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夺皇心》 楔子 开封郊外 严淞向二群蒙着面、身高短小的黑衣人,谄媚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夫不能在自家宅邪招待你们,请各位朋友能见谅。” 在场其中一人操着浓重的口音,打断他的话,“我们来这,不是来听你的废话。”气焰高涨、目中无人地继续道:“在东西没拿到手以前,我们弟兄是不会帮你做任何事的,想做皇帝自己去搞。” 小不忍则乱大谋! 严淞脸庞堆满笑,对方无礼的话,他好像没有听到似的,“‘武虎图’老夫已经派人去查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包难让你们听到好消息。”若不是有求于人,依他现在身分根本不可能低声不气的。 传说“武虎图”上藏有北来的宝藏图,以及延寿千年的“蜒仙果”,这两样东西,让多少好汉趋之若骛,也让无数英雄丧失宝贵性命。现在连对岸的扶桑也闻风而来,想染指传说中的宝图。 “就凭你这句话,我们再给你半年时间,”蒙面人精光一闪,“事成,不要说做皇帝,连玉皇大帝我们都会帮你拱上去。” “谢谢!这些不成敬意。”严淞从怀里拿出黄金银两,“在这里难免要吃吃喝喝,总会有些开销嘛!” “算你识相。”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对方气焰顿时消了一大半,主动说道:“我们弟兄有人过几天就要回去,有什么话要让我们传到?” 严淞笑地很开心,看样子马屁拍对了。“这里有封信,希望你们能代我拿给你们将军。” “没问题。”蒙面人收下信后,“还有没有问题,若没有我们要走了。” 严淞一副谄媚的嘴脸目凝慢走。 扶桑深深向严淞朝躬,就急速跳窜而去筹脚步声惊走了树上的飞鸟。 严淞若有所思地阻笑着。 第一章 破晓,炽阳一寸寸缓缓上升,射出万道清晰的晨光,刺眼的映照在街头上。 劈里啪啦! 喧闹的鞭炮声在铜阳村大街小巷响起,攫取每个人注意力、翻搅每个人情绪。 一年一度的女儿节在铜阳村展开。 这女儿节是专为庆祝女孩子满十五岁举办的。在这当儿,一些平常足不出户的大家闺女,都会趁机出来透透气、露露脸。当然一些“有心人”会在这好时机,去精挑细选枕边佳人、媳妇儿。 说起这个女儿节,在别村、别市是没有的,独独铜阳村才有这种节日。 为何铜阳村才有这个节日?这故事说起来话又长了,原来在五十年前,铜阳村因战争关系,导致全村民不聊生,闹起饥荒来了。 大家也知道,在战争时期为了填饱肚子,人吃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在当时根本不足为奇,这时偏偏就有个刚满十五岁的奇女子,趁着天黑,模到敌方军营,企图偷一些食粮,好让年事已高的爹娘有一口饭吃。 好死不死地,她潜入的竟然是将军军帐,也不知道两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奇怪事儿,过不久将军便下令拨三分之一的军粮给村民。 村民为了感谢这名奇女子,就以她勇敢潜入军营的日子作为女儿节,当然村民也建一座庙寺,把那奇女子奉为神祗来供养膜拜着。 节目的意义会随着时间稍作变化。后来的女儿节一来是纪念先人,二来,则是让十五岁女孩知道自己可以嫁为人妇的成人之礼。现在铜阳村把这个节日更加拓展开来,成为名剧其实的“选媳日”。所以已到适婚年龄的女孩,都不会放过这个好日子,个个皆费尽心思打扮,以求觅得好郎君。 因为女儿节这大日子,扬州城里的商家早早便赶来,错三落五地搭起棚架,一二里地间百戏打莽,测字卜卦、小曲、摊簧、打十番鼓、喧嚣连天,其间还夹杂着卖小吃的吆喝声。 “吴逢胜炒豆腐,朱元璋皇帝老爷金口亲尝,并颁赐功臣。” “江九公拌鲟鳇——天下一绝罗!” “施胖子梨丝炒肉,不吃算你没来过铜阳村!” 如此种种,把整个庆典衬托得更加热闹。 此时,有三个姑娘一同出现在这热闹的街坊间。 “小姐!不要再跟老爷呕气了。你三天没跟老爷说过话,老爷就三天都吃不下东西,再这样下去,铁打的身体都会出事,不要再跟老爷呕气了,好不好?”丫鬟小香不忍,替老爷向小姐求情。 “不要被他的苦肉计骗了,我才不会上他的当。”婷萱轻哼着,“他一天不跟我道歉,我就一天不跟他说话,还有你小香,你是跟我站在同一阵线上的,不准你投向敌人那边去。” “小姐不要孩子气了。”忆恩摇摇头,“老爷好歹是小姐的爹,再怎样不是,你也不能这样对待自己亲生爹爹。更何况这条街上哪一个不知、哪一个不晓得,老爷一向视小姐为掌上明珠,你可要体谅老爷的一番苦心。”她苦口婆心劝着,希望婷萱能听过去才好。 这三人是铜阳村裘庄主独生女裘婷萱小姐、服侍婷萱小姐的丫髦小香,而另、个叫亿恩的,则是裘家大小姐的伴读。 这个伴读是裘老爷到外地经商时,在街上遇到地痞流氓试图要将忆恩抓往恰春院卖掉,一时不知为何恻隐之心大发,顺手将她买了下来,一探听之下,才知她父母双亡、无亲无靠,不禁懊恼家里又多了一个吃饭的家伙。 好在她爹原本是师塾老师,从小耳儒目染也识些字,做婷萱伴读刚好适合,裘老爷打着这如意算盘,因他不喜欢人吃白粮而不做事。 而今天,她们三人不是出来让人选媳的,而是倍受前几日没把长恨歌背好,遭受老爷处罚,怨恨在心,这三无赌气地没跟老爷说过一句话,两人只好将小姐拉出来透透气、散散心。 “专制跋扈、思想陈腐,这种爹爹不要也罢。”婷萱虽嘴上说的得理不饶人,但心里早就懊恼万分。 原来裘老爷也跟小孩子似的,只要跟人吵架,就赌气不吃饭、不喝水,用苦肉计逼人就范,只要他这一招出来,向来没有人可以招架的住,只能乖乖听他的话。瞧!现在婷萱不是就担心地要命。 “人常常失去某些东西,才会知道要珍惜。我很羡慕你有一个爹爹可以在身边疼你。而我呢?想要爹爹在身边骂我都不行。”忆恩望向天边,啼啼说着。 想起以前跟爹娘在穷乡僻野生活,虽然日子穷苦了些,但是跟家人在一起的感觉,是比什么都还要来的幸福、快乐。 “对呀!我也有同感。”被忆恩姊这么一说,小香也想起家乡的爹娘,不知道他们过的好不好。 “停停!我投降!我投降!”婷萱举起双手,咕哝道:“待会回去,我就跟爹爹赔个不是。难得出来透透气,还被你们左一说、右一念的,算我怕了你们。”既然有台阶可下,她何乐而不为呢? 小香破涕为笑,“就知道小姐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眼睁睁看老爷不吃不喝的。”今天任务成功,她可以向老爷交差了。 “你们都为爹爹说情。”婷萱翻了白眼,“只会欺负我而已。”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神情却放松了下来。 小香眯起她那双小眼,心情一松,玩心就起,“小姐没欺负人就阿弥陀佛了,有谁敢欺负你啊!还有男子汉大、什么夫的、敢做敢当,不会背长恨歌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干嘛为了这芝麻?什么豆般的小事跟老爷闹脾气,真小家子气。” “我又不是大什么夫的,也不喜欢吃芝麻配什么豆,干嘛要信奉那一套!”婷萱故意回道。 “你看你看,忆恩姊,小姐又欺负我没读过什么书,学人家说话……”小香哭丧着脸猛跺脚。 “啧啧!谁敢说你没读书,刚才说那么一大串道理,还真吓死我了。”婷萱看她气成这样,尖牙利嘴的才能全都恢复了,“可见你都趁我读书当儿,自己偷学,这么长进,真该让我爹瞧瞧,让他看看小香是如何的上进。” “你……”小香气得头掘发麻。 “你……什么你。既然你这么爱读书,这样好了,下一次爹爹再叫我背什么诗词,你就代我上场吧,以免别人误会我在嫉妒你的才能。” 小香翻个白眼,气也气,理智还是有的,“自己笨,就要好好读书,别老是找缝去钻,那是没有用的。” 忆恩瞧两人舌剑唇枪的你来我往斗嘴,就知道婷萱心情已恢复,唇边不知不觉就绽放笑意,“小姐,你们俩要抬扛可以,但声音请小声一点,毕竟今天日子不同以往。” 苞她们相处越久,一直叨叨念念地提醒东、提醒西的,忆恩还真觉得自己虽没有嫁出去,却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唉! “难得可以出来玩,却碰上这种鬼日子。”婷萱大发牢骚,不满道:“在家要小声,没想到出来外面,说话也要跟在家里一样,这倒不如叫我死了算了。” “不!我说小姐说话不要小声,反而越大越好,这才可以吊一个金龟婿回去,我说的对不对,小姐?”小香太了解小姐个性,正统规劝她是听不进去的,要反其道而行才可以。 婷萱猛然敲了小香头盖一记,并摆出小姐的威仪。“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年头做婢女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小姐说一句,就顶一句,这要传出去,还让人误以为我裘家管教不佳,才会让一个丫头爬到头上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小姐你自己要好好检讨。”若要辩论,她小香可是从不输入的。“我一切行为可都是向你学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嘲笑人,她小香也会。 忆恩扬起秀气的眉,摇摇头,“小香,适可而止。你们再吵下去,别人真的会全看着我们了。” “对对!最好有人看上小香,赶快把这个讨厌的人嫁出去,免得我越看越烦。”婷萱已被小香气得牙痒痒。 “小姐舍得吗?”忆恩眸中有着透析一切的睿智眸光。 婷萱反唇相讥,“怎么舍不得,她有张这种嘴巴还能嫁得出去,我一定包个十万两做她的嫁妆。” 小香一听眼睛一亮,“忆恩姊你要为小香作见证人喽!若今个儿小香觉得佳婚,小姐可要包个十万两。” “作什么见证人?”婷萱贼贼笑着,“你不是说我上梁不正,我婷萱说的话,你还敢相信啊?” 说到把她嫁出去,她还真是舍不得。 小香撇开脸,“小姐老是欺负人,小香不理你了。” “不理就不理,谁希罕啊。”婷萱也撇开脸不看小香。要斗气谁不会! “小姐没小姐的样子,下人没有下人应有的态度。”忆恩摇摇头:“你们——标准半斤八两,真是绝配。” “对了!我差一点就忘记了。”婷萱从怀里拿起一个红色香囊袋,外面还绣她名字,“忆恩姊,这是婷萱要送你的,虽然不是绣得很漂亮,但这是婷萱的一片心意,请你一定要收下,做为前几日婷萱说错话的道歉物。” 谁叫自己当初口不择言,只因为忆恩逼她多念点书,心情一烦,当着爹爹的面要赶忆恩出去,害得她现在内疚得要命,只好亲手做一些小礼物做为赔罪之礼。 “这是绣什么?是鹅还是鸳鸯?一点都瞧不出来。”小香讥笑道。“这么丑,还敢送人家。” 忆恩轻拧着眉,“小香,你少说几句话。” 她知道婷萱不擅女红,睨着手上香囊,歪歪曲曲蓝线绣上婷萱两字,心里着实感动不已。 小香对忆恩姊的话可是言听计从,立刻不敢出声,小眼偷偷瞄着忆恩,心口又再次摒住忆恩姊身上散发一种幽兰般的气息,像是水仙的素雅、蔓蒲的清雅、兰花的优雅的综合体,清丽的轻易掳获众人目光。 她不自主散发女主人应有的威严,语气虽不严厉,但有股令人无法抗拒她命令的力量。 小香每次看她,都要震撼一次。她不禁暗忖道:若谁能娶到忆恩姊,可是他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姐,我非常高兴你送我东西,但你以后若能多听老爷的话,我会更高兴。”忆恩虽然感动,但还不忘训示。 “要我听爹的话可以,只要你不要叫我小姐,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婷萱灵机谈条件道。 为了称谓问题,她跟她争辩许久,而忆恩说什么也不肯让步。小香甚至还跟她打起赌来,说她这辈子,不可能让忆恩喊她除了小姐以外的称谓。 为了这句话,她可是把私房钱全押下去了,为了她钱着想,无论如何也要让忆恩改变称谓才可以。 “不行!礼数还是要守的。”中规中矩把自己定位定好,是她的个性,更何况老爷的大恩大德,她已无以回报,怎么还敢逾礼,“忆恩做不来小姐要求,请原谅。” 婷萱眼角看到小香在偷笑,知道自己的钱快变到她口袋里,心中更加懊恼,“你在偷笑什么,若你有亿恩姊的一半礼貌,那就谢天谢地了喔!” 小香忍着笑意,佯装必恭必敬的说道:“是是,小香不懂事,还请小姐多多包涵。毕竟小姐是小香的衣食父母呀,小香这个月多余的收入,还要靠小姐才行。”最后的话差一点笑出来。 前面听来还好,后面越听越不像样。话语中的嘲笑意味太浓,连聋子都听得出来。 “话不要说的太早,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婷萱吼道。 “还剩一个月。”小香提醒道。“时间不多了。” “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忆恩狐疑问道。 两个人对看一眼,这事怎可让忆恩姊知道,依她死脑筋的个性,必定会叨念一大串,直到她们耳朵长茧才可能停住。 婷萱找出一个不太好的理由来搪塞,“没事,我跟小香只是在玩一个新的游戏。”故意转个话题,让注意力随之转移,“忆恩姊,你在铜阳村住的习惯吗?会不会想以前的家?” 忆恩不相信地看了婷萱一眼,既然她不想说,她也不喜欢强迫人,就顺她的语气说道:“当然习惯,有你们陪伴,生活一点都不无聊,从前的生活就很少想起。”她眼里有着安详。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铜阳村呢!”婷萱没等忆恩回答,径自拉着小香,往前跑去。“小香,我们去前头看看,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小姐!用走的,不要跑。” 两人在街上跑跑跳跳,把忆恩的大叫完全当作耳边风,浑然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 “唉哟!哪个王八羔子不长眼睛,竟敢撞倒本小姐。”婷萱撞的头好房,胸口有股气,想找人好好发泄一番。 “小姐,注意口气。”忆恩香汗淋漓地跑了过来,不忘警告叮咛。 毕竟今个儿不同以往,在这人潮汹涌的特殊节日中,只要留下一点点小污点,都会影响到裘家的名声,万一被一些有心人士歪曲渲染咸坏印象,进而找不到好婆家,那她可就对不起老爷了。 她对裘家可是忠心耿耿。 “婷萱姑娘,我们果真是有缘。” 尖锐的嗓声,仿佛被人掐着脖子喊出来。婷萱抬头一看,头皮立刻发麻。 穿着上等白色丝绸衫,随着手中扇子一掏一握,口中飘出长年在女人堆中打滚的猥亵婬笑,而随待的家丁站在两旁,像是看惯了这种仗势。 他就是铜阳村大大有名的——赵少爷,一位性好渔色外加娘娘腔的男人。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赵少爷。”婷萱拍拍手臂,打掉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怎么会来这里,没去找你的粉红知己啊?” 遇到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婷萱不禁暗自咒骂。 “那些女人怎么比得上婷萱小姐。”赵展庆色眯眯地仔细瞧着眼前女子,“果然长大了。瞧你这么漂亮,真令本少爷爱不释手。”说着说着,就伸出他的禄山之爪,企图往婷萱脸上模去。 “赵少爷请放尊重点。”小香首先发难。光看这种男人就令小香作呕。 “贱奴婢!这里没你说话的余地。”赵展庆转回头立刻换上馅媚嘴脸,这芬芳处女之味,好久没尝到了,真令人怀念。 “别怕!婷萱小姐,本少爷会好好疼你,不会让你吃亏的。待会儿本少爷到贵府提亲,让你有名有分,不过,在这之前,先让本少爷尝个甜头。来!香一个。” 赵展庆暗忖,他爹在朝廷可有靠山,裘庄主不可能不买他的账。这下子他后院佳丽,可又多添了一位美人。 “不得无礼。”忆恩快速上前,拍掉赵展庆的毛手毛脚,防御性地站在婷萱面前道:“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成何体统。你目中难道没有王法吗?” 说什么她也要誓死保护小姐,不能让人动她一根寒毛。 “你是谁?你难道不知道,本少爷在铜阳村就是王……法……” 赵展庆瞧眼前美女,眼睛一眯,好一个美人胚!嘿嘿!看来后院不只添加一位美人。 赵展庆胯下欲火生起,婬心荡漾。 “不要急!我的美人,先后有顺序,你虽没福气坐上少女乃女乃位子,但不必吃醋,本少爷一向有疼爱美人的美德,起码会给你一个妾室名分的。来!也让少爷香一个。” 他反手一伸想探向忆恩腰肢,来个美人在抱的戏码。 “可恶!”小香话语一落,便冲出去给赵少爷两个巴掌,红色印子烙印在赵展庆白皙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清晰可见。 “臭婊子!竟敢打我。” 赵展庆立即还颜色,打得小香跌倒在地上,嘴角还沁出血丝,差一点就不省人事。 “你没事吧,小香。”忆恩着急地上前搀扶,检查小香全身上下。 小香虚弱道:“我没事,忆恩姊。”突然,她心急的大声叫道:“不要过去!小姐,小姐!小心!” 忆恩回头一看,心跳漏掉半拍。 “你竟敢打小香,我跟你拚了。” 她跟小香情同姊妹,只有她能欺负小香,别人可不行。婷萱气愤地冲上前,狠狠地往赵展庆手臂咬下去,痛得赵展庆大声尖叫。 “该死的婆娘!”赵展庆气急败坏吼道:“你们两个废物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把她拉开。” 原本站在两侧看好戏的家丁,立刻冲上前,三两下就把婷萱拉下来,等待主人发落。 赵展庆在大庭广众之下,竟被个女人弄得灰头上脸,气得他脸色发白,拳头握的喀喀响。 “你敬酒不吃,净吃罚酒,来人啊!给我好好打、重重锤,免得让人误以为我赵展庆好欺负……给我……”他话还没说完。 咻! 忆恩自怀里抽出贴身匕首,朝赵展庆脸颊刺去。因为曾经差一点被人卖到妓院,所以从那天起,她就习惯身边带着小刀自卫。 街上人们被这景象吓得仿佛被点了穴道般,愣在当场。 可惜她一个弱女子,没学过任何功夫,用匕首防卫自己的安全还可以,但,想要救人,那可就不行了。 忆恩从来没有攻击人过,吓得自己也是心惊胆跳的,气差点喘不过来,“赵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这个臭女人,竟然暗算本少爷!此仇不报非君子,若不出这口气,他赵展庆名字就倒着写。他拔出藏在腰侧的小刀,往婷萱脖子一搭。 忆恩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 婷萱尖叫,“你干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 赵展庆恐吓道:“闭嘴贱人,再不闭嘴我就杀了你,谁叫你什么人不惹,竟敢惹本少爷,嫌命太长,不想活了,是不是?”他的手更加重力道,痛得婷萱闷哼。 “别这样,有事慢慢谈。”忆恩压抑心头恐惧,故做镇静道:“刚才是我的不是,我不应该暗算你,你要捉的人应该是我,你放了她,我自愿作你的人质。” 赵展庆仿佛小人得志般奸笑道:“嘿!怕了,现在跟我谈条件,太慢了!谁叫敬酒不吃、吃罚酒,要我放人可以,只要你跟这个不识相女人一起到赵府玩玩,”他流下猥亵口水,“等玩够了、本少爷自然会差人抬八轿送你们回去。” 村里的人看到这一幕,一阵哗然,指指点点的骂着。 “你们骂什么骂,小心本少爷找你们算账。”村人被他吼的纷纷走进,惟恐惹祸上身。 赵展庆瞧村人胆小如鼠,气焰更大,得意地低着头看他的战利品,“没人会救你。本想让你当少夫人,看来你是没那个命,只配做妾,不!不!我看连妾都不行,玩玩就行了,我的小美人……” 他继续模着婷萱的脸颊。完全不在乎她双眼已滑下泪水。他在婷萱耳畔接声道:“到‘德月楼’后,本少爷保证会让分舒舒服服。在那里你尽避大声叫,因为别人会以为是本少爷让你销魂地受不了,没人会来救你的。” “放开小姐!”小香急得都流出泪来,“不要以为你们赵家可以为虎作怅,我小香才不怕,我……”本还想继续骂下去,赫然被忆恩打断。 “小香,快回去找老爷。”亿恩看小香还想辩驳,赶紧说道:“婷萱人还在他手上,不要招惹。” “还是你比较聪明。”赵展庆哼声道:“回去顺便告诉裘老爷,他女儿我要走了,过几天我会放她走的。” “忆恩姊,小香回去了。”小香不理会赵展庆像疯狗般的吠叫,只是,……她不放心的再看婷萱一眼,就赶紧飞奔回去告诉老爷这个消息。 “赵少爷,我劝你放了婷萱,免得待会裘老爷来,事情更不好解决。”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全身上上下下都戒备着,只要赵展庆一松卸,她就马上冲过去救人。 “我哪会那么傻,还等他过来。”赵展庆得意的哈哈大笑,“待生米煮成熟饭,他还能耐我怎样,顶多我赵展庆成为他的女婿罢了。” “你……”忆恩生平第一次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展庆向家了使个眼色,两人仿佛已经很有经验,很有默契的一人架着婷萱腋下,另一人拿起匕首抵住婷萱的背部。 赵展庆带着胜利的微笑,“想要救她,就来满月楼来找我。哈哈哈……” “忆恩姊!救我!我不要跟他回去,忆恩姊!救我!救……我……” “哈哈……”赵展庆威胁道,“劝你不要跟过来,否则我往她脸上划个花,让她以后不能见人。” 忆恩虽心急如焚,但也只能眼巴巴看他们猖狂远去。 客栈楼上有两双眼睛,将刚才情景尽收眼底。 