来,我是替你们这群贪吃鬼''赎罪''的。请你们去pub玩?哼!以为我钱多没地方花吗?杨晋元没好气的想。 "去嘛!去嘛!斑经理不去我们的福利就没了,去嘛!"大伙儿忙着怂恿,杨晋元心里想什么他们可清楚了。 斑择果真没今他们失望,一口答应了。 吃过晚餐后,有人先走了,只留下约十多人继续杀到pub再接再厉。还好只有这些人杨晋元稍稍松了口气,人愈多他''损失''会愈惨重。 不用说了,五人小组全员到齐。原本夏珞凡是不想去的,但硬是让另外四个人给拖住了。 "干嘛不去?又不花钱,不去白不去。"赵宇豪强调''不花钱''三个字。 "是啊!杨大哥是出了名的守财奴,要他请客可是百年难得一次耶!"徐婉伶也跟着游说。 "你们这几个呀!就爱白吃白喝,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夏珞凡猛推徐婉伶一把。 "也不是啦!大姐头,你想想……"吴翔中凑近她身边低语:"趁这时候和高大人拉一下关系也好嘛!去pub那种地方心情上会更轻松,容易失去戒心,我们顺便探探这位高大人口风,若是这回高层有什么不利咱们的指示,多知道一些也可及早商讨回应之道,知已知彼、百战百胜,你认为呢?" "翔中说的对。"秋雅屏接着抢话。"为什么这次升洪嘉嘉不升珞凡?肯定有文章。再加上忽然又派一票空降部队下来,怎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唉,还能有为什么吗?除了年资比人强,洪嘉嘉在业绩方面的表现明显超越过她,光是这理由就够充分了。 "对啦、对啦,尽快和高大人混熟以后也好办事嘛。"经过一阵叽叽喳喳咬耳朵后,夏珞凡不去就显得很不合群了。 她为什么不去?一下也说不上来—— 斑择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寻常,是自己心理作用吗?总觉得他眼中带着点狡猾。 "你不妨多留意夏珞凡这个女人。她在公司人缘极好,同事们都很听她的话,尤其是成天和她搅和在一起的四个人,简直可号称''打混五人组''。不过他们打混归打混,要是团结起来也挺麻烦的……"从郭正邦哀怨的口吻中,不难听出他对这五个人的不满。 他正是台中分公司的前协理,夏珞凡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抓到他把柄,一状告到总公司,这才终于斗垮''郭帮''势力。 冰正邦为人嚣张,上司架子十足,同事们早看他不顺眼了。郭正邦以及他的几位亲信,在公司暗地里被称''郭帮恶势力'',很多案子的金钱往来都是在黑箱作业下进行的,污走了公司不少好处。郭正邦暗中图利的事有迹可循,却苦无直接证据。 夏珞凡也是偶然从同行中掌握到了部分线索,便开始一路追查下去;从此,公事放着不管,专心做她的女侦探,联合另外四人拼命搜集郭正邦罪证,为的就是斗他下台一鞠躬。 当然,最后郭正邦被炒了鱿鱼,还得负责赔偿公司损失,落得这般下场,他不呕死才怪。 何止呕死,他简直恨死夏珞凡了。郭正邦和高择原为旧识,虽无深厚交情,但不是只有吴翔中他们才懂得知已知彼的道理,高择也懂。 "你们台中公司这几年在搞什么鬼?新旧案子全都状况连连,上回买主集体告诉工程偷工减料的事还在司法当中,这阵子又有人闹上总公司说合约不实、工程款超收。鸿百旗下没有一间公司像台中这么离谱的,问题之多,说烂摊子也不为过。" 斑择在确定接手台中分公司后,深觉有找来郭正邦问个明白的必要。收黑钱肯定是有的,但也不该做的这么没技巧。 "这些事……唉,我不做也有人会做啦!只不过我比较讨人厌,他们一心想赶我走,这才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郭正邦无奈的哭笑。"要说都没人污钱谁也不会相信,尤其是工程部。案子做的不好,业务也推不出去,干脆就混水模鱼图个凉快,每件案子几乎都卖不到三成,公司当然亏本。" "台中的业绩拿出去真是会笑掉人家大牙,简直难看到极点。"高择花了三天的时间研究台中例年来所有相关工程的损益表,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鸿百建设挖了高择这名大将,原本是计划由地接下总公司的总经理职位,正巧和打算重新整顿台中分公司同一时期,没想到高择竟表明希望出任台中经理的意愿。 舍高位屈下位,这算盘是怎么打的?只有高择自己明白。 "我倒也不觉得台中公司真的己经烂到无可救药的程度,只要你肯多花点时间,还是大有可为。"郭正邦说的是真心话。"你也许可以考虑重新换一批工程部的人。至于业务部一些不事生产的米虫留着也没用,砍一个少一个,免得他们在那边倚老卖老,兴风作浪。" "你指的是夏珞凡那一票?"看来郭正邦有借机报复的意味。 "哼,那女人你留着也没多大用途了啦!"郭正邦嗤之以鼻的。"她现在在自暴自弃,你要一个不求上进的女人干嘛?" "自暴自弃?"此话怎讲? "夏珞凡以前算是个厉害的角色,在没进鸿百时,她就是全台中房地产界出名的一级女销售员,很能冲业绩,向来都是无往不利的。但是后来她……"郭正邦耸耸肩。"我也是听人家说的啦!现任“名扬”企业的副总裁,也就是萧大同的女婿,他曾经是夏珞凡的男朋友。这男人也算聪明,娶个有钱的老婆少卅年奋斗,换作你你会怎么选?当然是选盎家千金呀!夏珞凡和那男的好像已经到了论及婚嫁的地步,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会从中杀出一个富家女来跟她抢老公,而且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抢走了。" 换作他他会怎么选?高择淡淡一笑,没正面回答,只当听了一则八卦。 "可能是打击太大了吧!从此夏珞凡就像少了一股冲劲似,对事业不感兴趣,散散漫漫的混日子。除了和她比较要好的几个男同事,对于其他男人她也爱理不理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开始变得很讨厌、很排斥男人,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名扬''的副总裁你应该见过吧!是个相貌堂堂的大帅哥,要不怎会让萧大同的女儿这般神魂颠倒,不惜以名利去诱惑他而赢来这个老公?"郭正邦说着说着,忽然多望了高择两眼,笑笑:"像你这种face的,就是夏珞凡最讨厌的类型。" pub,一个专门吵死人不偿命的地方。昏暗的灯光、狂热的舞曲,震的人耳朵嗡嗡作响。偌大的空间挤满容人,放眼望去净是一颗颗黑压压的头颅。工作一天的紧绷情绪,全在亢奋的节奏下得到最直接且快速的解月兑。所以,pub夜夜生意兴隆。 夏珞凡本身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她总觉得好吵,每次都是被同事给硬拖来的。 同事们一哄而上地跃入舞池,当然也包括五人小组当中一听到强烈节奏就像浑身被虫咬的四个人。他们知道大姐头不喜欢跳舞,也不勉强她了。处于角落的l型座位,目前位置分配图是这样的 左边一点的地方,坐着高择和他几名“手下”以及杨晋元,一伙人正忙着接耳交谈(音乐太大声了,不用这么暖昧的方式恐怕难以听到对方说什么);而坐在最最最右边的位置,就只剩夏珞凡一人了。她真的是坐在最最最右边的小角落,好像怕和什么毒蛇猛兽靠太近似的。 左右遥遥相隔,仿佛互相不认识的两桌客人,这般景象起码持续了半小时。 般什么嘛!吴翔中他们不是说好是来探高择口风的吗?竟然一个比一个玩的还野,颠舞颠了半小时,他们不累吗?真是体力过人。 唉,好吵、好闷,周围的烟味愈来愈重,让她觉得呼吸困难。 她脑袋低垂,手捧着的gin&;tonic也只喝了一小口她在想什么?发呆吗? 在这么吵杂的环境下发呆?高择一面轻啜着chivas,一面将视线拉向夏珞凡身上。 微鬈的长发随着她低头而松散垂落,半掩粉颊,由侧面角度望去,鼻梁小巧挺直,隐隐可见一双纤长浓密的睫毛,仿佛正微微轻颤着;很是秀气的嘴唇不时吐气,像是不怎么耐烦的叹息动作。 坦白说,高择有些惊艳,他没想到夏珞凡的模样会这般清新雅致。想起郭正邦口沫横飞的数落夏珞凡种种不是,过去她是怎么跟他斗法,又是怎么泼辣的警告他总有一天要他''死的很难看'',还有她在公司的外号叫大姐头总之这许多粗浅的印象加起来,夏珞凡本人都和他的想像有相当大的出入。 但她也不算太让他''失望'',至少他能感觉到夏珞凡对他很不客气,这点倒是挺符合郭正邦的说词。他还是觉得郭正邦把她形容的像悍妇未免言过其实了。 他们好像从办公室那次的''指甲油''事件之后,就没再交谈过了。 烟味怎么愈来愈浓了?夏路凡下意识蹙眉,用手捂鼻。 浓厚的仿佛就在她身边一样——呃?她猛地抬头,赫然惊见一双在昏暗中闪闪发亮的黑眸。 她着实吓了一跳。高择什么时候变成坐在她身边的?她居然都没发现。 "抱歉……"他看她捂着鼻,立刻很识相的捻熄香烟。 "你想抽就抽,这种地方几乎是人手一根烟,满屋子的二手烟,也不差你一个。"她明显的不领情。讨厌!吧嘛不声不响就坐过来她的''地盘''? "也许不差找一个,但是你不喜欢烟味,而我就坐在你旁边,我认为这是起码的尊重。"他唇际那抹淡淡的、很漂亮的笑容,像是不在乎她的态度。 又来了!又在卖弄潇洒了。 "既然你尊重我,那么我也应该尊重你。"夏珞凡嘴里说尊重,但表现出来的样子却像口是心非。"你绝对有抽烟的自由,只要你像刚才一样坐的远远的,不就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吗?" 她探头向左一看,楞住了。"杨大哥呢。不会也下去跳舞了吧?"为什么只剩高择的那儿名“手下”? "他走了。" "走了?" "刚才他接到他老婆打来的电话,说孩子有点不舒反正也没什么事了,我就请他先走了。"意思就是说,她现在是这排l型座位当中唯一的''非我族类''。 这种敌众我寡的感觉真教人不舒服,尤其最高择又一副赖定她旁边座位不走的模样。或许这是套他话的好时机,但——吴翔中他们在搞什么鬼!都这么久了还不回来,一点使命感也没,有得玩就把正经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还说要和高择拉关系哦,拉个头啦! 看来不去舞池把他们都拖回来不行。她站起来。 "去跳舞?"高择竟一把握住她手腕。 她旋即奋力甩开他,动作之大,仿佛刚才握住她的是妖魔鬼怪。"你做什么?"她很不高兴的质问。 "没做什么。"高择摊摊手,无奈的苦笑。她反应激烈的教人难以置信,她果真有“惧男 症”,而且病情还不轻哩! "我看你一个人在这里枯坐了半天,以为你不喜欢跳舞。"他大声说。"如果你不喜欢跳舞,我们谈谈好吗?" 不这么大声说话,肯定会让震耳欲聋的音乐盖过。 "谈什么?"她沉着脸问。 "你先坐下……"忽然,灯光变得更暗,说话也不须再这么大声,因为吵死人的热门舞曲已停止,换上的是柔柔的抒情音乐。 不过,还是很吵…… "哇!流了一身汗,热死人了!" "好渴哦,快、快给我饮料……" 跳够也疯够了,一群人蜂拥回座,七嘴八舌的叽叽喳喳。 "还知道要回来呀!"夏珞凡没好气的推吴翔中一把。 "干嘛?"他灌一大口啤酒,无辜的张大眼问。居然问她干嘛!她简直哭笑不得。 "走嘛!去跳舞……"才下舞池不到一分钟的洪嘉嘉,转身竟缠上了高择。"好啦,去嘛、去嘛。"她声音好嗲——嗲的好恐怖。 "我也要,下一个换我。"又有一名女同事跟着凑一脚。 "我也要。" 这几个女的怎么啦?全得了花痴病呀!没有身为上司臭架子的高择,显然平易近人的不禁令女向事''想入非非''。 "要跳慢舞哦?我奉陪。"赵宇豪一跳出来,吴翔中也不甘示弱。 "我牺牲一点,也下海伴舞好了。" "谁要跟你们跳呀!也不去照照镜子。"顿时呕吐声此起彼落。 同是男人,差别待遇可莫不是普通的大。 这时候,高择突然起身。"也好,就去跳舞吧!"他大步走进舞池。 十几个人眼都直了,惊讶的只剩一片鸦雀无声。高择走的可自然了,自然的——自然的好像连自己拖着夏珞凡都是一件多么顺理成章的事。 对,他不是一个人步入舞池的,还随手拖着夏珞凡。 为什么拖着她! "你——你有毛病!"她忍不住开骂,调头就想走人。高择像是早有预感她会这么做,手一伸,将她拦腰圈进怀里。 "中途离开是很没礼貌的。"他紧紧抱住她的腰。 她又羞又恼又气。"我又不是参加舞蹈大赛,哪来这么多规矩?还有,谁要跟你跳舞?是你莫名其妙把我拖进来的!" "嘘,有人在看你了。"他用眼神示意。"这里气氛这么好,你大声嚷嚷会坏了别人兴致的。"真的耶!她这才发现有人正用''唾弃''的目光斜睨着她,好尴尬。 此刻,音乐柔美优扬,成双成对的男女回旋在他们四周,个个陶醉的不像话,岂容得了她鬼吼鬼叫破坏安宁? "就一支舞,很严重吗?"高择笑。"你以前没跟男人跳过舞吗?这么紧张。" "我为什么要紧张?"她胀红脸驳斥,不过她这次很节制了,记得将声育压得好低。"我只是不想跟你跳舞。" "你对我有成见?"他还是毫不在乎的微笑。 "不敢,你是我顶头上司。"她讽刺。 "是吗?"他笑得真讨厌!"那么,我现在命令你陪你的顶头上司跳舞,你也应该服从的。" 他不由分说便握住她的手,她立刻甩开。"这算不算假公济私?"她怒视他。 "算。"他竟这么回答,又重新握住她。"因为这是我的特权。" 他这次不容她再挣月兑,加深力量,紧紧握牢她的手。"夏珞凡,你现在就像从未接触社交的村姑,小题大作,既封闭又多疑。" 她恨恨的瞪着他。居然说她是村姑,这该死的臭男人! "瞪我做什么?我有说错吗?"他唇际的笑容带着点古怪。"要不你证明给我看,我就知道我有没有说错了。"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什么。"她冷冷的道。"你总是这样吗?" "我怎样!" "喜欢计较。" "我喜不喜欢计较你用不着知道。"她扬起头,定定看他。"不过你可以知道我不喜欢你,非常非常讨厌你。"说就说,怕什么?她豁出去了! 斑择不怒反笑,还笑得挺开心的他这个人是反应迟钝还是脸皮超厚?被人说讨厌竟然一点也不生气。 "你笑什么?"他意得她更火大了。 "你用不着知道。"他学她的口吻。这家伙!夏珞凡恶狠狠的瞪他,一直瞪、一直瞪瞪的只差没扭伤眼珠子。 周围相拥而舞的男女,依旧很有气氛;但属于高择和夏珞凡的''气氛''可也不输给这些人,因为他们多了别人所没有的火药味。 曲已终了,就在不知不觉的时候—— 第三章 九点整,上班时间。 依照惯例,约在八点四十五分左右,会有第一波涌进公司打卡的人潮,而第二波将出现于八点五十五分。更多人是赶在最后一秒钟打完卡,开始享用他们的丰盛早餐。三明治、小笼包、广东粥、蛋饼、烧饼,当然少不了餐餐为你省钱的麦当劳早点喽! 大伙儿说说笑笑、边吃过聊,这般景象看在外人眼里,可能会有点搞不清此地究竟是办公室还是长的很像办公室的员工餐厅。日复一日,习惯成自然,今天也不例外。 九点十分,就在大家吃的过瘾、哈拉的起劲时高择和他的一票人马像幽灵似,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办公室。小笼包这才塞进嘴里,差点没活活噎死! 全部的人不约而同楞住了。对哦!怎么忘了从今天开始,公司多了一位高大人?他们的神经别说比水管粗,简直可嬷美一大根石柱。 这也不能怪他们啦!谁叫昨晚高大人表现的''可图可点'',挺能和大家打成一片的,应该算是有''人情味''的上司。遗憾的是,高择此刻的扑克牌脸,一丝人味都嗅不到。 "开会。"他冷冷丢下两个字,迳自掉头走进会议室。 完了——有人私下吐舌头、有人扮鬼脸,很是认命的收起早餐,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跟着进会议室。 "唉,我会被你们害死……"杨晋元一手抱资料夹、一手频频拭汗,嘴碎了半天。 "干嘛?吃了炸药!"吴翔中手指前方,压低声嘀咕。他说的当然是高择。 "天晓得,他有下床气吧!"徐婉伶努努嘴。 "昨晚不是还很‘善良’吗?"赵宇豪用手肘抵一下夏珞凡。 "没听过笑里藏刀吗?"夏珞凡冷哼。 "我是说——你昨晚不是下海陪跳舞吗?没逗得咱们高大人龙心大悦?" "再说就撕烂你的嘴!"夏珞凡狠狠瞪他。"要让你的高大人龙心大悦就去找舞女啦!我道行没那么高深。" 镑个部门全员到齐,会议窒已经很久没挤进这么多大了。 "高经理从今天开始正式加大台中分公司,还有几位新同事,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杨晋元以地主身分开场白。 原以为这段开场白只是单纯的新同事介绍,没想到还暗藏玄机。高择人马共有十名,其中五名入主工程部、四名分配到业务部,另外一名担任会计工作。这十名有的是主任、有的是组长,和旧有的主管形成职位重叠的怪异现象。 这算什么?监督吗?大家心里都有点不爽。不爽归不爽,又能怎样? 人事定案后,接下来就算是高择的''个人秀''了。 "你们现在拿到的这份资料,就是公司即将在一个月后推出的新案子,‘鸿百尊爵''。"高择修长的指尖弹了一下厚厚一叠的文件。"相信这个早已酝酿了一年的case大家并不陌生,可是很奇怪的我现在看到的市调、企划、销售、广告所有相关报告,没一样是完整的,甚至有些连做都还没做,为什么?"在他俊逸的脸上写满极度不悦。他站起身,很不客气的将资料夹扔在会议桌上。"谁能说明一下,这是为什么?" 谁能说明?还不就最倒楣的杨晋元。"是……是这样的,有部分企划需作大幅度的更动,所以还不太完整。市调已经开始着手去做了,应该可以……" "只剩一个月,一个月!"高择不怎么耐烦的打断他。"现在已经到了所有筹备工作收尾的阶段,却还有更多的事才正在进行当中。你们没推过工程吗?就算刚入行都没这么离谱!"他训斥的声音加深了严厉。"一件从无到有的新工程,是公司投注了大笔金钱和心血的结果,是让你们拿来混薪水的护身符!" 所有的人都沉默低头原来新官上任的这把火直等到今天才发作的,蓦然回首,昨晚状似和睦的景象真是教人唏嘘不已啊! 哼,就知道你迟早会先来个下马威,伪善!夏珞凡暗地里大肆唾弃。 "就目前现有的资料,请每位主管轮流报告今日以后的工作计划。"高择出了一道难题便重新入座,天晓得被点名的主管却个个如坐针毡。考验临场反应吗?事先没预作准备哪来的报告?这不是摆明要人难看! 第一个‘赴死’的是工程部主任,不用说了,报告内容七零八落外加狗屁不通。接下来的也好不到哪去,耗了一个多小时只像在考验高择所剩无几的耐性。大家都太紧张了,内容空洞倒也罢,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才是高择再也听不下去的主因。 "够了!"他这次真的火大了。"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明天早上重新报告一次,我不希望今天的事明天再发生。" "还有。"他陡然站起。"业务三组从后天开始到正式进场之前,必需每天集中研习上课;散会。"高择说完人就走了,留下一群错愕不已的业务人员。 "不……不会吧!每天耶!有必要这么激动吗?"秋雅屏都快哭了。"那不就每天都得绑在公司里头?呜呜……人家不要啦!" "不要就去找高大人抗议呀!问题是你敢吗?"徐婉伶没好气的一扭一扭走出会议室。 "又不是每个业务都要进场,为什么三组都得一块儿遭殃?那多冤枉啊!"吴翔中一张脸比苦瓜还苦。 "不这样整我们怎显得出人家位高权重……"夏珞凡就显得倒楣多了,说话的同时,高择冷不防又出现在会议室门口。 害她吓了一跳。除非他没耳朵,要不他八成听见了。 "夏珞凡。"还指名道姓咧!丙然。她硬着头皮迎上他视线。想骂人吗?骂就骂! "我的秘书还要周几天才从台北下来,这阵子麻烦你代劳一下。"他又是说完就走人。 什么!?"我?为什么是我?"夏珞凡哇哇叫。谁理她,高择都走远了。 "为什么是我?"她又大叫了起来。 徐婉伶她们也只有耸耸肩的份。"能者多劳吧!" 原来真正的''高潮''还在后头。 同事们今天特别安份,全部赶在二点午餐时间结束以前返回公司。没想到不过是吃了顿饭回来,整座办公室风云变色!一张公文,小小一张公文吓的大家午餐吃的差点都吐出来了。 "以后未达指定业绩三分之二……月薪减半……"秋雅屏浑身无力的喃喃。"快,快扶我一下,我要昏了。" "要昏的不是只有你啦!"此刻可说是群情激愤。开玩笑!减薪?薪水可是他们的生命,怎能说减就减? "还有……业务三组各派五名协助市调,并于每日下班前交回当日市调报表……"夏珞凡脸色大变。"为什么要叫我们去做市调?市调组都没人了吗?" "不要啦!不要啦!还要每天交报表,人家不要去晒太阳啦!"女性业务抢先发难。 "他摆什么架子?一来就搞的大家人仰马翻!"夏珞凡气呼呼的嚷。 "小声点。"杨晋元连忙劝阻。"高择在他办公室里,你别说的这么大声。" "我就是大声,怎样?"夏珞凡才不怕。"假公济私的小人。" "不要再说了……"杨晋元急的就快捂上她的嘴了。 "他自己都承认假公济私了,还会怕人说吗?"她冷哼。 "唉……"赵宇豪无端叹息。"想起昨晚和乐融融的景象,真是倍感凄凉呀!" ¨早就叫你们别信他了,现在知道了吧!"夏珞凡翻翻白眼。 "嗯……嗯……"吴翔中也不知在嗯什么,迳自猛点头。 "干嘛?中风啦!"徐婉伶笑骂。 "过来,过来。"吴翔中招招手。紧急会议时间。其他因人一头雾水地随他走去角落。 "到底是什么事?神秘兮兮的。"夏珞凡问。 "我想到——你!"吴翔中一根指头忽然伸到赵宇豪面前。 "我?"赵宇豪一楞。 "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就是上回和我们去打球的那个——那个——" "大块仔?"赵宇豪用台语接着答。 "对!对!就是那个胖子,我怎么忘了他叫大块仔?"吴翔中哈哈笑。 "请快点言归正传。"徐婉伶不耐烦的催促。 "好啦!宇豪,记得你那时不是说那个大块仔以前在台北工作,他好像就是在禾京建设,对不?" 赵宇豪点点头。"又怎样?" "那就找他来物尽其用一下"吴翔中嘿嘿好笑。 晚上八点钟,大都走光了,只有夏珞凡还困在公司打报表。不只打自己的,还得帮分身兼当侦探的赵宇豪也打一份。 "我约了大块仔吃饭。大姐头,万事拜托了。"赵宇豪的意思就是不回公司了,他的万事拜托就是提醒夏珞凡记得帮他打报表。赵宇豪可是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才找到大块仔。在这几天里,高择盯case盯的紧,大伙儿都有点吃不消了。"人都有把柄的嘛!就像我们当初逮郭正邦那时候一样;掐死他脖子,郭正邦不也很快就玩完了?"吴翔中的意思就是——现在换逮高择的小辫子了。 斑择过去有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迹’,没人知道,不过试试也没啥损失,能不能奏效就看赵宇豪的了。