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纵爱情》 第一章 三点零一秒。 牧谖阴沉地放下手腕,在电影院门口等了整整半个小时了,然而还不见相约的男友,满腔的愤怒霎时在胸口爆开来。 电影三点十分开演,然而到现在还看不到男友的影子,一向没什么耐心的她,美丽的脸蛋上露出不耐烦和怒气。 再等两分钟,这是她的极限了。 今天适逢周休,背著新买的凯蒂猫背包就在市区乱逛,不知不觉逛到电影院,恰巧一部电影吸引她,她泛开大大的笑容,拿起手机使拨电话给男友。 手机响了很久,才听见男友不悦的应了声:“喂——” “邹径,我想看一部电影,你过来陪我。”牧谖边说边瞥到来自四面八方惊艳的垂涎目光,全都冲著她一张沉鱼落雁之貌,和一六七的窈窕曲线,她轻视这些男人的视线,摆出骄傲的容颜,表明生人勿近。 “谖谖,我现在正忙得不可开交,哪有空陪你看电影?”邹径翻翻白眼,牧谖明明知道他今天要到速食店打工的。 “只要跟你叔叔说一声,他会答应的。”她觉得那根本不是问题。 “今天是假期,店里正需要人手,就算叔叔答应,我也不好意思开口。” 况且是他自愿到叔叔那里打工,他对这份工作非常重视,不能因为店长是叔叔而享特权。 “你真是死脑筋、呆板!就是亲戚才好说话,当初你不也是靠亲戚关系才那么容易进去的吗?现在说不好意思太矫情了。”牧谖鼓著腮帮子说。 “我真的走不开。”他充满无奈的表示,不想反驳牧谖尖锐的言辞,反正怎么说她都有理。 “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女朋友重要?而且你只是打工而已。”她的火气大,说话的声量也大,引来许多人的侧目。 “有哪部电影这么重要,值得我牺牲打工时间?”他沉声问。 “‘电子情书’。”她非常希望邹径能陪她看这部电影,非常想。 邹径几乎申吟出来,“我不喜欢文艺片。” “但我喜欢。你不是说过愿意天长地久的暗我吗?连陪我看部电影都不愿意,我凭哪一点相信你说过的承诺?” “这是两码子事。” “我想看,它对我有特殊意义。”她十分坚持,然后软声道:“你忘了吗?我们从交往的第一天开始,你几乎每天会寄一封e@mail给我,所以我对这部电影情有独钟,你也一定会喜欢。”她一厢情愿的认为他会喜欢,然而她却忘了一件事,除非他有空闲,要不已经不再用e@mail说情话了。 “这样好不好,我下班后去接你,我们看午夜场。” “你敷衍我!我现在就在电影院了,你还要叫我等到午夜场?不,我明天还要上地狱老师的课,我要早点睡。”一想到地狱老师那张狰狞的脸,她就一阵反胃。 “谖谖,想想我约立场好不好?”他似乎常常对她强调这点,但总是得不到应得的回应。 “你到底来不来?”牧谖铁青著脸问。 邹径为难极了,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投降地说:“你等我吧!” 牧谖这下可开心了,倘脸立时浮上笑意。 “三点整要到哦!拜,我爱你。”说完还对著手机亲吻。 可是时间一点一滴消逝,手上的两张票,在她渐失耐性后被捧成一团。 男人都这样,殷勤的追到手之后就忘了追求时的辛苦,也忘了要珍惜她了豕在三点十分的时候,她看到邹径板著脸走过来。 不由分说,她将纸团扔向他的脸,怒颜瞪他。 “你越来越过分了,竟让我在这里被人当笑话,站了半个多钟头!”她从不抑制怒气,对朋友、同学,甚至男友都一样,她不会为任何人隐藏愤怒。 他冷眼看了旁边侧目的行人,弯腰捡起纸团,对她当众给他难堪没有表露太多的气愤。 摊平电影票,他说:“临时有事绊住我。” “有什么事不能交给别人处理?” “一处理完我就立刻赶来了。” “等你赶来我已经像呆子一样在这里站得两腿发软了。”她依旧是一副母狮的悍样。 “电影开演了,我们进去吧!”他伸手拉她,却被她狠狠甩开。 “我还没原谅你。” “你想怎么样?” 她仰头逼近它的脸,森冷道:“你别忘了当初卯足全劲追我的辛苦,你是我在几十人中挑选出来的,但别以为我身旁的追求者没有机会了,如果你表现差劲,我随时可以撤换你,随时可以!” 牧谖知道她在瓦夏商专的身价,除了校长是她亲舅舅外,她也是瓦夏的校花,是瓦夏和邻近学校男同学捧在手心呵护的宝贝;邹劲能受她的青睐,是她垂怜施恩。除此之外,就属他的背景最雄厚,是庆禾集团总裁的独生子,也只有他与她是门当户对、天造地设的一对了。 邹劲看著那张扭曲的俏脸蛋,眉头不禁深蹙,这样娇生惯养、不善解人意的女孩竟是他追了好久才到手的女朋友,他当初究竟是看上她哪一点? 漂亮?过分的自信? “我实在受够了你不说话的样子了,一句道歉有这么难以启齿吗?”一声对不起她就能原谅他了,然而他却很少说对不起。 “我没有错。” 她瞪大眼,“你迟到、不重视我,这没错?” “你又何尝重视我的感受?” “我若不重视你,我可以的别的男人看电影,才没心情管你是谁!”她头一个就想到他,这还不重视他吗?要不然他要她怎么做才算重视? “我是你的男友,不是你的奴才。” “我有说你是奴才吗?少冤枉人了!” 邹径眼中有著悔悟,后悔浪费时间在她身上,眼前的她令人受不了。 他将票放在她手里,口气毅然决然:“你自己去看,我没空。”说完便转身离去。 “站住!”牧谖气急败坏地挡在他面前,“这算哪门子的道歉?” 他的眼腿起,沉声道:“我不道歉。谖谖,在你面前我没有尊严,但能忍受到今天,我佩服自己的毅力,但至今已是极限了。” 牧谖一时反应不及,呆瞪著他,直至见到他眼中的冷漠无情,她才回过神来。 “岂止是你忍受我?最近我也一直在忍受你的若即若离。我没告诉你吧,有好管闲事的人跑来向我告状,说在市区看到你和同科系的女生逛街,还有说有笑的,你哪时候和我逛街有笑过?每次你都绷著脸。我没跟你提是因为我信任你,我不相信有哪个女孩比找更好。”她对自己有超出标准的满意。 “那是真的。”他声音平静的承认。 “真的?是她缠著你。” “我们互有好感。”想起史映如温柔的笑脸,唇色也浅浅的浮上笑意。 他和史映如是同学,跟她可以自在的聊天、开怀的大笑,她天真单纯又事事为他人著想,这样的女孩实在很难不令人心动,但因为牧谖的关系,尚未做出进一步交往的打算,不过现在的情况改变了,他会对史映如提出交往。 “你!她是谁?”她怒喊,娇颜面红耳赤。 “一个你想像不到的温柔女子。” “可恶!全校的人都知道你和我在交往,她横刀夺爱!” “无论有没有她的存在,我们分手是必然的事。” “分手!?”她震愕地呆了半晌,“不!我不分手!” “谖谖,女孩子别这么骄傲,大家都把你宠坏了,你可以当我负你,但要我回头求和那是不可能的。” 是她的初恋,她才不要这样结束。 绝情的脸庞刺痛了牧谖的心。“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她绝不接受!这“改改你的性子,也许会有更好的男人看上你。”这是他的俯肺之言,实在可惜了她得天独厚的美貌,却拥有这等刚烈蛮纵的性子,任何人都受不了她。 看著他迈大步离去,愤怒和羞辱在胸臆间作开,她朝著他的背影怒喊:“你会后悔的!我要的男人随手一抓就有!” 牧谖不容许面子扫地,为了证明她所言不假,当一转头看见一名高大戴帽的男子,即迅速拉住他的胳臂,朝邹劲大喊:“邹——劲——你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回头看我,是我甩了你,是我移情别恋,不是你甩了我!” 邹劲回头望了一眼,露出同情的日光,什么话也没说地往他的轿车走去。 “邹劲!”牧谖员没想到他会如此绝情无义,无法置信地瞪著他的背影。 戴帽的男人盯著她细致约五官——她就像征梦中仙子突然出现在现实中,让他一直想作画却画不出来的脸蛋有了轮廓和五官,连她匀称的身材也十分符合他所要求的。 只不过这样的脾气所呈现出来约五官,多了股泼辣悍味,他要的是一个拥有内涵气质的女孩,而她……差了一大截。 牧谖感觉到灼热的视线正盯著她,盛怒的变眸转而瞪住陌生男子,墨镜后的眸子放肆又大胆,她没看过这么无礼的家伙。 他在嘲笑她吗?笑她竟需要一个陌生人来刺激男朋友回头? 萌生这个念头后,她羞愤至极,使劲地甩开他结实的手臂。 “看够了没?是我甩了他、我不要他了,男人有什么了不起,我牧谖还怕没人来疼吗?”可是邹劲对她的百般呵护和忍让,在此时竟一幕幕地浮现在脑海,她的心一阵疼,眼眶热热湿湿的。 “牧谖!?”男人轻扬剑眉,似对牧谖的名字并不陌生。 “别叫我,我不认识你。”她佣强地别开脸忍住鼻酸,想把手中的票丢出去。 蓦地一只大手抓住她白暂皓腕,充满磁性的好听声音道:“去了可惜,送给我如何?” 牧谖非常不可思议地望著他,“我宁可丢掉也不让你捡到便宜!”况且已经开演廿分钟了。 男人扳开她紧握的手指,把其中一张票拿出来。 “住手!还给我。”她气怒地叫。 “我没有占到便宜,你不是想要有人陪吗?我陪你。”随即拿下墨镜挂在圆领中间,拉起她的手,霸道地将她拉进戏院内。 此刻,他的心情也是很糟的,正需要一部轻松喜剧缓和情绪。 牧谖错愕了半晌,任由他半拖半拉著。 他在黑漆漆的戏院中找到位子,强硬地按她坐下来,她的抗议声未登,修长的食指便压住她微启的红唇。 “别吵到别人。”语毕他才落座,日光落在已经放映的萤幕上。 “你——”他的食指再度侵犯她的唇,她悚然一惊,活灵的秋眸乍现羞怒。 “嘘。”他附在她的耳畔轻语:“安静,我们都需要息怒,别再吵我了。” 灼热的呼息放肆地喷拂在她耳畔,一瞬间她竟奇异地被安抚下来,但他有什么需要息怒的? 她狐疑的目光并没有得到他的回答,那双在黑暗中仍炯炯有神的眼睛,正专注在萤幕上,她放弃寻找答案,亦将视线调至萤幕,渴望这部浪漫喜剧能带给她欢笑。 万万想不到她会和一个陌生男人看完一部电影,这要说出去,怕是许多男同学都会跌破眼镜,因为怎么也轮不到一个陌生人陪她才对。然而事情就突然发生了,连她都觉得莫名其妙。 出了戏院,他又重新载回墨镜,绣著nike字样的帽子没拿下来过,一副醋劲十足的模样。 他十分高大,肩很宽,隐约看得出来胸肌有练过,直挺的鼻、刚毅的下巴,不苟言笑的唇线……牧谖猜测这个男人应该不怎么好相处,但外表倒是挺赏心悦目的。 “看你这么酷的样子,想像不出你会搭讪女孩子。”她盯著他开口。 他原本遥远地视线,缓慢地回到她脸上来。 “是你向我搭讪的,我不过是顺水推舟拗到一张电影票而已。” “我向你搭讪?”她的声音条地拔尖,“喂,你可知道我是谁?有上百的男人要约我吃饭、看电影呢,我需要向你搭讪?”真是笑话~“哪些男人呢?”不苟言笑的唇线忽地弩起。 “你!”她握紧拳头,这个男人好坏!“本大小姐的风光没必要让外人看到。” “何必那么生气呢?刚才在戏院里,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甜,比生气的样子可爱多了。” “你偷看我!”一阵羞恼冲上脑门。 “漂亮的女孩谁都喜欢看。”他没有生气,便过来赞美她。 她征了征,骂不下去了。 “渴不渴?”他忽然问。 “渴。”她大声的说,为无法顺畅开骂而气恼。 “骂人当然会喝了。”仿佛吃定了她,他兀自笑了笑,颀长的身影走向泡沫红茶摊。 牧谖则在原地生闷气,今天真是倒楣透了,遇上这么一个怪人。 片刻,他端了两杯珍珠女乃茶过来,递了一杯给她。 “吝蔷!你不会请我去咖啡馆喝咖啡吗?路边的珍珠女乃茶有什么好喝的。” “你出钱我就去。”他倚在石柱上慢条斯理地说,一边吸著女敕q的粉圆。 牧谖挑高细眉,有点明白了。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没啥身外之物——钱。” “没块钱……很难泡到马子的。”她幸灾乐祸地月兑著他。 “比方说是你。” “嗯。我找男朋友绝对不找没钱的、矮个儿的、长麻子的、霸道的,还有会惹我生气的。” “可是刚才就有人惹你生气,据我了解,他就是你的男朋友。” 她身子一震,灵眸瞪住他,纠正他,“是前任男友。” “这么说你到他死心了?那么有空我会去恭喜他。” “值得。”他用眼尾瞄她,从没想到在口头上占便宜是这么大快人心的事。 “这种事值得恭喜吗?”不知不觉地她又提高了音量。 “哼,别为他高兴的太早,我和他还没完。”她一脸的不甘心。 “哦!” “小俩口吵吵架而已,不久后他一定会回头,他对我的爱不会这么唐浅,他很快会知道这一点。” “你真坚强。”他嘲讽一笑。 “你呢?怒火可消了?” 他的脸忽地拉下来,把喝完的杯子往垃圾筒精准丢进,眼神一沉。 “难道也跟女朋友吵架了?”答案若是肯定,她一定要好好的笑话他,把刚才丢尽的面子扳回来。 他浑身一震,半晌才说:“这是我的私事。” “被我猜中了。为了你没钱没势,对吧?这也不能怪她,你除了这张脸长得不错外,实在没什么吸引女孩子的本钱。”她倪著他。 “我走了。”冷冷地抛下一句,一手压低帽子,一手插入口袋,他转身离开。 “喂!说你几句就不高兴了啊!没风度!”她嘟著嘴,气愤地往另一头走去。 臭男人! 平时每个人都对她百依百顺的,今天却有两个人与她作对,要是再碰上那个戴帽子的男人,她会叫他吃不完兜著走:至于变了心的邹径……她顿了脚步,恨恨地看著远方——他想分手是他的气话,是他想博得她注意的手段,她会给他回头的机会,毕竟……若是要提出分手,也该是她提的,而不是由他提出来。 *** 牧谖一回到家,甩下背包就往桌上一丢。萧妈一见她回来了,就趋前服恃。 “谖小姐,你回来了。咳——”她一脸病容,声音沙哑,连咳了数声后才向牧谖道歉。 牧谖轻蹙眉头,毫不犹豫的生到另一头,与萧妈保持著距离。 “舅舅呢?” “先生和太太去参加一个文化人聚会,可能要……咳——”萧妈又抚著胸口一阵咳。 “要很晚才回来,是不是?”她广起眉头问道。 “是。谖小姐,你饿了没?”萧妈看出她的不悦,忍住咳。 “早饿了。”她模模肚子,全身无力。 “那么我立刻做饭去。” “等等,萧妈,你病成这样还想要下厨?不成,看你这样我就吃不下饭了,叫外卖吧。” “好。”萧妈圆滚滚的身材走到电话旁,叫餐馆送饭来。 牧谖放下心后,想去洗个澡,身后又不断传来萧妈难受的咳嗽声。 “萧妈,你有没有去看医生?”她皱著眉间。 “还没,一整天都没人在,我得看家,所以……” “家里有我看著,你去看医生吧,真麻烦。”她瞟了萧妈一眼,然后看到萧妈披了件外套就要出去,她不禁谜起眼。 “谖小姐,我走了。” “等一下。” 牧谖拨了一通电话,为萧妈叫无线计程车。 “坐计程车去吧。” 萧妈泛开笑容,连声道谢。 “萧妈,有没有人……打电话给我?”牧让轻声问。 “哦,有。