第二章 “真没想到,在这小镇上有人跟皇帝权力不相上下。”穿着黑衣的男人拿起杯子戏谑道。“或许我可以考虑搬来这边住住,过过土皇帝的瘾。” “想要就自己去,没有人干涉。”坐在黑衣人对面的男子,对他的戏谑不在意,一双黑眸紧盯着客栈下情景不放,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嘿!我说朋友,你怎么了?突然变成哑巴啦!”钱晋迨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瞧见底下纤细身影,心眼一动,“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喜欢就去追,依你的权势没有人敢反抗,说不定人家还会更喜欢你,是不是啊,三皇子?” “警告你多少次,在外面不要暴露我的身分,下一次再让我听到,休怪我将你嘴巴缝起。别笑!你应该知道我说到做到。”朱阳话锋一转,“还有……欣赏美的事物本来就是人的本性,别用你那张贱嘴把好的事情说成龌龊下流的样子,让我听到你再用龌龊言语说话,我会用剑将你的嘴清干净。” “还是这么霸道,连说句话也要威胁我。”钱晋迨挑高眉,他太了解他了,喜欢的东西,就算不择手段也要把它弄到手,对厌恶事物则是毫不留情弃置如帚,我看那个佳人是难逃他的鹰爪了。 只是这次不知他多久会腻。 “现在佳人有难,该展现一下英雄救美的美德了。”钱晋迨敲锣打鼓,鼓吹道:“快去!我在这边等你。” “别闹!”朱阳正色道:“正事要紧。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借着你神偷的才能,帮我偷一件东西。” 虽对佳人美貌、气质颇为心动,但在事情没谈妥之前,只能把这份心情压抑下来。 “偷什么?”钱晋迨眼光一瞥,调侃道:“那个佳人是不是?没问题!就包在我身上。” “你在胡说什么?没有一句正经话,我要你偷的是……”朱阳目光朝客栈内一扫,“耳目众多,说话不便,我要你偷的东西全写在这封信上,你打开就可以晓得。” 钱晋迨打开信,看了一会后,才嘿嘿一笑,“青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没想到世上还有人比我更爱钱,连皇帝都想当——” “嘘!”朱阳脸一沉,对他的大嘴巴讨厌至极,“话不用说出来,小心隔墙有耳。这事你办的成不成?” “小事一桩。”钱晋迨把信揣在怀里,“一封小小的信件,怎么会难倒本少爷的手。” “那就好,一旦证据到手,皇帝不治他死罪也不行。”朱阳将目光调回楼下,看到佳人飞奔出去,心头一紧,“我再给你一项任务,事成佣金提高二倍。帮我整整楼下那个痞子流氓,不留痕迹。” 对他如临大敌的紧张,全都看清,钱晋迨起身贼贼笑道:“朋友一场,这事我就免费奉送,你就等我的好消息。” “好!我要去找找今晚可以安身的处所。”朱阳等他离去,心头立刻浮上还是刚才那位佳人情影。“依你的神偷本事,应该会找到我落脚之处。” ☆☆☆ 三个时辰后。 “你好好的地方不选,选在这瑞安身,你头脑到底在想什么?”钱晋迨严肃地道。 想玩命也不是这种玩法,他难道不知这间妓户是严淞的大本营,也是最大的消息传递站。 他分明是故意的。 “叫你办的事办好了没?”朱阳避重就轻的转移话题,他斜躺在海棠姑娘腿上,懒洋洋张嘴吃着她递上的一粒葡萄。“还没办好就出去办,别妨碍我的兴致。” 真没默契,他来这边是要探听消息的,现在可好,被他这么一打乱,万一被海棠识破他的企图,就真的问不出话来了。 “事情早就办好了,而你,呃!人家在外面办事,你却在里面快活,下一次再也不帮你了。”哪有人这样,利用完就踢到一边,钱晋迨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舒服,若不整整地,他誓不为人。 “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跟女人一样,唠唠叨叨念一堆。你烦不烦啊!”躺在海棠姑娘腿上的朱阳抬起眉,说话不客气起来:“我现在不需要你了,请你快快离去,少在这里碍眼。” 再不走他真的就没办法探听消息了。 可恶!“若不是看在朋友份上,你的事我才懒得管。”凭他神偷名号,一向只有别人看他的脸色,凭什么要他看那小子嘴脸,想起来他就有气。 既然他待他如此无情、现实,他就不告诉他那名女子也到“满月楼”的事情。 他不义,就休怪神偷也无情。 “海棠送客。”朱阳脸上波纹不动,只有黑眸闪过一簇猜不着的深沉与歉意。 看钱晋迨走后,海棠款步走来,朱阳原本冷面书生般的俊脸,一下子就堆满了笑。 “刚才问的事你还没回答我,最近这里是否常有外国人出人?例如扶桑或者不明人士?” 海棠摇摇头道:“来这边的都是来寻乐子,没有特别的人,爷,你怎么今晚一直问这个问题?” 朱阳看她一会,才道:“喔!是这样的,我娘非常喜欢那边姑娘所穿的衣服,你应该知道那衣服很特别,若你有机会见到他们,请你探问一下有没有所谓和服的衣服。”知道自己掰编的理由很牵强,但还是将银两放在桌上。“好了,若没什么事,你先下去,这里不需要你的伺候。” 待在一旁听他下逐客令,海棠道:“海棠有些话儿想跟公子说,可是怕惹公子嫌笑,说海棠不够端庄,没女孩子该有的含蓄。” 朱阳抿着唇,不发一语。 海棠看他神色,依在红尘打滚的经验,知道这是要发脾气的前兆。 “恕海棠无礼,既然公子要待一晚,何不让海棠来伺候你……”而这个爷也小心翼翼,茶也不喝、菜也不吃,只挑新鲜未剥皮的水果吃,好像怕人家迷昏他似的,害她全没有机会,只好趁他就寝再找机会下手。 原来海棠今晚接到指令,要迷昏这个客人,并且将他送到严淞爷那儿去,可是她实在不懂,对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直接杀掉不是更干脆,干嘛大费周章弄得这么麻烦。 朱阳沉下脸,眸中进出危险光芒,警告道:“你僭越了。”这女人眼神有问题。 海棠避开他熠熠逼视,再次大声道:“若公子不嫌弃海棠已涉尘泥,海棠愿意‘终身’成为公子侍寝,只要公子来‘旖月楼’一天,海棠就服侍公子一天。” 再怎么说,她海棠好歹也是顶着花魁头衔,拜倒她石榴裙下的更是多如过江之鲫,现在自己这么低的姿态,更显得楚楚可怜,一定会让男人迷的神魂颠倒,忘了自己是谁。海棠自信的想着。这次猎物一样无法逃出她的手掌心。 可惜在皇宫里美女如云,朱阳已经对这种打扮娇艳,心里却有无数心机的女人,反感得要命。他如猎豹似地走向她,“跟着我,只有伤心的下场。” 他对敌人从不会手下留情,不管是男还是女。 海棠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妾身知道。海棠只盼痴心妄想能成真。”在她软绵绵声音下,就不信他不心软下去。 “若我不答应,你会怎么做?”朱阳漆黑的瞳孔如深不见底的绝渊,冷酷而绝情。不要以为他听不出来那软绵绵声音下的虚伪,既然她的行为可疑,就不要怪他先下手为强。 “要跟我在一起的女人,要做到生死相随?你能吗?” 他朱阳喜怒无常、爱恨无规矩可言,人命在他眼中,比一条狗还不如,只知万事惟有他命令别人,可没他听人的份。 “妾身……”海棠不知他话中意思,思索一下才道:“妾身此魂伴随公子左右,无论是生是死。”话要说重,才有可能能烘热他冷硬的血。 “不后悔?” 他笑中含有血的腥味,令海棠心头一颤,不由得重新检视自己的话是否太过轻率。 海棠思索一下,最后还是咬着牙说道:“海棠从不做后悔的事。” “喔!那好,这里有一颗药丸,你吞下去。”既然她有嫌疑,只好放长线——下药,看能不能因此诱出一些大鱼出来。 海棠心情搅海翻江,踌躇半晌,“这药……” 朱阳轻藐斜视着,“不想吃,后悔还来得及。” “我吃。”海棠闭着眼,硬生生吞了下去。为了能完成任务,即使要她的命,她也愿意。 朱阳走到门前,“如你的愿,每年今天我都过来这里,与你做一夜夫妻。” 听到这句话,海棠苍白了脸,难道她着人家的道,中人家的计了?“为什么要每年今天?” “好拿解药给你。”朱阳抛下话,径自走了出去。“免得你七孔流血,不得好死。” 他的冷硬狠狠粉碎她的计划。 海棠潸然泪下…… 昏倒在地。 ☆☆☆ 忆恩在旖月楼迷了路,不知该往东继续走,挨间挨户听房间里头的声音,还是走回头路,去找老爷来帮忙。 犹豫当儿,抬头望正悄悄浮出天空的月儿,吸一口凉爽的空气,想到婷萱正在狼舌之下,清白在一线之间,说什么她也要继续找下去。 忆恩正踏出脚步打算左转时,就撞到冲出来的人。 “对不起。”忆恩低着头,想赶快超过。毕竟在这特殊地方,被人误以为是这里的姑娘那可不好。 没想到左脚才一踏出,就被一句话催眠在原地不能动弹。 “你是否在找人?” 忆恩抬头想瞧清对方是谁,怎知望过去只睨到昏暗灯笼下一双带笑的眼睛,着急问道:“她在哪里?” 不管他是什么人,只要能帮她找到婷萱就是好人。 这男子就是钱晋迨,他刚气冲冲从朱阳房间走出,正巧遇到忆恩,本想视而不见的走出去,忽然想到,若把这女子弄去朱阳那边,让他吃惊一下,也算是报了刚才他不敬之仇。 好!就这样!虽朱阳不顾朋友之义,他也不能太无情,送送礼物给他,尽尽兄弟的本分。 “你要找的人在东厢莲字号房,赶快去,迟了就来不及了。” “谢谢你,大爷。”忆恩在慌乱中也没仔细想,为何对方一眼就望穿她要找人的事情,一心只想快快救婷萱出虎口。 “别客气。” 他可以想象的出朱阳瞧见佳人出现在他房间那又气又恨的神情,钱晋迨不禁笑得好不开心。 ☆☆☆ 酉时,月儿悄悄爬上天空。 朱阳懒洋洋躺在香闺绣阁,邪妄黑瞳驻进床上镜笼纱罩,专注的思索着事儿。但,脑子却不使唤的只想到早上那女子的身影。 冷不防门被撞了一下,嘎然而开。 朱阳俊脸顿时结冰。他早已吩咐下去,若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谁这么大胆敢违抗他的命令。 “谁让你进来的?”朱阳双眸里充塞一股肃杀神色,他的下属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除非……是敌人或者海棠,想来杀他。 朱阳全身警备着,怀中小刀随时准备射出。 “她在哪里?”应该没错,外面写着东厢莲字号房,咦!怎么没瞧见人,他们把婷萱藏在哪里? 不是海棠的声音。“你还没回答问题,你是谁?”低低柔柔的嗓音吹送他的耳里,弄得他舒服不已。朱阳将小刀暂时按捺住,给对方一个解释机会,问道:“还有你所说的‘她’又是谁?” 朱阳眯起双眼,靠着窗前渐渐洒进的银白月光,趁机打量眼前仙袂飘兮,荷衣舞动的女子。 是她!他想了一整晚的女子。 一个像仙女闯入他的房间与心房的女子。 空气渐渐弥漫一阵独特的浓郁之香,有点像檀香、又带点花香,这种舒服感更加重他要她的决心。 忆恩心中警钟大响,赶紧环顾四周,这里除了几张桌椅外,并没看到其它人。再仔细瞧床上的人儿,也只有他而已,没有赵展庆,更没有婷萱的影子。 难道她被骗了,婷萱不在这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为什么刚才那男子要骗她?难道……她被误认为是这里的姑娘…… 那她现在正……跟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不行……不行!这一旦传了出去……那她……忆恩脸庞不禁红的像晚霞一般。 “抱歉!我走错了。”既然婷萱不在这里,速速离开才皇上策。 “想走?没那容易!”朱阳伸手一扯,把忆恩揽进怀里,“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力,不管你是否真的走错房间。今晚就准许你来服侍本少爷!” 贪恋她身上的独特香味,他嗅着嗅着,不知不觉就依偎她的颈项中,不知不觉就想戏弄她,想把自己的印象烙印在她脑海里。 “公子!不要这样!”忆恩看着他在自己颈项细啃轻咬,羞的使劲推开他胸膛,喘息道:“公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里的姑娘,我来……这里是……要找……人的,我。” 朱阳猖獗大笑,“找谁!你的夫婿?良家妇女是不会独自来这种地方的,你要找借口也请换个可以让人相信的理由。你要找哪位恩客不关我的事,今晚你打扰了我,就必须陪本爷做为赔偿。”即使知道她在找谁,也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情。 他蛮横地不容别人辩驳地扯下她的腰带,露出殷红亵衣,一双大手强硬地往她胸脯擦去。 那小巧、柔软的胸脯仿佛专为他订做似的,契合得天衣无缝,让他爱不释手。 朱阳眼神沉浓,手不禁揉动起来。 “公子请放尊重点。”抬起手,忆恩打他一巴掌,赶紧离开床上,张皇整理衣服。她的清白之身,如今却被他……糟蹋。 忆恩激动的黑眸在月光中凝出水气。 杀了他,就没人会知道今晚的事!忆恩马上拿出防身用的刀刃,准备让这名采花贼人头落地。 “跟我玩欲迎还拒游戏?”鸷猛黑眸极其冰冷,声音轻得没有丝毫重量。他兴头刚上来,就被她泼冷水,朱阳气在当头,冷在嘴里。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这里的姑娘。而你调戏我,若我不杀你,我怎么有脸面对众人,认命吧!今晚就是你的死期。”忆恩黑瞳就有如秋天的繁星,发出耀眼的光芒。即使是再怎么好的人,也有发脾气的时候。 “凭你?还没有能耐可以杀了我。”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她的唇。他的吻既霸道又专横,仿佛在报复她刚才约无礼。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轻颤一下,黑瞳如火石般擦出火苗,水葱般滑女敕玉手紧握着一向贴身的小刀。 狂妄登徒子!不杀掉他怎么可以!之前稍犹豫情形一下子消失殆尽。忆恩手一扬,毫不考虑地往对方刺去。 偏偏他似多生了几对眼睛,稍稍头一仰、人一偏,朱阳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取她手中小刀,并向旁射了出去。 咻一声!窗户一一掩上。 房间没有月光照耀,暗的伸手见不到五指。 冷不防,一双铁臂长眼似的箝住她的手腕。 朱阳眸底结霜寒冷,言语如铅般的重。 “我说过,你杀不了我的。”箍住她的手一下子加重力量,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而我最讨厌有人不顺我的意。” 忆恩痛得不禁申吟出声,“神经病、霸道。”第一次对人说话粗言粗语,“我不是这里的姑娘,为什么要顺你的意?” 虽他知道她说的都是事实,但不能否认她的拒绝已经伤了他大男人的自尊心。 “是吗?”朱阳黑暗中冷眸如利剑射向她。既然伤了他的自尊,他也要让她记得他、记得这一晚的情景。“既然你说你不是这里的姑娘,那请问你在这里找谁?找你的夫婿,还是汉子。” 他猜想,她不敢说出对方的名字。 “找……”忆恩迟疑一下,不能将婷萱名字说出,万一传了出去,婷萱曾在这里过,这,怎么还不说?“难道真的想尝尝手腕被折断的滋味!”猜想果然没错,她果真不敢说出。 他的威胁果然奏效。满月复的委屈、加上一天的紧张,使得忆恩眼眸蒙上泪光。 “我来找一位朋友,她在街上被无赖挟持到这里来,若你知道她在哪里,请你明示去处,若不知道就放我回去。”忆恩委屈地吼道。 甚少被人气成这样,不得不承认此刻她有种想把他千刀万剐的意念。 “喔!她叫什么名字?”先用眯着眼尾一扫,戏弄她的感觉还真是不赖,“别给我回答你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忆恩摇摇头,“而是我不能告诉你。”毕竟事关女孩名节,说什么也不能说出去。 “别以为我在吓唬你。”朱阳齿缝进出冰珠子。冻的人一身寒气,“我一向说话算话。” 扣住她柔弱骨架的手更加箍紧。他知道若再加一分力,她的手腕就会断裂开来。但不这样,她怎么会记得他、记得这一晚的霸君。 “要杀、要剐随便你。”她千万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屈服,千万不能……“若还想在我嘴里套出什么,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否则……门都没有。” 这个臭男人,打破了她一向不受外境波动影响法则,也摒弃一向奉执的婉约气质。 她真倒霉,竟遇上霸道、疯狂的人。 “你不是够聪明,就是笨蛋一个。”朱阳反常的笑了出来,“竟敢跟我挑衅,真不怕死。”这女人外柔内刚,非常合他的口味。 “生死由命!人生本无常,何须汲汲营营。”忆恩扬起螓首,闭起眼。“我只祈求你以后诸恶莫做、众善奉行。” 这笔账!她记下,来生她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朱阳霍然大笑,放开她的手。“你可以走了。” 他到桌子上打了火石,一时间房间变得明亮,忆恩一下子不能适应突来的光线,怔了一下,待她看清他的模样——浓浓大眉、高挺鼻梁,尤其他的眼,漆深如墨,直看透人心。她不知为何心脏仿佛被重击一下,呼吸为之一窒,若不是强自镇定,按捺绯红脸颊,一定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放我走?你不是说你一向说话算话的?” “杀了你有什么好处?”朱阳一双犀利虎目盯着她,这个笨蛋,难道要让他继续演下去,难道她不知道再下去,她的手腕就废了。“怎么?难道还要我摇旗呐喊、或者大放鞭炮,你才肯出去?” “这倒是不用了。”忆恩有点心虚,想到刚才他的手紧握住她,不知为何手腕发起热来,就连胸部也这异样的悸动在她体内流窜,使得全身寒毛直竖起来。 “那你还不给我滚。”朱阳脸色一沉,更添三分狠劲。难道她不知道夜晚,是不肖之徒妇女的好时机? 这男人翻脸就像翻书一样,快的将心上撕出一片裂痕来,流出异样的悸动与更多伤心。 “不用你说,我自然会出去,但是……我不杀死你,我无颜活下来。” 拿起怀中仅剩的匕首,往他心脏处刺去。万一这次不成功,她真的要……让自己走不出房门去吗?忆恩心里乱糟糟。 她没想到朱阳连动都不动,眼睛眨也不眨,直直看着她朝自己冲了过来。 忆恩心一紧,手一偏。 一个闷哼声逸出。 时间突然凝滞。 两人像雕像般静默对峙着,盘旋在两人之间只有发颤呼吸声、冷刺的眸光。 殷红的血液缓缓自朱阳左手臂上流淌出来,一滴一滴往地上坠落,开出一朵朵鲜红桃花。 “你……为什么不躲?”此时此景才知自己是下不了手。 “若能消你的气,干嘛要躲?”朱阳带笑说着。 “你……”忆恩眼眸里掠过心疼的眼神,“这次就饶了你,以后我们德怨两忘、恩仇俱灭。” “不会的,我给你保证,我们不会德怨两忘,而是生死相缠。” “疯子!”忆恩看他手臂一眼,就急速向门前奔出,纤细的身影快速隐没在黑暗里,空气中只留下淡淡清香。 “相信我,我说的到,就做的到。”朱阳喃喃道。 第三章 “末将护驾来迟,望请恕罪。”一个黑影自门前窜出,必恭必敬跪在门前。“爷!要不要小的追上去?” “不用。”朱阳黑如子夜般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左手臂看。这下子不只她忘不了他,连他也不得不记住这一晚了。 彬在地上黑衣人瞳里,掺杂不了解神情。爷似乎有点奇怪,脸庞除了没有像以往又冷又硬的神情,还放了伤他的人,这实在不像爷以往的作风。 算了!在爷身旁服侍多年,也知道爷那阴晴不定的个性,是不能用常理来论断的。 猛兽易服、他的爷却难测。 他那亦正亦邪的个性,不按牌里出牌的作风,连皇上也忌讳三分。 在失神当儿,突然黑衣人感觉到自己的背脊一凉,马上心神一凛,抬头一瞧,望见他的爷正用两道冷峻寒光直盯着他瞧。 他不晓得爷这么快就回过神来,吓得他结结巴巴的转个话题道:“爷……你的伤……要不要叫人来处理一下?” 朱阳眯着眼,收起眸中光芒,“不必小题大作,这种小伤自行处理就好了。”拿起怀中涎龙液一抹,“我叫你办的事,办的怎样?” “回爷的话,严淞学士前几日果然南下,据消息来源,他南下主要目的,是跟扶桑碰面,至于谈话内容,希望爷给小的一点时间,小的一定会调查清楚。” “喔!你认为严淞跟扶桑会面是谈些什么?”朱阳放下瓶子,露出邪恶笑容 黑衣人看他露出诡异笑容,心中一寒,马上跪下,磕头如捣蒜地级求饶道:“给小的一个月时间,要是小的查不出来,任凭爷处置。”依他多年经验,他知道爷笑的越是开心,越表示他心里火气正旺。 “他们谈什么,想必你我都很清楚,这事你先暂时搁下,不用大费周章去查那鸡毛蒜皮之事。”朱阳站起来,伫立在门前,抛下话:“现在我手中有件事让你先去办。” “一切听爷的指示。” 朱阳拿起怀中红色的香囊,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想必她没发觉她掉了东西,下次会面,不知她会用什么方式对待他,是匕首、巴掌,还是一个……吻? 呵!他可期待着。 “安排去裘府一趟。” “是!小的马上去办。” ☆☆☆ 翌日裘府 湛蓝天空夹起几朵白云,静悄悄地滑过太阳底下,秋老虎张牙舞爪的嚣张气息熄灭不少,而这时清凉的微风也适时吹起,树林里蝉儿趁着凉快当儿,此起彼落的声音交织成一首动人乐章。 “臭爹爹,天气这么热,书都读不下,还叫我等会要背一首诗给他听,也不想想本小姐昨日受到惊吓,怎么还有力气背书嘛!简直是在虐待本小姐。” 在旁服侍小姐的小香,赶紧拿起扇子猛榻,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对啊对啊,既然小姐背不下书,那就说说昨日的故事给小香听嘛,让小香知道小姐是如何被救的。” “你呀!