当然,要想撵走一个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如果能做为威胁,让高择因此而有所收敛,那他们不就能再回去过着混照打、鱼照模、钱照领的幸福日子了? "啊——"夏珞凡猛打哈欠,两眼无神的盯着电脑萤幕。 唉,掰不出来怎么办?她很久没做过市调了,现在想掰都掰的吃力。 好困。她揉揉眼晴,很不淑女的又打了一大哈欠,摊开双臂伸伸懒腰——咦?这个好! 不经意的仰头,瞥见一个叠一个、一排又一排的档案夹就堆在柜子上。那些全是去年结案的周期资料,不去找旧的市调出来充数就好?只要把名字和区域做番修改,重新影印,不就成了两份刚出炉的日报表?嘿嘿,我还真不是普通聪明呢!夏珞凡乐坏了的想。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随手捉来一张椅子——这种办公桌椅底下是轮子,站上去可得小心一点,要不然椅了很容易滑动的。她月兑下高跟鞋,小心翼翼站上椅子,举高两条手臂翻了翻因日积月累而覆有些许灰尘的资料夹 "你在做什么?" 斑择!不会这么巧吧!夏珞凡一惊,本能的回头望去天啊!这一转动,转的不只是脑袋,还有椅子滚轮,就在原地不受控制的一圈打滑后,夏珞凡连人带椅翻了过去。臀部急速着地! 包衰的事还在后头。来不及放稳的资料夹也跟着应声掉下,精准无误的砸在她身上。从她掉头到跌落,只有短短几秒钟,就算高择有心抢救也太迟了。 他连忙冲上前去。"你流血了——很痛吗?" 废话!痛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当着他的面摔的这么难看,她真恨不得有个洞能钻。资料夹好像是砸中她额头,额头有种刺痛的烫的感觉。羞愤加上疼痛不已,连想起身也无能为力了痛的四肢发软,偏偏那张天杀的椅子还压在她腿上,不能怪他——他只不过很好心的帮她拉开正压着她的椅子,相信换成任何人都会和他做同样的一件事。 撕!刺耳的布料撕裂声之后,是夏珞凡惊天动地的连连尖叫。"啊!我的裙子……哇!我的裙子破了啦!" 真的不能怪他。谁晓得她的裙角会勾在椅子上?他使尽拉开椅子的同时,被勾住的裙角连带受到波及。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高择也只好很认命的猛赔不是。 "抱歉有什么用?你……你……"她一面强忍剧痛,一面还得拼命拉裙子以防春光外泄。能不拉吗?内裤都快跑出来了。愈想愈气人!"你干嘛突然跑回来?莫名其妙!" "我回来拿点东西。"这也要算到他头上?好吧!算他倒楣,反正受伤的人最伟大。"你能自己站起来吗?"他从口袋模出一条手帕,轻拭她额头上的血迹。 她旋即偏过头躲开:"会弄脏你的手帕,不必了。" "没关系……"他再擦,她又躲。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我说不必你听不懂吗?"该死的家伙,她痛的就快痉挛了,为什么还得咬紧牙根应酬这个罪魁祸首?可恶!要不是他她也不会摔这一跤。 "你这女人真不可爱。"他无奈的摇头。 "你不说我也有自知之明。"她瞪他。"不是回来拿东西的吗?拿了就快走。 "你到底能不能自己站起来了"他答非所问。 "这是我的事,不劳你费心。"开始由疼痛变麻痹了,她还不忘死鸭子嘴硬。他又摇摇头,二话不说便将她整个人抱起。 "喂!你……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她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高择竟会动手抱她。"我不要你管,放我下来。" 臀部以下痛得没力,两只手总算还派的上用场,她死命的推他、捶他,不时哇哇大叫:"我高兴在地下坐到天亮,你管的着吗?我不要你帮,就算你帮我我也不会感激你的,告诉你,我绝不领情的……" "闭嘴!"他大吼一声;"再吵我就把你从窗子丢出去。" 呃?这里可是廿五楼耶!"丢啊!有本事你就丢! 她这张看起来很甜美的小嘴,为什么就爱说一些教人头痛的话? "你额头都流血了,不痛吗?你刚才一撞到地面,现在也不痛了吗?" "不痛。"她比起石头还顽固百倍。要真是不痛的话,她老早就跑了?怎么还会困在他怀里? "很好。"只见他笑得阴险。"那你就坐这里吧!" 她怔了一下。他居然把她放在一张铁柜上面。铁柜不高,只有约半个人高度上这张铁柜是平日公司收放杂志报纸的地方。 "还好你不胖,坐不垮这柜子。"他望着一脸愕然的她,暗地里窃笑。 "等等——你把我放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不痛吗?你自己下来。"他挥挥手就想走人。 "喂!你……这么高我怎么下来?"她恼火的叫。"不高啊!两腿一伸就下来了,很简单。"他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什么?喂!喂!"眼看着他就要踏出办公室大门了。"你有病呀!无缘无故把我放在这里,就这样叫我自己下来了" "不可爱的女人是该受点教训的。"他那欠扁的微笑看在她眼里简直恨的牙痒痒。"你不是高兴坐到天亮吗?如你所愿。" 他真的走了! "高择,你王八蛋!"她气急败坏的对着大门叫骂。真没见过这么恶劣的男人!是他害她受伤的,竟然还变本加厉欺负她。 "高择,你最好保佑没把柄被我逮着,要不别想我会放过你,我珞路凡跟你誓不两立……"她试着伸下腿的同时嘴巴可没闲着,连连咒骂不停。"没度量、心胸狭窄、小理小气的娘娘腔……心理变态的臭男人……" "哇!"痛死了。不行,腿一拉直就痛的要死,就算她能忍痛下去也站不住,肯定会直接摔到地下。再摔一次她恐怕就要半身不遂了。无助望着其实不高的地面,隐隐作痛的感觉爬满全身,她好恨啊!"高择,我恨死你了……" 斑择当然不可能丢下夏珞凡就不管了。他不过是到楼下的工程部拿医药箱,顺便吓吓她而己。臭虫都没他这么讨厌吧!怕他在夏珞凡眼中比一只臭虫更惹人厌。照理说被讨厌了,自己就应该识相点,反正多接触也是碰钉子。但是——为什么不呢?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夏珞凡噘着唇、脸色发白,一条腿要伸不伸的,像在强忍痛楚试着自己下来,可惜,连续失败了好几次。 "需要别人的帮忙就开口,有时多余的倔强只会令自己更得不偿失。" 她猛地抬头,刹见去而复返的高择时,眼中浮现一抹喜色前后不到三秒钟,她又扳起脸了。"你又回来干嘛?"她怎能露出那种急待他前来相助的表情?太没骨气了。 "你坚持还是要坐在这上面吗?"他笑问。 "是你发神经把我放在这里的!"她发白的脸又气得转红。 他举高医药箱。"想不想下来擦擦药?你额头还在流着血。" 原来他不是走掉,而是跑去拿医药箱?可恶!居然耍她。 "流就流,这么点血流不死人的。"她冷哼。"这样吧!只要你合作,擦完药我就抱你下来。" "不必……" "你再说不必我真的要走了。"他打断她。"我一走,你很可能就要坐到天亮了,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觉得自己很愚蠢吗?" 耙说她愚蠢!"是你害我的。"她像怕他听不见似,大声吼叫:"你先是害我跌倒,又害我坐在这里动弹不得,这一切全是拜你所赐的,你竟然还有脸在我面前大言不惭?" ¨就当是我不好,那我现在要帮你擦药了你又不肯?" "我……¨ "你还想再耗下去吗?"他将医药箱放在柜子上。"擦完药,我抱你下来,送你回家,ok!" "谁要你送?"哼!你ok我可不ok。 斑择眯起眼睛看不看她,冷冷的笑:"你知道吗?你已经错过最后一次机会了。"他又掉头离去,不忘再恐吓她两句:"我这次不会再向来了,你最好相信。" 夏珞凡又急又气。她相信!她相信他这一去真的不会再回来了!那她怎么办?像个白痴呆坐在柜子上吗?"我说不要你送我回家,没说不要擦药、不要你抱我下来!"她冲口而出。 唉,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这话说的有理。但是,还有另一句话说的更好,''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多亏你及时想通了。一开始这样不就好了?"他满意的笑容在她看来简直和小人得志没两样。 他打开医药箱。当夏珞凡看他拿出一瓶白色药水时,候地倒抽一口气。 "这……这是双氧水耶!" "你的伤口沾满灰尘,先用双氧水消毒再上药。"他拿出棉棒沾取药水。 "不要,会很痛的。"她立刻拒绝。 "忍耐一下就好了。" "痛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说的轻松。可是……会很痛的呀!" "这里只有一个临时应急用的医药箱,能用来消毒的方式也就这么一种,你别太挑剔。"眼看着他那根棉棒已举到她面前了。 "我不是挑剔,而是……"她下意识躲避。 "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稍微忍耐一下吗?"他摇摇头。"别像个三岁孩子似的,难道还要拿糖果哄你你才肯屈服?" 她横眉竖眼的瞪视他。"还不快擦?"就算会活活痛死也得忍到底,总之就是不能被他看扁。 当含有独特刺激性的双氧水触碰到她伤口时,她差点没痛的跳起来。 "啊!"她当场哀号尖叫。她想忍,她不想被他看扁,但——她真的忍不了嘛! 痛呀——痛的她眼冒金星、毛孔紧缩、呼吸急促。她很''客气''的只哀号了一声,接着就以死命咬唇强迫自已不发出声音。写满痛楚的眼睛闪着一丝光泽,就是不许已然盈眶的泪落下。 近距离的敷药同时,高择默默凝望着她脸上倔强中潜藏软弱的神情——整齐服贴的眉,似柳婉蜒,漾着薄雾的明眸仿佛一池映月湖畔,波光粼粼,澄澈中有抹难喻的娇美,而随着细细流转出的妖媚,是很浓郁的女人味。那双柔女敕的唇都让她给咬红了 "别咬了,你不是连嘴唇都想流血吧!"他淡淡的笑,指尖轻刷过她的唇,她能清楚品尝到那略带粗糙的触感——她怔一下,也松了口。伤口当然还是痛的,但他很温柔为她敷药的动作,却有种令人不由自主忽略疼痛的奇妙感觉。奇妙的感觉她八成脑子坏了! "来,把手给我,我抱你下来。"高择朝她摊开自己双臂。 她摇摇头。 "又怎么了?"他很是无奈的问。"该不是要跟我说男女授受不亲吧!" 她又摇头,绷着的脸儿,加上倔强又无助的矛盾表情,实在有点逗趣。 "我只是抱你下来,不会吃了你。"他含笑的眼睛显得分外明亮。总觉得这话说的真暖昧。 她内心是尴尬的,不过没表现出来。"你抱我下来。就立刻把我放下。"她还先谈条件哩!他咧嘴笑开了:"我没事一直抱着你干嘛?练臂力吗?" 她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很糗。生硬的将自己两手给他,他侧抱下她——同一时间,她两只手还得忙着变换姿势,牢牢压住破损的裙子以防春光外泄。 她的一举一动他全看在眼里。"我像吗?瞧你紧张的。"他低头望着她,笑的眼都弯了。 她觉得耳根渐渐发烫。槽了,她一定脸红了,她怎能在他面前脸红呀! "我……我不是……"噢!她到底在做什么,居然还口吃了起来。 他没移开视线,依旧定神地望着在他怀里的她他或许不用练臂力,但他却不想这么快放下她。她身子软软的、脸蛋红红的、发香淡淡的——他竟不舍得放下她。她在他那黑黑亮亮的眸子注视下,有点狼狈、有点局促,连呼吸都紊乱了。 怎会这样呢!难堪死了。"放……放我……放我下来……"她说的好吃力。 他像是一怔,只好放下她了。"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了!"她紧张兮兮的拒绝。 "你走路还一拐一拐的,怎么自己回家呢?还是我送你吧!" "不——"她带着点神经质奋力摇头。 "咦?高经理你也还没下班啊!"忽然从大门走进来的赵宇豪,一看到高择惊讶极了。他以为公司只剩夏珞凡一人,没想到高择也在。 "宇豪!"夏珞凡仿佛见着了救星,忍痛走向他。"你来的正好,送我回家。 "你怎么了?"赵宇豪盯着她很不自然的走路姿势。 "她扭伤腿了。"高择淡淡的说。 "扭伤?怎么会这样?"赵宇豪连忙张手接住扑向他的夏珞凡。 "先走好不好?我慢慢再跟你说。"夏珞凡一心只想快快离开此地。离开高择! "好是好,不过我看,还是我扶着你走路吧!"他将夏珞凡一只手臂挂在自己脖子上。他侧过脸对高择说:"高经理,我们先走了。" 斑择点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他送或者赵宇豪送有分别吗?高择在心里自问。夏珞凡究竟是讨厌他还是怕他? 阵阵狂笑,伴随着光阳125奔驰在大马路上。 "你再笑我就从背后勒死你!"夏珞凡在后座大声叫骂。 "为了篡改报表跌下来大姐头,我真是被你笑死了?"赵宇豪的笑声因急促的风速而散乱开来。 "喂!我可是为了帮你写报表耶!都是你害的。"她没好气地说。 ¨你这下糗了,还反过来欠高择一个人情。"他取笑她。 夏珞凡只说高择帮她擦药——其他的事,一律跳过。 "唉,命运弄人呀!没逮着人家把柄就算了,竟还欠下人情债。"赵宇豪突然说的一副感慨万千。 "什么意思?" "我今晚花一千块听了高择的丰功伟业,你说什么意思?"赵宇豪大声反问。 "那就是徒劳无功了?" "宾果!"他装个怪声音。"大块仔狠吃我一顿,也很尽责的口沫横飞说了一堆,总结只有简单几个字:为人海派、做事严谨、能言善道、手腕堪称一流反正没一样对高择不利的啦!" "你那个同学以前在‘禾京’担任的不过是基层职位,就算有内幕恐怕也不是他会知道的。"夏珞凡早有预感。"我上次就说了,这办法八成行不通。" "此路不通,就换别条路走。" "哪条路?" "叫鬼点子最多的翔中去想啊!" 没错,吴翔中鬼点子虽多,却都是''烂计''。说到''烂计''——夏珞凡可真不冤枉他呀! "什么!你……你说什么?"夏珞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棒天一上班,吴翔中也算不负众望立刻又提出新计划。 "大姐头千万要保重玉体呀!"吴翔中作势搀扶。"再跌二次就真的瘸了。" "少诅咒我了……"夏珞凡揉揉依旧酸痛的脚踝,但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件事。"翔中,这……这方法太……太那个了吧!" "哪个?" "就是太伤本了嘛!"赵宇豪自以为是的帮夏珞凡解说。"昨晚请大块仔吃顿饭找还花的起,这次这个我先说了,我没钱。" 谁在跟你讲钱呀!夏珞的话才到嘴边就被吴翔中抢先了。 "所谓养兵千日,就为了这最重要的一刻。"吴翔中算盘打的可精了"我们可以花公基金嘛!要大姐头签个字就行了。" 夏珞急都急死了。"先不管什么公基金的——这种方法好低级,还是不要吧!" "低级?有这么严重吗?"吴翔中一点也不觉得。"总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你们看,像杨大哥,他也算和我们同一挂的,多一个''自己人''做起事来多方便呀!所以了,巴结一下一高择也没啥不对。" "可是——高择和杨大哥很不一样耶!"秋雅屏说。"杨大哥本来就是好好先生,耳根子软也比较容易摆平。" "难说!其实高择的个性我们也还模不透,也许他在‘那方面’特别脆弱哩!"吴翔中暖昧的嘿嘿笑。 "那——就试看看了,我没意见。"徐婉伶耸肩。 "都没意见吧?"吴翔中问。 赵宇豪和秋雅屏同时做个‘不妨一试’的表情。当四人目光集中在夏珞凡身上时——她心猛地一缩,感觉好不舒服。 第四章 罢来到‘大富豪''时,高择是意外的。原来赵宇豪和吴翔中搞得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就为了带他到这种地方。这种地方通常泛称酒廊。 "你们今晚这么好兴致?"高择苦笑,除了应酬,他平日并不喜欢来这样的场合。 "偶而来玩玩有益身心健康嘛!"吴翔中暖昧的笑。 既然是酒廊,坐台小姐自是不可或缺的要角。反正花的是公基金,不痛不痒,赵宇豪一口气就向妈妈桑要了五名小姐。人多一点容易炒热气氛,要想灌酒也不算难事了。索价不菲的洋酒抓来就开,薪水阶级向来难展豪放的窝囊,今天总算得以扬眉吐气了。 "你的奖金就这么玩掉,不觉得可惜吗?"高择对着吴翔中笑问。 "还有剩啦!你们可别替我省钱哦,我难得这么走运,今晚一定要玩个痛快,不醉不归。"吴翔中打哈哈带过,接着一声令下:"还不快斟满?动作太慢的要打。" 五名莺莺燕燕叫得叽叽喳喳的:"哎哟!哦,一来就要打人家……" "是啊!吴董真坏……"管他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来这里消费的一律都是''董''字辈的。这是个只认钞票不认身分的地方。 "你叫……" "蓝妮啦!董仔这么快就把人家的名字忘记了,讨厌!"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染了一头火红髻发,不掩风骚的大发嗲劲。 "哇,我鸡皮疙瘩都掉满地了。"赵宇豪耍宝的猛打寒颤。"蓝妮,你搞错对象了,你要撒娇的不是这个冒牌董仔,正牌的董仔在这里啦!"他二话不说就将蓝妮推向高择,笑嘻嘻的说:"你今晚要是没好好服侍我们高大人,就把你拖出去给斩了!" "好凶哦!吓坏人家了啦!"蓝妮做作的比起演戏还夸张,像团强力胶粘进高择胸膛,又拉又扯的。"原来他们都叫你高大人啊?"蓝妮一张脸儿仰在高择面前。"人家不管啦!斑大人要替蓝妮作主。" 斑择觉得啼笑皆非,这种不太高级的打情骂俏真教人反胃。 赵宇豪和吴翔中悄悄交换了眼神。高择似乎对这个蓝妮不怎么感兴趣,那还不快换一个? "唉,你走开啦!我们高大人看不上你。"吴翔中机灵的拉走这个三八,换个看上去顺眼一点给高泽。 "还不快向高大人自我介绍?"希望这次的大搬风能奏效。 "我叫雪莉。"照旧是厚厚的一层妆,不过起码她不像蓝妮的红狮子头,高择是否会觉得满意呢?雪莉的敬酒可是不含糊,仰头就干了;高择也很给面子的一饮见底。 这表示满意了?赵宇豪和吴翔中总算放下心中大石。 "很好,再替高大人斟酒……"他们两人就怕高择喝的少,拼命催促。 吴翔中模到高择身边,压低声嘿嘿的问:"这个不错吧!妈妈桑说她还不到廿岁,算幼齿的啦!" 他那样子真像皮条客。高择挑挑眉,用无所谓的口吻:"只要不是男的就好。" 哦?这么不挑食?吴翔中心想:那就好办了。高择当然无所谓。反正兴趣缺缺,换谁不都一样吗? ‘大富豪''对面有间营业到凌晨的火锅店,夏珞凡和秋雅屏、徐婉伶就窝在这里探勘前线最新状况。"大热天吃火锅,亏你们想的出来。"夏珞凡没啥胃口的用筷子翻翻热气腾腾的石头火锅,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挟的放下筷子。 "没办法嘛!谁叫''大富豪''的对面就只开这种店。"徐婉伶倒是胃口大开,塞了满嘴的食物。 "是啊,在这里多方便,看的一清二楚。"秋雅屏指指窗户。她们还特地挑了二楼靠窗的位置,整片的透明玻璃,相当利于观察。 "不吃白不吃,快吃啦!"徐婉伶自己吃得很乐,更不忘劝别人同乐。 "吃就吃,犯不着像饿死鬼投胎吧!"秋雅屏张嘴塞进一片鱼板。"你那是什么吃相?真难看!" "拜托,又没男人,装斯文给谁看呀!"徐婉伶才不在乎,继续她的狼吞虎咽。"珞凡,多少吃一点嘛!你晚餐不也没吃吗?现在都快十一点了,你不饿?" "不饿。"她懒懒的摇头。"我一点胃口也没。" "为什么?" "不饿还要有理由啊?笑话。" "我晚餐吃了一大碗面,现在也不太饿了;说真的,我比较想睡觉。"秋雅屏一手支着下巴,嘴里合着筷子。"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监视?反正灌醉高择是翔中和宇豪的工作,我们隔岸观火也帮不上忙。" "对哦!为什么?"徐婉伶和秋雅屏两人四只眼睛盯着夏珞凡要答案。因为监视这主意是夏珞凡提议的,虽然很不幸的只能待在这间火锅店。 "就是翔中和宇豪办事,我才更要监督。"夏珞凡急忙解释。"你们不觉得那两个家伙向来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吗?我不放心。" 这点倒是。不过秋雅屏仍有疑问:"天下男人一般色,有酒又有女人,可说万事俱全了,应该不可能失败吧!除非高择不是男人。"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不是男人?你看过呀!"徐婉伶笑着开黄腔。 "我看过别的男人的,这样你满意没?"秋雅屏槌她一拳,又回头问夏珞凡: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我哪有。"夏珞凡敷衍搪塞。她真有心不在焉吗?其实坐在这里监督是有点无聊的,她嘴里说不放心她心里真正不放心的又是什么?唉,愈想愈烦。 吴翔中做这提议实在是很荒谬,但五人里四人投了同意票,她也不好硬是唱反调。说什么进贡女人是攀关系的第一步,真是烂主意!最荒谬的是,他们连房间也早已订好了。他们好像当高择是‘久旱未逢甘霖’的狂,随便送个女人就能讨好他。 那些酒廊小姐是不是都很美艳?很骚包?很会勾引男人?如果够美艳、够骚包、够会勾引男人,那不必是狂也能兽性大发了。高择也是吗?他到底会不会和酒廊小姐上床?会不会—— "搞什么鬼!"夏珞凡忽然烦躁的拍桌子。 "你干嘛呀?"秋雅屏和徐婉伶吓了一跳。 "为什么还不打电话来了那两只我看没迷倒高择自己反倒先被迷死了。"她两眼像要喷火似的紧盯徐婉伶那只大哥大。 "就快打来了吧!你大姐头交代要打的电话,他们不敢不打啦!" "那怎么还没打?电话没电?接不到讯号?还是忘了开机?"夏珞凡神经兮兮的很。 "有啦、有啦,别紧张。"真不懂夏珞凡怎会这么激动。"我这只台湾大哥大收讯一向良好,不可能收不到的。" "可是——" 谢天谢地,大哥大终于在紧要关头响了! 徐婉伶正打算接起电话,夏珞凡已经忍不住扑上前用抢的。"喂?宇豪?我打死你咧!这么晚才打来第一通电话。" "我哪知道高择酒量会这么好?灌不醉他我有什么办法?"赵宇豪是躲到厕所来报告恶耗的。 "真的?你们灌不醉他?"这话在夏珞凡听来不是恶耗,简直是喜讯。 秋雅屏和徐婉伶莫名其妙的互看一眼。为什么夏珞凡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他多少有些醉意啦!不过离醉翻还有一段距离。"赵宇豪说话有些大舌头,他自己都快醉的差不多了。"就赌最后这半瓶吧!要不再这么胡乱开酒下去,我和翔中就要倒贴了。" "那……那就算了,花光公基金就惨了,会被发现……喂?喂?"她话还没说完,电话居然断了! "真的就这么算了?"秋雅屏问。 "我怕他们花光公基金嘛!"夏珞凡没好气的放下大哥大。这当然只是她的借口。 斑择早已发现这两个人是有计划的想灌醉他。