谖小姐的……咳……爸爸打来,叫你在这里要听话。” 牧谖深吸了口气,难掩失望,眼中蠢地浮现怨慰。 “他当真不理我?”她低头轻喃。 “谖小姐有什么不开心的吗?”萧妈关心的问。 “没事。”她气愤地眠著嘴,朝卧房走去。 她考上瓦夏商专后,便听由父母的安排到舅舅家住,这一住便住了四年。 舅舅有两个儿子,在社会上都能独当一面,长年在商场打滚,所以很少回来看舅舅和舅妈,然而他们夫妻俩没有女儿,当她决定要搬来长住时,他们乐得像多了个亲生女儿般,对她好的不得了。 在老家时她是父母的宝贝,来到舅舅家她也当起老大来了,反正所至之处每个人都对她百般呵护,久而久之,别人对她好也变得理所当然。 在瓦夏的这四年中,她像尊贵的女王般高傲,一直拒绝男同学的追求,直到半年前邹径的出现,他新鲜的追求招数、温柔多情的性情,对她的需要了若指掌,常会出其不意的给她惊喜,对一个外貌内涵兼具的男子,她似乎不能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所以他是她第一任男友。 只是最近几次约会,他老是心不在焉,好多次两人都是不欢而散,而每次邹径都会打电话来道歉,要不就捧著花束亲自来,但今天他说的话实在太过分了。 不过牧谖还是相信他,相信他仍是最爱她的。 棒天一早,牧谖和往常一样的时间起床,用完早餐就出门,由于离学校只有五分钟路程,所以她都用走的。 每天早晨,总会有许多男同学故意驻足在校门口,有邻近学校的、有瓦夏的学生,他们冲的便是令他们魂牵梦萦的那张天使脸孔,就算模不到、触不著,看一眼也好。 牧谖早就司空见惯,只是今天她多看了他们几眼。 在众男同学中,她的美睁搜巡著一个挺拔的身影,心中期待忽然会有布偶或花束送到眼前,然而那挺拔的身影该是很好寻找的,只是在找了几遍后仍看不到。 无名火立时在心靡点燃,一向了解她的邹径不会不知道她的耐性已经所剩无几了,要是他还想要她的原谅,最好在朝会之前向她赔不是。 或许她高估了邹径了解她的程度,所以才会往吃午餐的时候,仍不见他的踪影。 她气愤地在笔记本上写著邹径的名字,故意把他的脸昼丑,用这种方式来泄愤。 “别想我会去找你。”她愤恨的低喃,眼神的热度几乎要烧了笔记本。 下午的最后一堂课,班上同学向老师借十分钟宣布事情。 牧谖更显意兴阑珊,她今天几乎没开口说一句话,不是自闭,而是没有朋友能谈得来,她从不认为没有朋友是可耻的,至少她活得很好。而那些有意追求的男同学在观察她的脸色后,今天安分得很。 “在李昌冠老师离职后,沉寂半年多的美术社又重振旗鼓、重新出发。这里有份我和其他社员做的简章,并附上报名表,若有意想要加入美术社的同学,非常欢迎加入我们,报名截止日期到周四,希望大家踊跃跳槽,美术社绝不亏待。”施令霓微笑地将简章发给各排同学。 牧谖接过来,连看都不看一眼。 说到社团,她算是逃兵吧:反正舅舅也不会有意见。瓦夏的社团活动相当自由,绝不强迫参加,所以每个社团的流动率高得吓人,而她实在看不上有哪个社团值得她去参加的。 简章发先后,有数个女同学皆发出惊呼,一时间教室内骚动起来。 施令霓很满意这种情况,跟意料中一模一样,所以得意地又说:这次的指导老师不是别人,就是绪方萨七。” “我参加!”有个女同学毫不考虑的举手嚷著。 “我也要、我也要!”又有人附和了。 “只要能看到绪方老师,要我跳槽也无所谓。”兴奋的高亢声调大喊。 施令霓大大地笑例了嘴,她就知道绪方老师一出马,会有许多女同学挤破美术社大门的。 从很久前他们就属意绪方老师接李昌冠老师的位子了,只是绪方老师总推说忙,现在他总算愿意加入美术社,这是美术社所有成员求之不得的事。 除了他拥有号召学生的魅力外,最主要的是他的画功一绝,错过了可就是毕生的遗憾啊口 牧谖支著额,想不通大家鼓噪为哪桩,只是耳边不断传来“绪方萨七”的名字,令她的耳朵快吃不消。 绪力萨七不就是数个月前舅舅聘来的日籍老师吗?不过是个教日文的老师,大家却像把他捧得知偶像一般,真奇怪! 他若真这么出名,为什么至今她从未碰过他?就连他长得是图是扁都不知道。 下课铃响了,施令霓手边的报名表可不少,她瞥到正准备回家的牧谖,她记得牧谖不屑参加任何社团活动,但美术社正广招好手,又是急需有力靠山的时候,若是牧谖愿意加入,不去社团也没关系,毕竟有她的名义,经费也比较容易筹到手。 “牧谖。”她叫住她,眼光余光瞄到那张简章已被揉成纸团,希望因此冷了一截。 牧谖挑起眉,冷冷地看著她。这个施令霓吃错药了吗?一个月不见她与她说句话,在今天她这么不快的情绪下,竟敢同她说话? 施令霓拿了一张新的简章给她,“请你考虑考虑,美术社需要你。” “我不要。” “你知道绪方老师吗?他拥有多次的比赛经验和独特的风格,他的画风非常吸引人,任何人都会迷上他——” “我不认识什么绪方老师,对美术更是一点也不惑兴趣,懂了吗?”牧谖打断她,冷淡地说完便步出教室。 “跩什么跩,我也不稀罕你来,哼。”施令霓觉得自己实在太自讨没趣了,谁不去碰,偏偏去招惹那只骄傲的母老虎。 要是牧谴真的到美术社,大概会有许多社员痛苦得自动退出吧!她正这么想的。 第二章 邹径把她当什么! 牧谖这几天等不到一通道歉的电话,连他的人影也没瞧见,而且还听见同学之间细碎的耳语,说邹径和一个女同学公开出入。 这奇耻大辱快把她逼疯了,再也受不了同学嘲讽的眼神,她需要倾泄满腔怒火。于是——逛街买东西、品尝各式食物珍味,便成了她发泄的管道。 接近午后一点,她已经走得两腿发软,看到一家牛排馆后就毫不考虑的走进去。 都已经这个时间了,牛排馆内还是人满为患,她有股想掉头离去的冲动,但实在走不动了,侍者也上来招呼,于是她撇撇嘴和侍者走进一个两人座位的桌子。 孰料,连餐都还没点,就有个男人在她对面坐下。 明明是她先到的,他凭什么没得到她的允许就大剌剌地坐下来? “喂,起来,这是我先订的位子。”她朝戴著帽子,始终低头看菜单的男人喝道。 男人缓缓抬头,向侍者点一份牛小排,浑厚沉稳的嗓音煞是好听。 “你没听见吗?这是我的位子!”牧谖气白了脸,因为男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也不管旁人的侧目,想争取独自用餐的权利。 当男人转头正视她,她诧异不已,是他!那个陪她看电影的陌生男子。 “又是你!你可真会捡便宜。”牧谖不悦地瞪著他。 刃“如果仍有空位,我不会挑这里坐。”他用手指推高帽子,让俊逸约五官明显的露出来。 她咬牙切齿的倾身向前,“我可是一点也不欢迎你。” “生气易老,你不知道吗?” “我只知道生闷气会得内伤。” 本来没有表情的俊脸,忽而扬起一丝浅笑,饶富兴味地揪著她发亮的眸子。 “你快点菜吧,服务生等很久了。” “你!”她强压住怒气,凶神恶煞地转向无辜的侍者。“安排其他位子给这位先生。” 侍者为难地看了看他,才吞吐地说!“可是……可是没位子了……” “没位子是他的事,没道理要我牺牲啊!” “小姐,我……”侍者一脸悲苦。 戴帽的男人出声化解侍者约为难,“给她四分热的牛排。” “是。”侍者明显松了口气地点点头。 “喂,你说什么?四分熟我可不敢吃。”牧谖大声抗议。 “那你吃几分熟?”他好心情的问。 “七分。”她直接回答。 “好,就七分熟。”他转向侍者确定,侍者立刻转身离开。 待侍者离开,牧谖才恍然觉得被设计了。 “你——”她正想开骂,他举起手轻覆在她唇上,令她愕然。 “若是不喜欢有人陪你吃饭,你可以当我不存在。石头、隐形人随你想像,我不开口惹你生气,你也别骂人。” 她架开他无礼的手,用手背用力擦了擦嘴,支著下领无聊地等待上菜。 绪方萨七贴靠著舒服的椅背,双手环胸打量她安静时的风姿。 真的很美,脾气若能收敛些,她会是个很棒的模特儿。 牧谖这名字在瓦夏太响亮了,他七个月前到瓦夏应征当日文老师时,上班璃一天就听见男同学热烈的谈论著这名校花,现在他终于能印证那些男同学的形容了,她是真的美。 她一定不认识他,一个在学校被女同学极度拥护、崇拜的老师。同样身为女同学的她竟然不认识他,想起来还真有点莫名的失落呢!绪方萨七淡淡她笑著。 牧谖身子渐渐发热,那两道探索的目光,始终末离开她半秒,那种被直接观察的滋味,教她又火又羞。 这个男人必定心存不轨,说什么巧合,也许是故意找机会碰面,然后一步步引她掉入他所壳的陷阱里,到时候她就是刀口上的肉,由人宰割了。 心一驾,她怒瞪著他,而他只是文风不动地回视她。 “说,你是不是——” “嘘!”他用手势示意她闭嘴。 “嘘什么,我——” “嘘!”他手指指向一个地方,她顺著看去,只见一名强果中的婴儿正睡得甜甜。 但是不说就不痛快,她只好倾身向前,压低音量。“说,你存心跟著我,是不是?” “跟著你有什么好处?”他十分的配合,也倾身向前,直勾勾地望进她如墨的黑撞。 她有点羞怯,这么近地和个男人说话是前所末有的事w“你认识我,对不对?” 他领首承认了。 “你知道瓦夏的校长是我舅舅,所以想劫财!”她气愤地低嚷。 “你不说,我倒忘了。”他浅笑,也许生气勃勃的天使脸孔,也是作画的好素材。 他笑得很自在,她气得龇牙咧嘴,“你倒是很爽快的承认了,我劝你少动我的歪脑筋,要不你曾往这个社会失去地位,我舅舅是有这个能耐的。” “我是没什么钱,但还穷得有志气,别小看我。” 冷不防地,一只手指轻点她的俏鼻,她一缩,愕窘地瞪他。 他老是有意无意的触碰她,弄得她尴尬不已,真是……小人! “我是有男朋友的,别乱碰我,劫财不成想劫色,你真的好卑鄙!”她回身坐好,与他拉开距离。 “你怎么老是把我想成坏蛋?不过你的‘前任男友’还要随时等你召唤,对他大不公平了吧?” “什么前任男友,我——” “小声点。” 她尴尬地看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著实后悔选错了地方用餐,还遇错了人。 “再过不久你就会知道,我绝对会让邹径回头,对我还伏伏贴贴的。” “你的控制欲太强了。”他摇摇头,一脸可惜。好好的女孩子,怎么不温柔一点呢?男人最喜欢贴心、知心的女人,而不是趾气高昂的女强人。 “女人不是弱者。”她睨了他一眼。 他淡然一笑,但眼是冷的。瞥到地上大大小小的袋子,他忍不住好奇问:“这全是你买的?” “还不只这些,待会休息够了还要买。” “你真奢侈。” “轮不到你管。”她扬了扬下巴,这时候侍者送上牛排,她露出了笑脸,拿起刀叉,她忍不住再亏他几句,却又看到他炯炯如火的眼神。 “吃吧。”见她又想要生气,他不疾不徐的打断她。 罢才地那一笑,可以称得上倾城倾国之姿,然而她从不懂得如何展现她的美。 “我也懒得和你吵架。”噘嘴睨了他一眼,她安静地吃著牛排。 用餐期间,他总是会不时停下来看著她,那种生吞活剥的目光,使牧谖感觉快窒息了。没错,她是遇多了这种欣赏的眼神,就算几十个男人同时盯著她瞧,她也从未这么手足无措过,可是他的眼神透露出太多的霸道、狂野,惹得她……浑身像触了电似的。 吃完后,她终于松了口气,总算能月兑离这个男人的视线了。 她想起身付帐,不料他却抢先一步,还帮她一块付了。 走出牛排馆后,她追著他问:“装阔啊?” “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她腿起眼,“原来别有居心。好,说吧!” “帮我挑一份生日礼物。” 她挑高细眉,“什么时候?谁生日?” “后天,一个朋友。” “后天!?”这下子她更惊讶了。“这么巧,我也是后天生日。” “你帮不帮?” 她考虑了一会,“好吧,这种缘分也不容易,就帮你一次。” 牧讲带著他到处乱逛,不像在为他的朋友打理生日礼物,倒像是在为自己找乐子消遣。 绪方萨七已逛得头晕目眩,她却仍是精神奕奕的往下一家精品店迈进,他开始佩服起女人的毅力。 “她的身材如何?”一边挑著衣服,牧讲一边询问。 “与你差不多,比你矮一两公分,但胸部比你伟大。”最后那一句他笑得很邪恶,惹得她回胖怒视。 忽地一个念头乍现,她的眼底闪过恶作剧光芒,特别在内衣柜上挑了一件三十四d的紫色蕾丝。 “她一定会喜欢。”她笑得老奸巨滑。 “这……送贴身内衣似有不妥。”他啼笑皆非地还给柜台小姐。 “不,送内衣比较亲密吭!女孩子肯定爱不释手。这样好了,我帮你出钱。”她掏出腰包,取出金卡。 “算了,去别间看看。”他连忙拉著她走出去。 她再也控制不住地笑出来。“你太没眼光了,那件内衣可不便宜,款示又新潮,我超爱那件内衣的。不过……你那惨白惊惶的脸,更是教人难忘。” 看她笑弯了腰,他无奈地说:“想找你帮忙,你却帮倒忙了,耗费那么多时间,却没看得上眼的。” “好啦,我这就帮你挑一件好礼物。”她看到一家玩偶专卖店,纯稚的笑了,并朝它走过去。 最后,她挑了一个皮卡丘的布偶。 “她的年纪多大?”已经买下来了,现在才问实在有点迟。 “跟你同年。”他抱著大布偶引来许多人的惊讶目光,他毫不在乎那些打量的眼神,兀自紧抱布偶。 “不会吧?”她有点错愕。“该不会是瓦夏的学生吧?” 他淡然地瞥她一眼,说道:“我要走了。” “你还没回答我。” “你也回家吧,别一个人乱逛。”他有些担忧的叮咛几句,她的锋头太健,走到哪里都有人觊觎。 目送著他离去的背影,她忽然想起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哔,你叫什么?”她高喊著。 他步伐顿了顿,回头笃定的笑了:“会再见面的。” *** 从早上开始,就有许多男同学争相送上生日礼物,可是这些礼物并没有让牧谖开心,反而每收一件,倘脸就更黑。 邹径到底想赌气到什么时侯!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他最后求和的机会,他还在犹豫什么?莫非同学间传言他另有新欢是事实? 不—她不容许这种事生。 “牧谖真的被邹径给甩了。”一下课,就有女同学互相交流八卦。 她要不是身为校长的甥女,邹径不会给她留面子,直截了当的拒绝交往。” “邹径很有个性,老早就受不了她了。” “那个第三者好像叫什么来著……对了,史映如。” “如果牧谖知道史映如样样不如她,可是邹径却选择史映如,肯定会气炸。” 牧谖坐在偏僻角落,和爱嚼舌根的同学隔著许多张桌椅,但那些八卦内容仍隐约听得见。 她杀气腾腾地拍桌站起,本来谈得兴致高昂的同学们闻声全都襟若寒蝉,心虚地觑著她。 牧译狠狠地扫了那些多嘴的同学一眼,正想离开教室,忽然有位女同学拿了一分长方形包装的礼盒给她。 “你……”牧谖错愕地接过来,奇了,竟有女同学送她礼。 “不是我送的。”女同学连忙否认,“我在教室门口发现的,不知道是谁这么神秘。”