只想听故事,根本都没关心我昨日会不会被人欺负,有你这种奴婢,真是三生不幸。” “冤枉啊小姐,你看看我的脚,为了赶快通知老爷,跑的脚快抽筋,小姐你这么说小香,小香实在好难过叹!” 小香激动的眼睛眨呀眨,脸颊一鼓一鼓的抽搐着,试图想把眼泪蓄满眼眶,好博得小姐的同情。 婷萱连瞧都不瞧一眼,“不要老是演这种一哭、二闹的戏码,你这个‘毅然欲泣’伎俩我看多了,不受用了,建议你更换招数,看还能不能感动本小姐。” 小香立刻停止哭泣动作,既然小姐都这么说,只好自动自发省掉泪水,立刻换另一个招数 “我服输,能不能请世上最美丽又可爱的小姐,告诉织婢我昨日发生的事儿,以满足奴婢好奇心?”她馆媚说道。 这个死丫头,干嘛一直问这问题,难道没看到本小姐的脸上——正写着不要告诉你吗?连个脸色都不会看,真讨厌!婷萱暗自咒骂着。 “小姐!拜托嘛!”小香不死心地苦苦追问。小姐越是不说,她的好奇心就越大。 “奇怪!你今儿个怎么净问着昨日事儿?”婷萱故左右而言他,若仔细看就会瞧见她脸庞慢慢浇上羞赧色调,像落霞一般。“更何况昨日有点慌乱,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才好。” “没关系,小香时间多的是,你慢慢说,万一口渴了,小香会送茶水给你喝,顺顺小姐的气。” “我……”她怎么可以说她喜欢上一个男人,一个只知道姓钱却不知名字的家伙。说出来真会羞死人了! 婷萱心急地不知如何是好,刚好眼角一抛,瞧到坐在窗前一直默不吭声的忆恩。她赶紧走向她,避开缠人的小香。 “忆恩姊,你在想什么,想地这么出神?连我在跟小香斗嘴都不出面阻止。” 忆恩原神游于物外的一颗心,突兀地被拉回,瞅着微微沁汗并染红了双额的婷萱,心不在焉说道:“喔!小姐,你们刚才在聊什么?聊这么起劲,能不能再重说一次?” 咦!奇了,怎么连忆恩姊都心不在焉的? 小香立刻走向她们俩中间,狐疑道: “你们俩昨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才一下子不见你们俩,就全变个样?”她看看忆恩,“一个不像以往恬静地坐着,心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再看婷萱,“而另一个烦躁的书都背不下,并且三不五时就往书本里头猛笑,让我以为书本藏了什么东西,”小香在她们之间来来回回打量着,“若不是太了解你们,还真会让我误以为是月下老人牵红线,让你们昨个儿遇对你们未来的郎君了。” 小香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真的歪打正着,命中目标。 “别胡说,没这回事。” 两人不约而同地否认着,忽发现对方服自己说一样的话,赶紧对望一眼,却在对方瞳孔里看到自己羞涩的影子,吓得赶紧撇过头,不敢目视对方。 “瞧你们这样子,还敢说我胡说!”小香疑窦丛生,大声叱道:“不要瞒我,昨儿个一定有事情发生,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如果你们执意不说,我等会就去告诉老爷这件事。” “要告诉我什么呀?”一个低沉嗓音飘进,吓得三位女子差一点跳起来。 来者是裘庄主,因刚才到处找婷萱,凑巧听到书房里头有人喊他,一时好奇走进来瞧瞧。 裘在主年龄约四十上下,身穿一缕象牙色锦衫,四方脸、狮子鼻,顾盼之间有着藏不住的昏庸与脑满肠肥。 “爹!”婷萱看着爹进来,赶紧福一福身,并趁机瞪了小香一眼,警告着:若你敢说出任何不当言语,待会儿一定找你算账。 小香被瞪着瑟缩着头,呼若寒蝉不敢出声。谁叫自己逞逞恐吓威风也就罢了,却没注意到音量,把老爷都叫进来。这下可惨了! “老爷!” 忆恩也站起来,福了福身,不敢直视老爷的眼。老爷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却被那个男人一搅和,就忘记要救小姐的事,好在小姐平安回来,不然她会愧疚至死。 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一晚……那个男子,她心里身体就有一份触动,想回去看看,他伤的怎样?要不要紧? 而他,到底是谁……为何会在那里……男人去那边都是寻欢作乐……难道他也是色欲黛心男人。 这份又爱又恨、又计较又在意的心情,搅的她坐立难安,不知如何是好。 “坐坐!你们别站着。”裘奕坐在椅子上,没注意到忆恩怪异的神情。因为他现在也被一件事情烦的一个头两个大,根本没心思去注意别的事。 婷萱眨眨眼,“爹!我跟小香到厨房拿几碗冰镇莲子汤,让你们消消暑气。”看爹爹的神色,好像又要耳提面命念经一番,为了避免自己耳朵长茧,速速离去才是上上之策。 “先别走!我有事问你。”裘奕口气不佳的叫住差点就要溜出门的嫁受,瞟了在旁的小香一眼,“小香,你替小姐到厨房拿冰镇莲子汤过来。” “是,老爷。”小香看了脸色不佳的老爷一.眼,顺从地走出去。 裘奕看着女儿,心里猛叹着气:管教失败、管教失败,他没多大才能,靠着祖先庇荫,才能勉强维持裘家今日的局面,现在女儿才出门一天,唉!就捅娄子、闯了祸,这下子裘家不办喜事也不行了。 “什么事?” 爹爹的昏庸、耳根软她不是不知道,想必又听到三姑六婆说她的不是,又来骂她、念她了。 忆恩看裘庄主面有难色,直觉有事情发生,体贴地道:“老爷我也去帮小香的忙,你跟小姐好好谈谈。” “不!你不要出去,我心头已乱,我需要你给我一些意见。” 唉!这该如何是好? 明知道赵家儿子不是善类,用卑鄙手段四处传播谣言,好让女儿嫁过去,可是事情走到这种地步——婷萱名声已坏,若没嫁过去,镇上也没任何婆家敢要她,这下子该如何是好? 到底发生什么事可以让爹爹愁面苦脸,婷萱心里好奇问道:“爹!发生了什么事?” 裘奕沉吟一会,才说道:“若爹爹一定要你嫁给赵展庆,你会答应吗?” “不!”婷萱斩钉截铁地拒绝。要她嫁给那个烂胚子,倒不如叫她去死还比较快些。 “你没有选择余地!”裘奕板起做爹爹的威严,不能让她再任性下去。 “狗屁!”婷萱怒发冲冠,脸上泛起了潮红,“谁说我没选择权利,若你这么喜欢嫁人你自己去嫁,别把我拖下水。” “婷萱!”裘奕大声喝斥着。“这是女儿对父亲应有的态度吗?竟这讲粗话,你平常读的书到哪里去了,连基本礼貌都不懂,若今儿个没好好教训你,以后让人笑我管教不严,生了你这个不孝之女。”说完,他就扬起巴掌,要狠狠拍打下去。 “老爷?”亿恩挡住老爷手臂,企图阻止,“有事慢慢说,不要动粗,我想小姐一定是想知道,老爷为何执意要让小姐嫁给……那个赵……少爷……在焦急之下才会口不择言。” “还不是人家在大街小巷到处宣传,说婷萱名节已毁在他手中,为了负起责任,刚才已经到我们家门口提亲了。”裘奕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吼道。 “什么!”婷萱被这一个消息震的目瞪口呆,那个臭家伙竟然这么说,她非扒下他的皮,看他敢不敢乱说!“爹,你答应了!” 裘奕点点头,“我还能不答应吗?” 婷萱苍白着脸,流下泪水,双手猛捶裘奕,“你为什么要答应?你为什么要答应,我恨你、我恨你!”她已经有喜欢的人,老天爷为何要这样对待她,为什么? 忆恩赶紧打圆场说道:“老爷,我看这件事一定有误会,别听片面之辞就那么快下决定,我们先问问小姐有没有这件事再说。” “不管有没有这回事,都已被人说成这样,名节早已毁了,她非嫁不可。”裘奕蛮横命令道。 “我又没跟他怎样,为什么他到处乱说话,我就要嫁给他!”婷萱气得理智全失,“我不嫁,要嫁你自己去嫁。” “你不嫁给他,要嫁给谁!你认为这镇上有谁还敢要你!”裘奕气得太阳穴频频抽搐。“昨日发生什么事只有他知、你知,即使你再怎么说自己如何清白,人家会相信吗?” 天知、地知,还有他知,这样就够了。婷萱固执道:“人家相不相信关我什么事。更何况我宁可做尼姑,也不要嫁给他!” “看小姐这副模样,小姐还是清白之身,”忆恩着急说道:“若是让小姐嫁过去,等于是中了赵家的诡计。” “你信,别人未必相信。”裘奕心灰意冷,“我已经答应人家提亲,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圈余地。” “不!还有转圜余地。”忆恩坚定说道。 婷萱听到这句话,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忆恩姊,你有什么主意,快说。” 忆恩轻叹广声,“这件事想必已经满城皆知,既然赵少爷要让小姐嫁给他,我们就来个李代桃僵,由我来做新娘。” “不行!”裘奕毅然拒绝这荒唐主意。 “燃眉之急!除了这个方法没有其它法子了,难道老爷真要眼睁睁看小姐嫁给那个赵少爷,将一生幸福全毁了?”忆恩努力游说着,“随便嫁给任何人都比赵少爷强,老爷你也希望小姐幸福吧?趁这几天还有时间可以将家产变卖,弄点银两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待风声一过,人们淡忘这件事,再挑个佳婿让小姐嫁过去。” 老爷对她有恩,说什么她也要帮小姐度过这个难关。 “不行就是不行!”裘奕横出右臂,打断忆恩还想说的话,“再让我想想,过几天再跟你们谈。” 现在他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件事就暂时缓下,有空再想。 裘奕像火烧般逃了出去,留下愣在原地的两人。 忆恩知道老爷遇事就逃的软弱个性,这下子不得不使出铁手腕了。 ☆☆☆ 僻静角落有个小池塘,那里林风吹拂、花影摇曳,满庭皎白柔波,安静的只有风吹拂树梢的声音。 忆恩莲足放肆地在池塘边游走,眼光游移在岸边女敕黄的秋葵花,瞧它在风轻云柔的晴空,下,笑吟吟开着。她思绪飞快纷转着。 她实在想不通,为何老爷不让她代婷萱出嫁,虽然这方法一旦被识破,她的名誉及名节都会被毁,但她不在乎,因为从老爷救了她的那一天起,她的命早就属于裘家,她说什么也要让小姐幸福的。 不知为何,心中又浮起那男人身影,右食指指月复下意识地抚触到红唇上,一来一往地摩擦着。 她真的忘不了他、声不了那一晚的情境,和他的气息。 那晚情境仿佛真的印在她的心中,是那么的鲜明。一想到未来要嫁给他人,雾气顿时爬上她的双眸凝聚成泪,缓缓滑落双须。 才一晚而已,她就整个心都卖了出去,难道自己喜欢上他?难道一见钟情这事真的降临在她的身上? 一见钟情! 她心头一惊,将头摇的像波浪鼓。千万不要,她玩不起、也无法承受。 可是不管自己怎么摇,都已经无法再找回以前的心,现在的她心中只刻着他的身影,怎样都无法变回来了。 挡也挡不住、拒也拒不了这突如其来的爱情,令她有点喜、有点喷,更有许多期待与幻想。 忆恩抬头遥望天际,才发觉天色渐暗,猛然惊醒自己已经耗了一整天只想他而已。 待要起身时,咦!她的鞋,明明放在这里,怎么不见了? 忆恩四处寻找着。视线所及只有绽放俏丽的婆纳笑吟吟铺陈在马兰花之间,而那怯生生的打碗花不规则地缠依在大地上,而漫舞缤纷的蝴蝶正喜洋洋的采着蜜汁。哪有鞋子踪迹! 怎么办才好,难道要光着脚丫子走回去? 突然有阵急蟋蟀声响起。忆恩心一喜!或许被外面的野猫叼去了也说不定。 忆恩满怀希望的走去瞧瞧。 赫然,身后响起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窜麻她的背脊,攫住她的神经、冲击过她的血管里,吓得她整个人犹如在寒冰里。 “在找什么?” 她的脚像吸铁般黏在原地,转都转不了身。 “怎么?我的问题有这么难吗?”电光石火间,他如鬼魁飘忽在她眼前,朝她一笑。 在阳光下,第一次清楚看清他的脸庞,不自觉的屏住呼吸,实在太俊了,俊的像是坠人凡间的神仙。 这令人无法抗拒的深邃俊容,孤傲地睥睨姿态,在阳光的衬托下,他身后犹如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让人感受到他流窜出的侵略气息。忆恩不禁看痴。 他怎么会在这里?一位她想的要命却又不敢见的人。 忆恩惊的差一点昏倒在地。 第四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忆恩惊恐地放眼看看池塘四处,只有盛开的石竹与鲜黄的野菊铺了一地,她不禁疑惑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走进来的,难道还有人会请我进来?”朱阳睥睨的姿态,显然是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物。 忆恩眼光不由自主的往他的手臂看去。 “你的伤。” 看着她担忧神情,未取心底升起一阵满足,“算你有点良心,还会担心本公子的伤如何。”她的玉体发出一阵似兰似麇的熟悉幽亲。钻进他的呼息,更使他智乱神迷,如痴如醉。 “想不想我?”在客栈里,他对她可是一见钟情,连老天爷都感受到这份情愫,连忙将她送到自己怀里,他若是将这机会推掉;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片好意。 “油腔滑调,我才没有想你。”亿恩双颊一片潮红,连耳根都火红似血,“我只是在想,昨……晚为何下手不重一点。” “是吗?”女孩子的口是心非他早巳司空见惯,对她的话他一点都不以为意。“要不然我在伤口上再划一刀,如你的意好不好?” 忆恩听到这席话倏惊,连忙阻止道:“傻瓜!还当真。” “我不傻,只是有点痴而已。”朱阳含笑注视她。 霍然一阵微风徐徐吹来,不小心吹起亿恩的裙摆,若有似无地展出她未穿鞋的雪白莲足,她却浑然未知。 朱阳眼尖地眯到这景象,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莲足不放,这时忆恩才发觉他的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一瞧,吓得她连忙把脚缩回裙内。 “你……”忆恩被他瞧的两颊乍热,羞得差一点吐不出话来。“非礼勿视,是君子就不该有这种行为。”可是不知为何,她心里就是喜欢得要紧。 “我从来不以君子自诩。”朱阳视线状若无意的往上游移,攫住羞雨怯雨脸蛋,眸中一闪,“你的脚很漂亮,和你的身体一样,令人爱不释手。” “你……别胡说。”忆恩双额染红一遍又一遍,心跳漏掉一两下。好在这里没有人,否则被人听到,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我哪有胡说。”朱阳摇摇头,“要不然我们俩再重新复习一次,就知道我有没有说谎。” 她那双仿如玉雕的白皙莲足躲在翡翠纱裙内,令他不由自主地想象着,若将它们放在他掌里,不知感觉如何?是否跟上一次触模她胸脯的感觉一样,又柔又酥? 他想试试。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像昨晚一样刺你。”忆恩对这侵略性十足的男子,心慌意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谢你的提醒。”朱阳对她小猫似的威胁恍若未闻,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趁着忆恩不备时,快速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忆恩倒抽一口凉气,挣扎着要月兑出他的怀里。 “别动!”朱阳在她颈项旁,满足地吸进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麇香,园间任何花香与之相比,都.顿然失色不少,令人愿意一生一世的沉浸在里头。“我要让你一辈子记得我。念着我。” 她柔软身躯紧贴在他身上,仿佛宝剑嵌入剑套,契合地没有缝隙。 忆恩被他箍紧地使得白皙肌肤透出粉女敕,一对眼渗出情人才有的柔情似水,美的令人屏息。 对别人的美,他可以视若无睹,惟独她!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忽视。 是前世的缘,要今世来圆。 朱阳邪气的眼眸里净是她的娇颜,生平第一次兴起想永远占有一个人的。 天地然若寒蝉,渐渐……只剩下他们俩气息。 碎然!他右膝着地,掀开裙摆,握住她那小小的白皙莲足。 “你……”忆恩差一点尖叫出声,连忙掩着 唇,本已烧出两朵明亮玫瑰的脸庞,更加红润许多。 “不要,会被人看见。”不知所措的踢着脚,蓄意要逃出他的纠缠。 “求之不得。”他手像观赏艺术晶般,顺着脚的曲线温柔地触模着。“若真的被人瞧见,我会娶你。”半开玩笑中,有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她的莲是如预料般比丝绸还滑,比婴儿还女敕,大小尺寸仿如专门为他设计,令他爱不释手。 她仿佛是天地特地为他所造的人,适合的不想放开。 若不是理暂告诉他这里是裘府,他不晓得会对她做出什么行为。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自脚下窜了上来,忆恩仿佛受到魔咒般跌落在地,眼神散乱,恍懈地喃喃回答道:“我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朱阳眼神越来越沉、越来越暗,他忍不住渐渐地往上移,滑上小腿,沿着曲线往内滑进,他放柔声调,诱哄眼前人儿,“我哪里不好,让你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子就拒绝我!” “不是你不好,而是……”忆恩舒服地让理智渐渐丧失,吐出不像自己的话话。 蓦然,一阵凉风吹来,吹破魔咒,也吹走忆恩混饨不清的思绪,这才发觉自己差一点说出了不该说的话语。 忆恩猛地拍掉他的手,拉回她的裙摆,红着眼眶,控诉道:“你欺负我。”她好恨自己恬不知耻,这下子要如何见人。 “抛开礼教,跟着感觉走就对了。”朱阳讨厌他们俩之间有任何距离,他攫住她的腰,快速地用唇舌封住她的嘴,“喜不喜欢这种感觉?别说你不喜欢,我不会相信的。” 他霸道又坚持地侵占忆恩口中的甜蜜与柔软,一下子就抛掉礼教束缚。 从没跟人有亲吻经验的她,不小心咬破他的唇,丝丝血腥味一下子蔓延开来。忆恩痛了一下,错愕地要抽回,她真的没有想要咬伤他呀,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别动!”朱阳贪恋地摩擦着她的唇,汲取只属于他的蜜汁。 一沾上玫瑰花似的唇瓣,就有如蜜蜂遇上蜜,离不了身,血腥味神奇地化成了浓情蜜意。 忆恩担心他的伤,努力抽回唇舌,颤巍巍喘息问道:“公子,你受伤了。” 朱阳虽不满意她离开,但眼光瞟到她又红又肿的唇瓣,狂袭情潮响起一阵满足,轻笑道:“从遇到你开始,我身上哪一次没有受过伤?” 仔细想想,还果真如此!忆恩羞地想钻个洞躲下去。 朱阳趁热打铁,暗示道:“我都因你而受伤,你有责任来照顾我。”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直达。 “谢谢公子的抬爱,小女子无福无德承受这份恩宠。”忆恩一下子就听出了他的暗示,心里虽然狂喜,理智却告诉她不能接受他的邀请。 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尤其被他看上女人!朱阳一阵铬愕后,马上燃起怒火,两道冷飓飓的寒光直射向她,宛如凌空翱翔的穹鹰,而她是他要猎捕的猎物。 “你是嫌我贫?”误以为她跟一般女子没两样,都是爱慕虚荣肤浅的人。“还是嫌我没地位?” “妾身没这么说。”忆恩摇着头,不知要如何开口告知她的为难处。 看他嘴角渗出一公血丝,忆恩温柔地拿出袖里的手巾,拭去他嘴角的血渍,呈扇型的眼睫半阉。 朱阳双唇紧抿、脸庞深沉难测,看她对他态度明明是喜欢他的,那为何拒绝他的要求? “那为何不想跟我在一起,我不相信你不喜欢我。”他对她可是一见钟情。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世上很多事不是自己喜欢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更何况我们俩也只见过几次面,实在谈不上这种事情。”忆恩道。 “认识时间长短并不是重点,只是在遇到时,你愿不愿意去拥有而已。”朱阳绷紧脸庞,浑身散发出寒气。“而你……说那么多话,其实只是一个意思——不答应,对不对?” 女人一向都奢求他的眷顾,从来没有人拒绝过他,而她身子都被模透,还敢拒绝,实在活得不耐烦了。 他怎知忆恩的难言之隐。毕竟裘家有难,她不能见死不救,现在她有如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得。 忆恩的默然,说出了她的回答。 对于她的拒绝,朱阳眉宇间有着悍戾的危机,。敢惹老虎,就要有被撕裂的觉悟! “你这残花败柳的身体,有谁敢娶你?”那声调未增加一丝一毫起伏,但却比北国的冰珠子还冻人。 忆恩脸上仿佛被揍了一拳,双唇紧抿、疼痛难当,“不劳公子费心,老天自会安排小女子的归处,用不着公子费心。”被他污辱成这样,忆恩的心犹如在滴血。 朱阳那双犹如响尾蛇的眼眸犀利的扫射她的身躯,令忆恩感觉仿佛死无葬身之地。 “竟然你那么有自信,那我也不用顾忌享用完后,会有负担了。” 忆恩看他牵动嘴角,目光绽放肃杀血腥走向她,一股颤栗感沁人体内,她忍住恐惧,颤然问道:你……要做什么……啊!” 朱阳不顾嘴唇疼痛,强硬地将忆恩软醇香躯压在草地上,他要啃食她、撕裂她,才能浇熄他的怒火。 “不要!不要这样。”忆恩恐惧声调细碎地洒了一地,她实在不敢相信,眼前的他竟会变得有如沾了血腥的狮豹,强占她的上空。 他不是这种人! “既然得不到你的人,就要得到你的身子。”朱阳似笑非笑,红着眼扫向她的唇、她的脸,手指急切地解开她的衣裳,享受掌心在躯体下游走的快感。 “不要!”亿恩泪珠像断线珍珠,点点滴滴滚落在草地上,也滴在他手上,发出了晶莹光泽。 他慢慢停下动作。“你哭子。”吻上她残余的泪,手温柔无比的抹去她的泪痕,“这么不喜欢我?” 在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着不易察觉的黯然与痛楚。 他不喜欢她哭,她的泪会揪痛他的心。 “我……”忆恩眼皮垂了下来,不敢瞧他,避重就轻说道:“世上没有任何女子喜欢碰到这种事。” 但他对她做出这种事,她连一丝怪罪都没有,甚至还有一丝窃喜,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了。 “我……”采取看着眼前的人儿,心境充塞着一股莫名的苦涩,连到嘴边的对不起,也硬生生的将它吞下去。“你是不是心有所属,才拒绝我的?”心里有着一丝紧张,怕会得到他不想要的回答。 “有……不。”该怎么回答,要不要欺骗? “到底有没有?” 忆恩本决定说些谎话,蒙骗过去,但看到他眸中就有如秋天的繁星,发出耀眼的光芒,令人不敢逼视。 “没有。”忆恩最后选择诚实回答。 看她摇着头,朱阳才发觉自己正吁了一口气,沙哑地再进一步问道: “还是你双亲已将你许配给别人?” 这一说,敲醒忆恩头脑,她的双眸有如蝴蝶般展开双翼,清清澈澈对上他的黑瞳。“若我说有,你会怎样?”忆恩把问题丢回去。 “把对方杀了。”朱阳冷峻的眼闪出寒流才有的疾力,狠劲箍住她的身躯。“再把你夺回。”她是他的女人,没有人可以碰她。 “野蛮人。”忆恩使劲地想把身体抽回,无奈两人的力气差距太大,即使她用尽全身力量,也不能撼动他分毫,柔弱身躯只能在狮子面前无助的颤抖。“我要回去,不理你了。” 她在这里耽搁太久,万一被人发现,她跳到黄河也洗不清。 “我没叫你离开,你就不准走。” 朱阳强逼着亿息直视他的眼睛,轻而易举就知道亿思的意图,她太绝法,纯洁到不知要如何隐藏。 “你怕被人瞧见,那好!我就让人瞧见我们俩在一起。”他弯起冷血双唇。“除非你答应跟我走,否则我们今夜就耗在这里,谁也不准离开。” 听他这么一说,再好的脾气都会被磨光。 忆恩心中燃起一把无名火,愤声说道:“依你的霸道,只能说明你是没读过书的野蛮人,人品、道德简直完全不及格,任何人遇上你只有讨厌的感觉。”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朱阳不怒反笑,“我不晓得自己给你如此坏的印象,可是你知道吗?世界上最长的距离不是死亡,而是我在你身边,你却不知我喜欢你。” 忆恩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惊的又羞又喜,双额涌现两朵红云,煞是娇羞可人。 “贫嘴。”忆恩抿嘴浅笑,百媚尽生,“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朱阳看她羞窘模样,性子一起,抬起她的香额,“我连你的订情之物都有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名字。” “乱说,我什么时候给你订情之物!” 朱阳从怀中拿起香囊,“谁说没有,东西就在这里。” 忆恩一瞧,香囊原来在他那里,难怪她找了半天都找不到,“还我。”踮起脚尖,试图将香囊抢回来。 朱阳将手抬高,仿佛大人逗着小孩子般,“我说‘婷萱’,东西给人就不能反悔,更何况我二十八岁尚未娶妻,家中田产遍布神州大地,可算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婚约。” 婷萱?他说什么,忆恩对他后面的话完全没听入耳里。 “怎么?舌头被猫咬到,怎么不说话了?” “我不叫做婷萱。”忆恩一阵醋意升起,酸的没发觉她话语已透露出对他的在意。 怎么?那香囊绣的名字难道不是她的! “对不起,看来是我误会了。”朱阳看她吃醋模样,心中升起莫名的满足感,嘴角绽放微笑,“要不然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我那么没个性,你叫我说我就说?” “你真的不说?” 忆恩看他诡异笑着,突然头皮发麻,“我……不……”话还没说完,敢有人用食指住她腋窝搔去。 “不要这样……不要……喀喀……阿……”,忆恩笑得流出泪花来,“不要……我说……我说……” 朱阳倏地停止他的一指攻击。 忆恩顺顺差一点岔气的胸口,“我姓周名忆恩。” “忆恩,忆恩,这名字颇有玩味,是谁管你取的?”细细咀嚼她的名字,好像有着一条铁链似的枷锁束缚着她。 他的话仿佛洒在伤口的盐,令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忆恩倏然跳离他的身,有意地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 “老爷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是我为了记住恩情所改的名字。我不能为了自己的跟你在一起,你还是走吧,我们俩是不可能的。”话像是说给他听,其实是说给自己听的。 “救命之恩与跟我在一起,有什么冲突?”朱阳犀利地看着她道:“看来你似乎有事情瞒着我,你是要自己坦承,还是要我找人调查。”这里头必定藏着玄机。 “我……”理智与情感拉的她好痛喽!她好想扑向他的怀里。 忆恩撇过头,心中狠狠训斥自己不能再沦陷下去了。婷萱还需要她的帮助,才能摆月兑一桩婚姻,她不能只顾自己。 “公子自便,我有点头痛,不送了。”说完,她就举步要住屋里走去。 朱阳哪能让她没在他允准下,轻易走人! 一条铁臂倏地箍住她的纤腰,将她扫进他的宽阔胸膛,阻止她的前进。濡湿的唇蜻蜒点水般点舞在她洁白如玉的肌肤上。 “懦夫!就只会逃!你认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 忆恩使劲地要挣月兑他的怀抱,“放开我,即使你知道任何事情,也不能改变事实。”话刚落,就听到婷萱在花园寻找她的声音,吓得她愣在原地。 “忆恩姊,你在哪里?” 忆恩脸色不变、面有薄怒的朝着朱阳低吼:“放开我!再不放开找,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朱阳看她露出着急乞求的神色,深不见底的黑眸起了微微不忍,脸上都波澜不兴地慢慢放她下来。 “忆恩姊你怎么躲在这里!让我找到好辛苦。” 婷萱从花丛里走出来,她来这里,一来是要谢谢忆恩姊代她嫁人,二来是鼓吹忆恩姊绝对不能打消这个主意,三来是希望忆恩姊能再一次游说爹爹,逼爹爹答应。 结果发现这里不只忆恩姊一个人,还有一个长得会令女人发狂的男子伫立在忆恩姊之后,婷萱不禁好奇又疑惑的问道:“忆恩姊!他是谁呀?” 朱阳扬起键笑,“你是婷萱姑娘嘛,在下姓朱名阳,很高兴能见到你。”或许等会可以从她口中套出忆恩的事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婷萱更加疑惑道。 她来回在他们俩之间梭巡,她怎么老觉得空气漂浮着暖昧,轻易就嗅出不单纯的味道来。 她不禁将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亿恩姊,希望她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忆恩心虚地拧开目光,闪躲她的疑问。她有点吃醋,为什么他一眼就知道她就是婷萱。 忆恩的表现朱阳全收纳进瞳底,心满意足半解围半暧昧道:“你的名字当然是忆恩告诉我的。她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的,是不是,忆恩?”一双大掌光明正大地横过她的腰,并且在忆恩右耳既威胁又恐吓道: “她的香囊在我手上,这件事我要不要告诉她呢?想必婷萱小姐一定很有兴趣知道我们俩的认识经过,嗯。” 忆恩因他这席话,脸上注满恐惧表情。 婷萱不敢相信地再揉揉眼,确定地看一次,他的手真的摆在亿恩姊腰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睁大双眼,连本来擅长讲话的一张嘴巴,也顿然结巴起来,“你……她……我……这,忆恩姊你有对象,为何还要代我嫁人,这……怎么一回事?” 她不知自己的话已在空气中投下炸弹,爆的满目疮疾。 朱阳愤然扳过忆恩身子,攫起她的下巴,阴鸷的眼冰冷而骸人,她到底还隐藏哪些事他不晓得! “她说的事是真的吗?该死的女人回答我!”看她索性闭起眼来不看他,更加催促他体内的愤怒。 朱阳铁青的脸更罩上一层寒霜,“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若你敢嫁,我除了会将你碎尸万段外,与你相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敢违逆他,不只要撕裂她,连她身边的人都要一起下地狱。 那股又寒又冷的潮水从脚底窜上,直沁人体内,忆恩完全无法忽视; “比妾身好的女子多的是,公子这是何苦呢?”忆恩痛楚难堪道。 朱阳粗暴的甩下她的身躯,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拂逆他到这种地步,气死他了!不论任何代价,他一定要得到她。 “话只说一次,信不信由你。”朱阳撂下话后,头也不回的跨步离去。 忆恩身子像瞬间被击垮般扭曲着,凝望着天空,不发一语。 婷萱看忆恩姊颠跌的身子、苍白的脸孔,到嘴边的话急忙吞回。依刚才情形,看来她随便说的话,真的料中了。 她实在不懂,既然忆恩姊有如意郎君,为什么还要主动提议代她嫁给赵展庆那个败类。 可是……忆恩姊不嫁给她,难道就要她嫁给赵展庆? 不行!说什么也不行,她喜欢那天在“旖月楼”救她出来的男人,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这怎么办才好?忆恩姊不能代替她嫁、自己也不行,那有谁可以帮这个忙?还有什么办法? 有什么办法……能圆满她与忆恩姊的幸福? 第五章 “旖月楼”救她的男子刚才出现在她面前,跟她说无论如何都要跟忆恩交换新娘角色,这样忆恩姊才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 她纳闷得很,忆恩姊什么时候又喜欢赵展庆,难道在花园遇到的那一个人,不是忆恩姊的意中人?婷萱认为钱晋迨是要让她的良心好过一点,才故意讲一些话让她开心。 婷萱愁云满布的在房间来来回回走着。真笨!再过五天就是迎娶之日,到现在还是想不出来方法,实在有够笨。 她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以致完全没听到有人走进房间的声音。 “女儿!”没听到?裘奕再大声喊一声:“女儿,你在想什么?” 婷萱被这突兀声音吓得抬头一望,“爹!你什么时候进来?” “来一会儿了。”裘奕睨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女儿,“怎么,还为那件事烦心?” “废话!”婷萱故意以不淑女的姿态坐了下来,对裘奕爱理不理的,“不然还会有什么事值得我烦心!”事情是你搞出来,当然烦心。 “我知道你心中一定在怪爹爹,没替你找个好人家,可是你仔细想想,嫁给赵家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从此不愁吃、不愁穿,要什么就有什么,那不是很好吗?所以爹认为……” “爹!”婷萱大声叱道,打断他的唠叨,“你为什么不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什么!喜欢的人?”这下子换裘奕愣住了。 “对!”婷萱被爹的自以为是气的要命,“并且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虽然只有亲脸颊,没有做僭越的事情,可是这也算是肌肤之亲,至于爹要想到龌龊那边去,也不能怪她。 “你……”裘奕惊的说不出话来。“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灵光一亲,难道……是……婷萱证实他的想法,一副豁出去样子,“没错就是在旖月楼那一夜,那个侠土救了我,所以女儿就,就喜欢他。” “就以身相许,”裘奕气得头顶冒烟,“糊涂!真是糊涂。” 婷萱暗自吐吐舌头,哈!真的中计。 “所以爹,女儿真的不能嫁给赵家。” 现在换成裘奕愁云满布,“那怎么办,婚礼,只剩下没几天。”突然灵光一闪,“对!上一次忆恩提议的事或许可行。” “爹不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裘奕生气地拍打桌子,“这不行,那不行,要不然你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事情是你自己捅出来,却要别人帮你,你才是己所不欲,却施于人的罪魁祸首。” 婷萱供若寒蝉不敢说话。她不知道无心之话,竟会将忆恩姊拖下水来。 “时间不多了,”裘奕挥挥袖,“这几天要赶快变卖家产才行。” “那忆恩姊。” “我在她有难时救下她,现在我们有难,她当然要帮忙。”裘奕说的义正辞严,“你不用多说,若你不想嫁,就给我好好整理细软,再过几天我们就会离开了。”说完,他看也不看就走了出去。 婷萱轻叹一声:罢了!惟今之计也只好这样,待出去若能找到钱晋迨,再请他将忆恩姊救出来。 ☆☆☆ 三天后。 咻!一阵声响划破冷湿的夜空。 “谁!” 床上人儿迅速起身,赶紧点燃怀中火石,一个颀长身影迅速映在墙上。 眼眸一扫,他看到床旁梁柱上嵌入一枝羽箭。他不疾不徐地拔下箭头,打开箭下所附的纸条。 钱晋迨苍劲有力的字迹跃人朱阳的眼帘。 明晌,赵府迎娶裘家女儿之新娘凤冠顶中,可取得你要的东西。 “裘家!可恶,若说真的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我就让裘家大大小小好看!” 朱阳看完后,马上将纸条在烛光上销毁,并聚精会神写一封信函,绑在信鸽脚上,传递给钱晋迨。 窗前微风拂过,吹熄蜡烛,夜,还归刚才的宁静。 ☆☆☆ 棒日晌午。 劈里啪啦! 漫天铜锣声、鞭炮声及唢呐声在大街小巷穿梭,浩大的迎亲队伍向裘府前去,村里乡亲有人羡慕、有人叹息。 羡慕的人看着裘家以后富上加富,从此坐享荣华富贵;叹息的人则是惋惜一个好好女孩子,却嫁给喜好的败家子,从此以后注定没有幸福的日子可言。 唉唉唉!实在可惜喔! 墙内人儿可没有那份心情去听外头的蜚短流长,她们此刻可是怀着凄楚又惨但的心情,仿佛要上刑场般。 婷萱愁云满布、泪眼汪汪地坐在床沿,“忆恩姊!我们走了,不知什么时候还能见面。” 忆恩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别担心,若是有缘自然会见面。”她看向站在一旁的老爷,“谢谢老爷多年来的照顾,以后忆恩不在老爷身边,请老爷以后多多保重身体。” “我会的,我会的。”裘奕心有愧疚喃喃道。 婷萱突然冒出一句话:“忆恩姊,那他呢?你放地下?” 忆恩对这句问话傻了一下,回过神来走至铜镜前,戴上凤冠,披上绣着鸳鸯的红头巾,红巾底下唇角绽开苦笑。 “多情却似总无情、唯觉樽前笑不成;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还有晴。放不下也得放下,婷萱你说是吗?” 说这些话仿佛有把利刃,刺穿她的五脏六腑,但,又能如何? 有缘五分的愤愤只会困缠她。不想,才能自情愫中月兑困出来,为了大局着想,说什么她也要抛开儿女情愫。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小香与裘庄主不约而同问出同样的疑问。 “闭嘴!”婷萱对他们插嘴不甚满意,“忆恩姊,你放心,事情到最后一定会出乎你的意料,我保证。” 砰!话还没说完,就被开门声打断。 门碎然打开,卷起一阵风。婷萱与小香吓得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打住。 “我说大小姐啊!怎么慢吞吞,打扮这么久啊!咦!既然打扮好了,就快出门,轿子在外面等的不耐了。” 王媒婆蹙着眉神情十分不悦。这年头女孩子家做起事来,怎么没从前人儿干净又利落,扭扭捏捏地看的实在不顺眼极了! 忆恩没注意到王媒婆的不悦,跟他们轻吐着“再见”两字,认命地让王媒婆搀扶到大厅。 ☆☆☆ 赵府 白墙朱瓦偌大邪宅坐落在南阳街上。门前有着石狮尽忠职守护卫,进了门九弯十拐回廊、飘飘波动瀑布奔流到略显过大的池塘,庭院中绽放各式各样花卉,令人流连忘返;到了厅上红木桌椅、紫檀橱柜、云石香案,以及墙上中国的山水画,可以看出主人的大手笔。 尤其厅上那张狐裘貂袖,雄赳赳气昂昂地摊在大师椅上,更显气派。 现在赵府前前后后墙柱上,不是张贴迎娶新娘的喜字,而是欢迎三皇子从北京来观礼的字帖。 “三皇子点心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点?”赵文华鞠躬哈腰,一脸谄媚的随待在旁。“昨晚寒舍的招待,不知您是否满意,睡的还好吧?” 不晓得自己交了什么好运,竟然北京的皇室之人会主动想参加这婚礼,这下子要升官发财不是难事了! 嘿嘿嘿! 他现在可对儿子要娶裘家女儿的事非常高兴,希望裘家女儿媚术一流,或者有着国色天香之貌可以将儿子留在家里,不要老是往外跑。 无论如何,这次娶媳妇果真是对了,瞧瞧一下子就来了皇亲国戚,以后他会叫儿子多娶几个媳妇儿,那他升官发财美梦也会更容易实现了。 就在赵文华做他的白日梦时,一道鹰隼精光一闪,随即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对方打什么心眼他十分清楚,也因此心中对忆恩不理智行动更加生气。 什么事不好帮,竟然要代人嫁给一个无赖,等会不好好打她,他就不姓朱。 他虽然生气,脸上却波纹不动,噙着高深莫测笑容问道:“新娘快来了,怎么还没见到贵公子呢?” 这家伙被钱晋迨教训还不知悔改,待会不亲自教训他,难消他心头之气。 “对对对!瞧老夫糊涂了。”赵文华敲自己脑袋一记,赔笑道:“属下立刻叫犬子来向三皇子请安。” 赵文华向站在旁边的总管使个眼色,“没听到我的话吗?还不叫少爷出来见客!” 站在一旁的总管急的额上流下豆大汗珠,“老爷,小的有一事想禀告,不知能不能。”他撇着嘴角往一旁梁柱示意着。 赵文华气得吹胡子干瞪眼,“干什么?三皇子又不是外人,干嘛不在这里说。”转过身,又哈着腰鞠躬作揖,献媚言:“下人不懂事,三皇子莫见怪。” “无妨。”黑眸下深不见底,“既然你们有事要商量,就先下去吧,让我好好在这边清静、清静。” “是是!小的遵命。”赵文华恶狠狠瞪总管一眼,尴尬困窘的向三皇子抱拳打揖,“那小的就先行告退。” 总管大气不敢喘一声,亦步亦趋跟着老爷走出门外。 到门前,赵文华恼羞成怒的抛下恐吓话语,“若你的狗嘴吐不出一件要事来,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老爷大事不好!”总管老脸皱成一团,紧张地搓搓手,“少爷他……他昨夜……喝……花酒,到现在……都还没醒。” “什么?”赵文华火冒三丈的大吼道:“你再说一次。”那个不孝子!他的手颤抖的恨不得亲 手宰了他。 “嘘!老爷小声点,王皇子还在里边。” 总管的提醒瞬间打醒赵文华的理智,事关重大!到如今只好随便找一个人来代替那个免崽子。 赵文华催促道:“快!去找一个身材相似的人来。”有皇亲国戚来观礼,说什么婚礼也要照常举行,不能出任何差池。 他官还是要做、命还是要保的。 “是!老爷。”总管足踩风火轮,急促奔出去。 赵文华看总管出去,卷袖持拳气呼呼要走去赵展庆房里,找他算账。 这个臭崽子,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给他弄这个纰漏出来,他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还未走到赵展庆房里,他就看到仆役急急忙忙从前面奔来,“老爷!老爷,新娘花轿已经快过来了。” “什么?”赵文华傻了眼,“快!快领我过去。不不不!你不用跟我过去,找几个人去外面把总管找回来,不!不!就是你,代替少爷娶新娘。” 仆人睁大双眼,闪过不复易见的异样光芒。 “我的话你是没听见吗?还不给我过来!” “啊!是。”仆人疾步惊风快速奔了过去。 屋漏偏道连夜雨、水急又遇打头风。 赵文华不禁暗自咒骂着,什么人不好生,竟然生个兔崽子。 啐! ☆☆☆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相。”三皇子眼睛眨也不眨紧紧盯住大厅上的新娘,鸷冷目光似乎想把红巾看穿。 霍然,咻!箭羽划破气氛,将一场婚礼硬生生止住。 顿时场内人仰马翻广有刺客,快快,保护三皇子,快疗护卫在三皇子前面围起人墙,并训练有术地搭起弓箭,往门外射出。 三皇子这时却阴骛地笑了。 竟然敢暗杀本少爷,好!这下子不抓来以泄心头之气,那怎么行。 “不用追。”