问题是,为何要这么做? "喝啊!斑……高大人,再喝……"吴翔中酒量不太好,几杯黄汤下肚脸就红了,连话也说不清楚。 酒量好并不表示不会醉,整个胃像泡在酒精一样,高择觉得头也有点昏了。 看来他们是非灌醉他不可,要再这么磨蹭下去的话,不如装醉。装醉不就能知道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了吗。要装醉不难,尤其是在两个神智不清的人面前装醉。 "ok了!" ok?夏珞凡像听不懂这两个英文单字的意思。"你说什么?" "我说高择醉死啦!"赵宇豪捎来第二通电话。"想想好像也不太对,他这么醉还能''办事''吗?" "办什么事啦?"夏珞凡好想哭。高择你真没用!居然就这么醉了。 "大姐头,跟女人上床叫办事啦!"赵宇豪头昏昏的叫。"噢,我真的快不行了,别让我再说这么多话,我想吐——呕!" 他在电话那头就呕了起来,夏珞凡皱眉:"你少恶心了。" "我比那个……那个已经冲到厕所吐的一塌糊涂的人好多了……哈,你们没看到,翔中脸都绿了。"我管你红的绿的。"那都不能办事了,还要怎么继续?" "用抬的把他抬到房间啊!"赵宇豪真怕一会儿抬不动高择,现在他都吐得快手软脚软了。"一张大床……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哈哈……"赵宇豪怪里怪气的笑了起来。 夏珞凡不耐烦的骂:"神经病,别笑得像变态。" 他边笑边说:"大姐头,要办这件事啊!靠的可是男人的本能,有味、有女人,男人沉睡的本能会在瞬间自然觉醒……懂了没?反正……反正就把高择和雪莉送作堆就是了啦!" 雪莉?就是今晚负责替高择''温床''的女人吗?夏珞凡不受控制的脸色大变。"这……这……"她竟无法言语了。 几分醉意的赵宇豪听不出她的异样,迳自往下说:"我现在就把高择抬过去房间,十分钟……你们十分钟后把车开到大门口来载我们……" 夏珞凡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早已断线的大哥大。 "怎么?宇豪说什么?"徐婉伶从她僵硬的五指中夺回自己的大哥大,夏珞凡那模样可真像要活吞了她这只小海豚似的。 "他说十分钟后到门口接他们……"她说的有气无力。 "那就是成了嘛!"徐婉伶笑呵阿的说。"珞凡,看你那副表情我还以为又出状况了,耍我们呀!" "是啊,是啊,我也以为事情搞砸了呢!"秋雅屏对着一面小镜子补口红。 "我是什么表情?"夏珞凡自己都楞了一下。 "像快哭了的表情。" 快哭了?她吗?"我哪有?你们眼睛月兑窗啦!"她旋即哈哈大笑几声,故作轻松愉快。 "我快睡着了才是真的,好困哦!"她接连用笑声和打哈欠声掩饰自己内心的沉重。唉,她到底在做什么?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哦!斑择将会和谁上床,与她何干?一点也不关她的事。 "我也困死了,再不回家睡觉我明天真的会爬不起来。"秋雅屏迫不及待起身。 "走吧!我们先到门口等他们两个好了。" "等等——还有好多东西没吃完。"徐婉伶还对那锅火锅念念不忘。 "还吃?你有完没完啊!再吃我就诅咒你胖到八十公斤……"秋雅屏凶巴巴的送她一拳。 一个只顾着吃、一个满脑子只想睡觉,秋雅屏和徐婉伶都没把刚才夏珞凡瞬间的反常放在心上。这么好?不只替他开房间,连女人都帮他准备了。高择在意识仍清楚下,很不客气的将自己全身重量放给赵宇豪。 "哇——好重,个头比我大又比我壮,我快被压死了……"赵宇豪很是吃力的一路扛着高择、一路醉言醉语的大发牢骚:"死翔中、臭翔中,就只会吐……没用的东西,也不来帮我扛……"幸好旅馆就在对面,要不他可能会当场气绝身上。 "高大人happy,我们也happy……高大人可别忘了,是我们帮你找happy的哦!只要高大人今后高抬贵手,那就……你happy、我happy,大家都happy啦!"赵宇豪当真以为高择醉得七荤八素,很自然便失了警戒心,满口胡言乱语。 他刚才直接就在包厢里打电话给夏珞凡,高择全都听见了。 斑择听见他叫大姐头今晚的闹剧夏珞凡也有份? 那就表示五人小组全都有份了。随便找个女人就想收服他?简直是异想天开。他高择还没饥渴到这种地步。不过,睡个觉再离开也好,酒意未褪开车很危险,要是半路碰到警察临检更麻烦。 至于那叫雪莉的女人顶多用几张钞票打发她走就行了。 "我郑重警告!你们两个胆敢给我吐在我的宝贝车上,我一定踹的你们满地爬!"徐婉伶杏眼圆睁地瞪着两个活像战败伤兵的人影,正勾眉搭背、东倒西歪来到她面前,忍不住激动的哇哇大叫起来。 "一身的酒味,臭死了!我看你们自已招计程车回家好了。"徐婉伶这辆才买不到半年的tereel,简直比她的命还重要。 "喂,你真没良心耶!我和宇豪为了大家的幸福,不惜牺牲色相下海陪酒,你说这是什么屁话……"吴翔中的脸还是青色的,说起话像快断了气。 "就是说嘛……不然你们去喝啊!你以为洋酒是白开水?几杯下肚不痛不痒哦……"赵宇豪比起吴翔中好一点,但也差不多了。 "好了啦!别再斗嘴了,快上车。"秋雅屏不耐烦的催促。"三更半夜站在酒廊门口好看吗?两个醉汉外加三个女人,这样的画面真暖昧。" "不准给我吐!"徐婉伶人都上车了还拼命警告。 "能吐的、不能吐的全部吐光了啦!就算现在想吐也没东西吐了……"吴翔中和赵宇豪狼狈的爬上后座。始终不发一语的夏珞凡这时候出声了。"宇豪,你……你真的把高择扛进旅馆的房间了?" "放心,我很有责任感的啦!任务完成我才离开.的哦!"赵宇豪以为夏珞凡担心的是这个。 斑择真的被送进房间了——夏珞凡像泄气的皮球一瘫。 车己驶离了''大富豪'',夏珞凡的心却像落在原地忘了带走。好惶惑、好迷乱、好难受——她不知该如何消除自己此刻的苦闷。 "整辆车酒气冲天的,好臭呀!" "还不是为了你们才臭的……" "把鼻子捂起来不就得了!" "捂着鼻子我怎么开车?" "女人开车技术就是这么烂,连单手开车都不会。" "嫌我技术烂?好哇!那你下去用走的,没人勉强你坐我的车……" 四张嘴巴吵得车盖都快掀了,夏珞凡处在这种气氛下,心里愈来愈焦躁、愈来愈沉不住气。 对,她沉不住气,她就要爆炸了! "停车!"她月兑口大叫。 开车的徐婉伶一惊,连忙踩煞车。"你……你想吓死我吗?幸好现在没什么车,不然肯定完了……" "干嘛叫停车?"秋雅屏不解的问。虽然是在冲动下喊停的,但她已在瞬间做出决定。 不管了,豁出去吧!她在大家意外的眼光中跳下车。"我……我把口红放在火锅店里忘了拿,你们别等我,先回去吧!" "你有拿口红出来擦吗?"徐婉伶纳闷。补妆的人好像是秋雅屏,不是她吧! "有,我自己的东西我会不知道吗?"她说得斩钉截铁,不容她们怀疑。 "可是……这么晚了,你自己回家很危险的。" "不……不会啦!我……对了!我妹妹就住这附近,我到了火锅店再打电话叫她出来接我。"她在情急下信口胡诌。 "你什么时候冒出一个妹妹呀?"赵宇豪看来还不算烂醉。 "谁说没有?干妹妹不行吗?"真是的,喝醉的人脑袋还这么灵光。 "我载你回火锅店好了。"徐婉伶说。 夏珞凡连忙拒绝。"还要兜回一圈,太麻烦了。只过了两个路口嘛!又不远,我用跑的很快就到了。"扔下这句话她就跑了,她看起来好紧张她掉的究竟是一条口红还是一条黄金?急成这样。 谁又猜得到呢?原来夏珞凡真正遗失的是一颗心.别说跑过两条马路,就算要她跑上十条马路她也心甘情愿。她额头、鼻尖全部凝聚着汗珠,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经过剧烈运动的红光晕染在她专注的脸庞。她跑回来了,特地为了高择而折返回来。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是错! "小姐!你要找人吗?"旅馆的柜台人员诧见一名埋头冲入的女子,赶忙阻拦询问。 "对,我要找五零六号房。"夏珞凡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气喘如牛。 "什么名字?我先通知房客一下……"柜台人员慢条斯理的态度真是急死人了。 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呀!岂容得了你们慢慢磨菇?万一高择和那个叫雪莉的已经——夏珞凡恼火的一拍柜台桌面。 "这房间的登记人是吴翔中,现在在房间里面的是我的老板,我是我老板的秘书。现在临时有一件大生意非要我老板亲自出面不可,我没时间跟你们耗,听清楚没?"夏珞凡到今天才发现自己这么会掰故事。 眼看着她已经冲到电梯,柜台人员又叫:"小姐,你先等等……" "我不能等!要是你害我们公司损失上亿元的生意,你赔得起吗?"电梯门大开,她无视劝阻进入电梯。 普通旅馆对于过滤来客本来就比较不严谨,她在柜台人员缺乏追根究底的懒散下,顺利找到了五零六号房。 这时候的高择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他仍维持不变的姿势躺在床上,正想起身打发掉雪莉的同时,门铃突然大作。 夏珞凡按下门铃,房内立刻有所回应:"谁呀?"女人的声音,是雪莉。 "我找高择,开门。"夏珞凡说得慌张。 没听错吗?这——这好像是夏珞凡的声音。"你到底是谁啦?"雪莉软软细细的声音开始不怎么耐烦。夏珞凡更急、更慌、更懊恼,用力捶打着问:"我叫你开就开,问这么多干嘛?我找高择又不找你,你快开门!" 真的是夏珞凡!她为什么会跑来这里?门终于开了——雪莉探出一颗脑袋,眉儿紧皱:"你找他什么事?" 她就是雪莉?夏珞凡极不淑女的硬撞开整个门,害得雪莉差点跌坐在地下。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粗鲁啊!"雪莉不满的叫。雪莉骂她粗鲁难道刚才那声巨响是夏珞凡撞开门的杰作?虽没看见,但高择能感觉到夏珞凡情绪是激动。 还好,还好她不是一丝不挂,衣服仍完好无缺的穿在身上——夏珞凡上下打量着这位名叫雪莉的女人。也不是很漂亮嘛!起码没她漂亮。画这么浓的妆,以为自己在唱戏吗?除了胸部比她大,她没一样比得上她。 先在心里自我安慰一番,她才又开口:"你出去" "你叫我出去我就出去啊!"雪莉冷哼。"你凭什么命令我?瞧你紧张的,难不成你是他老婆呀?" 夏珞凡更显愤怒了。这叫雪莉的女人也不知在傲慢什么,陪男人来开房间好像很光荣似的。 "对,我就是他老婆。"她赌气的说。 她是他老婆?仍闭目养神的高择现在有点想笑了。房间是他们订的,女人也是他们找来的,如今夏珞凡忽然跑来他们订的房间赶走他们找来的女人,怎么不好笑? 雪莉一楞的脸孔很快又浮现出嘲笑:"是你老公自已爱出来玩,不干我的事,你要兴师问罪去找你老公,别找我。" 她穿上高跟鞋,甩着皮包,以轻浮的眼角余光斜睨夏珞凡:"要想老公不偷腥,似后就多花点心思管管自己老公吧!" 雪莉走后,夏珞凡重重的摔上房门。"我管什么管?他又不是我老公!" 没好气的牢骚两句之后,看见仍躺在床上睡得很死的高择,愈加火大。 "真没用!喝一点酒就醉成这样,要是被一个女人给了,我看你这辈子还要不要做人。"反正他听不见,多骂几句无妨。 "看你平日挺聪明的,怎么赵宇豪他们故意灌你酒你居然一点都没查觉?人家叫你喝你就喝,干嘛这么听话?你要是一开始就这么好应付,赵宇豪他们也不会想出这个烂方法收买你。"她莫可奈何的摇摇头。"搞到最后还要我来救你你可知我为了救你,不单是背叛了同党,还像疯子一样跑过两条马路,真是活该……" 也不知骂的是他还是自己。她如果知道自己所说的每个字高择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那么她可能会羞得当场咬舌自尽。 为了救他——她用词真好笑,高择能忍着没笑出声,实在很不容易。只是,她''前来相救''为的是什么?高择听在耳里,悸动在心里。他很高兴她的到来,高兴的无法言喻。 她坐在床沿,推推沉睡不醒的高择:"起来啦!别睡了,快起来。" 他没反应。怎么办呢? "高择,你快醒醒,我送你回家,要睡回到家再睡,"她只好拍拍他的面颊。"高择,拜托你醒一下好不?别睡的像死人一样,快起来!" 难道真要狠狠摔他几巴掌才有用?这——不好吧!她又轻拍他几下:"高择、高择,醒一醒……" 他紧闭的眼,垂下两排粗粗浓浓的睫毛,很好看。鼻梁挺直有力,薄唇线条分明——有人说薄唇的男人寡情,但他看来却是充满感情的……轻拍的手忽然静止,掌心贴在他面颊,她感受到了他的体温。凝视着他的睡脸,夏珞凡觉得自己心底变得好软、好软…… "高择……"她情不自禁柔声轻唤他的名字。 他眼晴张开了! 夏珞凡吓一大跳,就连自己贴在他面颊的手都忘了收回来。刚才大声嚷嚷他都没反应,怎么这次她像猫叫的反而令他醒来? 他半眯的眼有酒意的朦胧,其中淡淡的红丝不知是醉了还是倦了。 他定定地望着她,她整颗心一缩!"你……你终于醒了。"她这时才慌慌张张的缩回自己的手。 他动作比她更快,腾空一扫便捉到她的手了。他的手紧紧箝住她的手腕。 夏珞凡一惊,结结巴巴的问:"你你要做什么?" 他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凝视她。他的眼神好古怪。像是有些迷离、有些散涣,却又像燃烧着一把狂烈的火焰,热情而奔放她在他的注视下久久不能自己。 为什么这么看她?醉的认不出她是谁吗? "我……我是……"她应该提醒他她是谁,却说的很糟。 突然,他的手一收,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扑向他,在她还来不及弄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冷不防以一个连续动作的大翻身,旋即将她压倒在床上。 "高择,你……"她本能的惊呼最后终止于他滚烫的双唇。 一阵浓烈的酒气窜入她口中,她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吻她!天啊!他居然吻她! 第五章 他渴切的吻极尽狂野的蹂躏着她的娇女敕唇瓣。他的激情是酒精作祟还是纯粹为了她?无论是什么,在此刻对夏珞凡而言只有一种感觉——她怎能和高择?太离谱了! 她紧握的拳捶打着他,只是严重颤抖的拳头如何冷却比火更炽旺的激情? 他霸气十足的舌一下便挑开她的唇,毫不犹豫潜入她口中紧紧纠缠着、深深周旋着,赤果果的吻令她几乎透不过气。由他体内传导出的酒精,是否也将她给灌醉了?要不她怎会头晕目眩?又怎会神智不清?眼前一片黑,她什么也感觉不到——除了他的热情、他的体温,她感觉不到任何事物的存在。 紧握的拳头仍是那么剧烈的颤抖着,旁徨无助的阻隔在两人之间。她可以再凶悍一点、再野蛮一点,她不是没有机会挣月兑开他的。她不是没有机会。她感觉自己眼眶渐渐热了起来。 他恣肆的吻未曾停歇。他要更彻底的感受她、拥有她,他无法容忍他们之间有所阻隔。 于是,他松开了她抖颤的拳,提高固定在她头顶上,他的手如藤蔓由她的臂、肘、腕一路攀缘而上,然后与她十指交握——这时,两人身体无一不紧密贴合,再没有空隙之处了 他的吻沿着她颈窝的平滑曲线渐渐爬升。当她感觉到他濡湿温热的舌正像个调皮的孩子不住玩弄着她耳垂时,浑身猛然打颤,一声娇吟从她口中不由自主窜出的瞬间,连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他在她露骨的回响下显得愈加亢奋,极力挑逗着她脆弱而敏感的地带,惹人的情挑每撩拨一次,她体内的温度也随之助长一分。 头重脚轻的,全身血液开始很不正常的往脑门上冲去,她无力思考,有的只剩意乱情迷。夏珞凡啊夏珞凡,你到底知不知道向已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会傻的这般不可原谅呢? 她代替了雪莉,是吗?她若不折返回来,现在和高择在一起的会是雪莉,而不是她她眼巴巴的赶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莫非在她潜意识里她就是想要取代雪莉?她真是这么犯贱?缓缓滑落的泪水像是最沉痛的呜咽,她觉得自己好悲哀。 无奈的是,她却又在这片揉合着酒味、汗水、男人气息的空气中,沉沦的好深、好深,她迷恋这一切属于高择的味道,无力自拔。 他解开她衣服的钮扣,褪去层层障碍,厚实粗糙的手掌轻抚着地白皙无暇的,细绵绵的吻紧接着跟随而来,像是迫不及待要呵护那朵娇柔的蕾心,即刻将之卷入口舌之间,吮取她所有的温润与馨香。 她在他的甜蜜折磨下几乎疯狂,她怎么也忍不住了,使尽力量拥抱住他她终于主动抱了他,结结实实、全心全意的抱紧这个令她无以抗拒的男人。这一拥抱,象征的是她的意愿、她的决心,而他感应到了。 他的吻折返回来,印在她唇瓣,她搂着他脖子,很是热切的迎接他、回应他,忠实展现早已在心中萌芽的恋慕,不再顾忌。他略带粗糙的大手抚遍她赤果的上半身,这还不够,他显然是意犹未尽的,一下便退去了她的裙子,轻薄短小的底裤难掩无边春色,也就更没存在的必要了。 当他触碰到她的隐私时,免不了的紧张爬满她全身,一慌,她出于本能的夹紧双腿。 他贴在她耳畔喃喃低语:"放轻松,这没什么好紧他含弄着她的发鬓,轻轻的喘息声带有温柔。 "放松……放松……很好,就是这样……"她像是被他催眠了,腿部力量正一点一滴流失当中,他趁虚而入。 "啊……"她激动的抱紧地。他的指月复就在她柔软之处回绕着,看似温和的举动,却像是一道几万伏特的高压电流猛贯注她体内,她无法不激动,她控制不了她的温热,令他爱不释手。 美丽的花瓣适逢初春绽放一般,粉女敕娇艳,悄悄凝满的朝霞,增添无限润泽,这般丰盈,仿佛只为期待更多的垂怜。 他所能给予的,当然不止这些。他修长的手指埋入她的包容,乘着滑腻之便恣意来去,反复探索她最深的世界。 她呼吸愈来愈急促,根根亢奋的神经紧紧拉扯,雪白的肌肤渐渐浮现红潮,一如清楚反应出她积压在体内过多的的烫——灼烫难忍,教人禁不住想要更多。 无论多少,他都给得起,而且远超过她所想像的。他迅速月兑去自己的衣服,用尽所有热情拥紧她、亲吻她——与她结合。 结合,就像以身体力行来让彼此更明白何谓是完美无缺。忘我的申吟、此起彼落的喘息,随着起伏的律动,只有愈显激情—— 激情的夜,未眠。 结束了,是吗?充分获得满足的两具躯体,依旧重叠,淋漓的汗水借由皮肤紧贴而相互交融着,他们都能感觉到不久前的高潮似乎仍余波荡漾。 但也不可否认的,当激情告一段落后,四周开始弥漫着一股诡谲多变的气氛。她最后还是和高择怎么办?他一定是把她当成雪莉了。 忽然,高择两手一撑,抬起身体由上而下望着她。夏珞凡当场心脏狂跳他为什么目不转晴的注视她? 他眼神好怪,怪的教人难受极了。他认出她了!他终于在激情之后发现原来她不是雪莉,所以才这么看她?他到底是不是认出她来了? 她尴尬的要死。整个人变得很神经质,急着想模来一条被子盖住自己赤果果的身子 "你为什么突然又跑回来了?" 她悄悄爬行在床上寻找被子的手一僵,过度惊讶令她不禁瞠目结舌。他这话的意思难道是——一开始就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他怎会看不透她的心思呢?"你以为我会连自己的对象都搞不清楚?"他翻过半圈躺在床上,忍不住笑出声。 夏珞凡现在除了震惊,更是羞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整团浆糊脑袋正式宣告罢工,不能思考也不能言语,除了像根硬梆梆的木头,她什么郁不能了。 "如果你晚个几分钟进来,可能就见不到雪莉了;因为我正想打发她走。" 幸好听觉这项功能没罢工,还算正常。"为……什么?"用尽艰涩才勉强挤出这几个字。 "好,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他侧卧起来,以一只手撑住脑袋,再次紧紧盯着她。"因为赵宇豪他们找错女人了,所以引不起我的兴趣。" "你……你到底……"丧失的功能逐渐恢复中,夏珞凡不再四肢呕硬,总算在慌张之余模到一条足以遮蔽的被子了。 "我到底知道些什么,是吧。"他干脆替她问了。"我不清楚赵宇豪今晚究竟打过几通电话给你,但最后的那一次他是在包厢内打的,我全都听见了。" 她旋即睁大眼晴。"原来你……你装醉?" "也不算。只是没你们所想的烂醉如泥罢了。" "那……你……我……"她之前叫他叫了半天,他的迟迟不醒全是假装的?那么,她当时所说的话他也听见了?天啊! "你想说什么?"高择稍做假身,坚实的胸膛贴上她手臂,脸孔也凑的更近了,几乎是附在她耳边细语那般的亲密。"说真的,要想讨好我你大姐头亲自出马就行了,何必如此大费周张呢?" 她先是呆住,紧接而来的一股巨大羞辱将她狠狠吞没。她捉着被子火速起身,一张脸都发黑了。不给她下床的机会,高择张开双臂由后将她一把圈进怀里。 "生气了?我开玩笑的。"他强劲有力的手从她胸部交错而过,无视她的挣扎,依旧紧紧的圈着她。 "你当然觉得好笑,你就尽情去笑个够吧!"分不清是后悔还是恼羞成怒,她很快便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一种强烈的被人愚弄涌上心头,她无法忍受这样的感觉。"等你笑完、笑够了,今晚的事就当从没发生过,一笔勾销……" 他忽然将她扳转过来,压下热吻阻断她的喋喋不休。 她来不及闭上的口像为他开了入侵的方便入门,狂肆的舌顺势跟进攫掠,决心挑战她不愿配合的顽抗。他一手托紧她的下巴,一手固定住她后脑勺,忽深忽浅的吻时而霸气、时而温柔,用遍一切所能,像是贪心不足、又像意犹未尽的不停吻着她她不想软化,不想就这么没出息的任人摆布,她不想,她不想啊! 可惜,她远比自己所想的无能多了。她像摊烂泥倒在他怀里,他缓缓滑落的双手抚模着她赤果身躯,他喜欢她柔细肌肤所带给他的触感。他微微喘息的说: "如果你不来,什么都不会发生;可是你来了,事情也发生了,还能一笔勾销吗?"他一面梦呓的呢喃,一面亲吻着她的颈背。 "对,我根本不该来的……"她说得痛苦。 "你为什么跑回来,"他一只大手揉捏着她饱胀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茫然地摇头。 "你知道的。"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她圆润的臀部绕向前去,又纠缠着她隐私不放。"告诉我,别把话藏在心里。" "我不知道……"他毫不含蓄的挑逗惹得她意乱情迷。 比起刚才更大胆妄为的手指,在她包容之间百般玩弄,像是非要试遍各式调情不可。她感觉自己竟又湿热了起来她到底在做什么?她怎会变成这种索求无度的女人?一点也不像她,她从来不是这样的。 但现在的她却是一经高择的触碰,反应立见。她在他惹火的下,引发阵阵酥麻,她没忘记捉牢快感狂窜中最极致的那一瞬间"啊……"她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二度高潮震扩力倍增。