说完又好奇的看了礼物一眼,才转身走开。 包装纸是富有欧洲风格的图样,看起来十分精致独特。 牧译找不到属名,心叹通直跳,喃语:“也许是他。” 小心翼翼地拆开礼物,心想这或许是邹径的浪漫贴心礼。 待打开后,她的杏眼忽地张大,那礼物竟是一套内衣裤,而且还面熟得很。 “三十四d!?”她膛目低喃,不敢让同学看笑话,然后她找到一张心型小卡。 “一笑百媚生,绪方萨七。”她狐疑地念著,越想越不对劲。 绪方萨七!?她从未跟他有过交集,他如何知道她的生日?是她牧谖的名号太响亮,所以地想巴结她,好在瓦夏好好生存下去? 牧谖气得几乎是想卷起袖子去找同学眼中的偶像老师、她眼中的变态老师算帐。 见同学频频投来的好奇眼光,她急忙仓促地将礼物收起。 也许她该先去找绪方萨七,再去找史映如谈判。 于是,她先到办公室找人,从其他老师口中探知,绪方萨七基本上是个独行侠,和老师们很少攀谈。 然后有位老师指点她去美术社,有八成把握他会在那里。 听到美术社的名字她有些不情愿,记得不久前她还信誓旦旦的向施令霓说绝对不多看它一眼。 她迟疑的走进美术社,迎面而来的施令霓错愕住了,牧谖忍住想逃的冲动,把礼物藏于身后,用骄傲、得意来伪装她的心虚。 “牧谖,你来干什么?”施令霓改变主意了,她一点也不欢迎这只骄傲的孔雀来破坏美术社的清誉,要经费、要资助,可以办个义卖会,就不信凑不出钱来。 “用不著你管。”她走进美术社内,立刻被几幅画吸引。 施令霓气不过她的娇气,连忙挡住她的视线。 “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吗?” 她窘迫地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说:“你以为我想来吗?是‘你的’绪方老师约我来的,给方老师都亲口约我了,我能不来吗?” “老师才不会约你呢!”施令霓气得直踝脚,压根不相信这种荒谬的事。 “你错了。”看到施令霓气得吹胡子瞪眼,她乐得寻找绪方萨七的身影。 “绪方老师,你在哪……”娇女敕甜音未完,一个坐在画架前的背影跃入她的眼,夕阳照进窗口投影在那宽阔的背上,有点孤傲,仿佛遗世独立在他的世界里。 一股好奇心驱使她往前走,但施令霓叉上前挡住她。 “老师正在作画,你别打扰他。” 牧谖看了她一眼,竟然有股激赏油然而生:这学校有几个人敢这么对她牧谖说话?连训导主任都得让她三分。 “我是来赴约的,岂是打扰?” 施令霓眼看牧谖气焰高张得无法无天,她只好转向绪方萨七求助。 “绪方老师,牧谖她——” “今霓,你先离开。”绪方萨七没有回头,仅是淡淡的说。 “可是她——” “是我约它的。”他又不疾不徐地打断她,然后用炭笔测量前方的静物。 牧谖露出“你看吧”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位绪方萨七挺上通的,不像是其他老师口中所说的独行侠。 施令霓犹在原地气了一会,才悻悻然地离开美术社。 牧谖静静地接近他,站在他后方看他作画。一个美术老师,竟还在画最基本的静物昼,让她有点讶异。 不过,那即将完成的素描,线条十分丰富,连她这个外行人都觉得被吸引了。 片刻,她皱著眉将礼物丢到桌上。 “尊重一点我明你一声绪方老师,不过你的行径在我眼底,不过是个变态的普通人。请你解释一下送这份礼物的居心何在。”她兴师问罪的态度可一点也不含糊,她甚至没将他当一名老师。 绪方萨七徐徐收笔,放下炭笔后回头,眼中还残余方才作画的宁静恬淡,但在看到她惊讶得阖不陇嘴的模样时,唇角不禁流露出笑意。 “你——你——”牧谖瞪大了眼,注视眼前似笑非笑的俊朗脸孔。 “我说过了,我们会再见面。” 牧谖征愣地杆在原地不知多久,久到他已经打开伯朗咖啡,仰头畅饮。 “难怪…难怪那套内衣会这么面善,那是——” “是你超爱的内衣款式,新潮又不便宜,当你的生日礼物再恰当不过了。 就当是……你陪我买朋友礼物的谢礼。”绪方萨七笑倪著她,那张俏丽的脸条地红了,但不像是害羞的红潮,倒像是被倒了会钱的面红耳赤。 “你这么做会惹来多少误解,你可想过?”她几乎想指著他的鼻头问,但那高大和带嘲的目光,却叫她的手硬生生的收回,他不威严,却有股说不出来的霸气。 “有谁敢误解瓦夏的掌上明珠?”他好笑地看著她,摇晃手上的咖啡。 “在我面前当然不敢,但谁知道在背后他们会怎么想?”幸好没让人发现这份怪异的礼物,要不,她的脸往哪里搁? 他搓著下巴思索,“嗯……你说得很有道理。” “当然。” “有没有人发现?” “没有。”她没好气的说。 “那就没事了。”把咖啡一口饮尽,将空罐扔进垃圾筒后,他帅气地往裤侧擦手,拿起紫色蕾丝、触感柔细的内衣,目测她的胸围。 他灼热的视线毫不避讳的落在她胸前,令她心慌又气恼地环抱住胸。 “不要看了,你……你根本没资格为人师表!”她红著脸斥责。 绪方萨七没将她的话听进去,叹口气摇头。 “我怎么会把你的话当真买下三十四d?那和事实一点也不符合,我看还是拿去退换,换三十二b才对。”他立刻将内衣折放好,兀自决定拿回丢更换。 “你小看我了!”牧谤放开胸前的手,抬头挺胸,然后一把抢过礼物。 “不必换了。” “别逞强,牧同学。”他眼里净是戏谨,表面却一副善良的劝慰。 “真搞不懂舅舅怎么会聘用你这种老师,邪恶!”她对著他扮个鬼脸,气哼一声,走出美术社。 “邪恶?”他指著自己哭笑不得,没有人这样形容过他,史映如只会带著哀愁说,你太难以捉模,两人身分造成很大的压力而已。 他眼一黯,再也无心作画了。 一边收拾著画具,脑中纷乱地飞逝和史映如相遇的情形。 他在离开祖国日本后到台湾谋生,除了老是有人想找他当广告明星外,工作一直不太顺利。某天他不知道走什么运,竟无端端地被一辆轿车误撞,那个驾驶者还是个清秀的年轻女子,然后年轻女子不知所措,他只好在受伤之际叫她去明救护车,看到她点头之后,他才敢“安心”的昏倒。 他的伤不严重,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和擦伤,他十分庆幸她车速不快,要不早就一命归西了。 撞到他的女子就是史映如,那是她刚拿到驾照第二次上路。 在他受伤的那段期间,她几乎天天往他的公寓跑,送鱼汤鸡汤什么的,并且建议他到瓦夏担任日文教师。 她先是害他受伤,但后来却成了他的恩人,时间一久,两人的好感也日益增加,自然而然地就交往了,没有轰轰烈烈的火花,但教人安心。 可是瞒著校方私下交往的压力,最近一直冲击著他们的感情,史映如对两人偷偷模模的交往,甚至连在学校见面都只能生疏的点头,她不能叫他名字,只能称呼他为绪方老师,这么深的隔阂教她愈来愈不安心,对他的感情亦开始游离。 绪方萨七燃起烟,注视窗外的黄昏余晖。 他喜欢史映如温婉可人;喜欢她照顾他时的无微不至;喜欢她体贴入微的心思,她有许多现代女子所没有的柔情,他很久以前就知道他会喜欢这样懂事的女人,一直都知道。 在她毕业之前,他们只能隐瞒师生恋的不伦恋情,却万万没想到她受不了这层疏离的关系而对他提出分手。 他走到一旁的置物柜,取出可爱的皮卡丘布偶。 他应该要把它送出去了,捻熄香烟,他突兀地抱著皮卡丘,穿梭在人群逐渐稀少的校园。 *** “这是怎么回事?”牧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怒问。 她忍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如芒刺在背地来至大楼,她要找情敌说清楚,邹径可是她牧谖的人,不是她史映如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邹径不送礼、不道贺,她为他找了个好借口,是男人的自尊让他拉不下脸道歉,她了解邹径的傲气,只是在她面前隐藏得很好而已。 可是她再怎么也想不到会看到邹径和史映如深情的凝望,那两片饥渴的唇几乎要贴上去,邹径的眼神……深深地刺痛她的心。 “谖谖!?”邹径错愕地睁大眼,一手仍楼著史映如的织腰。 史映如惊惶失措地退开他的掌握,带著歉意低垂下头,她不敢看牧谖,那会令她觉得自己是千古罪人、是邹径和牧谖之间趁虚而入的第三者。 牧谖怨恨地揪著邹径半晌,才狠狠地调向慌乱无助的史映如,她那可怜的模样,叫牧谖的火气更为炽烈。 “别怕。”邹径轻哄著,紧握住史映如冰凉的小手。 这个体贴的心举动,彻底的惹毛了牧谖。 “邹径,你放手!”她上前推开邹径,却不能移动他分毫。“我才是你的女朋友,当著我的面和别的女人亲热,你眼里还有没有我的存在!” 邹径眠紧唇线,看向她时,眼是冷漠的,和追求她时的热切光采,有著天差地别。 “我要分手。”他无情的冷语,往她的头上兜下。 牧谖连续吐纳数次,仍不敢相信他说的话,这是他第二次用这么冷的语气提出分手。 “你为了这个女人要和我分手?”她的手指颤抖地指著史映如,脸色青白交错。 “我了解你无法接受这事实,因为你的自尊心太高,你不是舍不得我,而是不甘心被甩。”他深吸了口气,再次握紧史映如的手。“我会成全爱面子的你,就当……是你提出分手,是你先不要我的。” 这些话竟是从邹径口中说出来的,他也是爱面子的人,也是高傲的人,但他这么委曲求全,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她不得不重新打量史映如。 她约莫一六三,身段玲珑有致,不过那张愧疚的脸,再怎么看都觉得不够美丽:眼睛大小适中,鼻子不够挺,称得上美的大概只有那张嫣红小嘴,她只是个勉强称得上清秀的女子而已。 “为了这个丑丫头,你宁可放弃我?”她对史映如的鄙视丝毫不隐藏。 邹径深情地凝望史映如,温柔的道:“她的好不在容貌上,在于她如天使般的善心,对我来说,她像天仙一般的美丽,我在乎的不是她的外表,是她的灵魂。” 史映如闻言,身子如电流窜过般,满是震惊、喜悦和说不出的感动。他很明显的让她了解他的感觉,不必任由她去猜,这么坦率的相处方式,一直是她的渴望。 她和绪方萨七之间的感情总是模糊的,她捉不住他的想法,曾经问过他对这段情的心态,却老是没有确实的答案安定她的心。久而久之她也不再去问,连猜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觉得好累。 这份感情其实从一开始就是模糊的,她和绪方萨七没有正式说要交往,只是一份默契罢了。她对这场谈得既辛苦又模糊的师生恋已经失望了,不再存有希冀,地想要的是份没负担、能光明正大告诉大家的恋情。 牧谖一脸诧异,这么肉麻的话他也说得出口?当初他怎么从未如此称赞过她? “你究竟用什么邪术控制邹径,你在他身上施了什么邪术!”牧谖这时心乱如麻,认定邹径会变心全是史映如搞得鬼。 史映如的领口一紧,被迫看进牧谖杀气腾腾的眼里。 “我没有……” “你疯了,放开她!”邹径大惊,他知道只要是牧谖得不到的东西,她宁可玉石俱焚。 他奋力扳开牧谖侵犯的手,但没想到她的力气武大,那表示她已经陷入狂乱,他不再怜香惜玉,狠狠地推开她。 牧谖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蛟,美眸震骇地望著邹径狠心的脸。 这个男人……分手是说真的!? “你有没有怎么样?”邹径忧心忡忡地问著史映如。 “我没事。”史映如对他笑了笑。 牧谖很快爬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扬起手,准备给那张笑脸一巴掌。 但她的手在落下时被阻止了,被一个他们三人以外的男人阻止了。 她回头,见到绪方萨七阴沉难懂的脸。 “解决事情光靠蛮力是不行的,靠蛮力,只会使你失去更多。”绪方萨七沉声说,放开她颤抖的手。 “萨七……”史映如羞愧地看他一眼,就不敢再看他的脸了。 “你们很熟?”牧谖看了一眼皮卡丘,有点明白了。 邹径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原来史映如一直不敢跨越第一步的阻碍就是绪方萨七。 绪方萨七冷瞥邹径一眼,把皮卡丘送给史映如。 “生日快乐。” 她抬起头婆婆泪眼,有许多的压力和委屈便在喉咙,却不知道怎么对他说。 “我怎么这么不幸,和你同一天出生。”牧谖一开口便没好话。 “映如并没有惹你,你别口出恶言。”邹径义正辞严的警告。 “她抢我的男朋友,你还期望我对她多客气?” “她始终没有接受我的追求,是我一厢情愿,对你,纯臼且丫??グ?母芯酢!?邹径很残忍地说。 “邹径,请你睁眼看清楚,史映如和绪方萨七才是一对,你没有介入的余地。” 邹径眠紧唇线,眼神坚毅不变。 “绪方老师,映如已经答应晚上要和我一块庆祝,我和你的竞争是公平的,我不会放弃她。” 绪方萨七淡淡的说:“你动作真快。” “能不快吗?老师比我还早发现这块瑰宝,我若不加紧脚步,怕是没机会了。” 牧谖看他们两人你一语、我一句的,却始终没有火爆味道,那么君子的战争,竟是为了另一个女人,而不是她。 “你们怎么了?抢一个女人还保持什么风度?虚伪的男人!” 牧谖的话竟引不起现场三人的反应,他们全部不发一语。 “绪方萨七,别忘了这是我舅舅的学校,他不容许师生恋!”牧谖大声的喊。 绪方萨七沉著脸转看她,她十分满意地恶意笑著,终于有人理她了。 “这种不伦恋情若传出去,会有人遭殃的,你可以再往其他学校发展,但史映如要怎么在瓦夏待下去?她不被同学和父母唾骂才怪!”那张天使的脸孔像被恶度附身,笑得很挣泞狡滑。 “牧谖!你别乱来。”绪方萨七瞪眼斥道。 史映如一脸惨白,扶著邹径的手。 “嘴巴是我的,你有本事就叫我别说。”牧谖抬起下巴,转向史映知道:“我不会就这么算了,惹毛我,你可以尽量想像自己的下场。” “你……我会全力保护映如,不让你有机可乘。”邹径信誓旦旦的说。 “好啊,你和绪方萨七可要日夜提防哦,最好是两个都搬到她家去,免得有个万一。”牧谖冷笑地建议。 绪方萨七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她,本以为她只是任性点、被宠坏的千金小姐,怎料得到她是这么恶毒的女人。 牧谖扫了三个人一眼,缓缓地吸一口气,视线最后停在绪方萨七的脸上,恶意对他笑著。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随时准备卷铺盖走路。” 说完,她踩著报复的轻快步伐离开。 “她真的会说出做到的。”邹径冷汗泌出额头。 “萨七,你……”史映如最担心的是他的工作。 “没关系,工作不是问题,只怕她会想出可怕的方法对付你,你凡事得小心。”绪方萨七瞥见她依赖地勾著邹径的胳臂,心有点凉了。“邹径,用你觉得最好的方式保护她,无论到时候我在或不在。” “嗯。”邹径握住史映如冰冷的小手点头。“我爸认识几个学校的校长或主任,若需要推荐,或许能帮上一点小忙。” 绪方萨七淡然一笑,深深地看了史映如一眼,转身离去。 *** 晚上十点,绪方萨七在浴室冲澡,关了水龙头才听见电话声,只好围条毛巾就出来接电话,当话筒传来苍老的声音,他浑身一震。 苑讲皇潜鹑耍??峭呦牡男3ぃ?彩悄邻问笔笨炭坦以谧毂叩木司恕? 他深吸了口气,露出自嘲的笑,没想到有一天会是以不伦恋情曝光被赶出瓦夏。 牧谖真的很狠,他可以想像那张天使的脸蛋正漾著恶度般的笑。 “校长,十点多了,有事吗?”他坐在竹椅上,贴著椅背,悠闲地跷起一一郎腿,反正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要走也要走得潇潇洒洒。 “有事!很重要的事。” 他挑高眉,转出对方的口气有点不寻常:这也难怪了,毕竟瓦夏闹出师生恋,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什么事?”他佯装不知情。 “你……你方不方便来我家一趟?”校长的声音有点急切。 “有什么事电话不能说?”要他去校长家,然后再看牧诿冷嘲热讽的脸? “请你过来一赵,我在家等你。”校长不等他的回答,迳自挂了电话。 他瞪著嘟嘟作响的话筒,一阵不快的情绪闷在胸口。 他回房套件衣服和裤子,拿了摩托车钥匙,不悦地出门了。 一定是牧谖故意要让他难堪,要求校长非要他去不可,这么想有点小人,但他却不得不这么想。 不久,他在校长家门口停下来,校长竟心急的在门口等他。 这也太夸张了吧!要辞去一个人需要出门恭迎? “校长。” “绪方,快进来。”校长拉著他进门,校长夫人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似的,连忙过来招呼他。 他嗅出事情非常不寻常。 “绪方,听谖谖的同学说,她一下课就跑去美术社找你,对不对?”校长力持冷静的间。 “对。”绪方萨七不便多说什么,他需观察事情究竟是不是和他的工作有关系。 校长夫人忙不迭又问:“那么谖谖离开学校之前,你是最后一个见到她的?” “可以这么说。” “那……那……”校长夫人眼眶瞬时泛红,一时竟硬咽地说不出话来。 绪方萨七皱了眉,忍不住问:“怎么了?” 校长忧心地叹了口气,“谖谖没有回家,她失踪了。” “什么!?”他不确定他听到的,因为牧谖没有失踪的理由,她应该要尽早对他们采取报复手段,这时候哪有美国时间失踪? “我问过她班上所有的同学,以为是同学要为她庆生,可一间之下才知道她没去任何同学家里,只有一位施同学说在美术社看到她,她还说是你约谖谖去的。”校长这时候心乱如麻,没有深入探讨绪方萨七约牧谖的理由。 看校长和校长夫人忧心如焚的样子,他一时也没了主意,这和预期的结果差太多了。 “牧谖是来找过我,不过……我并不知道她后来的行踪。” “连你都不知道,那谖谖究竟会去哪里?”校长夫人忍不住哭了起来,这件事他们还不敢让牧谖的父母知道。 “这孩子也真是的,明知道今天是她生日,我也说过要帮她庆祝的,怎会突然不知去向。” “问过邹径没有?”他问。 “问过了,邹径和朋友出去还没回来,这小子也真是的,自己的女朋友生日竟去陪别人,荒谬!”校长说起来就生气。 “会不会是绑架?”校长夫人抬起泪汪汪的眼,惊惶地看著丈夫。 “呃……”校长心一篇。 “不会,要不然歹徒早就打电话联络了。”绪方萨七很笃定,然后拍拍校长的肩膀。“牧谖很聪明,不会上歹徒的当,我想她可能在某个地方庆生,不想被打扰。” “但总该打通电话吧。” “我去找她。”绪方萨七先要了张她的照片,然后间了几个她可能去的地方,赫然发现她能去的地方竟那么少,而且还是人群扰攘的商店或街道,根本没有半个知心朋友能收留她。 他跨坐上摩托车,朝上次地出现的街道找起,她的心情不好,肯定又花钱买东西泄愤,或者是在哪家高级餐厅大快朵颐,他没必要担心这个掘傲任性的大小姐。 牧谖一定会恨好很好的在一个地方玩著。 它是这么肯定,但事与愿违,尽避他钜细靡遗地找过一家又一家的店,问过一个个服务生,但每个人的答案让他不再乐观。 十一点半了,他找得十分疲惫,脸上不时露出倦容。 “真会让人担心!”眼中有著担忧的沉怒。 看看手表,他驻起眼骂了句日语约三字经,就快到午夜了,她一个跷家的女孩在外游荡,无论她多么撒泼蛮横,终究是女孩子,现在正是不良分子最猖狂妄为的时刻,她若真出了什么事情,他要怎么向校长交代? 他不再犹豫,骑著摩托车狂飙而去。 第三章 牧谖坐在火车站的一隅,她不要在人群里,那只会显得她好孤单、寂寞。 好想家里的床,她的一双眼睛就快不听使唤的闭上了,仓促的决定离家出走,结果身上忘了带钱,她的钱只够在晚上买一个波萝面包充饥,但不到九点她就饿了。 她瘪瘪嘴,想到那三个人,不禁涌上泪,但马上叉硬逼自己吞回去。 不要哭!他们就想看到她变成弱者的可怜样,她不会让他浅菩娜缫獾摹? “小姐。” 忽地,一个手掌搭在她肩上,她惊得跳起来。 三个穿著奇装异服的男人对她“婬笑”,对,那笑容简直是想把她给吃下去。 “长得好漂亮哦!”一个扮成狮子头的男人惊艳的说,两只眼睛直盯著她。 “美若天仙!”一个在身上扎著稻草的怪男人次了声口哨。 牧谖下意识的模著脸,她长得那么美,这些人一定会起非分之想,在报纸经常可以看到惨不忍睹的案子,难道今天这么倒楣的轮到她? 她跟跄的后退一步,差点跌倒。 “小姐,小心。”拿著斧头、身穿铁甲的男人扶住她。 “啊——”她花容失色的放声尖叫,那只斧头还发出刺眼约亮光,她该不会死在那把斧头下吧? 狮子头的男人慌张地走上前,“喂,你别叫,若是引来别人的话怎么办?” 听到这种话,她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的下场会恨惨了。 “不要过来!我宁可自尽也不要跟你们走!”她惊惶地尖叫。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有点无辜。 “好了好了,你若不要我们也不会逼你,别叫了。”扎著稻草的男人为表友好,很友善地拍拍她的肩膀。 “不要、不要!救命啊!”她索性坞著耳朵大叫。 “牧谖!”绪方萨七看到一个男人正模著她,又狠又快的拳头立刻、在扎著稻草的男人脸上。 “咬哟!”稻草男人跌在地上,另外两个人吃惊的扶起他。 “牧谖,你没事吧?”他看著蹲在地上,害怕的将头埋在膝盖的她,看起来是那么可怜脆弱,他有点后悔来得太晚。 她挥开他关心的手,狼狙地逃开,却被他一手拉回来,只好不断地放声尖叫。 “我是绪方萨七,牧谖!牧谖!”抓著她的肩,他逼她看清楚自己。她的身子在发抖,可见她惊吓过度了。 “绪方……”她咬著苍白的唇,忍著不让泪流,终于看到他。 “对,是我。”尽避她白天时跋屋嚣张、无法无天,甚至还威胁他,可是在眼前的她,只是一个受惊又害怕的女孩,那忍住眼泪的模样,直教他心疼。 “我……”她的唇都咬得渗出血来了,但她就是宁可痛,也不哭出来。 “你还在倔什么?这里没有同学,你摆高姿态给谁看?”他气愤地加重语气,实在是意外会看到这么委屈的牧谖,他刚才还很乐观的想著她肯定是玩疯了,没想到她……牧谖铁青了脸,推开他想跑走。 绪方萨七及时拉住她,强迫她靠在怀里,霸气十足的命令:“哭,哭出来:” 她摇摇头,但泪已经滚出,烫著驼红的脸蛋,她不甘心地睡著他的胸膛,哭得惊天动地。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他任由她的拳头不痛不痒的极著,厉眸锁住那三个奇怪的男人。 他们活该讨打,也不知道趁机溜走,看来那三个人很笨。 “看……看什么看!”稻草男人不平的威喝,半边脸红肿了起来。 “牧谖,是这三个人欺负你?” “所有人都欺负我!”她踝著脚哭喊。 绪方萨七拳头握得咯吱作咎,那三个男人畏惧地退了一步。 “要不要我为你讨回公道?”他又问,事实上无论牧谖要或不要,他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三个怪人。 “当然要!” “好。”他放开牧谖,不怕他们逃走,气定神闲地走向三人。 “我们遇到爱打架的人了。”拿著斧头的男人猛吞咽著口水说。 “还是溜好了,因为化妆舞——咬哟!”狮子头的男人话末竟,月复部就被踢了一脚,痛得趴在地上。 绪方萨七几乎部占上风,牧谖泪眼婆婆地看著,忽地大叫:“小心他的斧头!” “什么?” 他一回头,那斧头正往他肩上落下,牧谖吓得大叫。 可是他的肩膀没受伤,反而是斧头凹下去了。 他生气地抓起穿著铁甲的男人,正想一拳打下去之际,被抓的男人大声告饶。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已经不打算邀你女朋友去化妆舞会了:” 狮子头的男人跟著说:“我们是看她一个人很孤单,我们又正好缺一个桃乐丝,才会上前搭讪的,我们没有恶意啦!” “什么?”绪方萨七腿起眼,松开穿铁甲的男人。“化妆舞会?” “对对对!你看,这斧头是假的,我们的衣服也是手工做的。” “绿野仙踪?”他再问。 “对——”三个男人无奈地说。 绪方萨七怒意全消,回头看牧谖,她也吃惊得很。 “可是……可是他搭我的肩,还扶我的腰。”牧谖结巴地诉说著她的委屈。 “不是的,我是看你跌倒,才过去扶你。”穿铁甲的男人解释。 “拍你肩膀是安抚你,那时候我们就打算离开了,哪知道你的男朋友就这么冒出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稻草人又气又无辜的说。 绪方萨七第一次遭遇到这么尴尬又滑稽的事情,对他们三人感到十分抱歉。 “算了,我们自认倒楣了……”三人咕侬地相偕离开。 “不好意思,你们的伤……” “绪方萨七看著他们走远,突然笑了出来,他末免太冲动了,没搞清楚状况就动手,这不该是他的作风啊! 牧谖也跟著笑出来,他看见了。 “笑什么?”他笑问,走向她。 “那三个男人好拙哦!” 忽地,她敛起笑容,这时候怎能跟他有说有笑?他是她的敌人! 她立刻转身跑开,这个莫名其妙的举动,让绪方萨七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轻而易举的追上她,她跑得实在太慢了。 “回家吧,你舅舅和舅妈有多著急,你知道吗?” “那是我家的事,你这个外人管什么?”她变脸比翻书还快。 “我答应你舅舅一定把你找到,我不能食言。” “你怕我舅舅会因此辞了你吗?你太小看他了,他是公私分明的人,除非是我揭穿你和史映如的恋情,所以今晚就算你没带我回去,明天还是可以上班。” “走。”他脸色一沉硬拖著她走。 “我一回家会马上向舅舅告状,你就没饭吃了。”她嚷著。 他顿了顿,回头冷道:“随你。” “你!”她被硬拉上摩托车,给方萨七将唯一的安全帽往她头上戴,她想抗拒,但力气大不过他。“我不要回去。” “不是想告状吗?”他斜倪著她。 她别开脸,仿佛有天大的委屈。 “坐好,我非常你回去不可。” 她心一急,贴著他的背哀求。“不要不要,求求你。” 女性的恫体一触及他,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浑圆的双峰贴著他,浑身一热,他故意将身子前倾疏离她。 “你不能带我回去,如果你带我回去,我会……”她欲言又止的癌著嘴。 “会怎么样?”他倒想听听她有啥天大的理由。 “舅舅不久就会知道我被甩了,还是被史映如这种小角色打败的,我……我会很没面子!”她大声的说出“理由” 这个天大的“理由”让绪方萨七一时说不出话来。 “就为了……面子!?”他觉得不可思议。 “面子很重要,我……我不要别人笑我。”她咬著牙,越说越小声。 “为了面子,你……你愿意在车站过夜,说不定会遇上地痞流氓什么的,这你有没有想过?”他完全被她打败了。 她不答腔,摇头。她是没想到这么多嘛! 他再一次被打败,看来这位千金小姐还天真得很。 “也许……也许几天后我的心情好一点,我再回去。”她决定这么做。 “好,那么你打算流浪到哪里?” “你家。”她露出狡桧的笑。 “我家!?” “你欠我的!谁教你没看好女朋友,让她去勾引我的男朋友,你是该对我作些补偿。”她说得理直气壮。 “你——” “别生气,你若服侍得本姑娘开开心心的,或许我会放你一马不告状了。”她手中可握著王牌呢!谅他不会和生计过不去才对。 他遇到了一个比他更鸭霸的魔鬼,这是他现在最最贴切的心情。 *** 她是上天派来整他的恶魔! 回他家之前,她直嚷著肚子饿,然后指引他到一家营业到凌晨的馆子外带消夜,然而当东西送到他面前时,他才知道这消夜贵得惊人,他的荷包被她削得仅剩零钱。 他没有抱怨,独自生闷气,然而她一点也看不出他在生气,还高兴自己就要像个流浪者过著自我放逐的日子,悠闲有趣得很。 一进门,她就闻到浓浓的油彩味,以及融合其他颜料的味道。 环视周遭,她发现屋内的摆饰以画为主,有油彩昼、素描,甚至连山水昼也有,而且她眼尖的看到每幅昼的左下角,落款全是同一个人——绪方萨七。 “你可以开画展了。”她佩服的说。 尽避她是外行人,但这些画看起来就是那么赏心悦目,每看一幅画便会掉入那幅昼的意境里:恬静、柔美、安详、活泼……这令她觉得舒服。 他看了她一眼,脸还是拉得长长的,也不招呼她,打开消夜迳自吃了起来。 牧谖从画中回过神来,情绪一时还衔接不上,她总觉得自己快不像自己了。 不过,当她发现绪方萨七说也没说一声,就埋头大吃,她很快的找回“本性”,火大了。 “喂,你怎么不叫我?”她不甘心的立刻吃下一口,好像怕他把她的那一份抢走似的。 她的脾气又来了,他受不了的远离她,而且不看她。 “你这个没礼貌的人,我在问你话!” 他还是不答腔,把她气得半死。 “喂!你聋了吗?” 他不耐烦地瞪她,“我好歹也是你的老师,叫我绪方老师,我就会不当哑巴了。” “那你当哑巴好了。”她哼一声,吃它的东西去了。边吃她还边说:“要我叫你老师,等天塌下来我才会考虑考虑。” 似在赌气,也不愿居于下风,她故意吃得很大声,表示津津有味。 绪方萨七吃完消夜,便进到浴室洗脸,要出浴室时忽然想到一个整她的方法,他不禁笑了。 当他再度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几乎拔声尖叫,瞪著他末著寸缕的上半身,尖叫声不绝于耳。 