他就不相信外面的锦衣卫会让他逃了出去。“徐鹰,你带着右正骑步兵,给我府里上上下下好好的搜。” 活着见人,死了见尸。 “属下该死,让三皇子手受惊!”赵文华磕头如捣蒜。今天是走什么霉运,怎么诸事不顺。“属下马上派人去捉拿刺客。” “不必了!我要见活人,不要见死人。”三皇子冷笑道。 赵文华在官场久了,怎么会听不出三皇子的弦外之音,他紧张的猛磕头,磕到头皮快迸出血来。 “冤枉!三皇子,这次刺客与我无关,再怎么笨也不会在自家门上派人来刺杀,三皇子请明察。”他额上汗珠急流下来。 他的大好前途,老天爷千万别让他丢。 三皇子冷笑着,“我又没说这句话,你干嘛这么紧张?” “属下不紧张,属下只是想澄清而已。”赵文华脸色苍白应和着。 “还跪在那里做什么?没有发现你的儿子与媳妇都不见了。”孰可忍、孰不可忍,竟然在他面前将人带走! 带走? 难道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新娘的那顶风冠! 三皇子眯起眼,大吼道:“跪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给我去找!”她有危险了。 找什么?赵文华先神一下,马上清醒过来,“属下马上去找。” 一天连被吓那么多次,待会一定要去收收惊。赵文华与侍卫提足追赶出去。 人声鼎沸,破坏原本喜气平静的府邻。 饼不久——花园忽传报好消息。 “刺客在这里。” 赵文华感动的差一点痛哭流涕,立刻跄跌奔去。他人未到声音就到:“大胆刺客,还不给我束手就擒。”仗着人多,他虚张声势恐吓一番。 一群人团团围住内庭花园。 蒙着面的黑面人晃动着手上闪闪耀眼的匕首,往新娘脖子一搁,“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 了她。” 他们这伙人丢了信紧张的要命,一路循线下来,发现信不知所踪,却得到严淞传来的消息,说“武虎图”藏在今日要出嫁的新娘凤冠里。 为了“武虎图”,他们打消想找到信的下落,打算先夺到“武虎图”再说。 所以他们这伙人慌忙中临时想出一计,既然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偷凤冠,只好从新郎处下手——他们先迷昏赵展庆,再从伙伴中找个体形像他的人,并在赵文华眼前晃晃,看他会不会叫伙伴代他儿子去娶新娘,那他们就有机会进到新娘房拿到凤冠。 事情果然如他们预料的顺利,赵文华慌乱地连看都不看,就叫他代替他儿子娶新娘。再来他们便进行下一步计划——让大家误以为要刺杀三皇子,转移大家注意力当头,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新娘带出去。 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他们的目的,这样一来,不动武可能不行了。 看黑衣人把刀架到忆恩的脖子上,血色顿然从他脸上退去。 “这里都被我包围了,你们逃不出去的。放下她,我保证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三皇子双眸瞬起血腥,冷冽又无情。 那股熟悉嗓音,冻的穿着喜红嫁衫的忆恩愣在原地。 那声音!是他吗?为何他会在这里? 万分的疑问差一点就令她把红头巾掀开,以解开她心中谜。但手到红巾处就放了下来。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新娘是她,不行的。 “没拿到东西,一样是死路一条,不试试看怎么行?”黑面人丢下烟雾弹,瞬间花园变成一片白茫茫的雾海。 忆恩惊呼道:“啊!别拿我的头巾、别拿我的凤冠,啊!”不能被他见到——一个比虎豹更凶悍、危险的人。 三皇子腾空一跃,身形往上窜起,在听到那尖叫声,他误以为她受伤,急速席卷她的所在地。 鹰骛猛黑眸所马瞰到的猎物,从未逃过他又狠又准的黑爪。 清瞿身形倏地笔挺站在亿恩面前。 一大堆护卫训练有素地展开人墙包围起来,空气中传出灼热目光,吓得忆恩把脸撇开来,不敢正视一切。 “三皇子,刺客再不追,恐难抓到。”赵文华提醒道。他实在搞不懂,放着刺客不去追,干嘛呆呆站在这里,看那个新娘。 三皇子?说他吗? 忆恩心头一惊,她到底惹到什么人物啊! “你们都给我退下。”三皇子语带去机道:“走的只是一条小鱼,留下的才是一条大鱼。” 难道她是刺客的首脑。不会吧!瞧起来不像啊!赵文华搔搔头,完全模不着头绪,但还是乖乖随着护卫离开。 “你是要自己抬头,还是要我亲自动手?”三皇子那双比寒冬还冰冷的黑眸,正刮着暴风雪。 “抬头都不敢,以前的勇气跑去哪里了?”讥嘲语气蕴藏火山爆发威力。 忆恩静静地抬起她的下巴,浓密睫毛往上一掀,露出安详的眼眸看着他——朱阳。 第六章 天色蒙蒙,微云遮住月儿下半部。 赵府新房内,墙上挂着喜喜字,新房床上铺着大红毡,鼎中沉香线绕,珠帘半卷,缨幔低垂,布置得花团锦簇,整个房间充满喜气洋洋的味道。 但里头人儿气氛,却跟房间摆设完全不搭界,一个像小兔般蜷缩在里头,另一个则是杀气腾腾看着对方。 “你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是不是?”鲜红的嫁衫刺红他的双眼,朱阳像猛兽般撕裂她的衣服,“为什么要代替裘家小姐嫁人,是贫困赵府的钱财?名位?还是权力?” 忆恩惊恐望着眼得气红了眼朱阳,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朱阳将她粗鲁地抛衣床上并抓起她的头发,强迫地看着他。“怎么不说话了,别装一副冰清玉洁圣女模样,充其量也只是个爱慕虚荣俗不可耐的贱人。你认为你有本事可以拿到赵家的一分一毫吗?相信我,我会让你连一分钱都拿不到手。” 忆恩痛得瑟缩一下,他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但朱阳狠狠训斥自己,不能给她外表骗了,她没自己所想象的单纯。 “凭什么我一定要听你的话,我嫁给谁又关你何事?”自己又没做错什么事,为什么要让他如此糟蹋自己! 忆恩继续说道:“对!我就是贪图赵家的钱财怎样!”她要气死他、呕死他,“土可杀、不可辱,今天既然我进了赵家的门,永远就是赵家的魂。你给我仔仔细细听清楚,我忆恩喜欢赵展庆,即使他是穷酸子一个,我也会跟他在一起的鹰” 虽然她现在居于下风,但不代表就是可以任人宰割而完全不吭声的女人。 喜欢!可恶! 朱阳怒急攻心。 啪!他扬起巴掌烙印在雪白肌肤脸上。 忆恩整个身体都扑倒在雕花床柱,鬓角沁出血丝,跟床上鸳鸯被晕混在一起。 “胡说!你明明喜欢的就是我,为什么说谎?” 朱阳的眸底深藏着不忍与伶惜。他对自己冲动的举动后悔万分,但死鸭子嘴硬,怎么也不会承认。 “别净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有说过喜欢你吗?”忆恩睁大怨恨双眼,仿佛控诉他的不对,“有事没事就动手打人,这种人有谁会喜欢?” “有没有人喜欢我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依目前的状况,你认为赵府还敢娶你这位‘假新娘’吗?”丢一条方巾,朱阳冷言道:“拿去!不要把你龌龊的血弄脏人家的地方。” 忆恩一阵阵心痛。以前浓墨般情人才有的疼惜,已不复见。就让血流吧!只要证明她是清白,血流干又何妨。 “这样……也好,反正。我也不是想嫁给……他……”只要裘家平平安安,牺牲生命又有什么关系?她想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求生越来越稀微。 一点一滴流失的血液,让亿恩原本红润的脸庞失去血色,虚弱的只剩下增息声。 “你说什么?怎么声音这么小?”看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庞,仿佛烧到尽头的蜡烛,朱阳心头一惊,连忙拿起抛在床上的手巾,按住忆恩额角。 “要死也不要死在别人的地方,连拿手巾去止血都不会,你到底还会什么?”凶恶的口气下,藏着一份担心。 “不用你假好心,我自己会弄。”忆恩不领情,虚弱地挥开他的手,拿起手巾按住额边,讥讽道:“咳咳,放心好了,我忆恩再怎么没格,也不会死在人家不喜欢我的地方!” “在我面前,你不会那么简单就死去。”朱阳暴君似的言语下,有着一份认真与痴情,他赶紧从怀里拿起大内创伤膏,又揉又推的。“你现在是我的人,除非我要你死,否则你不能死。” “阎王要人三更死,哪能留人到五更。你……别以为……你在这……有权有势,世上还是有你三皇子权势到达不了的地方。” 她不知道,她越逃离,他就越想得到她。 “即使阎王拉你下地狱,我也会跟你跟到底,这辈子……不,永生永世你都逃不了,你下地狱,我也会奉陪到底。”朱阳咬牙切齿恨声道。 他的话使得忆恩爆炸出复杂的情绪。缠人缠到这种地步,叫她不知如何是好。 “无赖、神经。你以为你说这种话我会很感动?才不!不管你说出多么美丽的言语,我都不会相信你的。” 忆恩气愤地直喘气,使得胸部摆动幅度加大,本已残破不堪只能稍稍遮掩胸前的衣服更加暴露开来,出雪白无援的肌肤。 桌上蜡烛若隐若现映照着她半果的身躯,雪白玉臂和粉女敕的大腿;一件贴身大红肚兜,高耸的酥胸半掩半露,玉肌冰肤若隐若现,犹如瑶台仙子刚出浴,令朱阳眸底下进出一簇火光,闪烁的令人无法逼视。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喜欢你。” “你……”没有人被喜欢的人说成这样,还不感动的。忆恩眼瞳柔出未来,身躯化成一池糖浆,甜甜蜜蜜,最后她叹息一声,摇摇头,“爱情是要用一辈子来证明,不是单凭你几句话就可以的。” 没想到才一摇头前已,衣襟好死不死地再一次进开来,整个春光终于都外泄开来。 朱阳的意志力刹那崩溃,一双魔手毫不客气的就直触眼前想了好久的肌肤。 冰凉的手碰到滚烫的胸部,忆恩惊吓的花容失色,本来显得混饨的思绪,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啊!你在干什么!给我住手。”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原以为只要模了她,就会浇熄心中火焰,没想到却适得其反,越模越爱不释手,想要得到更多、更多…… 霸道!蛮横!“我是人,为什么没有拒绝的权利!”忆恩猛挥开有如沾在身上苍蝇的手。他越不尊重她,她越生气。 “你代人嫁,你认为赵家知道这件事会善罢罢休吗?”对她再而三拒绝,他实在忍无可忍,脾气也火了。 “欺君枉法是有罪,只要我定你的罪,就没有人敢救你,因为我就是王法,我就是神,你懂不懂,还有再告诉你一件事,我的部下已经抓到‘落荒而逃’的裘家‘正牌’父女。这下子是谁控制了整个场面,依你的智慧,相信你应该看得出来。现在你认为你该不该好好服侍我,以便救她们出来?” 他的无情表的忆恩渐渐红润的脸色,一下子褪了开来。 裘庄主、婷萱两条人命全系在她身上,不能生气,她绝对不能生气。 朱阳将她的表情全收在眼里,看她气得猛烈拉绞着她残余衣服,粉红蓓蕾如预期地突跃在他的视野。 朱阳眼中火焰更加熊熊燃烧。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一向是他处事方针,也是跟人相处模式,没有拒绝的权利,一次也不能。 今晚他要她是要定了,即使以后她会恨他一辈子。 忆恩的唇濡湿了,只因为泪。 她爱他,却不希望在这种被污辱的情况下,将自己献给他。 罢了!罢了,只要能救裘庄主、婷萱,受点委屈那又如何。 委身给他比给赵展庆好太多了,起码不会太难受。 忆恩索性闭起眼,眼不见为净,她意兴阑珊道: “希望妾身不会让你失望。”她的不甘全显现在脸上。 朱阳眸底射出猛烈的危险精光。明知她是被自己逼成这样,但她一副无所谓态度,莫名其妙地惹出他一肚子怒火。 叫她嫁给他,她不要;却只为裘家一句,就愿意献身。 她对裘家忠心耿耿到这种地步,不得让他吃起醋来。 “既然你那么喜欢当救世主,我就让你当个够。” 朱阳眼中虽狂热,但手却有如千手千眼菩萨,轻轻地拂过忆恩肌肤,洒下甘露,泛起阵阵酥麻感,也泛起她心湖内的骚潮。 他是调情圣手,从没有女人能逃过他手下的魔咒,他就不信她能逃得过。 阵阵酥麻一波波轰人脑门;寸寸舒服感一滴滴沁入骨髓,强压的令忆恩浸在茫然之中,加上朱阳灼热的唇在她身上燃起的火焰,犹如在肌肤上浇上油,烧得她无处可逃。 “说爱我,说我比裘家任何人都还重要,说!”朱阳口气跟以往一样,有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忆恩全身骨骸仿佛燃起火焰,但理智还是清醒的,“认为裘家比较重要。” 什么?还是裘家的人? 气死他了,朱阳不死心,再接再厉。 “我爱你……”朱阳改弦易辙,诱哄道。“那你爱不爱我?”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我……”忆恩理智渐渐丧失。 “说!” “我……爱……你……” 许久—— 焚烧的热风在她的心窝处停落,彩虹也突地化成碎片落下凡尘,空气中只有两个人儿交互的喘息声。 赫然,她一惊。刚才充满欲火的轻颤噪声是从她口中逸出来的吗?怎么会这样?她的身体怎么可以配合他,自己这样又跟旖月楼姑娘有什么两样! 不!不!她不该贪恋他的手、他的吻!这是罪过。 忆恩掀起棉被蒙起脸,不想让他见到自己满脸欢愉的模样。她不是婬妇、绝对绝对不是。 “有弄痛你吗?”朱阳满意地看着床上有着梅花烙般的血溃,对刚才她不小心承认的爱意,万分珍惜。 忆恩在棉被底下,咬牙切齿道:“痛又如何、不痛又如何?我不该有声音的,我说的对吗?三皇子!”传来一阵阵抽搐,在提醒她,他是如何趁她不理智的,骄横跋扈地占了她便宜。 被子碎然掀开,朱阳黑眸里反射出自己犹未散去的欲念,吓得忆恩急忙闭起眼睛。 朱阳低沉嗓音盘旋在她耳畔,“你闭起眼也没用,你这一生眼中只能有我,你的心为我跳、你的血为我流,你的一切一切只能为我、时时刻刻只能想我而已。” 抬起她的下巴,诱哄道:“把我服侍地服服贴贴的话,我就赏个妃子让子让你坐坐。”富贵香饵抛出去,没有人不上钩。“怎么不高兴?是嫌位子不够大,还是怕自己服侍不好?” “你……我看你什么书都读,就是贫贱不能移这句话没有读到!”他把她看成什么样女人了?贪荣华富贵的贱婢、还是不知羞耻的婬妇?“今后你去过夜夜星歌生活,而我,你只要随随便便把我安置在下人处或者冷宫就行了。” “奇怪!为什么我好像闻到一股酸酸味道?”朱阳满意的推开棉被,看着她的身,“你在吃醋对不对?” “才没有。”她怎么可以说自己很在意他以后会不会过着三妻四妾的日子。未来日子如果是这样,倒不如现在先让自己死了这条心,以后才不会伤心欲绝。 “是吗?我才不信。”口是心非的家伙。 未驳说完,目光渐渐往下移。 咦!他的眼…… 顺着他目光,忆恩心脏顿然漏掉一拍,脸红地赶紧拉起棉被至她的下颚,只露出眼睛狠狠地瞪着他。 棉被被忆恩抢了过去,朱阳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展示他的身躯。 啊!他那里…… 忆恩全身倏地泛起桃花般艳红,困窘得要命。 “还会害臊!”朱阳半调侃道:“先说好!我的独占欲很强,我非常不能容许我的女人在我身边还想着其它人,上至父母、下至儿女,所以裘家一切人、事、物,你要学习忘记,一心一意只能想我、念我而已。” “霸道、专横、永远不会自省,只会要求别人,你独占欲强,难道我就不能独占欲。”忆恩赶紧捂住嘴,想把最后一句话抹去。 “喔!我猜的果然没错。”朱阳整个五官放出喜悦光彩,“我的小女人在吃醋啊!”露骨目光似穿过棉被,仿佛她正赤果地躺在他眼前。“我是一个很挑的人,不会随便找一个人就能服侍我,你是特别的。” 听他若有似无的保证,忆恩心里头难掩失望,身体瑟缩了一下,“别说了!我知道自己的地位,该做好的本分我会做好的。” 朱阳不想多解释什么,反正时间一到,她会知道行为的保证比口头上的承诺来的重要多了。 “相信你是聪明人,很快就会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将手直伸到棉被下,享受掌心在滑如凝脂肌肤上游走的快感。“现在什么都别说,来!先学会取悦我。” “不……不……”她才没兴致跟他玩游戏。 可是她的拒绝,很快就被他的唇舌给吞没,一场巫山云雨又再次展开。 ☆☆☆ 午夜子时。 天空飘起细细雨丝,一条羊肠小道两旁竹影幽深,越走到里头越是幽静。 走到尽头,赫然见到一栋小木屋耸立在葱郁绿竹里,一盏灯笼飘飘幽幽的荡在门前,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里头一位蒙着面,看身影似乎是男子的人,正悠闲的在椅子上彻茶,毫无警觉他的背后正飞来一束剑光,往他的颈子剥下去。 离颈子只约一指月复距离,就可以送他归无。无奈男子头一偏,把手中的杯口往那剑尖罩住。 “想偷袭我,没那么容易。” 那位男子似乎已经很习惯这种偷袭的场面。 偷袭的人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剑再往前一推,试图刺破杯身。 男子稍微施展内力震断对方的剑,刀子顿时像豆腐般轻易就被折成两截,转过头来,看到对方那双熟悉的眼睛,怒吼道:“你们扶桑人头脑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怎么一下子要来杀我?” “凤冠里头根本没有‘武虎图’。”偷袭人恨声道:“别骗我们是外来的,你把图藏在哪里,赶快交出来。” “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有‘武虎图’了?如果我有这张图早就交给你们,好让你们帮我早日当上皇帝!我留这个图干嘛?还有你说什么,‘武虎图’在凤冠里,这是怎么一回事?” 扶桑人想一想,觉得他的话有点道理,“难道不是你叫我们去赵家抢凤冠?说里面藏有‘武虎图’。” “你们是听谁胡诌,我哪有叫你们去赵家?”怎么会这样?严淞心中警钟大响。 “明明是你写封信告诉我们,‘武虎图’在那里。”扶桑人现在才发觉事情不对劲。难道被人诓了! “我哪有写信?”严淞赶紧澄清,“你说我有写信,信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封信,跟你要我传递给我们君主那封,一起弄丢了。” 什么!“弄丢!”这信若落在别人手中可不得了,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办事的,被骗了还不知道,竟然连信都可以搞丢,真不晓得是怎么办事情的。 “对!所以我们伙伴才会误认为,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布下陷阱,想杀掉我们。”扶桑老实说出藏在心中的话。 “笨啊!”严淞被扶桑的笨蛋头脑气极了,“用你们的头脑好好想想,我要杀掉你们,有几 万种方法,干嘛大费周章玩这种会留下证据的游戏,把亲笔信交给你们。” 这时他不得不质疑扶桑人的能力与脑筋,看来他是找错合作对象了。 扶桑人深深一鞠躬,“对不起,是我们误会。” 严淞挥挥衣袖,“你走吧!恕在下不送。”跟他们合作计划看来似乎要暂停了。 “严大人,那小的先走了。” 严淞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懒得抬,已没有以前的殷勤,“慢走!” 待扶桑走后,严淞彻着茶,头脑纷转。 在江湖中有哪一号人物,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偷窃别人的东西,而本人仍不自觉? 饼半晌——他想起一人。 “就是他,有这神乎其技的只有他而已,只要钱砸下去,包准他会将信找出来的。” 沉默一下又继续道:“若让我知道是谁搞的鬼,包准要他生不如死。” 严淞恨声走出房门,森林又恢复一片静谧。 四周只闻蛙鸣声,相陪它就只有几颗幽幽星辰。 第七章 “忆恩姊,我在这里。”暗小的地窖里,传来一阵惊喜的呼唤声。 本睡在一旁的小香与裘庄主,被这叫声惊醒过来,揉揉惺松的睡眼,看到忆恩前顾后盼、小心翼翼步下台阶,嘴型不禁惊讶的张成()字型。 “婷萱小声点,被人听到可不好。”她好怕外面有人听到这叫声闯了进来,那她所有的努力——偷取钥匙、迷昏侍卫——一切作为全都前功尽弃了。 忆恩打开地牢的锁,“出来吧!我带你们出去。” 三人随着忆恩身后,鱼贯而出。 一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接触到温煦的阳光,三人恍若隔世。 婷萱首先发难:“忆恩姊,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还有是不是我们的计划被识破了,所以赵府才会抓我们回来?”她有一大堆想问。 “这……”忆恩欲言又止,她怎么可以跟她们说,她连头巾都还没有掀开,就已经被人识破。 包不能说朱阳为了掌控她,所以才将他们抓起来做人质,好让她心有顾忌,不敢妄自逃出去。 “有话不必急着现在说。”小香这时插话进来,“我们先逃出赵府再说。” 婷萱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四人沿路鬼鬼祟祟、躲躲藏藏,好不容易才来到赵府后门。 