无论他所给予的是什么,她总能轻易的和地产生共鸣,他很满意。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跑回来?为什么要赶走雪莉?"他要让她亲口承认对他绝非成见,而是害怕自己被他吸引,才会浑身竖起防卫的刺。这一点对他很重要。 "我……"她该面对现实了吗?她好迷惘。"我不要你和别的女人,我不要……" 她紧紧捉着他手臂,将脸埋入其中,忍不住哭了。"这是他们的主意,不是我……我怎么会傻的把你推给别的女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像个疯子似的跑回来——我真的疯了!我不疯就不会赶走那女人;我不疯就不会——不会这么不知羞耻。" 她简直就像特地跑回来取代雪莉一样,这还不叫不知羞耻吗? 他绝不允许她说这种像话。他抱起她,让她坐在他腿上,强迫她正视他。"可是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渴望你的到来。" 她楞了一下,朦胧的泪眼瞅着他。 "还说羞不羞耻的,命令你立刻把话给我收回去。"他用指尖点点她的唇。"这种事是很自然的,两情相悦本来就没什么不对。" 两情相悦?意思是他对她——她还是只有发楞的份。 "珞凡,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你明白吗?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行,我要的只是你、只有你……只有你……只有你……" 她呆呆的、傻傻的凝望他,直到他重新吻上她。 他要了她,一次又一次。她给了他,一次又一次。 激情的夜,依旧未眠。 早上九点整。 当夏珞凡一踏进公司,就觉得有几十只眼睛黏在她身上。 "干嘛?活见鬼啊!"她淡淡的打趣,和平日一样打卡、回座位,故作不知。 "哇……我们珞凡大姐今天要参加选美吗?"徐婉伶第一个冲到她面前,睁大眼上下打量着她。"这套衣服好漂亮耶!从没见你穿过,新买的?" "之前就买了,不过没机会穿而已。"她耸耸肩。 "哦?言下之意,今天就是''有机会''了?"秋雅屏好奇的凑上来。"快说,什么机会?该不是今天下班帅哥有约吧!" "约你个头啦!"她笑着敲一下秋雅屏脑袋。"我突然心血来潮,想把自己打扮的妖娆一点,这还要有理由?我高兴的话穿礼服来上班也行!" "可是你平时又不爱粉刷门面,我当然会觉得奇怪嘛!"秋雅屏指指她的脸。"大家都看得出来你擦了粉……" 秋雅屏擅自更改的广告台词可吓坏夏珞凡了。"真的?我只稍微扑了一点点蜜粉,怎么可能——很白吗?是不是像唱戏的?会不会很滑稽?" 她慌慌张张的捉来皮包拿出随身小镜子,连照都还没照就被除婉伶压住了。"骗你的啦?干嘛这么紧张?真的赶着去选美呀!" 夏珞凡气呼呼的白她们两人一眼。"讨厌,吓我一大跳。" "瞧你紧张兮兮的,八成有鬼!" "你才撞到鬼啦!如果我真是顶着一张像平剧似的脸,那么我从家里到公司这一路上岂不等于免费提供笑话吗?换作你你不紧张吗?" "这倒是……"秋雅屏点点头。"不过说真的,你这样打扮很好看。" 虽说一直很努力的强装若无其事,夏珞凡还是忍不住再‘若无其事’的追问:"确定不是恭维?是真好看还是假好看?" 妖娆当然是说笑罢了。其实,她也不过就是化了点淡妆,又特地挑了一件最衬托她皮肤白皙透明的水色系洋装,整体装扮给人一种相当清亮爽朗的感觉。 秋雅屏和徐婉伶再多望她几眼,异口同声道:"不是恭维,是真的好看。" 夏珞凡将欣喜默默放在心中一会儿高择见到她,是否也会夸她漂亮?妆是为他而画的、衣服是为他而挑的,这一切的一切,全是为了高择。 女人,唉! 昨晚——只要一想起昨晚的事,脸颊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热辣,整颗心立刻狂跳了起来。不想再去研究对与错的问题。她只知道高择带给她的那份心灵颤动,已远远超越对与错所能涵盖的范围。 如果这是爱情,那它一定会令人冲昏头。如果这是爱情,那它一定会令人乱失心。爱情,是世上最伟大而缜密的一场阴谋论。 徐婉伶又笑着补充:"要是翔中在场的话,一定会说''骗人的是小狈。''" "翔中还没来?都过九点了。"夏珞凡问。 "何止是他?宇豪刚刚也打电话来说他起不了床,头痛得快爆炸。"秋雅屏莫可奈何的摇头。"他们两个昨晚都喝那么多,我就猜到今天早上肯定没办法上班了。" "糟糕,宇豪今天要去''福联''盯估价,翔中早上要帮新人上课,这下他们两个都没出现,麻烦了。"夏珞凡不禁皱眉,想一想说:"这样吧!婉伶你暂时先替一下翔中。雅屏,你打电话给宇豪,叫他下午一定得来上班,你跟他说大家都有事要忙,我派不出人手帮他了。" 秋雅屏毫不在乎的挥挥手,笑说:"别急,我想起不了床的不是只有他们两个,还有一位哩!" "谁?" "多此一问,当然是高择嘛!"秋雅屏暖昧的低声说。"光是酒精的威力就把那两个大男人整惨了,更别说彻夜纵欲的高择了——嘿嘿,我想他现在说不定还手软脚软地躺在旅馆的床上呢!" 夏珞凡一听脸都红了。 "你干麻脸红?我说高择又不是说你。"秋雅屏这才说完就吃上一记拳头。 "你……唉,管他几点上班、几点起床!人家又不像我们靠打卡领薪水,就算一整天不进公司也不奇怪偏偏高择在这时候出现了!夏珞凡猛地一呆。 "高经理早。"同事们纷纷请安,徐婉伶和秋雅屏挟带着意外溜回自己座位,原本''不务正业''闲打屁的人也赶忙一哄而散。 "早。"高择看上去毫无宿醉的倦怠,依旧是和平日没两样,西装笔挺、俊帅气派,适度的微笑像挂招牌似的,别想多也不嫌少。 夏珞凡知道他接着将要走去他办公室之前,会先经过她这边。她垂着头,开始很不对劲的心跳加速、耳根燥热、两腿发抖 "对了,你……"高择不单是经过,而且正对着她说话,她差点连呼吸都失常了。 "夏珞凡,麻烦你将最新拟订的那份企划书整理出来给我。还有,请杨协理和洪副理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那纯公式化的口吻,让人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好,我知道了。"她鼓起勇气抬头正视他。 "谢谢。"他很客气的道谢,却连看也没看她便进了办公室。 夏珞凡瞬间心脏一缩。他怎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这是昨晚热情如火、伴她无数缠绵,几乎将她融化的男人吗?高择冷淡的态度迫使她当场傻眼。 这样的想法只在一刹那。她真是糊涂!在公司高择能对她怎样?难道要叫高择在这么多同事面前给她一阵热烈拥吻吗?荒唐。再说,她自己也不希望同事们知道她和高择有''瓜葛'',公私分明很应该的,没什么不对,这纯粹是他们之间的秘密。这么一想,心里就好多了,她立刻集中精神做事。 约莫半小时后,夏珞凡被叫进高择办公室。 "赵宇豪今天怎么没来上班?他那份估价单没在下午两点以前传到台北,我们拿什么跟总经理开 会?"同在办公室内的洪嘉嘉一见夏珞凡进来,有些不满的问。 "开会?你们要上台北开会?"夏珞凡一楞。"我不知道啊!杨大哥不是说今天以前交出估价表就行了?" "台北临时才通知要我们上去一起开会的。"一旁的杨晋元解释。"不过,赵宇豪要是一早准时去盯估价,也不是来不及唉,之前也没听说他今天要请假,怎么说不来上班就不来呢?" "他有请假吗?如果没有就是无故旷职了。"洪嘉嘉扬高眉说。 "他有!他早上有打电话来说……说……" "赵宇豪不知道自己今天有很重要的工作等他去处理吗?"脸上没啥表情的高择这才开口。 "他知道,但是他……"夏珞凡很自然的替赵宇豪说话:"他早上有打电话进公司请病假,他说身体不舒服。" "他生病了?"高择忽然冷笑。"希望他不是酒精中毒。" 夏珞凡瞪着他他说这话什么意思?昨晚的事他再清楚不过了,又何必冷嘲热讽的? "什么酒精中毒?"洪嘉嘉好奇的问。 斑择只摇了一下头。"我不管现在换谁去做这件事,总之我现在上台北,我要在两点以前收到传真。" "就叫吴翔中吧!赵宇豪的工作他都很清楚,让他接手。"杨晋元一心只想解决问题,没想到却引来洪嘉嘉的取笑。 "我到现在连吴翔中的影子也没看到,别指望他了!" "吴翔中也请假?"杨晋元怔怔的问夏珞凡。 她一脸为难。唉,真被这两个人害死了。 "夏珞凡,我记得无故旷职要扣薪三天,对吧?"洪嘉嘉早看他们五人小组太不顺眼,当然是幸灾乐祸了。 "翔中不是无故旷职,他有请假。"夏珞凡不忘大姐头本分,连忙挺身护航。 "请假单呢?事假要有请假单,怎能说说就算数?哦——"洪嘉嘉不怀好意笑笑。"还是吴翔中也生病了?原来好朋友连生病也得挑同一天呀!" 夏路凡看她那副嘴脸愈看愈火大,但高择明显很不以为然的表情才是更教她为之气结。"我是他们两个的主管,请假这种事他们都向我报备过了,这还不够吗?真是不行的话,要扣薪就扣我的吧!算我督导不周,我认了。" "说什么督导不周,也没这么严重嘛!"洪嘉嘉皮笑肉不笑的。 "我本来也以为不严重,看来是我错了。"她已分不清此刻的愤怒究竟来自于谁了。 若是秉公而论,高择没什么不对,他是没必要也没义务为两个自讨倒楣的人说话,昨晚的事归昨晚,今天的事归今天,原就不该混为一谈。但他实在冷淡的叫人生气! "珞凡,你不必这样……"杨晋元看得出夏珞凡发火了,急忙跳出来降温。 "别说了,我现在没空理谁请假谁旷职这种小事。"高择看看手表,站起来。"我不需要知道过程,我只想知道结果。" 他在夏珞凡身边停了下来。"你只要告诉我,我能不能在雨点之前收到传真,就这样。" 她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遂黝黑的眸子,平静的令人憎恨! "能,我保证。"她深吸一口气,小巧的脸蛋布满肃穆。"如果我没办法在两点以前让你收到传真,我就从廿五楼跳下去。" 杨晋元和洪嘉嘉大吃一惊。虽然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好像也没必要发这样的毒誓吧!他们真搞不懂夏珞凡为什么说话说得这么冲。 "很好,我信得过你。"夏珞凡恨不得撕下高择那张招牌式的微笑。 她的一对怒目还紧跟着高择掉头离去的背影——夏珞凡难道就不能在高择面前稍微有点好脸色吗?每次都搞成这样,唉!杨晋元心里是这么想的。他当然不会知道夏珞凡和高择之间已经起了微妙的变化。 "珞凡,我们可能要到明天才回来,这里的事就拜托你了。"杨晋元拍拍她肩膀,有安抚的意味。 向建商榷讨估价往往会受一肚子的气,这绝非一件好差事。今天不同,就算这是一件世界超烂的差事,夏珞凡也打定主意奉陪到底。 两点是吗?高择,我夏珞凡不会让你给看扁的!夏珞凡从高择办公室出来以后,一张脸比黑炭还要黑,别说同事们识相的纷纷走避,就连秋雅屏和徐婉伶这两个‘自己人’也噤若寒蝉,默默看着夏珞凡火药味十足的打完几通电话,联络好所有的事情后,飞也似的冲出公司。 "我在两点以前要是拿不到那张估价单,我就拖着高择从廿五楼跳下去。"呃?这好像和她当初丢给高择的版本有很大的出入。 枉费她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同事们目送着边跑边嚷、一副凶悍的像要出征杀敌的夏珞凡,个个一脸的莫名。 说到打扮——夏珞凡最最生气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夏珞凡,像你这种人就叫花痴、傻瓜、愚蠢、天字第一号的大笨蛋! 居然还费尽心思为高择梳妆打扮,弄了半开,人家搞不好连你今天穿的是裤子、裙子都没看清楚,更甭提欣不欣赏、好不好看了活了一把岁数,就属今天活的最低能。 怎么?上过一次床就好了不起哦?人家就该对你另眼相看?就该待你如珠如宝吗? 对,上床是没啥了不起,现代男女不都视上床像喝白开水?这种事你情我愿,当初又没人拿刀架着你爬上床,怨谁? 没错,不能怨。 夏珞凡,你千千万万要记住,昨晚的事是你心甘情愿的,无论高择怎么想、怎么看待这件事,你都要处之泰然,不能更不该怨。 就算他只是逢场作戏。 虽然——虽然两行伤心泪已爬满了她的面颊。 第六章 赌气有时候也不算坏事,起码它能激发人类无限的潜能。总算完成了这桩史上最烂的差事,看来夏珞凡是不必跳楼了。 楼是不必跳了,但她在送出那张传真之后,整个人像被掏空似的,傻呼呼的楞在自己座位发呆,两眼盯着天花板,不知想什么。 还会想什么?不就是高择那该死的影子又像鬼一样紧缠着她不放。满脑子装的都是他,心里想的也是他,所有关于他的影象如恶梦般不停的重覆倒带,一幕又一幕、一遍又一遍 "烦死了!走开!"她冷不防地大吼出声,吓了同事们一大跳。 她自己也吓一跳。怎么想着想着就当真吼了出来了。 秋雅屏跑到她身边,不安的问:"你……你还好吧?" "我……"她无言以对。 从早上忍到现在,秋雅屏实在忍不住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太好,但——我看你早上从高择办公室出来就气呼呼的,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要真有人说了什么使她生气的,也是洪嘉嘉而非高择;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真正惹得夏珞凡心绪大乱的恐怕是高择的态度吧?但她如何能对秋雅屏说实话呢?于是她避重就轻的一语带过。 "没什么,我气的是洪嘉嘉的态度。"她烦躁的摇头。"雅屏,请你叫业务三组的人都到会议室来,我要开会。" "开什么会?"秋雅屏一怔。 "开一个不能让人看扁的会。"她说的秋雅屏听得懂才怪。 不过这个会开的很是教秋雅屏和徐婉伶惊讶,因为夏珞凡的意思竟是——她希望业务部能尽全力配合高择推动案子。 怎能不惊讶?夏珞凡不是讨厌高择讨厌的要命,干嘛还帮他? 只怕她们想破头也想不出真正答案。 至于真正答案——究竟是为了不让高择为难,还是真想不让人看扁?她自己也搞不清楚。 夏珞凡不怎么争气的食量,引来秋雅屏和徐婉伶的关切。 "老实说,是不是在减肥?"徐婉伶嘿嘿的笑寻她开心。 "不要吧!你再减下去就成了皮包骨了。"秋雅屏信以为真。 "我身材这么好还需要减肥吗?"夏珞凡强颜欢笑。 "那干嘛吃这么少?连一盘意大利面都吃不完。"徐婉伶说。 "最近胃不太舒服,当然吃的少,这也值得你们研究啊?真是的!"夏珞凡随便找个理由搪塞。 食欲欠佳的真正原因是可笑的,她自己都不愿承认。 三人走出餐厅,沿着宽敞的街道步行到停车场。此处有着台中市最美丽而闻名的街景,洁净的长廊典雅光鲜,精巧别致的店铺两旁林立,人行步道规划完善,只见火树银花点亮整座夜空。 它又叫''欧洲街'',常有外国人在此流连。唯一的一座停车场也在入夜后显得格外生意兴隆, 络绎不绝的车潮在进出间接续川流。 三人正打算上车的同时,徐婉伶忽然低叫了一声:"高择!" 斑择!夏珞凡楞住,一时还回不了神。 "那——那好像是高择的车。"徐婉伶指指前方,一部白色的bmw正驶入车位。 "现在才九点——应该不是吧!"秋雅屏看看手表,又问夏珞凡。"他们明天才会从台北回来,对不?" 夏珞凡正想点头,就看见高择下车了。距离很近,高择当然也看见她们了。另一扇车门再开,走出的人竟是洪嘉嘉。 "这么巧?"洪嘉嘉笑眯眯的和她们三人打招呼。 "是咧!"说话的是秋雅屏,她随便丢给洪嘉嘉一个笑容,便问高择。"高经理,你们这么快就赶回来啦?" "忙完就早点回来了。"高择淡淡的耸肩,却多望了一语不发的夏珞凡几眼。 她垂下眼帘,不看他。 "你们去哪?"洪嘉嘉问。 "刚吃完饭,要回家了。"徐婉伶答。 "真好命,九点了,我们连饭都还没吃呢!"洪嘉嘉笑得好开心,不知在乐什么。"那——bye!斑择,我们去吃饭吧!快饿扁了。" 她不叫高经理叫高择?洪嘉嘉什么时候和高择混的这么熟了? "不如一起去吧!去喝杯咖啡,我请客。"高择大方的邀约引起洪嘉嘉的错愕。她可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和高择共进晚餐耶!吧嘛拖这三盏电灯炮? 有人付钱那还有什么问题?徐婉伶的''好''字才要冲出嘴边,就让夏珞凡给抢先了。"我们吃的很饱,喝不下咖啡了,你们去就好。"她还是垂着头。 夏珞凡不去,徐婉伶和秋雅屏也不好意思跟着去了。 "是啊!那就算了。"还怕洪嘉嘉不急着附和?她们三人要真是跟来,她不呕的吐血才怪。 "我们走吧!"还是趁她们没反悔前,快拖着高择离开此地。 "等等。"走了几步的高择忽然停住,掉头说:"夏珞凡,谢谢你下午的传真。" 她先是一呆,之后不冷不热的道:"这是我份内的工作,不用谢。" 就这样,高择和洪嘉嘉离去,她们三人上车回家。短短数分钟的偶遇,没人发现任何异样,夏珞凡和高择都是演戏能手。 演戏——却是累人的。 回到家中,皮包随处一甩,夏珞凡踏着疲倦的步伐飘进浴室。 真的是用飘的,她觉得四肢无力。打开水龙头,逐渐升高的热气蒸满整间浴室。挤出卸妆乳,胡乱朝自己脸上一抹——湿湿的,她连自己何时流泪的都不知道。她不敢在徐婉伶和秋雅屏面前曝露心事,她忍的好苦、好难受。这下她总算能尽情发泄个够,然而,愈是发泄她愈认清自己的可悲。 为什么要流泪?为什么——双手颓丧一松,跌进脸盆,水花狠狠溅起。 嫉妒吗?是吗? 不过是吃一顿饭,有什么大不了的?洪嘉嘉搭高择的车回来,顺便一道吃饭,多么平常的事咧!她的激动简直莫名其妙。 激动——噢,是的、是的,她承认她是激动的,打从在停车场看见高择、看见高择身边的洪嘉嘉那一刻开始。 斑择在台北有没有女朋友?就是那一刻,这个早该想到却一直被忽略的问题便跳进她脑海。 有,也是很正常的。像高择这样拥有"二高"条件的男人,怎可能没交女朋友?再说以他''艺高胆大''的性技巧看来,简直就是一副‘操练有术’的模样。 如果高择真是有女朋友,那她——她——颓然关掉热水,冰冻的冷水哗啦哗啦地打在她身 躯,神经渐渐麻痹冷水冻僵了身子,却冻结不了对高择的思慕。她害怕再一次的受伤,谁来救救她? 好懒得动。她包裹着一条大浴巾,全身倦缩的像颗皮球,呆呆窝在沙发上,纷杂的脑海连主人都不知自己究竟想的是什么——直到突兀的门铃声将她惊醒。 她震了一下,小小声问道:"谁?" "高择。" 她又是一震她没想到他会来找她。"你来做什么?"唉,昨晚不该让他送她回家的。 "先开门再说。" 迟疑片刻。"我要睡觉了,你走吧,"不知怎地,她竟害怕了起来。 "真要我走?"高择隔着门问。 "是的。"她听见自己微颤的声音。 门外有着短暂的沉默。 "珞凡,你不想见我吗?"他低沉的嗓音好温柔,温柔的几乎令她崩溃。 "我……"她不想见他吗?"我不知道……不知道。" "听话,快开门。"他的声音像具有催眠魔力,隔着一扇门对她施咒。她终究无法抗拒,是吧! 扔开浴巾,匆匆套上一件便装,她走去开门。高泽靠在墙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定定望着她,像是满意她的屈服。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很热、很野、很放肆,和在公司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心跳加速的厉害。 他替她关上门,伸手将她拉近自己。"好香——刚洗完澡?"他低头嗅着她颈窝,这举动仿佛一道强悍电流由她头顶猛地贯穿。 "你不要这样!"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反应会如此激烈,她用尽力气推他。 "你在生气?"他将她拥得更紧,不让她挣月兑。 "为什么?" 他还问为什么?早上对她那种态度、晚上又陪另一个女人去吃饭,现在总算后知后觉地想到她了!一进门就搂搂抱抱,他到底当她是什么?或许在他眼中以上两种条件构不上她生气的理由,她自己也知道这很可笑,她当然不可能傻的去承认。 "我有生气的必要吗?荒谬。"她又推他。 "口是心非。"他狡猾的笑笑。"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吗?" "少自作聪明了。"她胀红脸瞪他。 他不由分说便拧起她下巴,吻住她的唇。 "不要……"她躲开,却因他冷不防的一个箭步给逼到墙角。 他将她压在墙上,再次捕获她润红的唇瓣。他以舌挑开她的唇,火辣辣的向她侵袭而入。她觉得目眩神迷。说不出有多么厌恶这样的自己—— 他吮吻着她耳垂,轻舌忝过她遍布淡淡沐浴香气的颈子,二手隔着薄薄的衣服抚模她未着内衣的胸部、逗弄她那早已硬挺的蕾心——"你可知道找是特地为了你赶回来的?"他沙哑的嗓音在她耳畔低喃,滚烫的舌伴随言语细细回绕。 "我只知道你在哄我……利用我……"她带点儿喘、带点儿抖的反驳。一波浪热浪由他抚模着她胸部的手传输进她体内,焦灼难当。 他轻笑。"女人太小心眼就不可爱了。"他那只不安分的手已经探进衣服里了 "我没有……"糟了!她刚才忘了先穿内裤再套上衣服,这下糗了 他当然立刻发现在她衣物底下只有空荡荡一片。 "原来你早有意要诱惑我?"他笑得好奸诈,那只手就搁在她的隐私不肯离去。 "不是的,我本来……是你忽然跑来,我……"这时的解释根本是愈描愈黑,况且她也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的唇堵住她的口,不让她说话,只是辗转不休的紧紧吻着她。闯入隐私的指月复像是不容错过此处最诱人的柔软,结结实实的磨蹭着、环绕着,娇弱的核心禁不住这般百转千回的怜爱,狂潮决堤。他循着她滑润的轨迹,来到另一处更引人销魂的园地,愈加放肆而狂妄的抚慰着、反复侵入着,像在等待她足够的丰沛主动将他修长的手指完全包容为止。 血液如万马奔腾逆冲而上,根根寒毛全竖了起来,她实在是捱不住了。 "高择,不要……"一开口,她听见自己支离破碎的语调竟拖着长长的申吟,这般拒绝何来的说服力呢? "不要吗?"他在她温热的包容里来去翻腾,每一次都是那么的深入而紧实,像在提醒着她自己绝不含蓄的泛滥已然成灾。 他粗重的鼻息烫烫在她皮肤上,很急促、很零乱"你要的,是不?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有着强烈的 需要——" "啊……"两条腿抖的好夸张,她真怕自己就快站不住了。"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挑逗我?你……你有需要就……就去找别的女人,为……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啊……" "你真希望我去找别的女人?"他喘声问。 她没回答,只是不停的颓然重覆着:"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为什么……" 话未说完,她两腿一软,他旋即顺势将她抱起,双双投向沙发。 "我说过了。我只想要你,就只有你……"褪去彼此的衣物,他将面庞埋向她浑圆而完美的胸部,倾听她狂乱的心跳、感受她丰腴的弹性、掇饮她甜蜜的挺立。 无数炽热的吻一路遍向她月复部,沿着女性诱人的曲线舌忝舐而下,而下——他看着柔弱的花瓣在不胜抚慰下醉红了,正为他绽放出春潮中最美丽的一页。 这一页——只为他。 "高……择,高择……"她在他惹火的情挑下几乎神经错乱,不由自主的呼唤着他的名字,难耐的申吟随着喘息连连不绝。 除非她不正常,否则这般赤果果的挑逗她如何还能无动于衷? 包别说对方又是一个早已彻底搅乱她感情世界的男人了。他的吻、他的抚触,所带给她的种种满足已到达不可思议的境地 望着地那染遍红潮的娇躯,正隐隐颤抖,这番无暇的美丽又何尝不令他深感满足! "珞凡,你好美……"他吻她脸颊柔声呢喃,摊平的五指像是不忍冷落的眷恋着她每一寸肌肤。"你好美,美的——我已为你疯狂了" "真的吗……"她细声问。没把握的究竟是自己本身还是男人?女人常犯的通病往往没有答案。 "这还假的了吗?你难道看不出我对你有多么的着迷?"他沙哑的嗓子似乎也在发抖,这是激情的声音吗? 他俩四目相交——他眼中填满欲火,浓的化不开。不知怎么着,他就这样一直定神神的凝视她在毫无预警下他忽然挺身进入她,迅速穿梭于她温润的包容之间,一次比一次强而有力,她感觉到他了,感觉到了 "啊……"她忍不住纵声吟叫,胡乱的拼命摇头,掐紧在他肩上的十指也更使劲了。 他只是维持不变的姿势看着她,坚决来去自如的攻势却完全无视于她的痛苦,一次次的加深,加深痛苦或是亢奋?这条模糊的界线只怕谁也分不清了。看着她为他几近崩溃的神情,怎会不比纯粹的释放来的动人呢? "喜欢吗……"他在她耳边重重喘息着,不停的喃喃。 "我……我……"她如何能言语?她整个人已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了。 他不放过她。"珞凡,爱我吗?" 她就快不能呼吸了!"爱我吗?"他连喘口气的机会也不给她。 "我……爱你……"她终于说了,说了潜藏在内心深处最真的一句话。 "告诉我,你有多爱我?"他变本加厉的逼问。 "我……" "说出来。" 为什么会流泪?她自己也不知道。"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我……我不想失去你。"为什么说''不想失去你''?或许就像她的泪流满面一样无解吧!她对爱情有太多太多的不安全感了。 "你不会失去我的。"他总算满意了,紧紧抱往她。"因为我也好爱你……" 爱——这可是承诺? 承诺,在众多不切实际的字眼里,它肯定名列前矛。 洪嘉嘉何止是不爽,简直就是呕的快吐血了!好不容易才趁开会之便逮到和高择单独用餐的机会,高择那是什么表情?有些心不在焉、有些匆促,更甚至是——不耐烦。 "真的这么饿?"坐在浪漫的要死的法式餐厅,洪嘉嘉可说是火大的要死。看着高择狼吞虎咽的吃相,还有他一开始的''声明'':"我还有事,吃快一点。"洪嘉嘉纵有有一肚子的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用餐的提议和地点,都是洪嘉嘉的主意,高择见她兴致勃勃的,也不好泼她冷水。 "我刚刚说了,我还有事。"他依然故我的大口吃他的食物。 人长的帅好像做什么都占便宜,就连不怎么斯文的吃相看起来也性格的很。 洪嘉嘉默默望着他,还是忍不住了:"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 "私事。"他答的真教人生气。 "哦?不会是约了哪个女人吧?"她故作调侃的笑笑。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不是吗?"他只是吃他的东西,连看也没看她。 洪嘉嘉气得都想拍桌子了!就算我不是美若天仙,至少也是貌美如花,怎么就你当我像丑八怪似的!她在心里愤愤咆哮。 对,她是想''把''他没错,很单纯的想''把''他而已。高所得再加上一流的外貌,若有机会能''把''上这样的男人,何乐不为? 今天的一趟台北之行,洪嘉嘉也听到了不少风声,她知道想套牢高择几乎是微乎其微,所以她放弃了。她放弃的只是套牢,但''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却很值得一试。虽然高择好像对她没啥感觉。 就这么打起退堂鼓未免太早了,现在还不是死心的时候。 洪嘉嘉努力制造话题和他聊天,他的态度不冷不热,像在应酬。 从公事到私事,两人交谈比率为十比一。那个''十''当然就是洪嘉嘉自己了。搞什么!多说几句话会要你的命吗?这场晚餐进行的相当教人恼怒,虽然高择一点也不觉得。 他知道洪嘉嘉有意无意的示好目的为何,所以他视若无睹。 洪嘉嘉——还是能免则免吧! 从沙发到床上,放眼望去的零乱尽是激情过后的痕迹。 而激情过后,也只剩疲累的身子了。点燃一根香烟,徐徐白雾由高择的薄唇里飘出,他半坐起,一手仍搭在夏珞凡圆滑的肩上。 "有些事别怪我。"他忽然说。 "什么?"她懒懒的依偎着他。 "我在公司对你的态度。"他的指尖在她肩头划着。"我知道你心中有怨。" 他看出来了?她真有表现的这么明显? "我不是……" "嘘,先听我说。"他轻点一下她的唇。"我有我的难处,请你体谅。" 就这样?他说的未免太过于含糊了吧! 他笑。"老总是派我来这里工作的,不是来泡妞的。"他说的一点也不正经。 "怕绯闻缠身破坏形象?"她也学他说笑。 "怕被扣薪水。"他还是没说真话。 "你看我像这么好骗的人吗?"她坐直起来,想问个清楚。 "像。不然我现在怎么会在你的床上?"他坏心的糗她。 这似乎是个很好的机会。"你骗过不少女人吧?"她仰起脸蛋,以玩笑的口吻冲淡她有心探究的企图。 他望着她,嘴角轻扯,皮笑肉不笑的。"别胡说。"他揉揉她头发。 "避重就轻?"她笑。"这一招过时了,我不信。" 他摊摊手。"想问什么?直接问吧!般不好还会问出一个老婆来,吓死你。" 他的无心玩笑却成了她顺水推舟之便。"我想老婆应该是没有啦!不过女朋友,这就难说了。" 女朋友吗?他想起了''那个人'',也陷入了沉思——一场很是疲劳的''难题''几乎导致父子反目,就在这时候,''那个人''的极力游说给了他一个不错的出走机会。天晓得,他只是由一个''难题''掉入另一个''难题''而已。 斑择在''禾京''从一名小职员爬到足以主导工程的核心人物,一路上无人扶持,每走一步、每一个脚印全都清楚烙着自己奋战不懈的痕迹。尤其在''晓云山庄''大卖之后,就像是对他多年来的坚持烙下最有力的凭证:他深信,即便不借助父亲的庇荫,他依然能靠着自己的实力获得肯定。 但就在这时候,他面临了长久以来始终不属去正视的''难题''。当然了,任谁也想像不到,贵为''禾京''集团董事主席的公子,竟会和多数员工一样天天打卡上班。他的积极奋发在父亲高瑞霖心且中,却只是冥顽不灵的象征。 斑家的孩子,就属高择的性格最古怪! "要我留在''禾京'',吗?可以。但我有条件我是以一个普通职员的身分进入公司,不受特殊待遇,更不能说出我们之间的关系。" 斑择从十几岁开始就这臭脾气了。不坐司机开的车、不开父亲买的进口车,高瑞霖看他成天骑着那部打工买来的摩托车飘迸飘出的,心里就有气。"混球!多少人恨不得下辈子投胎做我儿子,就你这个活在福中不知福的臭小子,一副好像有我这老爸爸让你很丢脸似的。"高瑞霖逮到机会就骂。 "正好相反,是光荣过度到让我吃不消的地步。"高择在年少时,总是打哈哈的抵挡父亲的怨怒。不过,高瑞霖还是拿这个小儿子没辄,为了劝服他迸''禾京''工作,也只好顺了他开出的条件。 原本一切都还好好的,事情坏就坏在工程告捷之后。 当高择为自己案子狂卖正大肆庆贺的同时,却从哥哥姐姐口中得到一则对他相当不利的消息。 "爸爸决定了,他说要找个时间正式介绍你给人家认识。"意思就是他的身分即将曝光?高择听了非常不高兴。 "还有哦!爸爸对你到现在还不娶老婆很不满意,爸爸的意思是反正你也和小琪往来了一阵子,双方又称得上门当户对,你干脆就娶小琪好了。" "什么?"高择这下不只不高兴,简直就快气毙了。"我和小琪不过是普通朋友,我疯了才会去娶她!" 又不是上市场买菜,结婚的事能信口说说就算了吗?如果随便吃吃饭、拍拍拖这种关系也能结婚的话,那他早已妻妾成群了。种种的不快,正是令高择深感厌恶而和父亲起了多次冲突的''难题''。也就是那时候开始,他和''那个人''渐渐熟络了起来—— "怎么?"夏珞凡见他半天不出声问。"为什么不说话?" 斑择只是摇摇头,笑而不答。他现在还不希望夏珞凡知道这些事和''那个人''的存在,同样的,他也不希望''那个人''知道有夏珞凡。一旦公开,多少会有风声传到台北公司,那么,他和夏珞凡的关系只能——虽不是必然,但暂时别公开是最好的。 "有人在装傻逃避问题哦!"她调侃他。 他明白她指的是女朋友那件事,"没有。"他立刻回答,虽然他不知这算不算谎言。 应该不算吧! "是吗?看不出来呢!"她揶揄的。 "当然不是从来没有,我行情没这么差吧!"他哈哈大笑。 目前没有就足够了,夏珞凡暗地里想。她同时也在想:高择为什么不反过来问她呢?男人 心胸真是比女人宽厚吗? 无关宽厚,而是高择才不会笨的去问她这些事。她的过去,对他只有减分没有加分,他避之不及又怎会主动提起? 她小心翼翼的没敢多问。她不愿自己变成那种自以为上床后就有权追根究底的小女人。 虽然她有一点小女人倾向。是有一点,还是根本就是? 她那只显得很不安分的手,已经偷偷模来那件原本扔在地板上的西装外套了高择没听见吧? 正在浴室冲凉的高择,自然是听不见大哥大响起的声音,但这声音却不断的在引诱她犯罪。偷听别人的电话是不道德的,她不应该做这种事,她不应该—— 没用的,她那只该死的手完全不受主人使唤,硬是伸进口袋拿出大哥大。她真的很想知道,会是谁在三更半夜打电话给高择? 洪嘉嘉警觉的挂回电话,整个人都呆了。她不过是一时兴起的念头,想试探看看高择这么晚还没回家,究竟是到哪里去混了。她睡不着,打这通电话也是打好玩的,但接听高择手机的人竟是夏珞凡! 虽然只是很微弱的一声''喂'',洪嘉嘉还是听出来了。 那声音百分之百是夏珞凡! 为什么是她?凌晨时分,和高择在一起的人竟是夏珞凡。 莫非高择就是赶着去见她的? 太离奇了!夏珞凡不是很讨厌高择吗?怎么又会和他搞在一起?三更半夜的,他们两个在做什么? 做什么——三更半夜还能做什么?难道她眼晴花了吗?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刚才的停车场巧遇,怎么看也看不出高择和夏珞凡之间存有暖昧不明的关系。 一通电话并不能证实什么,但却足够令洪嘉嘉立即联想到‘暖昧''这字眼上头。她好不甘心——连她都不知道自已到底在不甘心什么。 她只知道如果真让夏珞凡给‘把''上高择,那她这口气可难咽的下了。 第七章 又是一个忙碌的早晨。 中午十二点一到,大伙儿们总算能偷得片刻闲了。 "吃饭、吃饭喽!"吴翔中冲的最快。"这么卖命干嘛?有奖金拿呀!" 他敲敲夏珞凡的桌子,她连头也不抬的说:"别吵,我就快打完了。" 吴翔中看一下她正打得起劲的文件问:"给谁的?怎么不叫小珍打呢?"小珍是杨晋元的助理。 "这些是赶着给高经理的。"她在键盘上跳跃的十指没停过。 "你现在还要兼当高大人的秘书啊?"赵宇豪也跑来了,"就让她去打就好了,不然叫她下来台中干嘛?"他指指坐在高择办公室门口位置的女孩子。她正是总公司派给高择的秘书,今天才来台中公司报到的。 "人家今天刚上班,手边的事又多又杂,我不帮她做一点她会忙不过来的。" "帮到连饭也不吃?牺牲太大了吧……"秋雅屏和徐婉伶笑嘻嘻的跟着凑近,没发现后头还夹带一个人。 "咦?还没去吃饭啊?"此人正是洪嘉嘉。 赵宇豪和吴翔中都很懒得理她,尤其是在得知洪嘉嘉就他们俩请假的事大做文章后,当然心里更不爽了。 "再一会儿就去。"秋雅屏像是施舍似的随便答。 "还在忙呀——对了,他应该没在办公室吧!"洪嘉嘉指一下高择办公室,声音压的好低好低,有点像是在故弄玄虚。 "不在。"除了仍忙着打字的夏珞凡,其他四对眼睛不约而同往洪嘉嘉看去。"怎么?一副神秘兮兮的,该不是高大人有什么把柄给你逮着了吧!"这下他们可有兴趣了,吴翔中忍不住抢着问。 "我昨天不是去台北吗?听到了一些消息哦!"洪嘉嘉故意装得一张八卦嘴脸。"我保证是独家新闻,对咱们台中是独家啦!人家台北差不多都知道了。" 夏珞凡还在打字,明显没听八卦的闲情。洪嘉嘉唇边扬起一抹诡谲微笑:"当然是有关高择的独家,挺劲爆的哩!"她加重‘高择''这两个字。 丙然,夏珞凡停了一下——只有一下,她又继续工作。 "快说!快说!"徐婉伶也不知在兴奋什么,急的很。 徐、秋、赵、吴四人全伸直了耳朵,等着听洪主播报这则独家。 洪嘉嘉目光闪有一抹狡诈,迅速瞄了夏珞凡一眼。"原来高择可是咱们‘鸿百''内定的驸马爷呢!" "驸马爷?"四人一时还会意不过来。 夏珞凡十指一僵,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看向洪嘉嘉。她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杜静彤知道吧!"洪嘉嘉说。 好熟的名字不,应该是说好熟的姓氏。 "哎呀,你们也真是的,连自己大老板都忘的一干二净,太混了吧!"洪嘉嘉嘿嘿的笑。 "等等。"赵宇豪说:"老板叫杜俊良,怎么可能不知道嘛!问题是你说的那个杜——" "是不是杜俊良的女儿?" "那驸马爷——不会吧!" "对、对、对,杜俊良就只有一个女儿。" 在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下,整件事顿时明朗了起来。但夏珞凡的心却一下子灰暗了。 斑择明明说他现在是自由身,何来驸马爷这么荒唐的谣言?谣言,一定是谣言。 "不错,算你们聪明。"洪嘉嘉的神色似乎有点幸灾乐祸。"既然要说,我就说个清楚好了…… 她不住偷窥夏珞凡的表情。"其实说来也很简单啦!杜静彤和高择早已交往了好一阵子,这位就是高择之所以跳槽到‘鸿百''的原因。" "不懂耶!"徐婉伶偏着头沉思。"那为什么高择还会调派到台中来了,这岂不是冷落佳人吗?" "本来坐老总宝座的是高择,被派来台中的另有其人,总之一开始不是高择就对了。"这点洪嘉嘉就真的不很了解了。"听说高择是自愿的,很奇怪吧!有老总这大位不干,居然干起分公司经理。" "是奇怪。为什么?°秋雅屏看看其他人。"谁猜的出为什么?" "拜托!我们又不是高择肚子里的蛔虫,哪猜的到?"三人异口同声。 "管他为什么,这不是重点嘛!"这真的不是洪嘉嘉的重点,她的重点是——"我刚说的驸马爷你们这下明白了吧!斑择很快就会和杜静彤结婚了。" 结婚?高择要结婚了?夏珞凡脸色大变,一阵红一阵白的,停放在键盘上的手都发抖了——这一幕只有默默在暗中观察她的洪嘉嘉发现。 夏珞凡那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显示她演戏的技俩还不到火候,洪嘉嘉全看在眼里了。她和高择八成是偷偷搞在一起了。 哼!她又不比夏珞凡差,高择为何偏偏挑中她?真呕!洪嘉嘉很黑心的拼命加油添醋。"就像坐云霄飞车——咻!一下冲到最顶尖。别说减少卅年奋斗,高择一旦娶了杜静彤,这辈子都甭奋斗啦!" "唉,看人家的妈多会生,把儿子生的这么好命,怎么我都碰不到这种肥缺?"吴翔中可羡慕了。 "你呀!这辈子多烧点香,也许下辈子就轮到你了。"秋雅屏糗他。 "现在的男人可不比女人差,也是很懂得算计的。想想,白手起家多累人呀?如果娶个有钱的老婆,不就轻松多了。"洪嘉嘉故意走到夏珞凡面前。"高择是聪明人,你说对不?" "我怎么知道……"夏珞凡艰涩的回答。要稳住,不能失控,不能将情绪全写在脸上。 "还有,高择做完这次的案子就回台北了,可能回去后便要着手筹备婚事了吧!"洪嘉嘉耸耸肩。"幸好啊幸好,幸好让我打听到这条新闻。" "干嘛?你赶做伴娘啊!"吴翔中取笑她。 她突然露出暖昧的笑容,"本来是觉得高择不错,也许我可以——在还没一头栽进去之前就先探得内幕消息,不是幸好是什么?我哪斗的过有钱有势的杜大小姐呀?万一只落个高择身处异地、寂寞难耐的临时调剂品,你们说冤不冤?"说完她又多看了夏珞凡几眼。 夏珞凡整个人像被掏空,失魂落魄的呆坐着。寂寞难耐的临时调剂品——多么伤人的一句话啊! 洪嘉嘉带着胜利的微笑,挥挥手便掉头走人。 "三八。"徐婉伶不屑的瞪着洪嘉嘉背影骂。"就猜到她想勾引高择,每次在高择面前装的嗲声嗲气,我听了都想吐。" "其实也不算太惊讶,想也知道高择一定是名草有主了。"秋雅屏说。"就算洪嘉嘉有能耐把上高择,没多久也会被甩啦!" "嘿嘿,有些女人蠢就蠢在明知会被甩还要一头裁进去。"吴翔中嘴坏的嘲笑。 "喂!那只是‘有些''女人,我才没这么白痴。"秋雅屏抗议。 "好了啦!只剩不到一小时,到底吃不吃饭嘛?"徐婉伶叫。"珞凡,我们走吧——珞凡?珞凡!" 她猛地一震,惶惶然的喃喃:"什……什么事?" 夏珞凡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八只充满问号的眼睛群聚在她身上。"你干嘛呀?不是饿的脸发白吧!走、走、走,快去吃饭。" 她站起来,却不是跟他们走。"你们去就好,我……我肚子不舒服。"她埋头冲进化妆室。再也忍不住的泪终于夺眶而出,腿一软,她背贴着门一寸一寸滑落,直到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这天晚上,高择像失踪似的,怎么也找不到人。他的大哥大永远单调地重覆着‘没有回应''这几个字,听得夏珞凡更是心浮气躁。她想找他问个清楚,她要听他亲口告诉她,洪嘉嘉所说的全是不实的谣言。可是,她找不到他。整整一个晚上,她找不到他—— 推销手法各有巧妙,能否吸引顾客上门才算是真正成功的策略。 "魔术表演?"高择淡淡苦笑,不禁摇头。 "是啊!这样的工地秀很能吸引群众围观,气氛一下就炒热了。"杨晋元也掰不出什么更好的点子了,反正这招常用嘛!多用几次也无妨。 "你们以前也这么促销过,效果如何?看热闹的人只当看了一场免费的秀,真正对商品感兴趣的能有几人?"高择起身,边踱步边说,"还有没有别的?说来听听。" "就找几个明星来嘛!明星本身具有一定的号召力,想看的人还不多?"赵宇豪说。 "要找明星当然得找港星,进口的比本土的值钱多了,广告一打出去,还怕那天不挤的整条街水泄不通吗?"吴翔中说的自己都兴奋起来了。 "就看公司肯不肯花大钱了,像是找邱淑贞啦、彭丹、翁虹啦!说来说去就只会说一些,我看是你自己想看吧!"徐婉伶小小声的糗他,不过多数人还是都听见了。 "别冤枉好人,我可是完全以公司的利益为重啊!"吴翔中连忙自清。 "那干嘛不找金城武!"一谈起自己的偶像,徐婉伶眼晴都发亮了。"金城武现在当红,不找他还找谁!" "拜托!他现在已经算是日本那边的了。" "什么叫''日本那边''?人家是道地的台湾人啊!" "错,他是中日混血儿。"秋雅屏补充说明。 "他当初是在台湾倔起的,说到底还是算''我们''这边的。"徐婉伶对这点可坚持了。 "可是金城武真正红起来是到了香港以后的事。"赵宇豪强调,"我看他还是比较像港星。" "不对、不对,他应该是" 经过一阵子的相处,他们发现高择这个人其实不难搞定,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高择从未有过任何不通人情的苛求。比起过去那个盛气凌人、唯我独大的郭正邦,高择不知多可爱哩!正因如此,同事们的配合度也在短时间内跟着大幅攀升。 "好了啦!现在又不是在开影剧圈大会,怎么你们愈说愈起劲?"杨晋元无奈的制止,高择则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没关系,有什么意见尽量发言,不过要讨论偶像的话,等开会开完再慢慢去研究吧!"高择先是半开玩笑,然后才又言归正传。 "一幢价值三千万的高级别墅不是人人买得起的,我们这次针对的是金字塔顶端的消费者,经济能力雄厚的人多少有些自命不凡,过于俗媚的宣传活动如何吸引的了他们?自己的水平要先建立起来,才能投其所好。" "那好,就来个露天交响乐盛宴,这够有水准了吧!" "还有、还有像那种很多人明明看不懂却假装很懂的现代舞。" 七嘴八舌讨论的不知多热烈,只有一个人,像灵魂出窍般傻呆呆的坐在自己位子,连动也不动。 "夏珞凡,你有没有什么好建议?"高择忍不住了,他悄悄注意她很久了。 她怔了一下。"我……"她能坐在这里面对高择已经很不简单了,哪还有心思跟大家开会?说来实在离谱,她从一早迸公司到现在,还没机会和高择说上半句话。她是准时九点钟迸公司的,高择却是直到下午三点钟才姗姗来迟。这段期间,她依旧找不到他。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为何不声不响便失踪了廿个小时。她更受不了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倏的站起。"高经理,我不太舒服,我想先离席,抱歉。"她没办法再勉强自己坐在这里了,不等开口,她快步走出会议室。 "还不舒服啊?要不要请假……"秋雅屏拉长脖子望向夏珞凡的背影,喃喃自语。 斑择问:"她怎么了?" "她昨天中午就说肚子不舒服了。"秋雅屏答。"没想到会拖这么久。" 会议继读进行,约过了十几分钟"我先回办公室一下,你们接着开会,不必等我。"他还是想去看看夏珞凡。她若真的生病了,他当然会挂心。他相信她昨晚一定有找过他,但他昨——唉!总之是突发事件,一言难尽。 夏珞凡却没在自己的坐位,她上哪去了?高择东张西望,最后在杨晋元办公室看见了夏珞凡,她正在讲电话——应该说地正挂回电话。 "珞凡¨高择有着短暂的愕然。为什么她望着他的眼神充满怨愤? 她一句话也不说,他及时拉住正想离开的她。"去哪?"他看见她手里的皮包。 她用力摔开他。"你问我?怎么你不先问问自己昨晚去哪?" "你找过我吗?"他故作意外。"有个朋友临时从台北来找我谈点事情如果你是为了这事生气,我可以道歉…… "你用不着道歉,我不是那种以粘人为乐的橡皮糖!"她无法不恨,她真的好恨!斑择总是避重就轻的在敷衍她,她尤其痛恨他若无其事的淡然表情。明明有事的,他还在装模作样! "就算我整晚找不到你,或许多少会有些不高兴,但绝不至于生气。"她再给他一次机会。"你说,我生气究竟为了什么?"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他的回答令人寒心。到现在他还不承认。 "高择,我对你没什么好说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她含着悲伤欲绝的泪夺门而出。 