计谋得逞,绪方萨七心情顿时好转,只是他实在不明白,她那么害怕看到男人的,为什么眼睛还睁得那么大,一瞬也不瞬地盯著他? 牧谖觉得血气上街,全聚到脸上来了。 这个男人变态—在淑女面前果上身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耶! 她平时习惯翻阅杂志,常看到平面男模赤果上半身,那肌理线条都非常结实好看,绪方萨七的身材并不比那些男模差,令她有点想去触模它。 绪方萨七破眉,他惊觉自己也许会“失身”于她,即刻走向客厅的另一头,而她的目光自然而然的随著他移动。 整人未遂!他不得不承认反而被她占去便宜。但他没多余时间陪她耗了。 走进房里,她立刻亦步亦趋地跟著他。 他堵在门口倪著她,不耐烦地问:“你想干什么?” “我累了,想睡觉了。”她的视线由精硕的胸肌眷恋不舍的往上移,停留在他不悦的脸上。 “客厅。”他简洁有力的说。 她听了不禁一愣,“什么?” 才问完,她的手中就被强迫抱住棉被,视线亦被一颗枕头遮住,然后那扇门无情地当面关上。 她足足呆了两分钟,承受不住棉被的重量,手一软,棉被和枕头全落到脚边。 现在是什么情形?他刚才对她说——客厅!? 没有沙发,唯有长竹椅的客厅!?他的意思是叫她的千金之躯去睡那种地方他这是羞辱她啰? 她非常非常用力的敲他的门,“开门!绪方萨七,我是客!” 在房里的中用被子蒙住头,打算来个“耳不听为静”,只是那泼辣小泵娘哪有那么容易打发——“绪方萨七,你忘了我是谁吗?要是被我舅舅知道我在你这里受了委屈,他不剥了你一层皮才怪!开门!” 她拚了命的捶,突然捶到温热的肉墙,才含泪地瞪著他。 绪方萨七站在门口,忿忿地向天花板骂了几句日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用日语骂我!”她气愤的指控。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喧宾夺主?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不像那么没水准的人。” “但是叫我睡客厅,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只有一间卧室,另一间是画室,难不成要我邀你一起同寝共眠?” “可是——” “流浪就要有流浪的样子,你今天愿意流浪到我家,我只好配合你的‘流浪’了。”他冷淡地指著客厅的地板。“天气不冷,睡地板刚好。” “我——” “晚安。”他又关上门,并响起清脆的锁门声。 牧谖瘪著嘴,吃力地拖著棉被。 流浪?她为当初所用的字眼感到前所末有的后悔。 绪方萨七疲倦的躺回他的床,宁静的夜里,他听见外头翻来覆去和不断嘀咕的声音,他决定狠心不理。 他几乎快睡去了,但总觉得不对劲,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猛然坐起。 无声无息的来到牧谖身边,在她周围走来走去观察了会,仍然不确定她是否睡著了,他蹲下来,凝视她的脸。 挺天真无邪的吭!他心想。 轻叹一声,摇摇头。这么美丽可爱的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娇蛮的性子? “你想做什么?”她忽地张开眼,看到特大号的脸庞,惊怒交加的叫道。 “还没睡?”他假装若无其事的站起。 “在这种鬼地方怎么睡得著?”她坐起,怨恨地瞪他。 “如果你想回车站窝一夜,我不会反对。”她不住这里,他也没损失什么。 想到那些出没著怪人、不良少年的车站,她打了个寒颤,加上看到他面无表情,顿时觉得好委屈。 她迟迟不说话,给方萨七才看到她泫然饮泣。 “我并没有要赶你走,只是让你选择。”他蹲下来,望著可怜兮兮的她。 她瞪他一眼,嘟著嘴说:“你是不是后悔了,所以出来跟我对换?”她瞄向温暖舒适的卧房。 “当然不是!”他不能再纵容她的任性,今天非让她睡外面不可。“我有事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他也太健忘了,竟忘了通知心急如焚的校长。 牧谖不愿意回去、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她的行踪,那全是她不懂事的作法,他可不能陪她胡闹。 可以让她逃避几天没问题,想住他那儿也没问题,可是要让校长知道,他可以和校长先说好,请校长当作不知情就好了。 他披了件外衣,开门出去。找到公共电话,他立刻拨给校长。 当他再回到屋内,浅笑地走进房里,关门后正要上床时,愣了一下。 “牧——”他没有叫醒在床上已经睡得沉稳的牧谖,只是悻悻然地瞪著她的睡容。 “卑鄙!”他低声骂道又摇头,他现在除了摇头就是叹气。 罢才还向校长保证会好好照顾她,但他现在就后悔了,她哪需要他的照顾? 走到客厅,心不甘情不愿地睡地板,明天他一定要好好的告诉她,主人是谁,客人又是谁! *** 遇上牧谖,什么常理、大道理全都不管用,第二个晚上他还在洗澡,那个小妮子就趁机将房门锁上,睡她的大头觉去了,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今天是她住在他家的第三天了,他下午没课,所以提早回来“照顾”她。 “又吃便当?”牧谖垮下双肩,兴致缺缺地瞪著鸡腿便当。 “像你这样半毛钱都不带就出来流浪,能吃到善心人士为你准备的鸡腿便当你就该偷笑了。”他可不知道怎么伺候大小姐。 她慢吞吞地打开,但在闻到香喷喷的味道后,肚子突然咕噜直叫,算了,将就著吃总比没有的好。 她扒了几口饭,和著菜吃,其实味道还不赖。 “喂,晚餐能不能出去吃?”她嘴里咀嚼著饭菜,话说得不清不楚。 他只听到那声非常碍耳的“喂”,要是她再这么叫,别想他会理她。 “哔,这样好了,我知道你没什么积蓄,所以找也不为难你,今天晚上你带我去吃顿好的,把我那一份记帐,回家后我请舅舅还给你,好不好?”她讨好她笑著建议。 绪方萨七当没听见她的话般,别开脸认真地吃他的便当。 “喂,你听见了没有?”她那么客气地和他商量,他竟不甩她? “喂——” 他回头,目光严厉的揪她,条地,她噤声了。 “你叫我什么?”他放下筷子,伟硕的身体前倾,俊脸不悦地锁住她倔强又害怕的眼。 “喂……” “什么?”他沉声厉问。 “我……”他的脸越来越近,她害怕的后退,闭上眼不情愿地叫:“绪方萨七!” “孺子可教也。”拍拍她粉女敕的脸颊,拉回身子,眼中浮现整她后的得意笑容。 她抚著狂乱的胸口,哀怨地瞪著他。 蓦地,他又转过来靠近她,她倒抽了口气,看见他眼底的挪揄,有些明白自己被耍了。 当她正想开口讨回公道,他食指压住她的唇,低语:“我答应,晚上我们去吃好的。” “真的?”她惊喜地叫,马上就忘了被整的羞辱。 “当然。”绪方萨七深看她一眼,唇角扬起笑意。他可把她看透了,逗得她大哭后再塞一颗糖给她,她就会乖乖的把你视为恩人,好玩极了。 她开心极了,于是把吃不到一半的便当阖起。 “吃饱了?”他问。 “不是,我打算留著肚子,晚上再猛吃它一顿。” 闻言,他傻眼了,牧谖的个性有时候还真是……可爱极了。 “喂,你……”看到他警告的眼神,她清了清喉咙,不自在的叫:“绪方……我不要冠上老师。”这是她最大的让步。 “好,叫绪方也行。”他点头,示意她把话说下去。 她想开口,又有点难以启齿,最后她硬著头皮间:“邹径知道我失踪了吗?” “不知道。” “为什么?我失踪是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他怎会不知道?” “你以为你是谁?总统,还是王永庆的女儿?” “可是——”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校长并没有对外公布,主动帮你请了几天假。” “邹径也不知道?”她最在意的是这一点。 “对。” 她有点失望,要是邹径知道她失踪了,他是否会担心? “邹径知道后必定会心急如焚。”他解读出她的心,又道:“不过,你舍得他为你废寝忘食吗?” “他会吗?”她两眼空洞的问。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邹径,心口不知怎么回事,竟有点闷闷的。“会,因为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有情有义?那为什么要给我难堪,移情别恋?”她愤怒的间。 “因为有比你更适合他的女子出现。”他眼神一黯,自己的情况不也如此?史映如找到一个比他更适合她的男子了。 “都是你,也不好好顾牢自己的女朋友,竟让她有机会跑去勾引邹径,你要负责!”地无理取闹的怪罪到他头上。 他眼一沉,“那你为什么不留住男友的心,让他有机会追到映如,害我们分手?” 她被反问的傻眼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反击,只能泪眼婆婆地望著他。 “要维持师生恋本来就不容易,为什么、没本事让邹径爱你爱得死丢活来,偏偏要来招惹我们?”绪方萨七怒拍桌子,吓了她一跳,那珠泪惊悸地落了下来。 牧谖泪掉得凶,但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你别哭了。”良久,他没辄地软声安慰她,用手指轻找她的珠泪,她惊得缩肩。 从没有人对她那么凶过,他是第一个。 牧谖又怨又气地瞪他一眼,反身跑进房里,锁上门,倒在床上凄惨她哭起来。 绪方萨七搔搔头,凝视那扇门,那哭声竟令他揪心。 *** 为了让她开心,绪方萨七多带了几张大钞,打算为她添置衣服,她老是穿那一套也不是办法。 从未低声下气的求过人,但他却得放低身段哄她,事实上,他真想不管她了。 她若是永远这个样,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 “这件包起来。”牧谖看了几眼,也没试穿,就叫店员包起那件洋装。 店员遇到这么阿沙力的顾客,眉开眼笑地点头,连忙将洋装包好。 岸完帐,他们又逛到下一家,牧谖仍是非常阿沙力的买下一套裤装。 她有个习惯,若是不开心或不顺心,就一定会花钱来愉悦自己。 越来越知道这点,但是——“去吃东西吧。”他建议。 “是不是心疼荷包了?”她抬起下巴倪著他。 “不是。”他不心疼。 只是每看她买一件,他的心情就跟著下滑,因为她的情绪仍处于低迷状态,买东西似乎没有让她变得快乐。 “那就继续。” 他拉住她,想到另一个方法,露出淡笑。 “干什么?”她挑眉,“若是没钱了,可以说一声。” “带你去个地方,你绝对会喜欢。” 牧谖没有拒绝余地的被他拉上了摩托车,最后他们停在一家保龄球馆前面。 “你要我去打保龄球?”她皱眉间。 “走吧。”拉著她的手,没有迟疑的买下六局。 他挑了十三磅的保龄球,然后为牧议挑八磅的。 “等等,我不会打!”她发出抗议。 “不会?”他有点惊讶。 她脸红了,看看其他球道的人,她嫌恶地皱眉。 “我不喜欢这种……没水准的地方,来这里的人没一个是正经的。” 绪方萨七愣了愣,没想到她对保龄球馆有这么大的误解。 “我和你是不正经的人吗?” “当然不是!” 他笑看她一眼,然后打出一个全倒,回头时看到她佩服的眼神,对她说:“我经常来这里解闷。” “解闷?”她被迫拿著保龄球,他一边用心教导她,一边回答她的话。 “我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他用慢动作分解正确姿势。 她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小声说:“就像现在?” 他愣了一下,转移话题。“看清楚没?要不要我再做一次?” “是因为我这个麻烦,所以你不开心,是不是?”她就是想追根究底。 “不是。你自己做看看。”他走到休息区,喝一口茶。 牧谖嘟著嘴,气他不愿意承认。她深吸口气,照他所说的动作,把球丢出。 “啊!”球丢出去了,但连人也一块跌到球道上。 绪方萨七迅速地将她失起,不料她竟抱紧他,死也不肯放手。 “牧缓……” “丢脸死了啦!”埋在他怀里的佳人羞得哇哇大叫。 他看了看其他球道的人,他们的确是笑得东倒西歪,连他都想笑了。 她不放手,只好由他慢慢带回休息的地方。 “好了,没有人笑你。”他哄著。 “我知道你也很想笑!”她抬眼瞪他。 “没有,你是初学者,我怎么会笑你呢?” “谅你也不敢。”她慢慢抬头,偷偷的看看其他球道的人,他们似乎没看到。 “你洗沟了。”他指著完好如初的球瓶,取笑地说。 “洗沟?”她听不懂。 绪方萨七只好捺著性子跟她解释,然后又说:“把球瓶当作你讨厌的人,用你的力量把他们一一击倒,你的心情会舒服许多。” “好办法!”她摩拳擦掌的拿起保龄球,回头对他说:“我第一个想打击的人就叫绪方萨七。” 指。 然后这一次她顺利的去出球,击中三支球瓶。 绪方萨七大笑,“你对我太客气了。” “下次绝不轻饶。”她信誓旦旦的说。 “哦,那我等著接招。”他一点也不害怕,气定神闲地说。 第六局上半时,牧议拚命求饶。 “放过我吧,我的手快断了。”她喘著气累倒在椅子上,若著她可怜的手“不是想打击我吗?你连一次全倒都没有。” “我告诉你,等我储备足够的体力,再和你一较高下。”她皱皱鼻。 “是不是想吃东西了?” “想,想极了!”她点头如捣蒜,多希望有一桌的美食任她吃。 他将她拉起,带她离开保龄球馆,大啖美食去了。 第四章 牧谖整整四天没上学,绪方萨七也被校长烦了四天。 回到家后,牧谖急冲出来,对他贼兮兮笑著。 “怎么了?” “过来。”她拉著他跑向画室。 “你擅自闯入画室?”他一脸不悦,明明警告过她了,她竟没听进去。 “有什么关系?你的画很不赖,为什么怕我看?”她不懂。 他还是不悦地眠著唇,“你没乱动吧?” “没有。绪方,墙上那三幅画中的女人全是同一个人——史映如,对不对?”她笑嘻嘻地指著墙上。 “嗯。”他有点不想提起,因为他和史映如已经过去了。 “你把她画得比实际好多了,史映如似乎没有那么漂亮。”她有点羡慕的说。 他不想解释,也不愿多提。 “看完了,我们出去,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旋即走向门口,牧谖跑过来抱著他的胳臂,谄媚地冲著他直笑。 “先别走嘛!”她撒娇道。 “什么事?”这几天来,她想做的,绝对要不择手段完成,所以他不想跟她兜圈子,直接问。 “画我。”她的美眸晶晶亮亮的。 “没空。”他很干脆的拒绝。 “你有空的,画我啦!”她晃著他的手臂,目光哀求他。 “可是——” “快点嘛!素描就好了。”她非常主动的躺在画室里唯一的沙发上。“姿势怎么摆才好看,你得告诉我哦。” 绪方萨七无奈地吁口气,换上新画纸,坐在画架前盯著她。 “移开沙发,坐椅子就可以了。”他嘴上说,要她自己动手去搬。 牧谖这时出奇的听话,搬来单张椅子坐下,“手摆哪儿?” “膝上,微笑。” 她都很听话的照做了,可是才两分钟,她就觉得全身酸,不舒服地动了起来。 “牧谖,别动。” 闻言,她立刻安静下来,但十分钟过去,她觉得想打哈欠,因为无聊。 “绪方,我想睡。” “可以,但我从不画睡中的人。”他作势要放下炭笔,她急急的出声阻止。 “好啦,不睡就是了。”过了一会,她又说:“绪方……” “又怎么了?”他不耐烦地揪著她。 “你知不知道绪方这个姓氏在日本赫赫有名?全亚洲,不,是全世界都知道日本有个绪方集团,他们拥有雄霸一方的霸业,在亚洲可以呼风唤雨,在全世界能与顶尖集团平起平坐,非常不得了。” 绪方萨七手中的炭笔忽然断了,他的眼底一片阴霾,拿出新的炭笔。 “你和绪方集团有没有关系?”没发现它的异样,她开玩笑的问。 “没有。”他沉声道。 “逗你的啦,当然没关系了,有关系你还会在这里当老师吗?别傻了。” 她的眼中闪现钦慕,梦幻的说:“哪天我要是遇上绪方总裁的两个儿子,无论是谁,我一定急起直追,想办法进绪方家,那我就是世界上的女孩子最羡慕的女人之一了。” “大富豪的生活不见得如你想像的那么惬意。” 她倪著他,走到他面前说:“你不是绪方集团的人,怎么知道?” “你究竟要不要画?”他放下炭笔,环胸问她。 她急忙的回座,露出微笑。“请继续。你说……会不会你和绪方集团有关系,不过是远亲所以疏忽了?” “我说过,我和绪方集团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他义正辞严的声明,然后危险的眯起眼,“怎么,如果我是绪方集团的亲戚,你打算怎么做?” “如果这是真的,我会考虑和你结婚的可能性。”她煞有介事的说。 他的脸拉下来,手也停下来,阴沉的望著她。 “为了庞大的家产,你可以出卖感情?”他的语气隐约透露出火药味。 “作作白日梦而已,何必认真?” “回答我。”他想知道她的想法,尽避她怎么想都不干他的事。 “可以。”她笑著回答,却见他去下笔走出画室。“绪方!” 绪方萨七到卧室里,将买给她的东西和她自己的东西全收拾妥当。 “你干什么?”追到房门口的牧谖问,看到那包收拾好的东西,心一沉。 “校长非常担心你,我马上送你走。” “不要!”她喊,害怕地靠在门边。 “请你懂事点,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闹什么离家出走?而且一走就是四天,你舅舅和舅妈急得几乎报警,你知道吗?”他抓著她的肩摇晃,希望她清醒点。 “我在这里过得好好的,我才不要回去呢!” “你过得的确很好,那我呢?有没有想过你带给我的麻烦?” 她一愣,咬著下唇低头。 “牧谖,有时候你得设身处地的为他人著想。” 她沉默了很久,才抬眼说:“我走了之后,你就不会想去打保龄了,对不对?” 他一征,无奈地说:“也不是这样。” 说谎!她看得出来。但她可不想这么轻易放过他。 “好,我走。”她漠然一笑。 绪方萨七模模它的头,“回去后要向舅舅道歉。” “我会回去,但你若是没将素描画完,我就一辈子赖在这里。”她挑实地扬眉。 “好,我答应你。”这封他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这样,绪方萨七回到画室重新拾起画笔,勾勒出她秀致的瓜子脸、不画而黛的柳眉、晶莹如星的美胖,以及淡笑优美的唇。 当素描完成的时候,牧谖在椅子上睡著了。 绪方萨七拿来一条薄被为她披上,他的动作很轻柔,但还是惊醒她。 “画完了吗?”她揉著惺松睡眼问。 他微笑点头,将昼递给她。 她在蒙陇之间观画,越看越觉不对劲,越看眉头越紧。 “这是我?”她不太满意的问。 “不像吗?” “我哪有那么丑?”瞌睡虫这下全跑了,美目燃起熊熊烈火,她跑到史映如的素描前,这么一对照,天,史映如竟然比她还美。“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他淡淡的间,弯腰收拾画具。 “你可以把史映如画得比本人更美,为什么却把我画得如此不堪?你故意搬化我!”她拿著画纸冲到他面前,在他面前气愤的晃著。 他瞥了那画中人一眼,不以为然的说:“这就是你。” “不是!我才没那么丑!”她大吼。 绪方萨七见她又想撒泼,去拿了一面镜子过来,交给盛怒中的她。 “这就是你。”他再重覆一次。 牧谖抓著镜子一瞧,赫然发现镜中美丽的容颜丑恶的扭曲了,心一悸,她用力的把镜子阖于桌上。 这是她?是拥有无双美丽的牧谖? “明白了吗?一个人的善与恶,是逃不过我的画笔。” “可是史映如她——” “她很善解人意,她的美发自内心,而且……”他顿了顿,考虑要不要把关键原因说出来。 “而且什么?不要卖关子!”她还是盛气凌人。 “作画的当时,我对她有感情,不只用心下笔,还用了爱。”他脸部的线条柔和下来,对她微笑。 “什么爱不爱的,恶心死了!你根本是因为画丑了,所以才找借口搪塞我!”她怒火狂燃地将画给撕了,奋力一撒,变成雪花似地讯落在地。 绪方萨七面无表情的看她耍性子,那张画之于他——半点价值也没有! “我明天就走。”她走过他身边时这么说。 地上的碎纸他连看也不看,走出画室,回客厅睡觉。 *** 牧谖胸腔的怒火依然狂烧著,本来很舒服的床,现在觉得像针床一样难睡,她怎么也睡不著。 半夜,失眠令她痛苦,她愤然坐起。 “都是绪方害的,把我画得那么丑,我以后怎么见人嘛!”她自言自语地骂著。 翻下床,轻轻地转动门把,她不想把绪方萨七吵醒。 环视了客厅一眼,确定他睡得很沉,她才轻手轻足地推开画室的门。 地上的画纸碎了一地,她不甘心地驻足看了很久。 “真不甘心,第一次就被人画成丑八怪,我的第一次就这么奉送给绪方那个魔鬼,他却这样对待我?如果我不把画带走,岂不称了他的心?”她嘀咕了一堆,拿来手电筒,弯捡拾一地的碎纸片。 “昼的这么丑,也不怕天打雷劈。”她咕侬了一声,又说:“幸亏没撕得很碎,要不然怎么黏得回去。” 捡好一堆碎画,胶水也拿来了,她的浩大工程开始进行。 她从来没这么认真做过一件事,但几分钟后,她的意志力渐渐崩裂,频频打呵欠,眼角也流出泪来。 “在天亮前一定要做好,要不然绪方那个魔鬼就要送我回家了,我得振作精神。” 话是这么说啦,但她真的好想睡觉……*** 翌日早上,阳光从窗户射进来,亮得她睁不开眼,她翻身再睡。 良久,她才通自己醒来。 “咦?”掀开棉被坐起,她眨了眨眼、揉了揉眼。“我昨天……”她想不起昨天有没有爬回房间来,仿佛是……没有!?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床头,那是昨晚赶工黏好的画!原来她有做完啊,还以为她后来睡著了呢! “啊,黏好了耶。”她露出笑容,忽地敲门声乍起,她赶忙地藏到棉被里。 “牧谖,起来了吗?” “干什么?”她连忙下床,拿来收拾好的包包,将画小心翼翼地放入。 “我可以进来吗?” “等一下……好了,进来吧!”她高傲地开门,佯装若无其事。 绪方萨七往卧室里看一眼,刻意看向床头,然后说:“把床被折好,换件衣服,我带你回家。” “没问题,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里。” “舅妈!”牧谖投入舅妈的怀里撒娇。“我好想你。” “译讲,你让舅妈和舅舅担心死了。” “对不起,下次不敢了。”她嬉著嘴,含泪地祈求原谅。 “回来就好。”校长几日来的担心,也终于能卸下了,他转向绪方萨七。 “绪方,谢……”末说完,绪方萨七就示意他别道谢,否则牧就知道他都知道它的行踪了。 校长呵呵直笑,会意了。 “谖谖,是绪方老师找到你的,你得向人家道谢。”校长夫人和蔼的说。 向他道谢,她可不依口 “舅舅、舅妈你们有所不知,其实……其实是绪方绑架我的,这几大都逼我住他家里,不给我吃、不给我喝,它是我的仇人,哪有向仇人道谢的道理?”她胡咨了一堆,得意地向绪方萨七示威。 “谖谖,别闹了,明明是绪方辛辛苦苦把你找回来的,你怎么……” “对,是我绑架她。”绪方萨七将手插入口袋,神色自若她笑说。 “绪方!”校长明知内情,却猜不懂他为什么要顺著牧议的话说。 “你们看,这小人自己招了。”牧谖对他做了鬼脸。 霎时,绪方萨七笑著上前,突然俯身在她脸颊一吻,在她耳边低语:“这才是小人。” 牧谖全身像触了电,脸颊条地一片蛇红,羞愤地瞪著他,校长在一旁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先安抚谁。 “校长,牧谖和我住在一块的事可千万则宣传出去,要不然不只牧谖丢脸,你和校长夫人也丢脸。还有,是牧谖说要减肥,我才减少给她吃的食物,但并没有饿著她,你们大可放心。”绪方萨七故意说,气得牧谖直踝脚。 “舅舅,才不是这样!他——” “好了好了,谖谖,我等会叫萧妈给你补补身子,好不好?你先进去。” 校将气嘟嘟的她赶回屋内。 “绪方,你也进来生。” “不,我要去学校了。”他婉拒了校长的好意,笑著离开了。 “小人!” *** 施令霓在座位上呆了数秒,不敢相信桌上填写的报名表,竟是眼高于顶的牧大小姐,牧谖何时转住了?竟想加入美术社! “牧谖,报名时间已经过了。”施令霓半晌才把报名表还给她。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加入美术社,现在如你所愿了,你还想怎么样?”放下课本,她双手撑著桌子,冷冷地望著施令霓。 看不惯她盛气凌人的样子,就算可以半途加入,施令霓也要阻止。 “社团有社团的规定,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你是副社长,对吧?”她改变姿势,轻率地生于桌上。 “是又怎么样?我不玩特权。”施令霓弦外有音,指的便是牧谖的仗势欺人。 牧讲不怒反笑,抢过报名表,在纸上吹气。 “你没权利,那谁有权利?” 施令霓不情愿地回答:“社长,还有绪方老师。” “好!”她从桌上跃下,笑著。“我就去找‘你的’绪方老师。” 施令霓讶异地望著她轻快的步履,跟上去,心中不断的揣测绪方老师和牧谖的关系,从上次绪方老师主动约她,到现在她从不愿看美术社一眼到愿意加入,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了。 牧谖很快的找到绪方萨七,她的目的非常单纯,她想拜他为师,更想叫他好好的帮她画一张人像,上次的画就不跟他计较了。 绪方萨七正翻阅美术相关书籍,一见是她,眼神充满狐疑。 “别来无恙,绪方老师。”牧谖甜甜地说,然后主动帮他阖上书。 “牧同学,有事吗?”他的狐疑加深,她竟会叫他老师? “我……” “绪方老师。”施令霓匆促的走进来。 “今霓,社团活动还没开始。”他转向轻喘的施令霓,语气不再冰冷。 牧谖吸一口大气,他的态度教人不得不生气。 她将报名表重重地压在他面前,加重语气说:“我来拜师。” 绪方萨七不以为然地看了她一眼,他对牧谖这么“虚心求教”的举动起疑。 “美术社不是玩的地方。”他先声明,施令霓百点头附和它的话。 “我不是来玩的。”把她当成什么了,来玩?她哪有闲工夫陪他大少爷玩。 他轻叹口气,无奈地说:“牧谖,你——” “绪方,就算不来求你,我照样能在美术社来去自如。你信或不信?” 施令霓义愤填膺地鼓起双颊,她欺凌同学也就罢了,连绪方老师都不尊重,太过分了。 “牧谖,不要以为有校长为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若踏进美术社,就得按部就班的来,在美术社里你是最菜最菜的菜鸟了。” 枚谖厉目扫向日沫横飞的她,让她打个寒颤。 “我就赖著不走,你们能奈我何?”牧谖索性挑个座位大方的坐下来,挑实地笑著。 “你——”施令霓欲上前,被绪方萨亡给拦下。“老师!” “别理她了。”再闹下去,待会就不必上课了。 其他社员一个个接踵而来,看到新来的菜鸟莫不惊讶,男同学是开心得几乎手舞足蹈,女同学则恨妒地在背后瞪她。 而牧谖看到这两种差别待遇,一点也不以为牢;是的,大家都以为她来当花瓶,也有人说她是为了绪方萨七而来,随他们去讲好了,她对学画的事一点也不含糊,只要能学作画,她不在乎用什么手段进来,不在乎那些流言中伤。 由于社上有部分同学是新加入的,所以绪方萨七教学的进度还在画石膏像,而资深的老社员,他则先交代给社长。 他对每位同学都是一视同仁,只是有点担心牧谖会捣蛋,所以课堂上会偶尔飘来“关爱”的眼光。不过出人意料,她学习的态度非常认真,似真有心来学习。 社团活动结束后,只见许多男同学还赖在教室不走,围著牧谖打转、献殷勤。 几个男同学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替著说,而缩方萨七本来收拾好东西要走了,但看到这么多人骚扰她,忍不住停下来。 他环胸靠在门边,冷眼旁观牧谖打算怎么处理眼前状况。 牧谖被他们烦炸了,蓦地放下铅笔,站起。 “你们烦不慎?通通给我走!我想清静作画,别来骚扰我!”她烦躁地咆哮,震得男同学一一逃窜,但还是有人不死心。 “牧谖,只剩你跟我了,我来教你。”邱同学直觉这是天赐良机,遂将铅笔交给气呼呼的牧谖。 牧谖拿了过来,怒瞪著他。“你也走,再骚扰我,我会议你连瓦夏都待不下去。”她张牙舞爪地拿铅笔恫吓他。 他张大眼一征,告诉自己大丈夫能伸能屈,来日还有机会,连忙告退去了。 牧谖再度回到座位上,画著眼前的锥形物。 绪方萨七挑眉笑著,她真的很认真,于是放心的离开。 接下来几天,牧谖不管有没有社团活动,一放学就立刻赶到美术社,然而绪方萨七几乎都在,但两人似默契十足,也不管对方存不存在,迳自做自个儿的事情。 牧谖就算有任何不懂的,也拉不下脸去问他,绪方萨七深知她的自尊心高如天,却故意不去关心,他等著她放段请教他的那一天。 也许是每天她都会准时报到的关系吧,今天她迟到了十五分钟,绪方萨七就足足心不在焉了十五分钟。 