到了后门,忆恩将身上所剩无几的银两拿出,“这里有些银两,出去外面只要小心点,或许能躲掉三皇,不,赵府的追兵。” “忆恩姊,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婷萱提出疑问,“你的身分迟早会被识破的,留在这里凶多吉少,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对!忆思姊跟我们一起走。庄主你也出来说说话,叫忆恩姊跟我们一起走。”小香附和道。 裘庄主不得已也出面说道,“忆恩,你虽然跟我们出来,有多一个人吃饭的压力。”婷萱猛踢他的脚,他立刻转口道:“不!有多一个人吃饭的乐趣,没有你我们会时时刻刻想你、担心你在这过的好不好。”言不由衷,其实他真正希望是亿恩不要跟着他们走,要不然未来的生活又多了一笔开销出来。 忆恩犹豫一下,没错!若是现在没跟他们走,以后就没机会,但是,一想到要离开他,再也不能见到他,她的心仿佛被千刀万剐,痛得要命。 不!她不要离开他。她不想这一生只能靠着记忆,想念他的一切。 “你们还是走吧!”忆恩编了一个理由。“我在这里可以拖延他们一阵子,这样一来你们逃出去机会也会多一分。” “他在这里对不对?”婷萱用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那你不就被他识破身分……”话还没说完就住嘴了,因为她看到亿恩姊那似情似水、有镇有喜的眸光。 这个眼神,只有恋爱的女人才会有的。 婷萱知道她已经说出正确的答案。 忆恩默然,算是回答婷萱的问话。 “你们在打什么谜语,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小香真不晓得,一夜之间变化意会这么大,怎么亿恩姊会想赖在这地方不走。 “不要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婷萱握住忆恩的手,“他对你还不错,对不对?如果是这样,你就不要跟我们走了,待我们找到落脚之处,我们再通知你。”她知道即使现在有八条牛,也拉不动忆恩姊想留在他身边的念头。 “谢谢你。”忆恩眸里升起雾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婷萱抹去眼角泪珠,一下子又恢复开朗性格,“好了,爹、小香我们赶快走,再不走等会被他们发现,我们就走不了了。” “对对,快走。”裘庄主立刻往外冲去,不给亿恩有任何反悔的机会。 而躲在草丛的一位侍卫将这里的情形,快速回报给三皇子知晓。 ☆☆☆ 赵府 棒日晌午。 两个颀长身影在“观日”楼亭悠闲地踱步着。 “怎么?你还有脸来见我?”朱阳走到黑檀雕花凳坐了下来,“你在玩什么把戏别以为我不知道,凤冠里根本没有信,只是用凤冠做个幌子,以钓那些扶桑人来偷,你的居心何在啊?” 钱晋迨穿着月牙白锦衣,将缎面把扇施展开来,有一下没一下地的扇着风,脸上漾着老字号的嬉皮笑脸。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嘿嘿,谁叫你在‘旖月楼’要赶我出去。”他知道他的行为已经惹他不快,但他还是继续刺激他道: “我想问官场上有名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给三爷回话;天不惊、地不惊,就怕三爷调回京的霸道王’,为什么明知道凤冠里没有信,还要放那些扶桑走,难道你不知道我为了布这条线,花了多少心思在里头,来个物证人证俱在不是很好吗?干嘛放他们走?难道想放长线钓大鱼?”钱晋迨又褒又贬说着。 朱阳冷笑看着他,眉宇间有着拒人于千里外的森然。“你说呢?你不是很厉害,什么事都瞒不了你,我不相信你连这件事都不知道。”意指新娘是亿恩的事。 钱晋迨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更加扩张他微笑的角度,顾左右而言他,“谢谢你的褒奖。我只是一个小小偷儿,不是神,我怎么知道嫁的人不是裘家的正牌女儿。”摇摇他的手指,“别瞪我,今天来这边我才知道的。” 他再怎么笨也不能承认这一点:是他教唆婷萱逃婚,留下烂摊子让忆恩处理。 若被他知道,恐怕这友谊真的会到此为止。 朱阳暗自吁了一口气。他以为钱晋迨要报当晚之仇,所以将信藏在凤冠里,让她深陷危险当中。每次想到这点,他心中不禁火大,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 可是经他这么一说,看来是自己误会他了,想必他是不知情的情况,误将忆恩深陷危险处。 “不知者无罪,这话题就到此止住。”本驱转个话题道:“信竟然不在扶桑手里,你认为你有几分把握可以寻到那封信。” “这……”钱晋迨闪烁其辞。昨晚半夜三更严淞找上他,也请求他帮忙找信之事,这事要不要告诉他呢?还是不要告诉他比较好,免得事情越描越黑,一发不可收拾。 “算了!”朱阳看他为难的样子,也不想勉强,“即使没有那个东西,我也能逼严淞乖乖就范。敢觊觎大位就该有成仁决心。” 钱晋迨眼睛噙着藏不住的笑意,挑高眉,“喔!对方最大权在身、大军在握,连当今圣上都要畏忌三分之人。现在你手中没证没据,如何逼他就范,圣上如何相信你的说辞,这我倒是十分感兴趣。” “谁说要有证据才可办事,只要我在‘诱’字上多下一点工夫,那个老贼就会猴急地露出尾巴来了。” 钱晋迨眨眨眼,“喔!那请你说说,要如何在诱字上下一点工夫?” “钱晋迨你这偷儿,想套我口风没那么容易。”朱阳猜测,依严淞的个性,应该会找上钱晋,迨帮忙,若真是如此倒不如先下手为强,扣住钱晋迨让他这个孙悟空不能动弹。 “别以为我没拿到信,就瞧不出这整个事件的端倪。你想在这件事刀仅豆腐两面光、八面玲珑路路通,两边都得到好处是不可能的。还有,若你敢把我这边的任何情报透露给严淞知道,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不知道自己的信誉,竟是这么不堪。”钱晋迨好笑道。· “别给我装一副嬉皮笑脸,本王不吃这一套。若你未来找到信去卖给严淞,相信我,你的命,我会亲手取走的。”朱阳霸道命令道。 钱晋迨承认一点事实,“喔!听你这一说,似乎已经知道我的计划了7.不错!我曾有把信卖给严淞的念头。可是顾念我们的友情,就作罢。谁叫我们感情那么好,好到让偷儿爱钱的本性,都可以抛弃。” 朱阳嘴角弯呈上弦月,冷笑道:“真的吗?那你就把信给我再找回来,而且必须亲手交给我,我才会相信你的话。” 钱晋迨在桌上径自倒茶,转个话题回避他的话,“你怎么处置‘她’?要把她带回皇宫,还是找个地方,把她藏起来。” “你为何这么关心她?”朱阳双目进出火花,叱道:“难道你们早就认识?” 一想到这点,朱阳内心醋意更加翻搅,只想杀尽天下企图染指她的人。她是他的,无庸置疑。 朱阳双目爆出寒光,混着世上少有危险、邪增、森冷,任何人见了都会感到窒息的恐怖。 完了,说溜嘴了!希望他别怀疑才好。 “我哪里认识她,你多疑了。”钱晋迨马上端起赔罪的嘴脸,“你不要我问,我就不问,这样总行吧!”是瞎子也嗅得出空气中有着浓烈的醋味,他不赶快撇清怎么行。 “是吗?”朱阳语调怀疑地道。 钱晋迨翻翻白眼,什么时候他变成这样了,爱情果真会使人散失理智。“别醋味这么重,吓得我心惊胆颤。” “不要再谈这件事,再谈下去说不定我会死在这里。”钱晋迨赶快岔开话题,“海棠姑娘身上似乎不只一种毒性而已。”那天待他走后,他飞身下去,一把脉,她身上有两股暖流,似乎不只一种毒性,让事情显得更加诡异——似乎有人长期在她身上下毒似的。 “你知道的事情也未免太多了,是嫌你的命太长,还是嫌脖子太硬?”朱阳眼光瞪着他,仿佛要将他置于死地,“你若知道什么事情,口就给我封紧一点,小心我不顾朋友之义。” 钱晋迨骨子里带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惹他生气他越高兴。“海棠也是严淞部属之一。”只有严淞这种人,才会将部属折磨不成人样。如果这样,海棠身上有两个毒性,就不足为奇了。 “没错!那又如何。”朱阳瞪他一眼,“这件事你不要管,只要负责把信给我找回来就行了。” “若信交给你,我有什么好处?”钱晋迨逗着他道:“你能给我比严淞更好的条件吗?” 丙然找上他了!“你到底隐瞒我多少事?”朱阳脸上罩着黑色火焰,森寒无比,而全身上下 僵凝如冰,使人不由得寒毛直立。“严淞已经跟你搭上线了?” 他仿佛是他手中棋子,随便他操纵来操纵去的。这个想法让朱阳越想越气。 “哪有,你多疑了。”钱晋迨还是一副嬉皮笑脸,不在乎的表情。 赫然——一个既尖锐又高亢的声音洒下,适时地打破尴尬气氛。 “不好了、不好了,三皇子不好了。”赵文华拖着肥油身躯,一晃一晃地奔窜过来。 这事可不得了,若不跟三皇子解释清楚,马上撇清关系,万一被误会是共谋,他的乌纱帽就会保不住了,这可不行啊! 叫赵文华匍匐在地,头有如捣蒜般猛磕,“三皇子明察,小的跟这件事绝对无关。” 朱阳心情已不佳,又被他这么一搅,心情之恶劣更不在话下,搬过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钱晋迨觑了朱阳一眼,忍住肚子一窝子气,和气地对赵文华说道:“别大呼小叫,有事情快说,别碍我们俩谈事。” 就看在他歪打正着打断空气中尴尬气氛,好心帮他一把,让他把话说清,否则依朱阳现在的脾气,即使这位老人家跪到明天,他也不会理的。 “是是。” 既然能跟三皇子平起平坐。这人来头一定不小,更何况他一脸和蔼的模样,活像弥勒佛模样,无形中助长他的勇气。 赵文华恐慌地说道:“裘家小姐跟她的婢女。”抬头看朱阳神色,今天主子看起来似乎不怎么高兴,这件事到底要不要讲出来呢? 他不知这段话,立即引起两人注意及兴趣。 钱晋迨紧张问道:“怎样?还不赶快说。”不是叫婷萱到洛阳等他,怎么又跑回来这里了。 “这……”赵文华看了朱阳一眼,还是不太敢说。 “还不赶快说!”钱晋迨急的满头大汗,“是不是要我摘下你的乌纱帽,你才要说。” 皇上不急、却急死太监,他怎么会那么紧张。朱阳眯起的目光中,充塞一股冷绝肃杀气氛,黑瞳更加深沉危险。 “是是,卑职遵命!”要他的乌纱帽,就是要他的命,这可是今天早上三皇子赏给他的,虽然官小,但毕竟还是个官啊。赵文华急的满头大汗,说话就给巴丁起来,“卑职……今早……看到……到……昨日……新娘……到地窖去,过不久……就传出。” “传出什么,还不赶快说。”钱晋迨神色着急,恨不得打他两巴掌,打的他结巴不翼而飞。 他完全没注意到朱阳的特殊眼神,一味叱道:“笨蛋,你还不赶快说,小心我拿毒针喂你。” 教唆她逃跑是他的主意,但没安顿好她是他一时疏忽,难道他们捉到她,并将她严刑拷打,套出设计这整件事件就是他! 完了完了!这下惨了。钱晋迨急得满身大汗。 “不!不要喂我毒针。”赵文华吓出一身冷汗,心里头更加误以为是他办事不力,让三皇子生气了。 这件事他有疏忽,但也罪不至死啊! “过不久……就传出……传出……裘家一老二小……全……全都……逃了。”赵文华以为他投下一枚炸弹,待会被人训了一顿。 饼了半晌—— 奇了,怎么都没人说话?赵文华抬头一望,三皇子文风不动,不知在想什么;而那位客人眸子刚才写的担忧,一下子化为乌有。 两对眸子投射出不一样的讯息。 “这事不罚你,你先退下。”朱阳坐在椅上,看了钱晋迨一眼。 他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已经知道这件事,当他得知忆恩愿意留下,那脸欲说心情不胜言表,可是,现在看钱晋迨的模样,他敢笃定钱晋迨必定认识裘家小姐。 他若认识裘家小姐,怎么可能不知忆恩的存在,说不定还知道忆恩代嫁的事。 看来他似乎瞒了很多事情,眉头皱了一下,脸上又恢复以往的淡漠,他一定要揪出这个人的狐狸尾巴出来。 赵文华一路上绷到喉咙的一颗心,顿然安了下来,讨好道: “要不要让卑职派人去抓!” 赵文华心思他哪会不晓。既然钱晋迨敢玩他,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朱阳绽开温和笑股,“嘎!那就麻烦你,事成之后,本王重重有赏,裘家一家,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知不知道?” 赵文华笑得合不拢嘴。要弄个尸体,那还不简单。“没问题。三皇子,这事包在卑职身上就好了。” “不行!”钱晋迨寒着脸,冰珠子从齿缝进出,才发现自己失态,赶紧解释道:“你们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我看还是我去抓人比较好一点。” 朱阳不容置疑的驳回,“你去找信,而赵文华去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看还跪在地上的赵文华一眼,打发道:“你先在大厅等我,过一会我就过去。” 赵文华屈腰叩谢,拔腿往外奔窜出去。待他走远,钱晋迨捺不住性子的发起飙来。 “你抓她做什么?”毫无警告的占有欲,烧的钱晋迨白玉般的俊颜,罩起一层乌云,整个身子毫无掩饰地喷出火光。“不想嫁给赵展庆又没犯法,为什么要抓她?” 又在发脾气。 没错、没错,果然没错。不报一箭之仇,就罔顾他朱阳名声。 朱阳隐藏眼中异样的光芒,“她逃婚是没犯法,但她竟然大胆叫我心爱女人代她出嫁,这下子是犯我的禁忌。” 有意瞟他一眼,看他怎么说。 听他这么一讲,钱晋迨就期道自己的狐狸尾巴露出来,承认自己知道忆恩代嫁的事情。 如今,为了婷萱,很只好蜒而走险,将事实全抖了出来,钱晋迨一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的表情道:“若我把信交给你,你是否会网开一面,放了她?” 朱阳听到这句话,脸庞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恨不得揍他两拳,以发泄他心中怒气。“我还以为世上最忠心、最好的朋友是你,没想到你真的给我藏了一手。” 说完,一股凌厉掌风劈了过去,狠狠削下钱晋迨一撮发丝。 “这次给你一点警告,下一次就不要怪我不顾朋友之情,要你性命。” 钱晋迨眼皮撩也不擦一下,“是!在下以后绝对忠心耿耿,绝无贰心。” “废话少说,信拿来。” 钱晋迨手中出现一封信函,在半空中飘呀飘。“撤销你的命令,不准抓她。” 朱阳狠狠瞪着他,两人眼神在空中交会,进出一股暗潮汹涌的火光,连空中鸟儿也能感觉彼此敌意。 朱阳最后吐出话语,“下不为例! ☆☆☆ 两匹雄骏马车停在漆红大门前猛喷气。 朱阳身穿一件月白色绸袍,腰间束了一条檀香马尾卧龙带,脚下踏了一双黑色千层底鞋,身后忆恩蒙着面纱,金缕丝银梁,翠梅花钿儿,上穿对襟袄儿。下穿湘裙上缀着绢绩纱,五彩缤纷的有如蝴蝶展翅一般,她飘飘逸逸地随着朱阳信步踱着出了大门。 而赵文华与其子赵展庆官帽靴袍周正齐处,卑躬哈腰亦步亦趋迎送着。 到了门口,赵文华献笑道:‘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如有得罪,请三皇子不要跟小的计较,若小的找到裘家小姐,望访三皇子无论如何都要拨冗来铜阳村喝杯喜酒,让犬子沾沾三皇子的光。’ ‘只要不抢民女为婚,本王就会派人送来贺礼,若被我听到你们为虎作怅的风声,就没这一次的好运。’朱阳眼光看了静默伫立在他身侧,蒙着红罗巾忆恩一眼,眸中有一闪而过的释然,‘还有……不用再追裘家的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是是。’赵文华紧张得不知如何接口,怎么才一会儿不见,事情全变个样。一下子叫人备好马车,现在又不准抓人,这到底是怎愿回事,他实在想不透啊!赵文华不禁嘀咕着。 朱阳对赵文华不以为然的表情不甚在意,他将注意力转到赵展庆身想戴这件事因你而起,下一次再有类似此事的行大你项上人头。” 赵展庆低垂目光,“小的不敢。”没吃到肉,还惹出一身腥。再怎么逞强,他也不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待他们走后,他要把家里里里外外洒米、盐巴,去去霉气,再去找些娇滴滴姑娘,泄泄心头之气。 赵展庆飘远的心思,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爹正在二旁说着滔媚话语。 “三皇子教训得是,小的从此以后一定会严加管教犬子,不会让三皇子失望的,还有…… 恕在下皮厚,若三皇子不嫌弃小的职位低贱,请有任何喜事,务必通知小的,让小的送上一些薄礼表达祝贺之意。” 朱阳不想再跟这种人扯上关系,打马虎眼道:“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怎么做。” 说完就没理会他,伸臂、揽腰,将忆恩扫进他怀里。 独占意味令在场的人,不禁愣了一下。 忆恩低声警告。“不要这样,有人在看。”这个色浪,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行为吗? “那就让他们看。”朱阳在她腰上的手加重力道,“从今以后,我会让他们慢慢习惯,你是我的人。” 慢慢的。这讨厌的人!这样还叫做慢,那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快”可言了。 “你们还愣在那边做什么?还不把马车牵过来。” 离开这地方,他还有些事尚待处理。 随传在侧的仆役应答了一声,赶紧将马车牵过来,服侍他们上车。 第八章 在马车上,朱阳轻柔地解开她的面纱,“先休息一下,回京城还有一段路,到驿站我再叫你。”蒙着她的面,是不想让人看见她的美、她的恬静淡雅。 从此以后,天下只有他能欣赏这朵有如海之芳冽、桂之姿倩、月之寒华的兰花,世上淮二为他而开的花啊! 忆恩被他瞧地心里乱烘烘的,羞地撇开头来,不敢直视他灼热的目光。故意打量着马车里头的布置。 马车里空间宽大,有床、枕,也有铜镜梳妆台,台上有着女人要用的梳子、发管,让人忘了这是马车,反倒令人有置身在一间房间的感觉,不晓得是谁布置的如此细腻。 唉!这等排场、这等大手笔,在显出只有达官贵族才能做到,这不禁提醒她,他是天上的云、而她却是地上的泥。 云、泥永远没有交集一天,若有交集,也只是昙花一现。总有一天,他会腻的,到时她该怎么办? 忆恩心里苦涩哀鸣:若他是平民百姓该有多好,可以云野山鹤作个神仙眷侣,但他却是一个有能力拥有三妻四妾的人。 “你怎么了?”他不喜欢她畏畏缩缩的模样,他的兰花是抬着头、挺着胸,耸立在寒冽冰冷的天地间的。 朱阳抬高她的蜂首,看见她眼眶里莹亮的水光,“为什么哭,难道讨厌这马车的布置,我叫人再换一台更大的马车来。” 忆恩赶紧摇摇头。她怎么可以让他知道,她是想到以后要跟别人共事一夫,而伤心欲绝,不能自已。 她不是当今的公主或宰黝之女,只是一个地位低贱的伴读女侍,再怎么说哪嗟一个没有权利独享他的女人。 看她布满愁云的双庞,朱阳俊脸布上密密麻麻的阴影,他猜不了她的命军,就感到心烦气躁,“告诉我,你在想什么?”目戴费胁,但抚在她身上的大手,却是轻柔无比,“你选择不跟婷萱他们逃出去,就意谓着要跟我在一起,为什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忆恩席大尚有泪珠的双眸,“你怎么知道……难道……”气愤倏地代替愁云染上黑瞳,“一直有人跟在我身后对不对?” “这不重要。”朱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重要的是,你到底为啥事烦心。”她可能不知晓,当侍卫告知他这件事的时候,他那种喜悦、奔动的心情。 她果然在意他……果然是在意他的。 他可要好好守着她这份抉择,以及背后代表的信赖、与共度一生的决定。 朱阳诱哄着:“说,你在想什么?”目光敏锐的捕捉着她脸上每一个细微变化。 在他咄咄逼人的注视下,“我……我……从古至今,皇子大约都娶多少个妻妾?” 原来她在烦这个。 朱阳漾开笑容,温柔地拨开她垂落额际的发丝。“不多,少的有十几个,多的无法计数。”看她这副模样,令他不禁想逗逗她,想知道自己在她心中有着多少重量。 他这玩笑话,一下子抽干忆恩浑身血液,她的脸变得如香灰一样又青又暗,惊恐得睁大了眼。 忆恩就动嘴唇,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跟他在一起越久,独占欲越强,与其这样痛苦,倒不如离开还比较好。 朱阳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时机尚未成熟,不能告诉她,只好许下模糊的承诺,“而我……” “或许会……破最少的纪录。” 说完,他霸道地俯身封住她的唇,朝丁香小舌一点一滴攻城略地,压的她无法喘息,烙下属于他的印记,让她无法再从他身旁溜走。 他要更多,不只今生,而是永生永世。 他不爱则已,一爱下去,他的热度会让人烧的三度灼伤,逃也逃不了、拒绝也题约不来,让人完全没有抉择余地。 “你已经选择一次,不跟婷萱他们逃出去,因你的选择,让我愿意放他们一马,可是。”温柔缠绵顿时转为强硬的警告,大掌论了她的纤腰,望着只有他能享受的私人之地探去:“从今以后,你的世界只有我,我是天你就是云;你是雨,我就是海,永远逃不了、走不掉。” 天有多大、云就跟随过去;海有多阔、雨就牵引过去,她永远是他的! “霸道……蛮横。” 被人喜爱的快乐和不想与人分享的占有欲,痛苦的混杂在一起,快乐有多大,痛苦就有多尖锐。 这份痛苦与快乐只能埋在心里,说也说不出来。吐也吐不掉。“我才不喜欢你,是最讨厌你。” “我才不信。”朱阳霸道地将她裙摆一掀,手指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说你爱我,说!” “说你爱我。” “我……我爱你。”