夕阳,升月,黑夜无声来袭。夏珞凡只是魂不守舍的走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 "原来是珞凡呀我知道,我知道晋元正在开会。唉,这个晋元算迷糊,他只顾着赶回公司,急急忙忙把我载到高经理他家人就跑了,连我的钥匙也忘了留下、麻烦你一会儿跟他说一声,没钥匙我怎么回家嘛!哦,我为什么在高经理他家——不是,不是,我不是来找高经理的,我是来找杜小姐的。对了,杜小姐你知道吧!就你们大老板的女儿,她昨晚就来台中了,好像是突然跑来的,我也不太清楚,我是听晋元说的是啊!是啊!斑经理忙着赶去公司开会,我就来陪杜小姐四处逛逛走走,高经理怕杜小姐一个人待在家无聊嘛!" 下午夏珞凡在公司所接的那通电话,正是杨晋元的老婆打来的。"杜小姐你知道吧!就你们大老板的女儿,昨晚来的——" 昨晚——原来如此,怪不得她怎么也找不到高择。不,不是她找不到高择,根本是高择刻意不让她找到他的。高择到现在还在骗她!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说! 她怎么会蠢到去相信高择没有女朋友?这样的机率微乎其微,她早该想到的。只要稍微用点脑筋就能想到的事,她竟会盲目至此。好蠢,像她这么蠢的女人恐怕也不多见了。 斑择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欺骗她,是吗?他不说杜静彤的事,除了欺骗,还有更好的理由吗?不便曝光如果也是理由的话,那么高择在公司对她的冷淡,她绝无异议,她也不希望自己和高择的事成为同事间道长论短的话题。 但在杜静彤之后她整个心境变得很畸形,怎么也无法坦然面对。 她胡思乱想的厉害,她控制不了啊! 川流不息的车辆,纷扰着本应寂静的夜空,引擎声、喇叭声、人声她完全听不见。 她听见的只是自己心里的声音。陈年往事历历在目,那段廉价的教人心碎的感情——韩,一个曾经让她投注所有感情的男人。 他们是那么样的相爱、那么样的幸福,但谁又能想像得到,以相爱幸福所打造的美丽城堡,竟是如此不堪一击。一个能力、样貌都不如她的富家千金便将韩给抢走了。 尽避她在这些年不辞辛劳的打拼却不敌富家千金拱手捧上江山来的实在。 韩只消倾个身,大好的机会便到手,哪个男人能敌这样的诱惑? ''爱情诚可贵,志气价更高,若为前程故,两者皆可抛''这就是当时韩的写照。 她用很长的时间经营这段爱情。却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失去了韩,也失去了自己此生仅有的爱情。我爱你,但我更爱财富与地位。她永远忘不了韩说的话,这是一句血淋淋的肺腑之言—— 和韩分手后,她以为自己已丧失爱人的动力;从此,她变得散漫消极,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浑噩度日。直到高择的出现。 他像块磁铁紧紧吸引着她,蓦然回首,原来自己正一步步、不知不觉的走进睽违多年的爱情领域。同时,她也再次掉入现实的漩涡当中。换作高择,他会做出怎样的抉择!财富或爱情——如今,历史又要重演了吗? 夜空,无端飘下绵绵细雨。小雨不伤人,她没有躲雨的举动,只是继续的往前走。 想走去哪儿呢?她就在毫无目标下来到一处连自己也震惊的地方。 整排外观相仿的别墅区,高择就住在其中的一幢。 她没想到自己只靠着两条腿也能走这么远。高择的住处是公司安排的,她虽没来过,但知道在哪里。思念真是可怕的东西,竟能遥控人的潜意识。她想见高择,好想、好想。 唉,主人未归,她愣在这儿淋着雨,多可笑。还是快走吧! 欲离去,交错而过的却是一部熟悉的车影—— "咦?这不是珞凡吗?"首先探出后车窗的便是杨晋元的老婆,夏珞凡吓了一跳。 "杨大嫂……"她不知所措的喃喃。她已看见开车的人正是高择没错,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不过雨水雾花了挡风玻璃,有些模糊不清。夏珞凡尴尬的恨不得钻地洞。怎会这么不巧呢?竟被高择撞个正着。 "你没带伞?真糟,你都淋湿了。"杨大嫂赶忙下车打了把伞迎上她。 "没……没关系,一点毛毛雨而已……" "毛毛雨淋多了也会感冒的。"杨晋元的老婆一直是个很热心、很亲切的女人。 夏珞凡忽然有股掉泪的冲动,不知是为此刻的难堪还是杨大嫂的关心。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她该如何解释。 "夏珞凡!"高择突然下车,出声唤住她。 那位陌生女子也跟着下车。"她是……"不用说了,她就是杜静彤。 夏珞凡不禁多望了她几眼胶好的脸蛋,肤色白皙透明,嘴角带着含蓄斯文的微笑,让人忍不住联想起乖巧有礼的资优生。这位纯净朴实、温柔如风的女孩子,真是杜静彤吗?从她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丝富家女的痕迹。 "你别下车,会淋湿的。"高择制止。 "雨又不大……"杜静彤吐吐舌头,调皮的溜进杨大嫂所撑的伞下。 "你好,我是杜静彤。你是来我高择的吗?"杜静彤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看向夏珞凡,天真的神态绝无丝毫敌意。 "我……我不是……"夏珞凡在她无邪的目光下连话都不会说了。她曾经试想过几百次杜静彤的长相,但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样的!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她甚至无法勉强自己去讨厌 "对,她是来找我的。"倒是高择说话了。他走过来,以平淡从容的口吻继续说:"麻烦你跑这一趟,谢谢。"他很自然的拿下夏珞凡提在手上的资料袋。 他谢什么?夏珞凡一时还回不了神。"我落了些很重要的东西在公司,所以请她帮我送到家里来。"他这话是对杜静彤说的。夏珞凡明白了——高择的意思就是要她冒充跑腿的。她不得不佩服他,在她仍手足无措的时候,他竟已想到该如何自打圆场,而且还能这股若无其事。他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之强,夏珞凡甘拜下风,也在心里冷笑。 "哦?原来是这样啊!"杜静彤笑一笑。 紧接着高择又说:"没什么事,你快上车吧!一把伞怎么挡的了三个人?看看你,头发都湿了。"他伸手顺了顺杜静彤微湿的发尾,看似微不足道的动作却满是体贴。而自己呢?一个高择随便找借口便可掩饰掉的女人。 杨大嫂也跟着催促:"是啊!是啊!可别搞到后来大家都变落汤鸡了。" "我先走了。"夏珞凡闷闷的说。 "等等。"杨大嫂拉住她。"一会儿晋元会来载我,顺便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 "有什么关系?现在下着雨,你也不好拦车。"杨大嫂笑眯眯的说。"这场雨说来就来,多亏高经理及时来接我们,所以我就call了晋元过来。他差不多快到了,你不介意等一下吧!" "我不是介意这个,我……" "算了,都先进屋里吧!有话进去再说。"高择皱眉,快步回到车上。他为什么皱眉?因为她的存在将带给他困扰? "也对,先进去再说。"杨大嫂拉了她就走,不让她有拒绝的机会。杨大嫂以为她是客气——唉! 待高择停好车。四人一走进屋子里,先是杜静彤迫不及待的询问:"那你也是公司的员工了?你叫什么名字?喔,我听高泽好像叫你夏……夏……"夏珞凡正想自我介绍时,高择冷不防凑近她们之间。 "资料不齐,你是不是少拿了什么?"高择打开资料袋翻了翻问。他似乎不想让杜静彤有认识她的机会,现在就看他还要演戏演到何时。 "你叫我拿的我都拿了,我不知道还少了什么。"她冷冷的配合他答腔。"这样吧!你进来书房一下。"他是故意将她支开? "都下班了,你还要谈公事啊?放她一马吧!"杜静彤替夏珞凡不平。 "我明天赶着用,很重要的。".高择拍拍她的肩膀。"你带杨太太到房里拿条毛巾擦擦。杨太太特地抽空陪了你一天,我们总不好还人家老公一个湿答答的老婆吧!" "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尽避去忙你的。"杨大嫂无所谓的笑。 斑择朝向夏珞凡偏一下脑袋。"你跟我进来。"她只好尾随他而去。 当书房的门一关,高择看她的眼神立刻变了。变得很复杂、很艰深、很——教人不安。 "我知道我给你制造了一些困扰。"夏珞凡挺一挺脊背,现在换她演戏了。"我很抱歉,高经理。" 她刻意加重''高经理''三个宇,高择当下又蹙了眉心。 他走去拿起一件披在椅子上的衬衫,又走向她,然后将衬衫轻罩她头顶。他的十指隔着衬衫缓缓蠕动,为的是替她吸收发上残余的雨滴——除了动作,他什么也不说。 她默默望着他,藏不住苦楚的眸子,有怨。他定定望着她,褪不去茫然的眸子,是愧——还是悔?四目交接下,双方竟无言以对。 她感觉自己眼眶发热,泪水也在同时跟着坠落了。他低头吻去她的泪,温柔的教人心碎。 "你……你不要再戏弄我了……"她痛苦的闭上眼晴,泪流不止。 他还是不发一语。细碎的吻爬行在她苍白的脸颊,最后捕获住她抖颤的唇瓣,辗转的、热烈的吻着。他怎能这么做。他的女朋友就在隔着一扇门之外的地方,他怎能! 忽然觉得他好卑鄙、好恶劣、好可惜。那么,自己呢?未做拒绝视同默许,难道这样就不卑鄙?不恶劣?不可憎?她紧紧搂着他脖子,主动开启唇瓣迎他入内,以彼此最熟悉的方式,互给予最深的回应。 许久,他的吻再次攀附而上,滚烫的舌卷甜着她柔软的耳;灼热难当中混有男性浓厚的喘息,形成一股强悍的酥麻巨流窜入她体内。 "相信我,好吗?"他贴在她耳畔低声呢喃。 她毫不犹豫的摇头,疯狂的摇头。 "相信我。"他重覆。 "不——"她还是摇头,抖着嗓费力的说。"无法相信——你要我如何……如何去相信你?你……骗我……" "我不是欺骗,我只是不希望你胡思乱想。"他的反驳在她听来却像强词夺理。 "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隐瞒杜静彤的事了? 他一只手沿着她腰间曲线爬升,隔着衣服在她胸部搓揉—— "不管你怎么想,我和杜静彤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说话的热气不时熨烫在她发鬓之间。他紧贴着她耳边低声说话,难道不是为了怕外面的杜静彤听见? "不可能——哈!既然不可能为什么还要我遮遮掩掩的?为什么不大大方方介绍我给她认识?"她觉得他根本是在自打嘴巴。 "因为我不可以这么做。" 她在他的触模下,呼吸变得急促,全身都敏感了起来。 "静彤身体不好,她从小就患有心脏病和气喘病,我不想刺激她。"他因说话一开一合的口,不忘含弄着她耳垂。"我如果当着她的面承认你的存在,她会受不了的,这样你明白吗?" "我怎么不知道原来你是这般体贴的男人……"细细喘着,不忘嘲讽他。 "无论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愿相信,是吗?"他当然听出她的嘲讽。"珞凡,我想我现在最应该说的是给我时间。" "不……"她挤出残存无多的微薄力量推了推他,他将她拥得更紧。 "给我时间,我会处理好一切的。"给我时间当初韩也说过相同的话,韩说是那个富家女硬缠着他的,他会想办法摆月兑掉她。结果——结果—— "骗人,你们都是在骗人的……"她不禁又泪流满面。 "我就说你会胡思乱想,没错吧!"她埋首在她颈窝,轻舌忝着她光滑的肌肤。"我不会骗你的,我发誓。" 发誓——为什么这两个字听起来总是格外令人心酸? 他像是情难自禁,百般眷恋的不住哀模她、亲吻她,直到她在他怀里剧烈颤抖了起来。 "别……别这样……"她实在是受不了了,软绵绵的推他不成,反被他拧起下巴给狠狠吻一阵,吻的她唇都红了。 "珞凡,我爱你……"他沙哑的、温柔的喃喃。好动人、好迷惑人的字眼她心都绞痛了。高择啊斑择,我该拿你如何是好?有谁来教教我?她在暗地里悲鸣。 "我知道,你就像我深爱你一般那样的爱着我。所以,等待是值得的,对不?" "我不知道……"她迷乱极了。 "不可以说不知道。"他的命令是坚持也是固执。"你愿意给我时间,对不?"她很没出息的点点头。"你愿意为我等待,对不?" 她又很该死的默默点头。 他很满意的又吻吻她。"那就听我的。凡事相信我,不准胡思乱想。"他必须承认,他怕她旺盛的联想力,但最最要命的是她在联想之余,万一还忙着替他''对号入座'',那他冤不冤枉? 忽然,他放开她。"应该是杨晋元来了。"他听见大门开启的声音。"我先出去。你把衣服穿好、整理一下再出来。"他冷静的吩咐完之后,好似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急不徐的走回客厅。 夏珞凡一楞他如何能在刹那间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至少她就不能。这种变脸功夫一流的人,她该去相信他吗? 第八章 杜静彤预计在台中停留半个月。 可想而知,高择将所有的时间耗费在公事和杜静彤身上,至于夏珞凡,自然是只有被冷落的份。纵有短短数分钟偷来的甜蜜,却更引人怅然若失。 "我好想你……"四下无人的时候,高择会很热情的拥吻她、爱怃她,更少不了用一句又一句的甜言蜜语迷醉她。就像正在热恋中的男女那般难分难舍。只是,又如何?高择总会在下秒钟又恢复"各不相干"的冷淡态度。 或许高择心里是这么想的;这不过是一时的,无妨吧!况且夏珞凡像是也有避嫌的默契,总是在人前人后极力和他保持适当距离。这样识相的女人,是所有脚踏两条船的男人的幸福。 当然,脚踏两条船是夏珞凡的想法,高择自己可是一点也不觉得。 在这段不算长也不算太短的时间,却已令夏珞凡尝尽痛苦滋味。痛苦,不是高择的冷落,而是她终日饱受往事的折磨。原本已淡了的往事,在今日多重雷同的剧情下再次鲜明了起来。 斑择说,杜静彤对他用情至深,他不忍直截了当的拒绝,全因念及她的体弱多病。那该怎么解决这件事?高择又说,他会在适当的时机以较为婉转的方式和她表明。如果要说有解释,那这两句话就算是了。但在夏珞凡心里,这样的解释和没解释基本上并无太大分别。 韩也不爱那名富家女,他却娶了她。很多事不到最后一刻,都说不准的吧!就像韩当年也曾信誓旦且的保证,他很快便会解决这段出轨的恋情一样。结果惨遭被"解决"命运的,并非富家女,而是夏珞凡自己。 她和韩五年的感情都这么禁不起考验的话,那和高择就更甭谈了。虽然这样的比较很不客观,但对受过创伤的夏珞凡而言,却在所难免。为名利舍弃爱情,那是她永远无法理解的世界。如果当年的韩纯粹因移情别恋离开她,或许尚不至造成她今日的偏执。 斑择会不会步上韩的后尘?会也好,不会也好,夏珞凡现在唯一能肯定的,就是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去相信他。在韩之后,她不是没有追求者,但她对那些男人从没给过好脸色。只有高择他的意外出现竟能打动她芳心,这也是始料未及的。然而,会以这么快的速度决定就此打住,更是当初一头栽进去时所想像不到的。 是的,就此打住。不是爱高择爱的不够深,是爱的太过害怕。 爱情应是甜甜蜜蜜,不该战战兢兢。倘若重蹈覆辙,她知道这次她将会场的体无完肤。如果注定都是痛,那么长痛不如短痛吧! 不知为什么,杜静彤最后只在台中待了一星期。一早,高择便亲自载杜静彤返回台北。 这天,公司里也发生了一些事。在同事的眼中,杜静彤除了是大老板的女儿、高择的大朋友外,和他们并无多大关联,她的去留自然比不上夏珞凡所递出的辞呈来的震撼。 饼度惊讶的杨晋元,连拿在手中的电话都差点掉了。"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他匆匆挂好电话,抓起夏珞凡放在他桌上的辞职信,难以相信的问。 "想辞就辞了,没有为什么。"她尽量用轻松的语气带过。 "哪有这种事?辞职又不是玩游戏。"杨晋元脑筋一转,顿时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因为公司升洪嘉嘉没升你,所以才——" "不是啦!"她无谓的笑笑。"如果是为了那个原因,我早就辞了,干嘛还等到今天?" "那——我不懂你为什么要辞职。"杨晋元搔搔头,百思不解。 "你就当我回乡下嫁人好了。"她濡洒的挥挥手,便走出杨晋元办公室。 她一走出来,秋、徐、吴、赵四个人蜂拥而上。 "不要啦!人家不要你辞职啦!"徐婉伶哇哇大叫了起来。 "呜呜呜呜……大姐头不要我们了。"吴翔中作哭泣状。 "没有大姐头我们会很寂寞的啦!"赵宇豪叹息。 "对嘛!好端端的干嘛辞呢?"秋雅屏紧巴着她不放。 这四人一嚷嚷,其他同事接连着诧异的询问: "夏珞凡不做了?为什么?" "跳槽吗?还是想改行?" 冷眼旁观的洪嘉嘉心想:知道斗不过杜静彤想辞职啦!哼,你最好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同事们不断发问,搞的夏珞凡头都痛了。 "我会辞职当然有我的理由,不是跳槽啦——" 她话没说完杨晋元又追出来,劈头就叫:"嫁人?你刚才说要嫁谁?"杨晋元竟然当真了!他一说"嫁"这个字,再次引起一阵哗然。 "大姐头要嫁人?什么时候的事?听都没听过。" "好过分哦!背着我们偷交男朋友,居然连提也不提。" "保密功夫真不是盖的。珞凡,你和那男的交往多久了?" 夏珞凡这下不光是头痛,只差没当场晕倒。"唉,我真是服了你们。"她提起皮包,一心只想 快快离开公司。 "不要啊!大姐头不要走啊!"吴翔中当场哀号。 夏珞凡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下班时间都过了,我干嘛不走?" 对哦!怎么连下班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 "等等,我们一起走。"徐婉伶冲去打卡。 "还有我——"其他三人也跟着凑一脚。 "珞凡,真的要嫁人呀?什么时候放帖子?"好笑的是还有人拼命在问。 "放心啦!我的红色炸弹你们一个也逃不过,等着吧!"夏珞凡带着点落寞的开玩笑,甩着皮包离开公司。 怎么就这么跑了?杨晋元一楞,他连夏珞凡为何辞职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珞凡,我请你吃饭,我们谈谈!"杨晋元将辞职信随手一丢,马上追了上去。 斑择这才踏进公司,正巧瞥见杨晋元随手丢下的辞呈。他信手拿起来一看楞住了。 "怎么会有这封辞呈?"他问。 还在忙着的同事纷纷抬头。"那是夏珞凡的辞呈。" 废话他又不是不识字。"夏珞凡人呢?"算了,还是直接找本人吧! "下班了。他们五个人一起走的——对了,杨大哥好像很紧张似的,也跟着去了。" 又有人笑着搭腔:"对哦!杨大哥也不知在紧张什么,是夏珞凡嫁人,又不是他老婆要改嫁。" 斑择眉心都揪成一团了。"你刚才说什么?夏珞凡要嫁人?" "是啊!她好像就是跟杨大哥说要辞职去嫁人了。"虽然不是很确定,反正弹弹舌头又不费力,这儿个人还说得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真是好奇耶!夏珞凡会嫁谁?在我印象中她是从不交男朋友的……" 这个珞凡到底在搞什么鬼!手中的辞呈用力一握,他冲出公司。 同事们不禁怔了一下。"高经理是进公司来干嘛的?" "天晓得。"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的洪嘉嘉忽然出声。"有些人啊!就爱乱搞这种没营养的男女关系。" "你说谁?"有位女同事好奇的问。 "放心,不是说你。"洪嘉嘉不屑一笑。 "你们究竟是请我吃饭?还是逼供?"夏珞凡无奈的申吟。"你们好烦哦!" 打从一坐定开始,五张嘴穷追猛打的问个不停,硬是在她的辞职上大作文章。 "怎么可能没有原因?一定有的。" "还不说?那好,你今天别想回家了。" 夏珞凡抓起一片面包塞迸吴翔中嘴里,"敢威胁我?你活腻啦?" "是你自己说嫁人是随便掰的,我们当然想问个清楚。"杨晋元说。 "想也知道我开玩笑的,你还在公司大声嚷嚷,真是!"她苦笑。 "那到底是为什么嘛!"吴翔中连忙拿下嘴里的面包追问。 "你、你、你……"夏珞凡轮流指着这五个人。 "自已算一算,从进来餐厅到现在,你们一共问了几次''为什么''?猜到有奖。" "你别再打哈哈了,快说。"秋雅屏双手合十猛磕头。"拜托、拜托。" "拜我干嘛?触我楣头呀!"夏珞凡瞪她。"我都说辞职的原因就是我不想做了,还有什么好问的?" "可是你之前毫无辞职的征兆啊!"徐婉伶说。 "心血来潮又不犯法。" "说真的——"杨晋元只好用利诱的。"这次的案子应该能推的不错,多少我不敢说啦!五成肯定没问题。珞凡,你在这时候走不觉得可惜吗?等案子做完再走起码也能赚上一笔。" "杨大哥说的是。"赵宇豪附和。"我们最近为了这个case劳碌奔波,要不是高择盯的紧,我们何必搞得这么累?既然累都累了,总不能白累吧!好歹把业绩拿出来,该我们的奖金一块钱也跑不掉的啦!" 这些——己经不重要了。夏珞凡在内心黯然神伤的喃喃。原来强颜欢笑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她就快撑不下去了。她一直在装轻松、装潇洒,没人知道此刻的地有多么痛苦。她不得不辞职。一旦继续留在公司,天天都见得到高择,她没把握自己能不动摇。不!不可动摇!既然决定和高择一刀两断,就要断的干干净净。与其来日悔不当初,不如今日慧剑斩情丝。 徐婉伶忽然嘿嘿笑,"不会真的有什么好事吧!是不是跳槽?" "我都说不是了,还问!"夏珞凡翻翻白眼。"从这一刻开始,再问我辞职的事的人负责今晚买单。" "不是说好杨大哥请客吗?"吴翔中可紧张了。 "谁要请你们?"杨晋元瞪大眼晴。"我只说要请珞凡,是你们自己要跟来的,可别算找的帐。" "哇!人家还点海陆全餐,要八百多呢!"秋雅屏心痛的快哭了。"人家不管啦!一定要杨大哥付钱才行。" "我的也要六百多——杨大哥,我钱带不够耶!"徐婉伶嗲声嗲气的撒娇。 "没关系,你们全留下来洗盘子抵这一餐。"杨晋元这人什么都好商量,就是别想打他荷包的主意。 "你想见死不救啊!"除了夏珞凡,四人顿时陷入凄厉一片。 "谁叫你们就爱敲人竹杠''"杨晋元猛地住口,笔直的视线也跟着静止。 "怎么?"他看见什么? 大伙儿不约而同朝前望去,也是一楞。高择! 他怎么来了?夏珞凡心脏立刻紧缩。 其实,高择的出现最多只是令人意外罢了;会让他们顿觉错愕的,最高择那张布满恼怒、微微发红的脸孔。他像是有点喘——夏珞凡神经质的握一下扶手,几乎口吃了。"你……你怎么会来这里……"她不得不开口说话。高择直接走向她,并且在她面前站定,仿佛当杨晋元他们是隐形人,两只眼晴就这么大刺刺的嵌在她身上。 