他拿著笔敲打桌面,发出“答答”的声音,有点烦躁地搔著头,最后不禁起身走向门边,望著她应该会小跑步来的走廊,可是却扑了空。 起初她刚来时,他有些不习惯,但现在看不见她,心里反而不踏实。 二十五分钟了,他不耐烦地走向她的教室,心下编著去找她的理由,不过到了教室门口他还是没想到,但也管不了这许多了。 一看,教室里空无一人,但很奇怪,牧谖的书包还在,人却不知跑哪里去了,他非常的纳闷,直到有位同学跑进教室——“咦,绪方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忘了拿东西的女同学看到心目中的偶像,不禁惊喜的问道。 他想问,但有点难以启齿,咳了数声后才说:“我是……校长有东西叫我拿给牧同学,你知道她上哪里去了吗?” “牧谖呀,刚才有几个三年级的学生来找她,她好像跟她们走了。” “三年级的学生?” “嗯。”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其实她没什么朋友的,刚才我看那几个女学生像小太妹一样,她们一定不是真心和牧谖交朋友的,只是想藉她是校长的甥女的名义在学校混水模鱼罢了。” “小太妹!?”不知为什么,他的心突地志忑不安。 “老师,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她拿著东西转身要走。 “你知道她们去哪里吗?” “好像是……旧校舍吧!”说完,她即跑开了。 再无犹豫,他立刻往旧校舍的方向跑去。 *** 牧讲跟著几个女学生到旧校舍丢置旧校桌、校椅的货仓来,但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可是因为心急,所以她故意忽略心中的不安。 “绪方呢?他到底在哪里?”走到尽头了,她的身后是乱置一遍的桌椅。 她柳眉皱得死紧,现下也没空去理会这是什么烂地方了,她只想知道绪方萨七究竟在哪里,是不是被人打死了。 “绪方?你叫得可真亲密呀,牧大小姐。”其中一个夹著五颜六色发夹的女学生酸溜溜地说。 “他在哪里?”牧谖气势十足的喊,一点也不畏惧站在面前高矮不齐的四个女学生,她们有个共同的特色,就是——没气质! “怎么?心疼了呀!”最矮的女生站出来,用白眼瞪她。 她再扫视四人,以冷傲的口吻说:“我心疼谁是我的事,今天瓦夏的任何老师出事,身为校长踊女的我就有义务管。” “少说得光明正大了!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天天往美术社跑不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吗?贱女人!”最高的女生上前一挥,五指印很快的浮现在牧讲姣好的脸上。 牧谖惊愕地搬著微病的脸颊,这是第一次被人打,还是被这种拦女人打! 熊烈的人从胸腔几欲喷出,沸腾在她眼底。 她狠狠地看向用下巴月兑著她的高个儿女生,手紧紧握著,她非常想在那张得意的脸上打上十巴掌,不,一百掌,好让她尝尝惹火她牧谖的下场。 但是……这时候得隐忍下来,得忍下来啊! 她努力压下胸口的怒焰,哑著声音:“绪方在哪里?带我去。” “据报,他似乎已经被看不顺眼的学生打到肋骨断了三根,脚骨折,轻微脑震荡,还有……还有什么?”瘦小的女生故意间矮小的女生。 “鼻梁断了。” “反正很惨。” 牧谖冷眼看著她们说笑的态度,刚才明明还为她和绪方萨七太亲密而吃醋,现在他出事了,她们竟还那么开心,所以这根本是个计谋,而她上当了! “原来绪方没有被人找碴。”那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四个人同时大笑,“你反应太慢了!我们怎么舍得让绪方老师受苦受难,要是他有什么,我们非第一个为他出气不可。” 牧谖突然笑了,走向高个儿的女生,对她说:“还真苦了大家的用心啊!”一个巴掌毫不留情的还给对方。 她到底是发什么疯啊!这四个女生其实一看就知道心怀不轨,她们伪装慌张和可怜的模样真是纰漏百出,她当时就觉得非常可笑,可是当她听说绪方萨七被一帮嫉妒的人抓到旧校舍打个半死,她几乎想也没想的就跟著她们走。 在她们眼中,她是如此容易受骗的人,还是因为绪方萨七的关系? “打她!”高个的女生羞愤大叫。 “四个人打我一个算什么?一个个单挑才够看。”她维持她的傲气,她不能去舅舅的脸,可是从未打过架,她心里其实是很怕的。 斑个儿地忽地狂笑,指著她说:“有人曾对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那个人说我像你,因为我们同样骄傲、卑鄙、自大!” “胡说!”她咆哮反驳,失去冷静了。跟这种人像,那她倒不如说自己是只猪算了。 矮女生拿出随身携带的化妆镜给她,“自己瞧瞧吧!” 她微头地拿过来,看到盛怒中的自己,想到缩方萨七也同样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有多丑陋不堪,心惊地去了镜子,最爱揽镜自照的她,竟也有怕镜子的一天。 “是不是啊?不知道丑的人,是最丑的!”说完,高个儿上前扑去,压住牧谖的身体,双双倒向地上。 牧谖根本不知如何反击,只能在空中胡乱挥拳,脚也狂乱的踢,高个儿架开她的双手,反抓她的领口提起,一手抓著她的头发,让她的头离地几寸后,才又使狠劲地压下她的头,当下牧谖眼前一片黑,后脑勺叉痛又热。 斑个儿甩了那张痛皱了的脸两巴掌,警告说:“离绪方老师远一点!” 牧谖忍著痛,眼神带著局强顽固,沙哑著声说:“我偏要黏著绪方。” 斑个儿又甩了她两巴掌,更大声的喊:“离他远点,听到没!” “听不到。”牧谖气若游丝地说,还故意笑著。 “你!”她又扬起手,在落下的那一刻,被一个暴喝声阻止。 “住手!”绪方萨七被眼前的景象骇住,呆愣了两秒。 老天,这是什么情况?三个女学生神气的在旁边站著,一个女生压著牧议,正想狠狠的打她,然而牧谖竟没有还手的余地,这…… “起来!”他大力的推开压制牧谖的女生,扶起小脸纠结的牧谖,可是手掌碰到他的脑后时,却感觉到有热烫的液体流在他的指间,一看才知道那是血,他的心一阵莫名的惊悸、慌乱,还有她两颊上的红肿,教他的愤怒不可遏止的爆发了。 “如果牧谖有什么事,我绝不会放过你们!”他阴鸳的警告她们。 他月兑掉上衣,坞住流血的地方,正想抱起她,她却忽地将他的头拉向自已,深深地吻住他的唇,他震愕地望著她。 牧谖在他的唇上辗转流连,吻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深陷其中了。 在快没呼吸的时候,她才离开他的唇,扬起神气的笑,对四个女生“看到了吗?我吻了你们最崇拜的偶像了。”耀武扬威地说完,便昏过去说. 第五章 校长和校长夫人全都赶到医院,为牧谖和人打架的事错愕不已。 “等她醒来,我再问她原因。”绪力萨七沉著脸说。 牧谖昏迷了很久,但医生诊断的结果是不碍事,因而让大家放下心中大“绪方,你先回去,还有穿件衣服,免得著凉了。”校长说。 他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只著一件无袖汗衫,而且在医院来回走了好几趟了。 接受校长的好意,他回家清洗自己,顺便解决晚餐。 直到半夜,他因一直觉得没看到她清醒而无法入眠,索性骑著摩托车到医院。 “校长,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在,牧谖一醒我会立刻通知你。” “这怎么好意思?而且谖谖一醒来,最想看见的人一定是我,我怎能劳烦你代为照应呢?”校长摇头拒绝,牧谖不只是甥女而已,他疼爱她就像亲女儿一样。 “明天不是要开教务会议吗?若是精神太差,会影响开会,校长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形,对吗?”绪方萨七耐心的说服他。 “这……” “我是牧谖的老师,会把她照顾的无微不至,你不必操心了。”他途校长到门口。 校长再看昏睡的牧谖一眼卜握著绪方萨七的手,“拜托你。” “嗯。”送走校长,他走到床边俯视趴卧的她,那细女敕粉白的侧脸还红肿著。 他坐下来,情不自禁地去触碰,可能碰到会痛,她痛苦似的柳眉往中央聚拢,五官皱成一团。 心一揪,抽回手,莫可奈何的凝视她,当视线不经意落到她的唇……他的心竟狂跳了一下,随后剑眉深盐,他搞不懂,她那么做究竟有什么意义,她不会连吻这么亲密的行为都不懂,这应该只能发生在情侣身上。 “嗯……”她忽地发出声音,眼仍紧紧闭著。 “牧谖。”他轻轻呼唤。 “嗯……”她似乎想说什么,“绪方!”她突地大叫。 “怎么了?”他慌张地问,但她没醒来,刚才只是她的叹语,吓了他一跳。 “绪力…绪方…””她轻喘地叫著,小手举在空中挥动,似在向他求救。 “我在这里,牧谖……”他握住她冰寒的心手,她梦见什么了?是不是那四个女生连在梦中都不放过她?而她……在呼喊他,没想到她竟是这般信任他呀! 这今个更悔恨自己晚了一步,要不然牧谖不会躺在医院里受煎熬。 “坚强点,你没事的。”拿起一旁的毛巾,他为她轻拭额际的汗珠。 “绪方……你这个……混帐!王八蛋!我恨你!”她又乱吼乱叫了,可是咬字清晰的不容他怀疑。 温柔的手停下来,毛巾归位,她刚才说什么来著? “都是你……你害的。”她不只是嘴里喃骂,一手还不断睡打著床以示愤怒。 俊脸一沉,搞什么?原来不是拿他当信任的人!她是否搞错什么了,是他奋不顾身去救危在旦夕的她,她竟然在梦中也不忘恨他。 这点令他又气又沮丧,睨了仍紧闭双眼,没有清醒迹象的她,他站起来想到窗口吹吹风时,不料她又叫了。 “绪方……别打了……快走;…绪方快走……”她一脸担忧,冷汗直淌,嘴里模糊地又念了一堆,然后不安地抓住它的手。“快走!” 绪方萨七不知道要不要听她的话“快走”,但当他回过神来,他又回到座位上,一手任她握著,一手又拿著毛巾拭去她的冷汗。 “这一次是真的把你吓坏了。”他的话语透露出关心,心里盼著她尽快清醒。 在东方微白时,他蒙陇的睡著了,直到医生护士来做例行巡视,他才醒来,这时已是早晨近七点。 检查过后,医生护士说她一切正常,很快就会清醒,他才著实松口气。 送走医生后,校长和校长夫人回到医院,他转述了医生的话,让他们放心。 “绪方,你先回去休息,今天的课我已经请陈老师帮你代了。”校长说。 “谢谢。”他转头深深看著牧谖,突然萌生一个念头,他想替她做一件事让她快乐,而昨天事情的来龙去脉,等她好一点时再问。 “校长,校长夫人,我先走了。”他说完旋即离开。 他离开不久后,牧谖卷翘的长睫微动,似乎快醒了。 “谖谖!”校长夫人连忙坐到床沿,拨开她几绺发丝。 牧谖半睁眼睛,累得又闭回去,重覆几次后,她才真正的醒来。 “感觉怎么样?” “我……”她觉得趴得很不舒服,想翻身仰躺。 “谖谖,医生交代不可以翻身。” “为什么?”她间。 “你这孩子,你的后脑匀流血了。”校长夫人心疼的说。 “流血?”她茫然地举起手模向缠著纱布的后脑,触到伤口,痛得她红了眼。“好痛!”昨天惊险的记亿也一点一滴回到她脑海。 “别模、别模。”校长在一旁著急的提醒。 牧谖眼睛扫著焦急约两人,柳眉皱起,“绪方呢?” “绪方他回家了。” 闻言,她气急败坏的怒喝:“他怎能回家?要不是因为他,我才不曾在这里活受罪呢!这个没良心的大浑蛋,他呢?他在家里享福吗?” “谖谖,别动怒,小心又牵动伤口了。”校长夫人担忧地说。 “不对吗?他多少也该来关心一下呀!”她气得睡著枕头,红了眼。 她依稀记得当他跑到货仓时,那焦急忧心的模样,好像与全世界为敌都要保护她,昨夜她梦中也有他呀!甚至有双温暖的大手一直陪著她,让志忑的她能安心,不必害怕又有人来找她碴,可是……原来那是梦,绪方萨七不知道多舒服的在家里睡大头觉呢! “别任性,你也得让绪方休息一下。” “休息?需要休息的人是我。”她嘟著嘴,不接受舅妈那么袒护他的态度。“舅妈,你叫他来看我,好不好?” “他才刚回去,说不定还没到家呢,你就要他折回来?不太好吧!”舅妈一脸为难。 “呃……刚回去?”她狐疑的问。 “谖谖,他已守了你一夜,你就别再为难他了。”校长道,有时候牧谖的确太任性了。 “绪方守了我一夜?”她吃惊地问。 “对呀,他真是个好老师。刚才我看他两眼布满血丝,大概是看了你一整夜不敢阖眼的关系。” 他会对她这么好?她充满怀疑,但是心头就是忍不住一阵莫名的喜悦和感动。 “那他……他有没有说还要再来?”她低声试探的问。 “没有。”校长和校长夫人异口同声。 舅舅他们这么肯定的回答,就表示绪方不会回来啰?她心头有股沉重的失落,嘴嗽得可以吊十斤猪肉了。 “谖谖,那些学生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人?”校长见她没事了,想问清这件事的始末,找出谁错谁对后,他会做适当的处分。 牧谖看他们关怀的目光,心头沉甸甸的很不舒服,干脆闭上眼。 “我累了,想睡觉。” “这……”校长还想追问下去,校长夫人见状连忙阻止。 “她累了,这些事情你先回学校叫那些学生到训导处交代,不要逼问谖谖了。”校长夫人责难地瞪老公一眼,回头立刻变成温柔的慈母,帮牧谖拉高被子。 牧谖本来打算假寐混过质问,后来不知不觉真的睡著了。 等她再度清醒时,已经是这一天的午后,她已有一天没进食了。 她饿得慌,但此时身边竟连个人也没有,一时间她有点被遗弃的感觉,觉得委屈极了。 绪方萨七一进来就看见她落寞的神情,心里已有七八分知晓她需要什么,而且也为她准备好了。 “牧谖。” “绪方!”她惊喜得撑起身体,他迅速地上前帮助她靠枕坐起。 “饿了吗?” 她有点不敢相信眼前温柔的男人是绪方萨七,心中一动,呆望著他傻笑。 “饿到不能说话了?”他取笑地点点她的俏鼻。 她回过神来,不太自在的低著头,又偷偷望著他,而他正神秘的对她笑著。 “干什么?你笑得好贼哦!” “我带吃的来了。” “骗人!你明明空手而来。”除非他会变魔术,而她竟然期待有魔法出现。 绪方萨七扬手弹了弹手指,清脆约雨声仿佛是魔法的前奏,而后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牧谖也一脸雀跃的盯住门口。 一个打扮的像外卖的男人拿著便当和一束花走向她,帽缘压得低低,把他的容貌遮去泰半,牧议根本无法看清那个人。 牧谖对著绪方萨七笑了笑,他真有心,叫个帅哥亲自送便当来,还奉上一束鲜花呢!