话说完,她的唇马上就被他濡湿的唇堵住。 车子一颠一破,车内焚心。 路还长得很。 忆恩开始要过着祸福难料的王廷生活。 ☆☆☆ 紫禁城佩文斋 明世宗戴着一顶沉水香冠,纱金龙褂外罩一件米色葛纱袍,腰间束着白玉四块黄马尾丝带,往上看去极不相称,但花白的胡子梳得一丝不苟,嘴角眼角都有细密的鱼尾纹,想必年轻时也是风流俊少一个。 但岁月不饶人,人一旦风华一过,举手投足都显出老态。故明世宗晚年崇信道教,迷恋道术及炼丹,祈求身体能以长生不老。万寿年年。 唉!世上没有一个人当集天下之大权后,还能看的破、放的下。 明世宗咆哮一声,拍打案上信函,“这个免崽子竟敢给我内神通外鬼,勾结扶桑,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让后人误以为我明世幕幕昏君一个,来人啊!宣严淞进殿。” “父皇,等等!”朱阳站起了身,身上穿着酱色天马皮袍,淡然提醒道:“别忘了、他手上尚有十万重兵,没有十分把握,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此事若能震醒父王,以后多理会朝政,修明政治、疏浚河运、开博学鸿儒科,少沉迷道术、长生不老当中,这可是百姓之福,天下之幸也。 这样他要带着亿恩离开此地,也比较放心。 明世宗一听,心头一惊,吓得心头没啥主意,“那依你之见,要怎么办,难道要我们屈膝求和,让他断送我们大明江山。” “这倒不会,只要我们能诱那只老虎离山,那引‘虎’人瓮就不成问题。”对父王昏庸软弱性格,已经麻木不仁了。 “想必你心中已有计谋。” 他一堆儿子不是猎鹰养犬、就是沉迷养小妓,完全不顾国家大事,惟一会关心的只有这个儿子,只可惜一来他不是嫡长子,二来他太情才傲物,性情乖扭不好掌控,要不然他或许会将是位传给他也说不定。 “是有一计。”朱阳沉吟一下,思量着:“但还须父皇配合。” 明世宗大喜,“说来给朕听听。” 朱阳望着窗格子,眸子晶莹生光,说道:“严淞位居首席内阁学士,底下门生现在不是总督、巡抚,就是将军,私党遍居朝廷内外,可以说是大权在身。大军在握,‘请君入瓮’或‘迫其上当’当不可行,需用点智慧谋略,设法‘调虎离山’,才是上上之策。” “嘎!说仔细一点。” 朱阳不假思索,当即一点一点说出他智擒严淞之计。 “第一步,我们先请他的好友仇鸾邀严淞在徐州密会,仇鸾是赣省大将军,严淞会以为自己的大军都驻守徐州不远之处,即使事有变卦,还能紧急来救援,所以他一定会买仇鸾的账,故臣子推断,严淞一定会答应前去徐州。” “严淞前去徐州后,就可以进行第二步计划,这就请父皇以兵部六百里加紧送去密函,开列数十名将军,在距严淞防地不远的题愈,召开‘北方抗倭会议’,所订日期必须与严淞贫款色徐州时间密切吻合,这样一来,仇写会邀产税j起到开封与会,即使严淞对父皇突然召开会议有疑虑,但只要仇鸾力劝前往,并请其它人从旁权力公后。依严淞自尊自大的性格不会露出怯意而托辞拒绝。” “第三步,严淞前去开封,必会随带大批侍卫队保护,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先以开封难找到较大的房屋为借口,使其留下待卫队独自进人开封,再以因是秘密会议,故要在晚间举行,而且设置三道关卡,拦留随行人员及兵器,因所有人都要遵照此规,相信严淞必不疑有诈。到那时严淞只是独分一人,且手无寸铁,只能乖乖听我们摆布。” “最后第四步,也是最重要一步,我们要想出一套说辞,好让严讼当场发飘,这时安排与严淞素有交情的臣于坐在其旁,好言相劝,让他单独离开座位,出去外面透透气、消消气,届时在严淞单独离开后;就立即逮捕他。这样一来,既不会惊动他人、也能一举歼灭他全部的势力。” 明世宗听完此连环计谋,赞不绝口,“好好!这事就让你去办,若事成,你要什么,朕都会答应。” “那倒不必。”朱阳欠身一福,“只要父皇到时答应我一件事就可以。” “什么事?”明世宗好奇的问道。“难道跟你目前带进宫的那名少女有关系?我劝你不要跟你的皇兄们学什么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坏行为。” 朱阳听父皇说忆恩不是,心中快决不乐挥摆衣袖,准备迈开脚步离去。 “站住!”明世宗拳头换得出汗,股气得像紫茄子似的,“你是什么态度?我才说你几句,就跑成这样,简直没把我这个皇帝看在眼里!” 他这一生最伤脑筋的,就是这个桀赘不驯的儿子,本以为即便不能讨个亲热、至少也不至于落个没趣,没想到他却用这种态度对待。 他是至皇至尊,天下人都要看他的脸色,怎样可以让他的儿子爬到他头顶上去! 明世宗腮上肌肉抽搐个不停。 “懒问沉浮事,闲娱花柳朝。吴儿调凤曲,越女按鸾萧。道许山僧访,棋将野叟招。漆园非所慕,适志即逍遥。”朱阳吟罢,旋即走出门外,“我这一世只想逍遥。” “好!”明世宗铁青着脸孔,威吓道:“你就做你的逍遥公,来人啊!把那名狐媚惑主女子给我抓起来,朕要好好审问。” 耙惹灭威,就要有走到死人堆的勇气。 “若你敢动她一根寒毛,你要找的‘武虎图’会随着她的一根寒毛消失在世上!”他说话一向算活。 朱阳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直瞪着明世宗,霍地卷起一阵风,吹得朱阳棉袍前后摆荡。 明世宗顿时气得脸都发白,端着杯子的手捏的微微发抖,啪了一声,杯子碎了一地。“你在威胁我!” “不敢!只是忠实地陈述事实。”朱阳毫不胆怯的看着钥世宗的脸。 看到明朝昏庸腐败,他早已无心恋栈,要不是心存一点孝意,他早就归隐山野,不问世事。 “好,好一个做儿子的榜样、做臣子的楷模。”明世宗气得血脉愤张,可是他心里是雪亮,在这节骨眼上,他尚有可利用之处,还不能开罪他。猛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烈火。 “若你能拿到‘武虎图’给朕,朕既往不咎,恩怨两消。” 明世宗黑眸底闪过一丝狡狯。只要拿到藏在“武虎图”的长生不老秘方,他的金口就可以任意改去。 “君无戏言,容臣告退。”朱阳黑眸底下看不出什么情绪,头也不回地旋足走人,留下一心只想成仙成佛的明世宗。 “武虎图”事情不急,但扳倒严淞刻不容缓。所以事不宜迟,他立刻着手布局,必要将严淞逮捕到案。 在朱阳出宫以前,他写了一封信给忆恩,说明他不在宫里的原因,却没想到他让封信在送到她手里之前,就被皇帝截下来,销毁了。 ☆☆☆ 京城天气不比南方,太阳像一粒冰丸子在冻云中缓缓移动,天色透光似乎即将放晴,但不过半日,大块大块厚重如铅的云层又压过来,一切又恢复旧观,仍是阴阴暗暗的世界。 忆恩路路走至花园凉亭,垫上凉亭中的椅子,看着一五一壑所形成的麓布,有如飞流直下三干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壮观。 可是她无视于这份故现,心思飞了老远、老远。 她原本以为,只须在他身边几天,就可以不带一片云彩,潇潇洒洒走了。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她却越来越沉溺;越来越离不开他的人,只想跟他在一起。 —想到他喃喃爱意、温柔抚模、霸道占有……她仿佛像吸了鸦片,上瘾了。 即使他对外态度,仿佛向世人宣告,她是他的禁待,她也完全不在乎,一心只想成为专属他的女人,这份沉迷,让她忘记他是随时会变心,随时可以再纳几房妾室的人。 忆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完全没听到一个清脆脚步声走了进来。 “你是不是叫忆恩?”一个宫女颐指气使打断忆恩思绪。 忆恩点头承认道。 “那好!刚才皇上下令,说你从今以后到浣纱房做事,而你的房间也已经迁移到下人房。” 忆恩眨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这几天发生的事,只是一个梦境? “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走!”宫女推拽着他,讥笑说道:“别巴望三皇子会来找你,他早上被皇上派去出任务,很久才会回来,而回来后,哼!早就忘了你了。” 忆恩从来没想到,被打人冷宫的日子这么快就来到,快得令她无法适应。 “还不赶快走,在天黑之前没将那些衣物洗清,今天晚饭你就别吃!别看了,赶快走啊! 苦涩像钳子般扼住她的咽喉,忆恩眸底浮上一层雾,慢慢凝聚成珠,滑下容颜。 ☆☆☆ 三个月后,紫禁城金鸾殿上。 明世宗气得重捶一下桌面,桌上纸笔都跳了起来,“朕待你不薄,给你高官厚禄,为何还勾结扶桑背叛朕,说!” 严淞穿着囚犯衣服跪在地上,头发散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铐脚镣。酸厚样十分狼狈。 “冤枉,老臣从未跟扶桑攀技,何来背叛之说?一定有人污蔑老臣,请圣上明察。” 被人从十里远地方架到这里,途中吃不饱、穿不暖,外加三餐各毒打一镇。老命早就去了一大半,要不是拚着一口气,硬是要皇上对质,命早休了。这笔账,他记下,待他逃过此劫,一定要把这些人统统杀掉。 “还不承认。”明世宗抛一份信函到他面前,“证据都在面前,你还敢狡辩?” 严淞觑了信函一眼,“这不是老夫写的,是有人模仿老臣笔迹。” “你暗示说我老眼昏花,连你的笔迹我都不认得!”明世宗气得骨头喀喀作响,他这辈子最恨人家说他昏庸无道、贪色误国。 严淞知道自己说错话,立刻馆媚道:“老臣不敢,皇上是天神降世,菩萨转生,这点小伎俩怎能逃过圣上法眼。”先灌迷场,让圣上乐不思蜀,再逐步剖析说道: “圣上一定知道老臣在写‘了’字,其字在最后一笔,必不会往上勾,还有写到‘若’字,老臣右字一定写成像石字,这种种一看就知道不是出自老臣之手,老臣被小人陷害,请圣上为老臣作主。” 严淞老好巨猾,在做每一件事都会留着后路,所以当他在提笔写这封信就想过若被人拿到的情形,故在信上留一些败笔,好让以后有个万一时,可以混淆视听,以便开月兑,所以他才拚了老命,硬要跟皇上对质。毕竟依皇上的昏庸,一定会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明世宗本就是耳根软、又昏庸的一位君主,他向侍立在旁的刘公公使个眼,刘公公答一声,步下台阶,拿回信函,恭敬的呈给皇上再次过目。 明世宗仔细划览,发现严淞所说果真不假,难道这是朱阳故意要扳倒严您所施的诡计? “刘公公你给我宣朱阳进殿,朕要让你们俩好好对质。” 严淞笑了,“皇上圣明、皇上圣明。” 不久—— 刘公公汗流浃背、气喘如牛的走进殿来,“圣上,朱皇子刚才在浣纱房杀了一名宫女后……” “后……怎么呢?还不缓我赶快说。”明世宗重捶桌子,镇纸蹦鲜都灵此弹跳起来。 “就……失去踪影。”刘公公揩揩满脸的冷汗。 明世宗怒火中烧。他竟敢为了一个女子,在宫里大开杀戒!这下不叫人把那女人杀掉,下一次又不晓得会搞什么事出来。 严淞看皇上气呼呼的样子,喜出望外,事情果然有转机。 三皇子跟皇上似乎有心结,太好了,那他就可以发挥他三寸不烂之舌,要怎么说就怎么说,说白马是黑马也会有人相信,哈哈。 “圣上,恕老臣冒死也要进谏一言。依老臣看,三皇子是不敢跟老臣对质,畏罪潜逃,这可以说明整件事都是三皇子一手遮天,想欺上瞒下杀害老臣。好在老天有眼、皇上呈明,这可将老臣治死罪的信函,竟演变成老臣无罪的证据,他一瞧事迹败露,马上就开溜,这在显示三皇子作贼心虚。” 明世宗思索一下问道:“三皇子跟你无怨无仇,何必污蔑你?” 严淞语不惊人死不休,“为了‘武皮图’。” “什么!”明世宗惊得站了起来,“给朕说清楚。” 严淞揣摩上意,知道明世宗最在乎的是什么,眼底闪过诡计得逞的好笑,但脸孔毫不显现的道: “皇上,老臣得知‘武虎图’在江南地区,特地南下查询此事,此事快明朗化之时,三皇于党派人想从中夺取,卖给扶桑,从中赚取一笔优握的利润。老臣昏庸,被一名手下女子出卖,将图给了三皇子。然后她伪造老臣笔迹,说老臣跟扶桑勾结,并把信给了三皇子呈献皇上,以混淆视听。而那女子就是三皇子带来宫里的那一个。”看看皇上,脸色,好笑道:“那女子要模仿老夫笔迹,不难喔!” 斑明的谎言就是三分为真、七分为假。 “那‘武虎图’是不是在朱阳的手里?”明世宗这下可急了。 “这……就要问三皇子本人了。” “来人啊!给我……” “等等,皇上。”严淞急忙叫住,“不能打草惊蛇,万一被三皇子知道这件事后恐怕他会将图藏起来,那就得不偿失了。如个圈外,我们一定要想一个法子,既可以探份玉皇子是否有‘武虎图’,又可以将老臣手下杀掉的办法来才行。” “那你有什么高见?” 严淞看明世宗完全没有主意的样子,心中一乐,“老臣认识一名女子,此女子长得美如天仙、身手矫健,最重要的是她跟三皇子有一面之缘,若派她去执行这个任务,一定能事半功倍。” 明世宗不耐的挥挥衣袖,“随你怎么做,只要你能问出‘武虎图’在哪里,要怎么做都随便你!” “皇上!臣遵旨!”严淞眸底闪过角桧的光芒。事情果然很顺利,可以依计划将这些碍手碍脚的人全都杀掉。 朱级作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荒唐。 第九章 “这里谁在负责?”急怒暴吼声几乎将浣纱房屋顶掀了起来。 爆女们结结实实被这怒火吓呆了,纷纷下跪求饶着。 坐在角落洗衣的忆恩听到这声音僵了一下,又继续将手边的衣服洗净。 朱阳杀红了眼,没发现角落处的忆恩。黑眸泛起一抹杀人的冷色,扫射跪在地上的人。 他一回到宫中,马上奔回房间找她,却没想到扑个空,吓出一身冷汗。探听之忑,才知她到浣纱房做事。 是谁那么大胆,将他的女人送来那边做粗活!气得他额头上青筋暴露,直奔浣纱房。 严寒的眼光直逼着它文全身直打哆嗦,纷纷将眼光转向管事求救。 “三皇……子,卑职……是负责……这里的。”宫女吓得一身冷汗,舌头不听使唤的打起结来。 朱阳拎起她的衣襟,“周忆恩人在哪里?说!” 爆女被他的眼神吓得伸出颤抖的食指,往角落方向指去。 哼!朱阳狠狠将宫女摔在地上,快速飞奔而至。 看她在一堆衣服里埋头苦干,他心房仿佛有一把刀从中划过,赶紧将她的手从水里拉出,“谁叫你做这种事的?” 忆恩克制自己躁动的心,尽量不让她不争气的泪水滑下脸庞,“卑贱的身分本来就是要做事的。” “胡说!我的人哪会卑贱。”朱阳赶紧抓她的手到他的掌心里。瞧她的手!才几日不见,就起泡了,朱胸心疼的要命,也愧对的要死。 “走!跟我回去。” 忆恩手里传来一阵阵抽疼,轻锁蹙眉,赶紧甩开他的手,“皇上下的命令,小女不敢不遵从,三皇子你还是请回吧!”说完,她又坐回板凳,继续她未完的工作。 是父皇!该死! “我叫你不要做,就不要做。”拖出她的手,“跟我回房敷药。”他不知她的手,已经快流出血水来了。 等他处理完事情后,再跟父皇算账。 “不要你假好心。我……啊!”忆恩顿时双脚悬空,被扛在他的肩上。“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她可以想象现在有好几对眼睛往她看。忆恩羞红了脸,紧闭着眼,不敢看人。 “不要乱动,若是摔下去,我可不负责。” 朱阳要迈开步伐往屋外去时,一个人影冲出来跪在地上,阻去他的出路。 “皇上下令,她……要洗完……这些……衣服,才可以出去。”宫女牙齿打颤封全身科个不停。 违抗君令可是死罪一条,她担不起这个罪啊! “大胆!竟敢以下犯上,还不给我滚开。” 爆女被他的戾气,吓得动也不敢动,直打哆嗦。 朱阳凌锐双眼掠过展下人儿后,快速往屋外奔去。 ☆☆☆ “不要碰我!”忆恩睁着幽怨双眸,控诉他的不是。 “你!” 为了她,他不惜跟父皇反目成仇;为了她,即使在外面执行任务,心里只想着她;为了她,他情愿抛弃荣华富贵,只想跟她比翼双飞,共效鸳鸯,结果呢?他一颗真心换来的是什么,一双指控眼睛、不善口气。 “我风尘仆仆赶回来,得到的竟是这种待遇。”朱吸愤而扬起拳头,“可恶!”挥起拳头,以一毫之差在忆恩脸庞擦过。 咚!檀木的床柱顿时凹了一个大洞。 忆恩被他眸中火焰看的心慌意乱,垂下眼,低着头,轻咬唇瓣,回避他那杀人目光。 朱阳胸膛燃烧剧烈火焰,全身灼热得几乎要烧了起来,狂暴撕裂她的锦纱,掠夺小而红的蓓蕾,毫不温柔地吸吻着。 “你这个小妖精。”朱阳指掌传递出溺爱的气息,凝望她的眼睛有着残余的,“不生气了?” 朱阳抚模她的秀发,避重就轻说道:“我去抓一个叛国贼人到宫里,原本预估两三天就可擒获,没想到事情有点问题,所以才会耽搁这么久才回来,害你担心真不好意思。” 忆恩抬起清秀可人的脸蛋,问道:“那事情解决了没?” 朱阳轻吻一下她的额头,“已经解决了。”抚模她细致容颜,感觉回到她身边真好。 “约法三章,以后出去都要‘亲口’告诉我。”他不知道他不在宫里几日,她日日夜夜想的都是他,想的心都疼了。 朱阳漾开迷人的笑容,“是!娘子一切都依你。” 忆恩横他一眼,“不要叫我娘子,我只是你侍寝之一,没有那么大的福分独享你一人。” 朱阳漾开的笑容加大弧度,“我的小娘子生气了。”提起她青葱般的玉手轻啃着,“假如我抛弃皇子身分,与你归隐山林,你认为这个主意怎么样?”轻怫语气底下,有着若有似无的认真。 忆恩小心揪着易清的被单,“以后不准你随便凶人。”他那狂暴的模样骇人极了! 朱阳一边说话,一边享受手掌游走在她凝脂滑联的快感。 忆恩拍开他不规矩的手,“你这几天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抱怨言语透露着担忧。“连招呼都没打,害人家担心的要命!” “我不是有写信说我要到哪里。” “信?”忆恩疑惑注满双眼,“我没收到信。” 朱阳一想,能神通广大的将信夺走,又将亿恩打人浣纱房的,只有父皇而已,他心里气归气,但还理智的不让忆恩膛人浑水里头,避重就轻说道:“大概是下人弄丢了,待会我会找他算账的。” 忆恩怕朱阳下手过重,快求情道:“事情过了就算了,你不要找他麻烦。” 瞧她一副菩萨心愿。朱阳连忙答应,让她宽心,“我答应你,绝不会动他一根寒毛。” 她好高兴地答应地烤请求,忆恩欢愉的躺在他怀里,“你这几天在忙什么?说来听听。” 听到这句话,忆恩心脏顿然漏掉半拍,巡视他黑不见底的深潭,试探问道:“你说真的吗?” 看她又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模样,朱阳微笑弧度更加拉大,像猫抓到老鼠般狡狯笑着:“在公布答案之前,我想听听你内心真实的声音。”俯着身,在她耳畔吹着气,“喜欢我更甚于生命吗?” 讨厌!忆恩粉脸顿时涨个通红,明知道答案,还要让她说! 忆恩聪明的回答道:“那就看你在意我多少,我就会回报你多少。” “真的不说!”来驱的手一直往上游走,“再不说,我可要搔你痒了。”说完,就往腋窝上点去。 “不……要……哈……哟!住手;住……手,我……说……”忆恩笑得岔气、“咳!咳我……喜欢……你更甚……于我……我的命!” 朱阴脸上有着抑止不住的激动,“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为了这句话,我许你一个只有我们俩的未来。” 听到这些话,忆恩用上似有似无的微笑,级水秋眸荡着只有幸福女人才有的波纹。 她知道他霸道性子下有着不善言语的一面,对他而言,许下诺言是一件比杀了他还困难的事,为今,他却为她做到了。 不管本来如何,承诺是否能够兑现,有这些话就够她享受一辈子了。 朱阳不知道忆恩此时的心思,不规矩的手一直婉蜒而下,最后罩着她的胸部,“你最近似乎丰腴了一点。” “真的?”女为悦已者容,忆恩紧张地问道:“很多吗?”今天晚餐就不要吃了,要不然再胖下去如何是好。 她身上传来的熟悉檀香中,混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女乃香味,这味道可让人舒展疲惫的身心,似躺在母亲怀里一般安心。 朱阳被这份女乃香惊醒,热切的望着她说道:“我猜测有一个小生命正在你的肚子里,所以你才会变得比较丰腴。” 忆恩脑子顿时轰然一片,难怪最近动不动就觉得非常疲惫,吃也吃不下,只想睡觉,原来是她有了身孕。 忆恩对这消息又惊又喜。她喜欢孩子,尤其是他的孩子。 “你喜欢孩子吗?”忆恩诚惶诚恐的问道。她好担心他不要孩子,到时她该怎么办? “说什么傻话?他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喜欢?”朱阳佯装生气,嘴角却不小心溜过一丝笑容,“刚才我似乎对你太过激烈,你肚子有没有任何不适,要不要请太医过来诊视一下?” 看他在意孩子的模样,一张俏脸笑得无比灿烂,“不要紧张,我没事。” “确定?”朱阳双眉往上一批,脸上带着怀疑神色。 “别瞎操心!”忆恩抚着他俊俏的脸庞,满足的说道:“看你那么在意的模样,让我有点嫉妒孩子。” 轻啄她的娇艳红彦,温存大手抚遍她全身曲线,在自制力清提之前,赶紧止住,“傻女人,我在意的是你。” 听他的甜言蜜语、忆恩主动将红唇贴近他的耳垂,“我期待隐居山林的日子赶快来到,我跟孩子盼望着。”她要他,独自的他。 第一次将自己的需求讲了出来,心情有点忐忑不安,生怕被拒绝。 怜爱的替她抚开颊边的鬓发,“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的!” ☆★☆ 严淞快速回到自己的宅院,海棠已在屋里等候多时。 “老爷!我们拜托人找的‘武虎图’已经到手,请老爷过目。”海棠毕恭毕敬的将图拿到桌上,立刻退到旁边候着。 严淞展开图,一瞄——苍老吼声顿时震的房子摇摇欲坠。 “这图是假的。你自己看看你在办什么事,竟然被人设计拿到假图都不知道,你头脑到底在装什么?” 