杨晋元他们全都呆了。高择看夏珞凡的眼神,简直是——惊心动魄。 "你们常去的地方我一间间的找,终于被我找到了。"他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夏珞凡,慢慢的、一字一字的说。 他找她?夏珞凡困难的吞咽口水。"你……你找……我们……有事?" "我就只找你一个。"高择强调。 夏珞凡一震。他——他到底在做什么?这样的口气、这样的眼神,岂不摆明告诉旁人他们之间有不寻常?一开始即说好不让同事知道他们的事,他为何偏偏在这时候—— "我是来找你的,跟我走。" "不……"夏珞凡茫乱的不知如何是好。 斑择像是总算注意到杨晋元他们的存在。"我要带夏珞凡走,可以吗?" 杨晋元楞了一下。"可以……当然可以。"高择那双闪着厉色的瞳眸,根本就是"我非带走夏珞凡不可"的神情。 太突然了!夏珞凡因高择此刻的举动迷惑不已,一时思绪大乱,只晓得傻傻的被高择拉起、又傻傻的跟着地走。 "等……等一下!"最先从这一幕清醒过来的秋雅屏,再也忍不住了。"你们……你们……" "你想问什么?"高择竟留步了。 "我想问……我想问……"秋雅屏觉得难以启口,自己想的究竟是什么其实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但她还是想求证。"我们居然都没发现——高经理,你和珞凡是不是……" "是!"没等她问完,高择立即毫不犹豫的承认了。简洁有力的一个字,都足以使整件事顿时豁然开朗。 夏珞凡瞠目结舌的望着高择——为什么?他为什么偏偏选在她决心离去的时候公开一切? "为什么辞职?"高择问了一句夏珞凡今天被问了无数次的问题后,便没再发言。 夏珞凡不作声,直至回到家中的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的。 失魂落魄的倦缩在沙发上,夏珞凡像是缺乏安全感的紧搂着抱枕,不由自主的呢喃。"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刚才在做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知道。"他大声回答她。"那又怎样?" 她缓缓将视线移向他。"不是只有你不希望让公司的人知道我们的事,我也非常不希望。"她加强语气。 "不是不希望,只是不需刻意突显。"他纠正。 "在顺其自然下让人知道了,有何不可?" "你莫名其妙跑来,还硬要把我带走,这样叫顺其自然?" "这些重要吗?" "不管它重不重要,总之在这时候公开就是多余的。" "这时候?"他捉她语病。"这时候是什么时候?" 她咬咬唇,丢开抱枕,显得几分躁虑的来回走动。"你问我为什么辞职,是吗?好,我告诉你。" "''听说''你要嫁人去了?"他嘲弄的语气。"请问你想嫁谁?" 她看他一下。"我想,你会比较喜欢听实话的。"她忽然调头背对他,刻意躲开他的眼神:"因为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所以我辞职。" 话才说完,她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扳转过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两手捉住她臂膀,迫使她面对着他。 "听不懂中文吗?"她冷着脸说。"今后,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从此互不相干。这样说,够清楚了吧!" "你发什么神经!"他无法不火大。"你以为这种事能挂在嘴巴说好玩的吗?" "我当然知道不能。"她硬绷绷的说。"我辞呈都丢出去了,还会是说好玩的?" 从她十足严肃的表情,高择相信她是认真的。"因为杜静彤?" 她没回答。他莫可奈何的叹声:"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满意?我今天专程送走杜静彤,这还不够?" "送走杜静彤,这个人就不存在了吗?不论你怎么做,都与我无关,你用不着跟我说这些。" 他觉得懊恼。就是为了她才迫不及待的从台北赶回台中,没想到他一回来就听她说分手,这算什么?,急着送走杜静彤,难道不是为了大家都能好过一点吗?怎么她就不能体谅一下他呢?"珞凡,你先听我说……" "我不要听!"她不能听,她知道他会说些好听的话哄她,一旦她又心软,不就白下决心了?"你什么都别说了,我不想听。"她捂着耳朵,连珠炮般的冲口而出:"其实,你会说的、能说的,还不就那儿句?什么''我会尽快处理好一切''、''我和杜静彤是不可能的''、''我绝对不会选择你以外的女人''。高择,这些话我太清楚了,你骗不了我的,我再也不会轻易上你们的当了。" 她显得激动。因为想起了什么吗?高择静静看着她的激动,然后缓缓眯起眼晴。"曾经有人和你说过相同的话,是吗?" 她怔一下。他什么意思? "你以为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和那个姓韩的一样吗?"他话一出口,她惊讶的都结巴了。 "你……你知道……" 他捉牢她,大声说:"过去的事我原本不打算重提,可是你把这件事用在我身上大肆联想就不行!" "知道我为什么隐瞒杜静彤的事吗?就是这个原因。"他真的生气了。"你果然就像我所想的一样。令你不安的不是社静彤本身,而是那许许多多该死的巧合。" 既然他都知道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是又怎样?我不愿再忍受这样的折磨,我有权自动放弃。"她颓丧的喊叫。 "你的放弃简直不可理喻!"他勃然大怒。"我倒楣就倒楣在和那姓韩的有相同的际遇,这不是我的错你却要用一个这么莫名其妙的理由跟我分手,我绝不接受。" "是啊!好享你的齐人之福。"也许是负气,她不经大脑地就月兑口而出。 斑择一窒。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看来她今天是准备和他吵架的。"夏珞凡!这样的话你也说的出口,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他愤愤难平。"你可知杜静彤今天是哭着回到台北的,你觉得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吗?" 她楞住了。"你跟她说了什么?" "你以为呢?"他没好气的吼。 夏珞凡却没有感动。"高择,看你平日挺精明的,想不到也有感情用事的时候。"她冷冷的怪笑声,让人听了刺耳。她还边笑边说:"你知道多少我的事?你够了解我吗?° "有话就说,何必拐弯抹角?"她那怪模样令他很不舒服。 "我父母在乡下经营一间小杂货铺,收入有限,我们一家人必需省吃俭用才得以度日;直到我和哥哥姐姐毕了业外出工作,这才有能力寄钱回家孝敬父母。" 他不懂她说这些做什么。"你说我不了解的,指的就是你的家庭背景?" "没错。" "那我现在知道了。又如何?" "你还不明白吗?"她怕他听不见似的,放大音量。"我和杜静彤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我更没那本事能让你飞黄腾达!" 般了半天,原来她说这话的目的"你是在侮辱我吗?"他气得几乎眼冒金星。 "我是在提醒你,我夏珞凡给不起你一点点的好处。"偏偏她还说个不停。"与其你将来后悔、怪我,不如趁现在好好想清楚。" "如果我有心要好处,何须靠杜静彤?我只要做个乖乖牌,回去随我父亲安排就行了!"他捉住她,在她耳边怒吼。 他父亲?什么意思?遗憾的是此刻在她紊乱的脑海中,已无力去想别的。 "夏珞凡,你给我听仔细了我高择今天要好处,要飞黄腾达,不必靠女人、不必靠任何人,我还没这么窝囊!" "放心,等你坐拥江山后,没人敢说你窝囊。"她像疯了似的,说出的话没一句是能听的。 她要不是女人,他早就甩她几巴掌了。为了她,这一个星期来,他想尽镑种方法和杜静彤摊牌。说摊牌或许言过其实了,一直以来,他和杜静彤并非众人所想像的那种关系。偶然的邂逅,杜静彤对高择一见钟情。 杜静彤是个很好很温柔的女孩子,相信没人会不喜欢她的,高择也不例外。杜静彤是可爱的,一个精致如洋女圭女圭般的女孩,在高择心中激起无限怜惜。但是,怜惜并不等于爱情。从小体弱的社静彤就像温室中的花朵,深受家人保护,从未遭遇挫折,天真浪漫的思想往往月兑离现实仍不自知。这样的个性,常令高择哭笑不得。 他们并不适合,高择心里有数,杜静彤却浑然不觉。她不知道高择对她好,只是不忍见她受伤罢了。正因如此,一直以来都是杜静彤主动,高择被动。杜静彤父女都不清楚高择的家世背景;对杜俊良来说,一方面是爱屋及乌,另一方面也是个人的赏识,为了拉拢高择,他可说不吝一切代价。 案亲逼的紧,高择在不厌其烦下投奔"鸿百",此举没令高瑞霖气得当场爆血管已属万幸了。但就在高择进入"鸿百"不久后,杜俊良语有保留的结婚暗示,顿时让他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他以为杜静彤只是喜欢他而已,没想到她竟会有嫁给他的念头;他们之间的共识差距实在太大了。 如果他狠的下心跑去对杜静彤说"我就是不想结婚才忤逆我老爸的,所以也没有可能会跟你结婚,这样你明白了吗?"那他也不至于这么为难了。杜俊良的好意再次成为他另一股压力,他有口难言,而自愿外调台中便成了他目前得以暂时喘口气的方法了。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和夏珞凡——他情不自禁。 夏珞凡是他心中澎湃汹涌的情潮,他已上不了岸。再也上不了岸了。既然如此,那还计较什么?明知夏珞凡有心病,他多担待一些又何妨?况且她已积压了一星期的患得患失,现在发泄一下情绪也是无可厚非。 "珞凡,别再钻牛角尖了,"他将她拥入怀中,语气变得暖和温柔。"如今你总算能投入另一段崭新的感情,却还任由自己被一件陈年往事所左右,你不觉得很傻吗?" 夏珞凡微微一楞为何轻声细语了起来?不!她不要他这样。她宁可他像刚才的愤怒以对,她受不了他的温柔,她受不了! 斑择心想:或许现在是他说出一切的时候了,如果夏珞凡能因此得到心安,未尝不好呢?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等你听完之后,就会明白自己有多傻了。" 听……她没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她只觉得神智渐渐陷入恍惚当中。她恍惚的像正作了一场梦——一场如高择所言,属于陈年往事的梦。这一星期来,她天天都做同样的梦。 "我觉得你更傻……"她喃喃地。"好傻、好傻、好傻……" 在梦中,她看见了韩满是愧疚的脸孔——"珞凡,我对不起你……" 她的反覆喃喃打断了高择说话。"什么?"他没听仔细。 "我说你比我更傻。"她像是梦呓,目光呆滞而空洞。 "珞凡,原谅我,我不得不放弃你,我没办法……对不起……"韩那张愧疚的脸孔,有更多的贪婪,以及无度的野心—— "你做了另一个人的替身却不自知,怎么不傻呢?"她语轻如烟。 她毫不费力即能感觉到高择的猛然大震。"你说什么?"他拉开她,紧紧捉住她双肩重重晃几下。 这一星期,韩那张脸孔如鬼魅般夜夜侵占她的梦境。"你听见了。"她面无表情的望着他。"就像你所听见的一样,我说你不过是做了别人的替身。" 斑择此刻的错愕,前所未有。"你别开这么无聊的笑话,更别试探我的幽默感……"他怎能相信?怎能! 她淡淡的摇摇头。"我还有一丝丝良心的话,就不该再利用你。"她的面无表情终于软化,蒙上哀伤的眼泛着泪光。这泪——是为一席天大的谎言而哭泣。 "你知道吗?你很像韩……"她抚模他面庞。高择再也忍无可忍了。"你骗人!我不是没见过那家伙,我和他一点也不像。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撒这种谎?"他粗鲁的直摇晃她。 说吧!说一句谎言和说十句又有何分别?她已没什么好顾虑了。 "不是长相,而是……"唇一动,泪水也随之流下。"你给我的感觉你的笑容、言行,都有他的影子。"没有!没有!你就是你,你和韩是截然不同的。 "一举手一投足,都是……都是他,我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存在……"不!不是这样的! "就像他又回到我身边。我一直在等地,等了这么久,他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打从失去的那一刻开始,我已彻底死心。既心死,又何待?再多的真心话也只能放在心里了;如今落得的悲恸全是她咎由自取。 梦中,韩那张混合着愧疚、贪婪、野心的脸正在扭曲着—— "就连你的拥抱、亲吻,都那么那么的像他……" 斑择突然发出一声怒吼,恨恨的、疯狂的将她摔开,她仆倒在地。 "夏珞凡,你要为你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任。"他暴跳如雷的指着她。"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最好把你说的这一堆屁话给我收回去。"扭曲着,很是惊骇的急促扭曲着,最后这张扭曲的脸变成了—— "高择,我不想再骗你了,我之所以被你吸引,就因为你很像韩。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对着你的人,心里想的却是韩……" 变成了高择的脸! "我爱他,即使他负我我还是深爱着他。我忘不了,怎么也忘不了啊。"她歇斯底里的喊叫,回荡在凝重的空气中,竟像是惊栗而凄厉的颤音。 "我爱你,但我更爱财富与地位。"说这话的不是别人,正是高择——名利无敌,纵有海誓山盟也枉然。她害怕那许许多多不可见的未知,更害怕梦魇成真,她好怕、好怕—— 斑择却不再暴怒。他木然的五官仿佛丧失生命气息,像是嵌在脸上的硬化物,这也使得在所有死板板中唯独面部肌肉的阵阵痉挛,更显格外骇人。 "你爱他……"在我们共同拥有的这些日子之后,你居然跟我说你爱的人是……是他……"没有愤慨、没有激动,有的只是万念俱灰。 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狂奔的泪水浸湿她整片脸颊,心像遭人用力撕裂那般疼痛,痛的她泣不成声。不这么做,我无法强迫自己离开你。高择——抱歉。 娇柔的女孩似乎特别惹人怜,正因为这份怜恤,高择宁可自己陷在难题也不忍去伤害对他用情至深的杜静彤;如今,他却为了夏珞凡而选择伤害杜静彤,以最直截了当的方式去伤害一个他始终不愿伤害的女孩子,就只是为了夏珞凡,全都是为了她结果,结果她竟说他不过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一个替代品。 是报应吗?他伤害了杜静彤,现在换他亲自尝尝受伤的滋味了。 "夏珞凡,你够狠、够冷血……"他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对不起、对不起……"她抖着唇喃喃。纵然她泪流成海,却再也无法引起他任何感觉了在他眼中,她这些泪是为韩而流的,不是他,不是他这个被人利用却浑然不知的呆子! 他嘴角的惨笑渐渐褪去,剩下的只有绝望与落寞。"我从没试看去恨过——夏珞凡,你是第一个让我彻底体会什么是''恨''的女人。"这"恨"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的。"夏珞凡,我恨你,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恨你!" 当大门被重重开启的那一刻,她知道,一切都将结束了。他要她后悔! 她却在此时发现中断的脚步声——他因何留步?她机械式的朝他望去,他人背对她,手握门把,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夏珞凡,我想你恐怕还不知道——''禾京''集团的主席高瑞霖,正是我父亲。"他要她这一生都后悔! 丢下这句话,他旋即离去,而且是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完全不顾一脸错愕的夏珞凡。他要她后悔,后悔——他究竟想要她后悔什么?痛失几乎已经到手的荣华富贵?他的本意就只是这般肤浅?借此矮化夏珞凡是为了让自己好过点,还是——他不知道,悲愤已蒙蔽了他的心灵。 夏珞凡呆若木鸡的盯着紧闭的大门。高择说"禾京"集团是——是——她有没有听错? 如果她没听错,那么,正如高择所想的,她后悔了。她后悔的不是痛失荣华富贵,她后悔的是痛失早已握在手中的爱情。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是造化弄人还是—— 她知道不是。 畏惧爱情的人,没资格拥有爱情。像她这种懦弱的胆小表,不配谈爱。 她不配上好,这样也好。 真的,这样也好。 夏珞凡一整夜停不了的泪,像是为告别爱情最后的祭悼—— 第九章 半年后 "不对哦!当初叫的是十箱,不是十三箱,这三箱先退回去好了。"正在和送货小弟说话的女人,素净的脸孔脂粉未施,白女敕女敕的皮肤有种透明的光洁,双颊泛着润红,细细汗珠凝结在小巧的鼻尖上。 后方来了一名体态肥胖的老妇,不过多走几步路就发起喘来了。"珞凡,珞凡……" 夏珞凡在送货单上随意签个名,回头:"刘妈妈你来啦?我妈人不在店里,她去——" "没关系、没关系,我是来找你的。"老妇红光满面的脸上堆满笑容,一口气还在喘着。"记不记得刘妈妈上次跟你提过的?" "什么?" "哎哟!就我那侄儿嘛!在经济部上班的那个侄儿,比你大五岁,不抽烟不喝酒,人可老实了——怎么?你全都忘啦?" 夏珞凡不禁苦笑。"刘妈妈,我没忘!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 "什么不用!多认识个对象也好,不是刘妈妈自夸,我那侄儿真是好的没话说了。"老女乃热心极了,媒婆架势十足。"为人实在、脾气温和、孝顺父母、收入又好,有房子有车子,虽然不是说长得多英俊,起码也端端正正的,等你见过本人就知道刘妈妈没吹牛啦!" "刘妈妈,谢谢你的好意。我想我还是——" 老妇抢在她拒绝前插话。"总之见了面再说。我侄儿明天会来,你们俩就约个时间认识一下,年轻人嘛!多聊几句就成为朋友了,你也别不好意思啦!" 她哪里是不好意思——唉!"刘妈妈,我……" 突然响起阵阵的喇叭声。"珞凡!"红色的terel正朝她的方向急驶而来,除了驾驶座,其他三个窗口各探出一颗脑袋,还有拼命挥舞的手"珞凡!" "哇!大姐头,想死你了。"赵宇豪、吴翔中、秋雅屏、徐婉伶全都来了。自从夏珞凡返回乡下老家后,他们只能靠电话联络,终于在阔别六个多月的今天,五人小组得以重聚了。 "嗨!"夏珞凡兴奋的猛挥手,边跑边叫。"刘妈妈,我约了几位过去的同事来家里玩,有话改天再说吧!" "可是……"老妇还一幅意犹未尽的模样。 夏珞凡跑到已经停泊在一旁的车子。"幸好你们及时赶来,救了我一命。"她调皮的指指老妇离去的背影。"她整天缠着我要介绍他侄儿给我认识,我都快被她逼疯了。"她继续自嘲:"隔壁还有一个欧巴桑也是——好像当我是没人要的滞销货,有事没事就叫我去相亲。" 吴翔中嘿嘿的笑:"大姐头,看来你现在已经是相亲行家了。" "是啊!有没有相中哪家公子?"徐婉伶一脸好奇。 "算了吧!"夏珞凡挥挥手。 "我一次也没去过。" "为什么?" "没兴趣。"她耸耸肩。 赵、吴、秋、徐四人私下交换一下眼神。这眼神,是完全不同于平日嘻闹的复杂沉重。"没兴趣"三个字说来潇洒轻松,实际上可会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果真如此的话,那么夏珞凡这次赔上的不就是一辈子了? 斑择这名字,半年来没人敢在夏珞凡面前提起。 "我还以为你们找不到地方呢!迟了四十分钟,害我急死了。"夏珞凡指指自己的手表。 "你不看看车是谁开的?只迟了四十分算小case啦!"赵宇豪话一说完立即遭到抗议。 "喂!是你们一下说向右、一下又说向左,把我弄得团团转还敢怪我?"徐婉伶气呼呼的。"珞凡,都是翔中那笨蛋不好,意见出的最多也错最多。" "拜托!是你自己下错交流道,才会多绕了一大圈。"吴翔中叫。半年不见,这儿个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吵吵闹闹的。 夏珞凡笑说:"要吵架留到填饱肚皮再吵还来得及。" 天晴气爽、和风徐徐,远山苍翠如画。溪水清澈见底,岸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 "又是哪个笨蛋说要用木炭升火的?"徐婉伶坐在一块大石上,光着脚丫子踢踢溪水,冷眼看向两个有点狼狈、怎么也升不起火的大男人揶揄着。 "就是说嘛!人家珞凡家有现成的红外线烤炉不用,偏偏要用最原始的方法升火。你们真以为自己是童子军啊!般了半天火是没看到啦,倒是看到一堆烟。"秋雅屏也月兑鞋涉水。 "你们两个很烦耶!"吴翔中大大的抬头,鼻头还占有黑黑的炭末,忙着煽风的手一刻也没停过。"用木炭烤肉才会有炭香味,这才叫烤肉呀!不懂的人就闭嘴,别乱发表意见。" "再多说一句的一会儿就等着吃肉屑吧!"赵宇豪瞪着两个只会说风凉话的懒女人。"将来谁娶到你们谁倒楣。" "哇!水好冰。" 谤本没人理会他们。唉!可怜的"劳动男"。 "珞凡,你家这里真不错耶!有山有水,空气又好。"秋雅屏笑眯眯地说。 "乡下地方都是这样的。"夏珞凡也坐在石头上,微笑的望着她们玩水。 "不过在这里住久了,人会不会变懒?"徐婉伶问。 "会吧!"夏珞凡笑。"无所事事的话就会。" "哦"徐婉伶拖个长长的尾音,像在犹豫。"休息太久也很闷吧!不打算再找工作吗?"她还是问了。 夏珞凡两手支着下巴:"当然要,不然谁养我啊?就算有存了一点钱,坐吃山空也撑不了多久的。" "什么时候回台中?" "不晓得,也许最近吧!"她说得很不起劲。自从辞了工作后,夏珞凡便回到乡下,这一待就是半年,颇教徐婉伶他们惊讶的。帮父母看店、看书、看电视、闷头大睡,这就是她半年来生活的全部。 一个不到卅岁的人,,怎能过这种日子?简直和老来退休没两样。 "对了,杨大哥和杨大嫂有事?怎么不和你们一道来了"夏珞凡忽然想到。 "杨大哥呀——"秋雅屏神秘一笑。"又要当爸爸喽!" "真的?"夏珞凡意外中有喜色。 "是啊!前不久才检查出来的。本来他们也想来看看你,不过杨大嫂这次的情况和头胎大不相同,孕吐的好厉害,不宜坐长途车。" "没关系,改天我回台中再去看他们好了。"