严淞气得颈上青筋都浮了出来,将图与桌上茶器重重摔在地上。 海棠气的牙痒痒,恨不得扒下骗她人的皮。 “老爷,是那小子诓了我们,我一定会捉住那小子,让老爷发落。”海棠恨不得现在能杀了那小子,好让她可以喝他的血、吃他的肉。竟然拿假图给她,实在不想活了。 “你用大脑想一想。”严淞气得猛持胡须,“‘武虎图’哪会那么容易到手,又怎么可能只卖区区五十两银子,摆明了你被人耍了,那人骗了你还会乖乖等在原处吗?别做梦,人一定早就跑了!” “不管他走到天涯海角,只有死路一条。” 这么丢她面子,不死交代不过去。 “算了!上一次当,学一次乖,就当做一个教训好了。”严淞笑得像狐狸般狡猾,“现在我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你只要把这个事情给我办的服服贴贴,包准你有说不完的好,哈。”她还有利用价值,现在不是数落时机。 “一切都听老爷全落。”海棠庆幸自己逃过一动。 “过几天我带你送过去,你将这包药下到一名女子身上就行。”严淞拿出一包药给他,“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知不知道?” “那女子是?”老爷对官望较熟悉,为何不亲自动手,或者叫宫里亲信也可以,海棠不禁怀疑起对方的身分。 严淞知道她在怀疑什么,立刻编个谎言说道,“这包是堕胎药,老夫一时做错事,令皇帝的一名侍妾怀孕,所以……” “你知道的,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最好连宫里的人也不要知道,否则万一有任何风吹草动传到皇上那里,那可不妙。老夫最信任你,知道你不会将这种事传了出去,危及老夫的生命,这件事让你办最好。” 他永远不会对她说,选她其实有四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她举目无亲,事成之后杀了她没人会发现,干净利落,毫无痕迹。 第二个原因:宫里亲信虽多,但为了自身利益,随时有可能会背叛自己,倒不如选蚌宫外的人来做这件事,没有人知道他们俩是认识的,所以不管事成或事败,都可以推个一干二净,也不会有人怀疑。 第三个原因:他要趁此机会将三皇子朱阳杀掉,而这罪名他要统统推到海棠身上,毕竟人们比较会相信“情海生波、手刃负心郎”的戏码。 第四个原因:她知道事情太多了,更何况他在她身上所下的毒,已经快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既然人都要死了,倒不如将她利用的彻底,才不会浪费他投资在她的身上的银两。 “小的生命是爷给的,为老爷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原来如此,海棠一扫刚才疑虑,恭敬道。 “好!就凭你这句话,你放手去做你应该做的事。事成之后,有你的好处,以后要做什么都随你意。”严淞眸底泛出肃杀血腥,但一闪而过,又恢复慈蔼的脸庞,“当然也可以月兑离杀手组织,永远。” 海棠听到这句话感动的至今,没发现严淞的话中有话,“谢谢老爷!小女子绝不会失败,请老爷耐心等候小女子佳讯” “谅你也不敢背叛效。”挥挥袖子,“两天,我会将你带到宫里,先去休息吧。” “是!”海棠迈开步伐,快速在树林里奔窜,完全不知道她正一步一步向着死亡之路迈进。 第十章 迎芙楼 “你是不是周姑娘?” 对她那种幽兰般气息,眉宇之间有着庄严自持神态,不像是轻佻浪荡之人,令海棠觉得事情有着说不上来的蹊跷。 “我就是。”忆恩看着眼前的美女,脑海中怎么翻转,都记不出这位美丽女子的印象。 “三皇子叫婢女拿补药过来。” 海棠心中无法明白,既然这妃子跟严淞大臣有染,为何要说补药是三皇子枪的,她实在无法渗透老爷交代下来的话。 听到补药,忆恩盾心紧安,“刚刚才吃过,退下吧。” 一天五餐外加点心,一餐餐不离补药,现在光听到要吃东西就想吐。 咦!有吃过补药?怎么已经有人知道她怀有身孕一事?海棠迂回问道:“皇上知道这件事吗?” 忆恩摇摇头。 那不就惨了!海棠不禁可怜她的遭遇道:“纸包不住火的,还是把这药喝了,这样对你比较好。” “这……” “喝啊!”海棠将药推到她眼前,眼神鼓励道。 忆恩不禁对这女子的热心讶异,扬头含了一口,这对耳畔响起海棠喃喃自语的声音,“这样孩子就不会来世上受灾受难了。” 什么? 忆恩立刻将口中药汁吐了出来,“这是什么药?”难道是…… 他不要这孩子,特地叫人将打胎药送过来? 为什么? 为什么? 忆恩努力作恶,想把胃里东西与跟他在一起的记忆,全部……都……吐出来。 昨天还说爱她,还说要跟她与孩子到一个没有斗争、没腐败虚靡的环境生活,怎么如今全变个样,难道这一切都是在骗人? 忆恩月复中传来一阵绞痛,——团黑影霍地从她眼前扫了过来。 在触地一刹那—— 她掉进熟悉怀抱里。 “你让她吃了什么?”朱阳锐利如鹰般,凶狠的扫射过去,“是你!海棠!你让她吃了什么?” “我……我……”海棠被他杀人凶光,吓得寒毛直立。 “说!”朱阳口气凌厉,像是想把人杀掉的声音。 “打……胎……” 朱阳暴戾咆哮。“什么!你说什么?”苍白了脸,疯狂的怒吼着,“太医。快叫太医!” 屋外宫女像火烧立款养窜。一阵杂沓声在宫里上上下下,起起落落,大家仿佛都知道大事不妙。 海棠被那他悲沉声音,整个人吓得醒来,亟欲解释道:“这不……是皇上的,最好。” “孩子是我的!”一记穿透耳膜的怒吼声爆开,朱阳将忆恩抱起,“你最好祈祷孩子没事,要不然,哼,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海棠魂飞离天,整个人怔怔无语,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不知道老爷为什么要骗她? “药……我没……喝下……去,别……担心。”忆恩申吟着,微弱声音泄露她的身体状况。 不管是谁想害她,都没关系,只要不是他叫人拿打胎药过来,她就心满意足,死而无憾。 “嘘!别说话,太医快来了。”她虽然这么说,还是要让太医看看,他才放心。 忆恩扬起满足笑容,看到他这么担心,一切都值得了。 饼不久—— 一个浑厚带着讥讽的嗓音,自他身后响起。 “害我都找不着,原来你们躲在这里?”严淞泛起可布的笑容,有着诡计得逞般的快乐。 来的人不是太医,而是好臣——严淞。 “你进来做什么?”朱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给我出去。”转过身面对忆恩时,立刻换上完全相反的神色,“忍着点,太医就快来了。” 忆恩手搭在朱阳手上,信任地点点头。 朱阳轻轻将忆恩放在床上,体贴的替她盖好棉被。“好好休息,我把这只扰人的苍蝇赶出去。” 严淞对他们恩爱画面,不以为然,轻哼道:“我来这边,是要执行一件很重要的任务。” 严淞如鼠般的眼睛,问旁边侍卫打个眼色,侍卫纷纷抽出剑来,往忆恩、朱阳额上套去。 朱阳看到这情形,那双比寒冬还要冷冽韵黑眸,正刮着暴风雪,扫向严淞。 “别瞪我。”严淞没被这眼神吓倒,他有恃无恐说道:“三皇子,恕老臣无礼,这一切都不关小的事,都是皇上吩咐小的这么做的,老臣只是依命行事。” “废话少说!说重点。” “三皇子,真人面前不说吸话。”严淞现在可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可以好好报之前的仇,“皇上说,若你把‘武虎图’一交出来,包管三皇子你毫发无伤、要做什么就做什么。” 武虎图?不是跟父皇讲他要出去找吗?怎么说他有这东西?难道…… 严淞想以这名义将他杀掉,所以先叫人拿打股药出来,再进而对付他? 好一个轨草除根的狠毒计划。 朱阳狠狠瞪着严淞,父皇耳根软是众所皆知的事,一定是他教唆,让父皇以为图是自己独吞,现在不管自己怎么解释,都无法取得父皇信任,既然如此,不如…… 朱阳眼光一瞄,看到海棠躲在角落的身影,脑中墓地生出一计。 “‘武虎图’不在我这里,要拿向她拿。”朱阳伸手指着海棠。“不信你们可以在她身上搜搜看。” “此话当真?” 严淞因朱阳这一招,一时慌了手脚,他的计划不是这样的,他原先计划先逼他拿出“武虎图”,若拿不出来,就来一个先斩后奏将他杀掉,又怕留下遗月复儿这个祸根,以后长大会替他爹复仇,所以才叫人拿打胎药过来。 本来以为在顺利将三皇子杀掉后,他就把这里知情的人也一并杀掉,再把已经画好的假图送给皇上,一切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怎么……他现在却学他,将图推倭到别人身上去。怎么办?怎么扳回这一城,怎么样才可以顺利将这些碍他眼的家伙全部除掉。 严淞双眸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眯起眼尾一扫。既然对方出了这一招,他不如将计就计、顺水推舟。 走到海棠前面,他伸手就是一巴掌,恶人先告状:“大胆狂徒,从哪里来的,还不乖乖将图拿出来。” 海棠抚着滚烫脸颊,眸子扬起生气的火焰,“我身上没有图,不信你们大可搜我的身。” 海棠对他过河拆桥的举动,感到非常愤怒。 “是吗?”严淞作势往她怀里接去,背着朱阳在海棠耳畔小声道:“看来你会是第一个走的人。” 说完他趁大家不注意当朝,偷偷从抽中拿出已经画好的假图,再假装自己在海棠身上搜到图,如得宝似地扬起手中的纸,大声嚷道:“还说没有图,你看这是什么?”他狡诈地嘿笑一声。 朱阳不禁暗骂一声卑鄙,海棠睁着不相信的眼睛,而躺在床上的亿恩紧蹙眉心,感受到事情的不对劲。 严淞笑得有如猫抓老鼠的高兴,晃着手中的图,“证据确凿,这下子你可百口莫辩了。”他人虽是对着海棠,话可是说给三皇子听的。 “这图必定花费你不少心思。”朱阳暗喻讽刺道:“连自己人都不惜拖下水来,佩服!佩服!” “无毒不丈夫。”虽然与原先计划有所出入,但凭他机灵头脑,还是适时跨过危机,严淞笑得眉眼都挤在一起,“这图一定会深得圣上欢心。” 在大家措手不及下,看着严淞急速将传卫架在朱阳额上的剑夺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快速往海棠心脏处刺了下去。 “放心好了,待会就会有人下去陪你了。”严淞丢完这句话,就拔出剑来,血液仿佛从爆裂气球渗了出来,海棠如泄了气的球倒了下去。她到死都不明白,为何老爷会这么狠心对待她。 朱阳看到这一幕,气得额上青筋都浮了上来,“长期在她身上下毒,最后利用完还将之杀掉,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你知道这件事!”严淞脸上闪过讶异,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明人不说暗话,不错,她是我的人。”一滴一滴的血液从创上滑了下去,“那又如何,反正你们都是将死之人,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说完,剑就往朱阳身上刺去。 朱阳快速闪开,躲过他的攻击。 忆恩被这一幕吓得胆颤心惊,全身动弹不得,黑瞳里快速闪过朱阳将架在她颈上的剑夺走,往严淤头劈去。 血液在空气中喷射开来,如烟火般洒的当场每个人都是。 空气静默许久,才渐渐传来严淞身躯颓然倒下的声音。 严淞大臣死了!侍卫一阵哗然。 朱阳双眼迸出杀人凶光;“叫什么?想死是不是?”侍卫看苗头不对,纷纷抛下剑,跪地求饶,朱阳双眼射出更多寒先,“跪在那里做什么?还不给我滚。” 侍卫如火烧,一溜烟赶紧往外跑。 忆恩一颗悬宕终心这才放了下来,噙在眼眶的泪珠浩然欲出,整个人扑倒在朱阳怀里,“好在你没事!好在你没事?”眼泪如决堤般直落了下来,爬满整张脸。 朱阳亲吻忆恩的额头、眉心,舌忝于她的泪,“不要哭!我的爱。”最后他的唇锁在忆恩的红唇上,辗转诉出千万柔情。 忆恩被他吻的神魂俱失,忘了流泪,任由他的铁臂将之越圈越紧,像是要把她揉进体内,好证明她的存在。 “你肚子痛不痛?”朱阳闷声道。 “没事!”忆恩将娇躯依偎在他胸怀,享受这甜蜜一刻。“我真的没把药吃下去。” 朱阳还是放心不下,“还是叫太医来看看,比较放心。”巡视周围的环境,“我们换个房间好了。” 忆恩着遍地血淋淋的,突然间粹然飘进血腥味,喉头蓦地一抽,胃一阵不适,赶紧点头。 朱阳温柔的将忆恩扶起,小心翼翼搀扶着她往屋外走去。 蓦然传来—— “皇上驾到!” 明世宗怏怏不乐的进了房,“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要传太医过来?”一看到屋内尸体遍野,不禁龙颜大怒,“竟在宫内杀人,而且还是一位忠臣。” “儿臣杀的是奸臣。”朱阳强硬的打断明世宗的话,“若有半点不属实,儿臣愿俯首就擒。” “你带回来的信,朕已经证明不是他所写的。”明世宗看屋外层层侍卫围的滴水不漏,谅他插翅也难飞。“是不是忠臣,朕心里有数,现在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借口,可以来杀害他。” 朱阳对父皇好忠不分彻底寒了心,也对自己远走高飞、归隐山林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明世宗对他一言不发的态度更加不高兴,抿着嘴,喝道:“还不说。” 朱阳一副视死如归豁出太。“严淞想杀害儿臣后,将‘武虎图’献给父皇,请父皇过目。” 武虎图!明世宗喜出望外,对严淞藏匿“武虎图”一点也不以为意,高兴嚷道:“快快!呈上来。” 太好了!长生不衰的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 明世宗打开画,看到里头只是江南山水风光,并无其它特殊之处,“这就是传说中的‘武虎图’?” 朱阳语不惊人死不休,“不!这是假的‘武虎图’。”抛下炸弹,继续说道:“这是严淞的伎俩,企图用假的‘武虎图’来蒙骗皇上耳目。” 什么?明世宗神情好像一下子被人从云端狠狠推了下来,气得又发又白,“你凭什么说这是假的?”是不是他将真的藏起来了? 朱阳知道父皇心思,“儿臣手边没有‘武虎图’,不信可将儿臣房里搜一搜!” 明世宗理智全失,“我不信严淞会找张假‘武虎图’拿给朕。” 朱阳心底失望地叹口气,神情相当笃定的回答道:“传说中的‘武虎图’是宋徽宗在金国大举破城前夕,将大内宝藏及炼丹丸藏在一个神秘地方,又惟恐金兵将城内弄得满目疮疾,无法辨识,所以才特画此图。所以父皇你瞧,这图是江南风光,而宋徽宗被掳的是在北方,再怎样都不可能将宝藏藏在南方。” “这……”明世宗手指颤抖,眼睁睁看着自己希望破灭,不禁为之气结,“你竟敢用假画来捉弄朕。”他现在只想将他砍了。 忠言逆耳!“若儿臣要作弄父皇,也不会将此画不对劲之处说破。”朱阳刚毅气势发出强大寒流,讥讽道:“任何人读过史实,再怎么笨也会将‘武虎图’画成北方之景,只有不学无术之人才会犯这种错误,儿臣不是笨蛋!” 言下之意,只有严淞这等草包,才会犯下这种可笑的漏洞。 明世宗再怎么笨,也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冷笑道:“死人是不会讲话的。要怎么掰都随便你,将罪推倭他人,我也奈何不了你。” “儿臣绝无半句虚言。”朱阳信誓旦旦保证。 “那我问你,严淞干嘛拿个假画呈给朕,难道不怕朕识破他的诡计?” “所以他才要杀掉儿臣。”朱阳进一步说明:“若圣上没识破他的诡计,他可以从中讨赏,进而升官发财;若不幸父皇识破诡计,他可以将全部责任推倭到儿臣身上,我不会有人发现。套用刚才父皇说的一句话:死人是不会讲话的,要怎么掰都可以。” 明世宗不信的撇起嘴来,但又不好意思明说,只好找个莫须有的罪名斥责道:“那你也不必大开杀戒。”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儿臣完全是出于自卫。” “还顶嘴。”明世宗板起脸孔,“杀人要偿命,即使你贵为皇子也不能例外,免得朕落人口实,说朕昏庸。” 他本来就是昏君一个,朱阳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道:“一切都听圣上发落。”他太了解父皇的个性,在他有求于人又不使放段时,常常会用恐吓威胁手段逼人就范。 现在他正用他惯用的伎俩,来威吓别人就范。 杵在一旁不发一语的忆恩,听到这句话,差一点昏倒在地,立刻跪下求情道:“圣上饶命。”她对朱阳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担心得要命,激动的淌下两行泪水,如断线珍珠洒在地上,她一直拉着朱阳衣袖,示意叫他跟她一起跪地求情。 既然有人帮他找台阶下,他顺水推舟说道:“朕看在你求情的份上,也不忍心将你们这对鸳鸯硬生生拆散,好,朕答应你饶他一命。” 忆恩高兴笑开了脸,“谢谢万岁,谢谢万岁。” “先不要谢我。”明世宗看她紧张的模样,知道忆恩真的在担心他皇子,心里头对这位未来媳妇儿非常满意:“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限朱阳在两年之内,将‘真’的‘武虎图’找到,这样才可以将功赎罪。” 朱阳对这结果并不意外心底忍不住低笑,脸上还是波纹不动,虚与委蛇说道:“就这样说定。” 他不是一个会任人摆布的人,这件事他自有主见,无人可以撼动他分毫。 明世宗点头,“你们谁不舒服?为什么叫太医?” 朱阳这时才想起亿恩肚里的孩子,暗骂自己疏忽,“忆恩被严淞强灌打胎药,儿臣担心……”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明世宗虽问个白痴的问题,但还是赶紧叫站在外面太医进来,“你为何不早说?” 太医进门,看到满目疮痍,“圣上,这里的环境。” 明世宗一听,大打自己的额头,“你们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快将这里弄干净。” “父皇打扫房间,费时?”朱阳摇摇头,心底彻底对父皇失望。 明世宗被这么一点,豁然开朗,“不用!换房间,换房间。” 明世宗对自己改变主意,害得宫女人仰马翻,没怎么感觉到。只是他万万想不到,因自己今天的表现,让朱阳甘愿抛弃荣华富贵、归隐山林。 而这一天…… 一下子就来到。 尾声 罢下过雨的溪边,被午后阳光蒸腾出清新气息,鸟儿、蝴蝶振翅盘旋,贪恋这舒放的阳光。 溪边两岸的新禾、野花、鸡、狗、鸭、农夫、村妇全都倒映在澄碧溪边,随着村妇在衣服上的打浆,与水里萍藻游鱼一同荡漾。 宁静、平凡的气息在空气飘散着。 在老杨树下,忆恩乌黑长发半掩脸颊,半倚的身姿看起来闲适娇柔,裙纱随风飘摆,令人仿佛看到瑶池的仙女。 “你在想什么?” 忆恩恍惚的心思一下子被拉了回来,“我在想朝野已杀掉奸臣,皇上此刻急需要有人在身旁辅佐,我们这样不告而别地隐山林,是不是显得太自私。”内疚地说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朱阳不表信心道。“只要父皇个性不改,现在死一个严淞,未来还是会出现一个严淞,我宁可生活过着平淡,也不愿让你与小孩处在那种环境里。”话语中有着对她的宠爱。 “可是……” “别说了!”朱阳搀起她身怀六甲的身子,“这里风大,小心身子,万一得了风寒那可不好。” 皇上的昏庸他早已寒心,所以他才答应出外寻找“武虎图”,实际是归隐山林,不问世事。 朱阳心里打算着,再过几天,叫人放出消息,说他不幸在找“武虎图”时跌落山崖,尸骨无存,从今以后让父皇在记忆里将他剔除掉,永远忘记有他这个人。 “你为我归隐山林,阳,你后不后悔做这样的决定?”忆恩看他突然静默,不安情绪一下子升起。 她好怕他不喜欢山野,也怕他不甘于平凡,恋眷以前七彩缤纷的世界,总有一天,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去,那时……她真的永远失去他。 她好怕失去他。 “平凡即是富贵,这不是为你,而是为我自己。”朱阳摇头,“官场尔虞我诈我早厌了,也倦了。更何况现在回去,会犯上欺君大罪,与其回去被父皇诛弑,倒不如守住这份得来不易的生活。” 忆恩覆盖他的手,抬起头来望着他的良人,他知道他说那么多话,其实只是为了她而已,不禁感动道:“谢谢你!” 朱阳轻吻她,“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爱上你了。”就在客栈楼上时一见钟情。 “在旖月楼?”忆恩幸福地埋在他的颈间,汲取他的独特味道。“那时那么暗,你怎么会看清我?” “人遇到自己心灵伴侣,不需要灯火,也会知道的。”朱阳隐瞒事实,会把这份秘密深深藏在心里。 忆恩被他吻得咯咯笑,“我没想到我的良人,竟是一位诗人。” “只为你做的诗。” “贫嘴?”忆恩轻捶他的肩,问道:“我要请婷萱与裘老爷过来这边,可不可以?” “他们是你的亲人有何不可?待会我写一请柬,叫人快马送过去。”朱阳温柔笑道。 “那你要不要跟你那位朋友说,我们现在住在这里。”忆恩指的是钱晋迨。 “偷儿,有专门偷消息的本事,放心好了,不跟他说,他自然会找上我们的。”模模她的手,“看你手冰成这样,王嬷已经煮好补药,赶快进屋里趁热吃吧!” “又要吃补药。” “当然,别嘟嘴,这是为你与孩子好。” “商量一下,我吃一碗,你也得吃一碗。” “不行……为了孩子,你必须……” “我就知道你爱孩子更甚于我。” “别闹……” 人渐渐走远,话声慢慢变小,蝴蝶在他们身后翩翩起舞,为他们洒下爱的祝福与见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