夏珞凡笑。"杨大嫂真会挑时间,选在案子结束后才怀孕,要不杨大哥恐怕会忙得没空陪伴她了。" "可不是吗?我们前一阵子简直忙昏头了。"秋雅屏嘴里说忙昏头,表情却是乐极了。她这次总业绩名列前茅,可拿了不少奖金呢!当然乐的要命。 "珞凡,下个月五号你一定要回台中一趟,有人领奖金请吃饭哦!"徐婉伶指指秋雅屏。 "对嘛!对嘛!我先算上你一份了。"秋雅屏可慷慨了。"这回可是个个都有奖金,虽然还是我最厉害的啦!炳……" "真是难得,想不到你们也能缔造业绩奇迹。"夏珞凡调侃的说。 "事前广告做的好,再加上促销计划一波打的比一波强,很能吸引买主。最重要的还是不想让高择回到台北没面子嘛……"秋雅屏猛地闭嘴。糟了,怎么忽然就说出高择这名字呢? 夏珞凡脸上却无特别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那很好啊!听说这次卖了七成,总公司也该对你们另眼相待了。" 秋雅屏看了徐婉伶一眼,努努嘴,像在暗示什么。徐婉伶显得为难,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珞凡,你大概还不知道吧"他们四人今天来我夏珞凡绝不为单纯的吃吃喝喝,而是有目的的。 "高择在没结案以前就回台北了……" "升起来了!升起来了!"吴翔中和趟宇豪的欢声 雷动打断了徐婉伶说话。"可以开始烤东西了,快过来。" "我肚子饿扁啦!"夏珞凡兴奋的跳起来,第一个跑过去。 她没听见徐婉伶说的吗?有吧!徐婉伶和秋雅屏都知道她听见了,虽然她故作若无其事。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烤肉香,夏珞凡吃的最多也笑的最大声,她像是五人中兴致最高昂的一个,却也因为她夸张的行为而愈显不自然。她不自觉,但徐婉伶和秋雅屏再笨也看得出来。偏偏这两个只晓得吃的男人,塞满食物的嘴巴可动的起劲了,就是没一句营养的话,似乎忘了自己所为何来。 "等一下谁说?"秋雅屏压低声,从背后推了推徐婉伶。 "不是说好由你来发言?"徐婉伶垂下头小声回答。 "我?不行啦!我不知道该怎么起头。" "我刚刚已经说高择回台北的事,那还不叫起头?" "可是珞凡没反应呀!" "你要她怎样?触感伤情外加痛哭流涕吗?依珞凡的个性不会这样嘛!" "那也不能叫我……" "你们两个在干嘛。有东西不吃,贼兮兮的猛咬耳朵" 吴翔中就会吃,实在很欠扁,她们没把手中的烤肉砸他头上就算便宜他了。 "奇怪,你这么都撑不死呀!"徐婉伶没好气的奚落他。 坦白说,夏珞凡和高泽最后出了什么事,他们并不清楚。感情肯定是有的,但为何会分手,就很教人匪夷所思了。半年前,夏珞凡不声不响的退了台中租屋回老家,高择也绝口不提夏珞凡,他们已看出事情的不寻常。但夏珞凡既对此事三缄其口,而高择在公司明显是强打起精神的落寞神情,又令他们不忍追根究底。 吴翔中一口烤肉一口啤酒,眼看整瓶啤酒都快见底了。"啤酒喝多了好像也会醉吧!" "知道就好,也不想想自己超烂的酒量还猛灌。"秋雅屏朝他扮个鬼脸。 "酒量好就不会醉吗?看情形吧!人家都说藉酒消愁愁更愁,若有心事,几杯黄汤下肚就醉翻了。"吴翔中忽然看问夏珞凡说:"你相信吗?一瓶啤酒居然就让高择醉倒了,想当初在''大富豪''那次,我和宇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灌醉的。" 徐婉伶、秋雅屏、赵宇豪满是讶异;没想到吴翔中这么轻易就说出高择了。 夏珞凡还是不露声色,只在唇际挂着冷淡的微笑。吴翔中继续说:"高择回台北前一晚,我们找他去pub喝酒,算是替他饯行吧!我们好意外,因为谁也没料到高择一下就醉了。他愈醉喝愈多,也说了一些平日他根本不可能会说的话——大姐头,想不想知道他说什么?" "他的事我没兴趣。"她扬一下长发,还是笑。 吴翔中像是不容她不听,迳自往下说:"高择怎么也想不明白,我们大姐头怎会是这么狠心的女人?不只他不明白啦!和你认识好几年的我们也不明白。"说到这里,也没什么好顾忌了。秋雅屏忍不住叫着出声了:"珞凡,你为什么要撒谎?在你的心目中,高择真的只是另一个人的替代品吗?" "你到现在还爱着韩?还忘不了他?你想骗谁呀!"徐婉伶也憋不下去了。 夏珞凡和韩的事他们都知道,他们更知道夏珞凡对韩已彻底死心,怎么会在多年后她才说忘不了韩?忘不了的或许是伤害,绝不是感情。 "你们真烦人,都过去了还提这些干嘛?"夏珞凡笑着拍了下手。"我刚刚不是说要吃烤玉米吗?我的玉米呢?没人帮我烤呀!" 她拿起一根生玉米。"我自己来烤——"立刻有人从她手中抢下玉米。 "珞凡,你不要这样,"秋雅屏实在看不过去了。 "你到底当不当我们是朋友?为什么还要在我们面前装疯卖傻?" "我哪有?" "珞凡,你躲回乡下就能得到平静吗?"徐婉伶替她感到难过。 "我们真的很想帮你。"赵宇豪定定地望着她。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四个总是嘻笑怒骂的好朋友,现在为了她这个愚不可及的女人严肃了起来,她顿时觉得手足无措。"唉,说这些做什么?反正我和高择已经不可能了。"她只好低头,消极的回避所有关切目光。"说不可能现在还言之过早。"赵宇豪走近她跟前。"我们好不容易才从总公司问出一些事情" "在高择还没回台北之前,杜静彤就去了美国念书,而高择也离开了''鸿百''——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珞凡仍低着头,坚持不做出任何反应。 "你一点也不好奇?" 夏珞凡垂着的脑袋只是轻轻晃了几下。她强作冷漠的态度太教人生气了。 "珞凡,你到底还要倔强到什么时候!"急性子的徐婉伶再也忍无可忍了,她粗鲁的从皮包不知抽出什么东西,愤慨的丢到夏珞凡面前。那是一本杂志,一本过期的商业周刊。 "我不知道高择会不会像姓韩的那该死的王八蛋一样,为了少奋斗几年而去娶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我只知道高择没必要也没理由做这种事。"徐婉伶指着某一页的报导,激动万分的将整本杂志贴向夏珞凡脸上。 "姓高的人这么多,高择自己不说,谁会想到他竟是高瑞霖的儿子——唉!怎么想的到呢?"吴翔中摇头叹息。长达数页的报导中,有高择在''禾京''以一介职员的身分从基层做到高层;有高择最引以为傲、轰动一时的''晓云山庄''成功案例;有高择毫无表情的照片——夏珞凡紧握杂志的指尖渐渐泛白了。 "我早就知道了……"她不稳定的嗓音带有沙哑。 "我和高择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自己告诉我的。"四人不禁一愕。既然如此,为何还会弄成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又是为了什么?我不懂。"徐婉伶眉头都揪的快打结了。 "是啊!你为什么还要去刺激高择、伤害高择?"秋雅屏也问。 她沉默片刻,忽然丢出手中那本被她给捏皱了的杂志。"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 她那副摆明了无动于衷的模佯,再次激怒了徐婉伶忍不住大骂出声。"我管你过不过去!我更不想知道你当时他妈的为什么要去伤害高择!"她气的连粗话都跟着月兑口了。 "我只知道高择要不是真心爱你,他那一晚不会这么伤心、更不会醉的满口喊着你的名字。而你……你……"徐婉伶激动的当场落泪。"你却为了怕自己受伤,宁可伤害别人!" "婉伶……"秋雅屏看她流泪自己也鼻酸了。 为了怕自己受伤,宁可伤害别人——这诸如当头棒喝,狠狠痛击着夏珞凡。她就是这么自私懦弱的女人吧!为了保护自己,她情愿让深爱的人受伤害,她好丑陋、好卑鄙、好可恶"如果有一个男人这么爱我,说什么我也不会白白错过。你以为这样的感情随处可得吗?机会稍纵即逝,等你知道,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婉伶说的对。珞凡,有些错误只能犯一次,一错再错是会终生遗憾的。"秋雅屏放柔声音劝她。"这半年来,你躲在乡下、无心工作,这样的日子你还要继续过下去吗?其实,你不会不知道自己伤害了高择,如果你觉得自我封闭是惩罚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就算你用这种方法惩罚自己一辈子,良心也不能获得真正的安宁。" "除非你一点也不爱高择。"徐婉伶抹抹泪水,蹲下来握住夏珞凡的手,用力摇晃。"我看你不止很爱他,还爱的人都糊涂了,不然也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去台北找高择,和他把话说清楚。"吴翔中忽然大叫。"你不去我们用绑的也把你绑去。" "是啊!别犹豫了,去吧!"赵宇豪也这么说。 "珞凡,去吧!" 在声声鼓舞下,夏珞凡忽然飞快抬起头。"没用的、没用的"她狂乱喊叫、猛摔脑袋,脸上布满泪痕,抖颤的唇连话都说不好。谁说她无动于衷?半年前碎裂的心,是她再也愈合不了的伤口啊!"他说恨我……我永远都记得他临走前看我的眼神……充满哀怨、憎恨的眼神……他恨我……他恨死我了,他不会原谅我的……"她终于卸下面具,失声痛哭,近乎崩溃的倒入徐婉伶杯中,哭的久久不能自己。 "我不爱他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我真的不想这么痛苦啊……"她像个无助的孩子又哭又叫,仿佛当徐婉伶如汪洋浮木,紧紧揪着她的衣服。 头一次见到夏珞凡的悲痛欲绝,他们保持沉默,任由她发泄个够,而四人互望的一眼,像是在无声叹息。伤害他人的同时,自己何尝不受伤害呢? 吴翔中他们不必大费周张绑夏珞凡来,她当天晚上即迫不及待直奔台北了。 ‘原不原谅是一回事,无论如何,你都该亲自去向高择道歉。’是的。就算高择依然恨她入骨,她还是得走这一遭。 ‘记住,不论高择见到你有何反应,要说的话一句都不能少,把你这半年埋在心里的话通通告诉他。’她记住了,即使面对的是高择充满恨意的眼神。 ‘还有,你们一定要重修旧好。’这一点夏珞凡就毫无把握了。 带着吴翔中抄给她的地址,她来到了高择的住处。很漂亮、很别致的一幢屋子,可惜,黑压压的。怎么办?扑了个空。夏珞凡看看手表七点多了,不知高择要到几点才会回家。只好慢慢等了。 等待的滋味很不好受,不是因为两腿站的酸软,而是苦思即将见面的那一刹那。痴痴站了两小时,脑海中起码问过几百种两人再度相见的画面,当然,坏的多过好的。 如果高泽一看见她就调头走人,她该怎么办?如果高择一看见她就轰她走人,她又该怎么办? 怎么办呀—— 正当她忙着胡思乱想,不知从哪来的车灯一闷她睁大眼看去,认出是高择的车。究竟是久别重逢的狂喜还是惊慌过度的无措?她居然想也不想就冲了出去。对准车子冲出去。 "打哪儿跑出一个不要命的女人!斑择大感错愕,紧捉方向盘急踩煞车—— 一阵尖锐刺耳的煞车声狠狠划破寂静的夜空。接着,高择撞车了。 夏珞凡一呆。怎么……怎么会撞上墙壁呢?车头都撞凹一大块了。 本来最不会撞车的,但高择在看清那位不要命的女人竟是夏珞凡时,惊讶的连方向盘都握不牢了。 "高……高择!"夏珞凡慌慌张张的跑向车子。天啊!他没事吧!她急死了。 看来他不止没事,还好的很。"你有毛病啊!不声不响就冲出来。"他大步下车,气急败坏的吼。 "对……对不起……"她畏怯的说。"我没想到会害你撞车,对不起。"她充满歉疚的眼晴,定定望着高择,她终于又见到他了! 锐利的眉宇、俐落的眼神,一双明亮逼人、像是有点冷却又不失热烈的黑眸,交炽着一抹深沉。他一如她记忆中那般面对这个半年来她所朝思暮想的男人,心揪的都病了。 这个总是在午夜梦回惊扰他的女人,如今终于活生生出现在地面前了。 流转着璀璨波光的明眸,娇美而抚媚,微微抖颤的唇瓣红润诱人,几乎教他移不开视线。 几乎——几乎想拥她入怀。 懊死的!她还来找他做什么? "对不起……"她又说同一句话。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他压制内心的波涛,冷冷的道。 "不是的,我不是——"万事起头难,她说的好糟。快啊!快说点像样的话来。 "我看了商业周刊才知知道你已经重回''禾京''也就是你父亲的……的……"她吞吞吐吐的,愈说愈小声,因为高择正用一种恶狠狠的目光瞪她。 夏珞凡,这全是托你的服! 当高瑞霖对儿了及时回头欣喜若狂之余,却不知儿子的‘及时回头’,不过是一种自暴自弃的行为……看你是要登报昭告天下我是你儿子、还是要我娶尽世间所有门当户对的闺女,只要你一句话,我配合到底。,这是他在半年前的一个夜晚,忽然跑回家河父示所说的话。 还怕高瑞霖不乐的照办吗?高择会上周刊正是他的杰作。 "那又怎样?我回不回''禾京'',似乎都与你无关吧!"他还是维持一员的冷冰冰。 昭告天下之后,他真的会依照父亲的安排娶妻吗?"是与我无关,不过……"她只能一再的言不及义。"我今天来我你是想……"他没有,他对父亲开出娶妻的这张支票,已经跳不了。 "找我做什么?"他不太耐烦的吼。"你一直结结巴巴的,到底想怎样?我忙了一天,累得要命,请你有话快说。" 他的不耐烦只为掩饰情绪,他实在受不了夏珞凡那双可怜令令的眼睛,他怕他会——他会—— 不行!这女人当初是怎么耍他的,他死也忘不了。但他却为了这个玩弄地感情的女人而对他父亲跳票! "我来,只是想跟你说对不起。"她在他的不友善下更显惧色。 "对不起!对不起!你究竟要说多少对不起?"他变得暴躁。"说完了吗?说够了吗?说完说够就请你快走吧!" 在这半年里,他发现自己连想静下心来好好面对别的女人都是一种奢求,他竟然做不到! 夏珞凡的身影很是恼人的占满他整颗心,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拼命摇头,不争气的泪水跟着滑落,"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我知道、我知道……" 别在我面前流泪!他在暗地里痛苦大喊。"既然知道又何必来?"他怒冲冲地说。"我不得不来,我……"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他态度恶劣的下逐客令。"走!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走!" "不,高择……"她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不能再看着她了,他真怕自己会做出不该做的事。见他转身,她更慌张了。"求求你听我说!"紧绷的喉咙在挤出这一声叫喊后,松缓许多,她总算能顺畅说话了。 "我过去说的,都不是真话,我从没当你是韩的替身,从来没有。"她深怕他会离去,急切的说。"我自私、我卑鄙、我愚蠢、我……我丧心病狂才会对你说那番天大的谎言,我简直无可救药了……她泪如雨下,糊里糊涂就痛骂起自己一顿。"追根究底,就是我怕再次受到伤害。我对未来充满不确定的恐惧感,我好怕,我……我当时整个人乱成一团;可是……-再怎么样,我也不该将所有伤害转移到你身上,我竟然狠的下心这么做,我知道我很过分。"她懊丧的语气带着浓浓鼻音。 "我说不出有多么后悔,从你离去那天开始,我什么事都没办法做,我甚至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人生,我没一分钟是心安的。" 他背对着她,让她看不见他的表情。"高择……他的沉默令她胆寒。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他不带一丝感情的问。 "不是。我是来跟你解释……"他打断她。"解释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求得心 安?"她听见他的冷笑。 他是故意扭曲她的本意吗?不是!不是这样的!她被他堵的哑口无言,总觉得说这也错,说那也不对,她口才一向没这么糟的,偏偏该派上场的时候全不灵光了。 "高择,我说过我爱你,还记得吗?"既然说多错多,不如挑最单刀直入的方式说吧! "我今天会来找你,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对你的爱自始至终不曾改变,我爱你。"还有比这更荒谬的事吗?她在狠狠重击他的半年后,居然跑来跟他说''我爱你''!他终于回过头,愤恨、怨怒正清楚写在他脸上。 "夏珞凡,你凭什么以为你还有资格对我说这些话?你凭什么?"忽然,他变得好激动,激动的理智尽失。"你当然后悔,你怎可能不后悔?你和那个姓韩的根本没两样,差别只在女人要的不是飞黄腾达、而是金银珠宝、一个能让你取之不尽的金龟婿!" 仿佛被人迎面掴上热辣的一巴掌,她在他严苛冷峻的批判下只觉羞傀至极。她不怪高择这么说她,她活该有今天,她确有此报。 "你说你爱我?你爱我什么?换作是以前的你我或许会相信,但是现在——"他恨恨不平的吼。"你要我怎么信你?" 她已泣不成声,还是很努力的挤出一个又一个支离破碎的单字:"我……我不知道……不知道怎样才能使……使你相信我,可是……可是我……我真的不是……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她说的之差,比起正在牙牙学语的孩子强不了多少。"即使你……你身无分文我还是……还是爱你,不管你……你是谁……" 他不屈的冷哼。"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感动的痛哭流涕?夏珞凡,漂亮的话人人会说,从你嘴里说出来并不显得特别动听。"他似乎打定主意羞辱她、抹黑她,不这么做实在难消他心头之恨。他恨她,好恨! 只是,没有爱又何来的恨?"高择,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我没想过要得到你的感动,我……"她抹着怎么也抹不干的泪。 "我要是分辨的出你哪一句是真心话、哪一句是谎话,我当初就不会像个傻瓜似的被你骗得团团转了!"他愈加暴怒。 "我没有骗你……"她声泪俱下,哽咽的连呼吸都困难了。"我说爱你是……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没有……高择,我是真的爱你……" "这一句我就相信了。"他突然不正常的怪笑。"我是高瑞霖的儿子,你怎会不受呢?从你今天还敢厚着脸皮跑来找我,我就看的出你有多''爱''我了。"他故意以轻蔑的语气加重''爱''字。 "不、不、不……"她茫无头绪的胡乱摇头,只能一味忍气吞声。"如果我真是你说的这么现实,我不会等到今天才来……" "等到今天又怎样?你以为还能改变什么吗?"他激动的眼珠都红了。"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初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开你的?你亲口说出我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时,我又是怎样的心情?你有没有想过!" "你绝对无法想像的。"他像在自问自答,恨恨的不停摇着头。"你不会明白我的心情,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女人是不可能会了解的!"即使辱骂她、污蔑她、轻视她、打击她,还是不能令自己好过一点吗?如果能的话,他为何会愈来愈激动?愈来愈心痛?. 仇恨如同双刃,伤人也伤己。 然而,积压在心中足足六个多月、将近两百个日子的怨气,又有谁能明了? 他不是圣人,她曾经那么残酷的对待地,他要她尝尝什么叫自做自受。有时男人的心胸也宽不到哪去,尤其是在爱情领域。"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的……"她不停的哭泣,又愧又伤心。"是我的错,我……我无话可说,我……"他打断她。"当我离开的时候,我已经决定用我这一生来恨你。我要用我的一生来记牢你这个无情无义的女人!" 用他的一生——此话可有一语双关?她听在耳里,心如刀割,甚至无法思考。 "很抱歉,我想我根本不该来打扰你的……"她终于认输了。 她必须承认,一开始她仍抱着一丝丝的希望,或许高择会原谅她,或许高择会在见了她之后心软,既往不咎——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她不怪高择的羞辱,她只怪自己。 "你说的设错。我早已丧失资格,是我厚脸皮,是我……"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脸拔腿就跑。既然知道不该来,那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斑择见她忽然跑开,心绪大乱。 她要走了?她——她不会再回来了?她——她——"你给我站住!"他想也不想的大吼。"你……你这可恶的女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到底当我高择是什么!" 她被他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给震得楞在原地。她脑袋垂的低低的。"我不该来的,对不起。"叫住她做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就这么让她莫名其妙的离去。 他又在做傻事了吗?他——唉!"你是不该来的,你也确实是很对不起我。他因自己对她的优柔寡断而苦恼不已。"你害我撞车,一声对不起就算了?"在他还没损够她以前,他绝不准她跑掉,这是他的权利。 她又是一楞,傻怔怔的回过头。"什么?" 他一脸不满的指指正和墙壁kiss的爱车。"这不是你的杰作吗?我为了闪避你才会撞车,你就这么跑了,我找谁赔偿?" 这时候和她谈赔偿?她眼眶仍悬着泪珠,六神无主的喃喃:"赔偿……赔偿……" 她像少根筋,失魂落魄的打开皮包,从皮夹拿出几张千元大钞。"五千够不够?我身边就剩这么多了……" "一根bmw的保险杆只值五千块?"有时男人不仅心胸狭窄,还很会斤斤计较。 "那……要多少?"她愕然的问。"我有带金融卡,这附近有没有提款机?" "多少啊让我想想。"他一手托着下巴,静静地凝视她。 一支bmw保险杆究竟这多少钱? 答案是—— 夏珞凡的一辈子! 同系列小说阅读: 女人心系列1:碎心情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