她开心的拿过便当盒,好奇的想看看那个人的长相。 邹径取下帽子,尴尬地对她笑了笑。“谖谖。” 牧谖一时呆住了,眼前送便当又送花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弃她而去的邹径? “邹径,花。”绪方萨七提醒邹径,双手插入口袋,神态冷淡。 “送给你,希望你早日康复。” 牧谖不悦地看著“关心”她的邹径,这算什么?来看她有多么狼狈不堪吗? 她转头瞪了绪方萨七一眼,一定是他鸡婆叫他来的,绝对是他。 绪方萨七被瞪得莫名其妙,但看她迟迟不说话也不接过那来花,他有点懂了。 “你们慢慢聊,我出去。”他有点不是滋味地退开了。 “是他叫你来的?”她的嘴里合著十斤炸药,准备随时开炮。 “对。”邹径把花束插上,拉来椅子坐下。 “鸡婆!”她恨恨地骂道,然后跟他说:“我被打得够惨了,我不想听你的落井下石。”她别过脸去,拒绝听任何尖酸刻薄的话。 “你一定要把我想成这样?”他觉得冤枉。 “女朋友呢?你来看我,她不生气、不吃醋?”要是换作她,她会先找他狠狠算帐,再冷战一个星期。 “映如关心你的伤势,所以她也来了。”他知道这么做会惹她不快,绪方老师也劝过他,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史映如,由她决定要不要来,而她坚决要来。 “她也来了?”牧谖错愕地高八瘦喊,眼珠子转了一圈,间:“那表示她现在和绪方独处?” “她已经和绪方老师分手,我信赖她。” “凭什么信她?就算你信她又如何,绪方对她余情末了!”她不知不觉急了起来,头因此撞到壁,痛得她眼泪直落。 “我还是信任她。” “她不是要来看我吗?叫她进来。”她痛得小脸皱成一团。 邹径带著史映如进来,史映如手里拿著一本新的素描簿。 “牧谖。”史映如不知该说什么,但她脸上的关怀,就足够代替一切言语。 牧谖感觉到了,史映如身上像是有一道光芒,柔柔地照著周遭的人,突然间地想起绪方的画,他说他画的是她的灵魂……牧谖第一次觉得挫败,而且败得心服口服。 “听医生说你还得休息一两天,我怕你无聊,萨七……绪方老师说、正努力的在学素描,于是我去买了一本素描簿,连笔和擦子都帮你准备好了,你可以在无聊的时候画。”史映如和煦她笑著,将素描簿交给她。 邹径有点紧张,怕她不收,但她竟一句话也没反击的收下了。 “我不会输给你。”牧谖深吸口气,没头没尾的冒出这句话。 “呃……”史映如茫然以对。 牧议翻开第一页,画纸上一片空白,她笑了起来。“谢谢。”她一定会在上头画下属于她自己的风格。 “谖谖……”邹径十分意外,那根本不是牧谖的作风。 “史映如,你会画画吗?像绪方一样。”她问。 “不会,我只会呆呆坐著让人昼。”史映如觉得她也不是那么不好相处嘛! “是吗?”牧谖另有打算的点点头,也就是说,当初绪方并没有教史映如啰!“帮我叫绪方进来,我有话想问他。” “好。我们先回学校去了。” “不送了。”牧谖淡然地看两人离开,到门口时她看见邹径过去拉住史映如的手,她的心还是残留一点痛,是不甘心吧!可是,她的初恋成为过去是事实,而她曾狠毒想破坏他们的点子全随风而逝了。 下次再见到他们,或许她能展现笑容了。 见缩方萨七板著脸进来,但她还在气他擅自安排他们来访,口气于是冲了点。 “看到史映如和邹径那么甜蜜,吃醋了吗?”她冷嘲直讽。板著脸给谁看?人家都走远了。 前。 “这句话是我想问你的。”他将热腾腾的便当打开,连著竹筷递到她面“我没力气吃。”她故意将手提起,然后重重的放下,“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喂她吃。 绪方萨七拿她没办法,只好相信“事实”,放下男人的身段喂了。 她的口张得很小,叫她张大一点,柳眉条地纠结在一块。 “脸颊还痛?”他关心的问。 “痛死了。”她丝毫不敢去碰它,真怕它一辈子好不了,永远都这么丑。 “我是不是很丑?”她哀怨地低喃。 他一征,“这不像你会说的话。”她会说自己丑?天要下红雨了是吗? “那个打我的人说我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丑陋、卑鄙,我……我真的是这样吗?”她不安地抓著被子,拳头隐隐颤抖。刚才见到史映如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灵魂是丑恶的,因为她从未在镜中看过自己拥有她那么温柔的笑脸,没有! “这种谎话你也信?” “是谎话吗?那为什么你画出来的我也是那么丑?” “那是——” “好了,别说,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打击信心的话了。”她掩耳逃避。 绪方萨七将便当暂时拦下,拉开她的手正经的间:“为什么要跟她们走?” 她浑身一震,不自在地低头不语。 他没逼她,又说:“校长问过那几个女生了。” “咦?那她们怎么说?”她急切的问。 “你先说,我看两方的口供吻不吻合。” “什么嘛!别拿我当犯人看好不好!”她不悦地据起唇来。 “她们并不是你的朋友,所以对你会跟她们汞的事我真是百思莫解。还有,她们究竟约你去货仓做什么?为什么打你?” “她们怎么说?” “牧谖,你没跟她们混帮派吧?”他质疑的打量她。 她立刻像刺猬的反击,“我躲那些人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去混帮派?难道她们诬赖我?”她不知道那四个女生会怎么向训导主任说,可是她们一定会趁机作乱。 “所以你要说真话,好不好?”他靠近它的脸,语气诱哄著。 她失神地注视那一对深遂好看的眼睁,脸颊烫了起来。 “告诉我来龙去脉,我会帮你讨回公道。”他又诱哄地凝视她。 “她们……”她咬著唇,如果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不是很丢脸吗? “她们怎么样?”他压抑心中的急躁,想知道究竟是哪个天大的理由,要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 “我好奇,所以就跟去了。”她把心虚掩饰得很好,若无其事的拿起便当吃。 “对什么事好奇?”他冷冷的追问。 “很多事,你不会懂的啦!”她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说谎。”他心痛的说。 “没有。”她死不承认,反而质问起他来。“她们根本没说,对不对?” “对,她们到濒临退学的地步都不说。” “那你为什么骗我?要套我口风,小人!”她气愤地把便当用力拿开抗议道。 绪方萨七猛地站起,转身背对她,沉默良久,他才换张嘲讽的脸转过身来。“牧谖,你知道她们怎么谈论你吗?她们说你是个空有美貌但没大脑的草包美女,她们唬你几句,你就愚蠢地跟著走,在训导处她们可没收敛,连训导主任都拿她们没辄。” “过分!她们简直欺人太甚!”她恨不能飞到训导处,再和她们开战一回,这次她绝对不会输的。 “我同意她们的话。”他的眼冰冷地直视她。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她激烈地掀开被子,下床与他对视,虽然身高逊于他,但那凌厉的气势与他是不分轩轾的。 “你是愚蠢、没脑子,否则怎会傻傻的跟她们走,然后任她们凌虐你?牧谖,你不聪明。”他讥笑地摇头,一向懂得怎么激怒她,此时亦然。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吗?你怎能污辱我?我虽然不是什么伟大的人物,但我有尊严和人格,就算今天我低能、智障,你也没权利骂我!”她难过极了,泫然饮泣的怒喝他,原来在他心中,她一直扮演著愚蠢的角色。 “你有原因吗?不,你的原因是你笨。”他尖锐的言辞换来一巴掌,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眼泪在眼眶里溜转,她把所有的委屈一次喊出来——“一下课,她们忽然跑来找我,在这之前我根本不认识她们,她们说,校外来了一帮太保,太保觉得你太嚣张跋肩,所以约你到旧校舍丢,他们仗著人多势众,把你打得头破血流,那四个女生找我去是为了救你……都是你害我头破了一个大洞,要是我变笨、变蠢,也是因为你!” 绪方萨七错愕地听著她受委屈的理由,越听心越痛,越听就越不能把她的苦置之度外,她所承受的一切,竟是为了他!? “你这傻瓜,我若被太保围殴,就算你去了又能怎样?”若是刚才不施点小计逼她说出原因,那他将一辈子不知道她曾为他这么焦急过。 “急都急死了,我哪有空想那么多!”她含怨地瞪他。 “你这是……该死的!”举步上前,他将受伤的她轻楼入怀,小心不去碰触到她的伤口。 “我是笨啦,要不然就不会受骗上当,还被你骂得狗血淋头。”她在他胸前闷闷她哭泣。 “她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 “你真的以为我是笨蛋呀,下次说什么我都不会跟她们走了啦!”她气得踝脚,泪犹在掉,奥烫著略肿的脸颊。 “下次她们就会改别的花样了,你能防几次?” “那我可以不理她们、不见她们。”她觉得不难。 “不够,你别单独外出,上福利社、上厕所都要找人,最好是让她们转学。” “哇,你很狠嘛!”她咋舌,抬起梨花带源的脸。 “别哭了,脸很痛吧?”他将毛巾柠干,轻轻将泪擦去。 “是不是要让她们转学?” “我会建议校长,这种坏学生留下来,只会对其他学生造成危害。”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她点点头。 “好了,又哭又笑叉生气的,再多的体力都耗尽了,这个便当凉了,我再去买一个。” “不用,我吃这个。”她安分地回床上,拿起便当扒了一口,鬼灵精她笑了笑,把便当交给他撒娇地说:“喂我。” “真拿你没办法。”他喂了她一口。 她咬了几下,像发现新大陆地说:“你喂我比较好吃耶!” 这迷汤灌得离谱,绪方萨七嗤笑不信,但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心情顿时也好起来了。 一口饭送到她面前,她突然不吃的望著他,闷闷的道:“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什么?” “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笨、那么蠢?” “有那么一点。”就这件事来说,她是满笨的。 “跟史映如比起来如何?”她月兑口问道,不只是他错愕,连她也吃了一惊。 他与她凝视了一会,才说:“吃饭,想这么多做什么。” “不,我已经了解邹径变心的原因了。”她伸手欲拿素描簿,有点吃力,绪方萨七于是帮她代劳。“这是她送的,在我那样让她下不了台之后,她竟然一点也不计较,我第一次对一个人心悦臣服,而且是女人。”她凄然一笑。 “她的确是很善解人意。” “你忘不了她?”她的视线灼热得想看穿他的情感。 他一愣,盐眉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放下饭盒,他走到门口才回头冷淡地说:“饭要吃完,我出去走走。” *** 绪方萨七挑出钥匙,正想开门,一个窑翠声在左后方响起,条地回头,看到来人后他著实愣了好半晌。 “悟!?” “二少爷。”堂本悟恭敬地鞠躬,好看的眼中有如释重负,唇边微扬。 “你……”他警戒地巡视四周,看看是否有其他人。 “只有我来,我找了您三个月。”堂本悟年轻的脸上对他存著敬意。 “进来再说。” 双双进门后,绪方萨七才问:“是我爸叫你来的?” “老爷很著急,他希望您能回去继承家业。” “我不能回去。”他无奈地坐下来,眼光幽远。他一回去,怕是日本的天空将会变色。 堂本悟一向是他的心月复,心里明白它的顾忌。 “二少爷,大少爷虽然没说,但我知道他派了许多人手在我您,今天我能找到您,不久他也会找来。” 他烦躁地看了他一眼,“你告诉我爸了?” “还没。” “先别说。”他还不想回去继承绪方集团。 绪方集团是举世知名的企业,总裁绪方宏夫有两个儿子,人儿子绪方离浪荡不羁、风流成性,打从四岁开始,就是个调皮、爱打架的小孩,惹是生非是他的特长,长大之后虽有收敛,却是个玩世不恭的纨裤子弟。 二儿子绪方萨成熟内敛,行事有分寸,对绪方集团的内部运作很清楚,唯一令绪方宏夫头痛的是,他不变商场尔虞我诈那一套,他只受到各地去写意作画,喜爱不受拘束的生活。 一年前绪方宏大就有意将宏大的霸业传承给绪方萨,这一点引起绪方离很大的反弹,毕竟他是大儿子,比缩方萨更有资格掌管霸业,于是公司内拥护两个主子的派系逐渐明朗,造成绪力集团传出分歧的谣言,股市一度下跌,直到绪方宏夫召开记者会说明,安抚投资人的情绪,股市才又稳定上扬。 事实上,绪方离在公司虽没有大作为,但绪方萨并不认为那是大哥的实力,他相信大哥的实力尚未发挥,况且大哥比他有企图心,要让绪方集团更上层楼,只有在大哥手中才能成就。 他深知此道,所以暂时避开烽火,来到母亲的故乡——台湾并化名为绪名萨七,在瓦夏教书。 “二少爷,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大少爷若找到您,恐怕会对您不利。”堂本悟衷心的希望他回日本。 “你还不了解阿离,他不会伤害手足。” “为了雄霸一方的绪方集团,他会。”堂本悟严明的说,表情一丝不苟。 “爸爸一向爱才,他看得出来阿离拥有强烈的爆发力,而我无心掌管公司。” “但老爷更明白大少爷嗜爱女人如命,他有心管理公司,但有一天会因为女人而败家。二少爷,老爷考虑约有错吗?”堂本悟斗胆丢个问题给他。 缩方萨闭眼深吸口气,“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把此地的事做个了结。” 不知为何,此时脑中竟浮现牧谖那双骄傲的眼睛。 “为了以防万一,我留下来保护您。”至少在大少爷有所行动时,他能微尽棉力,捍卫主子到最后。 “不行,你留下来不就等于告诉阿离我在这里吗?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到我在台湾的生活,连阿离他不可以。”温和的脸蓦地沉练,眼神冷酷不妥协。 “但是——” “悟,阿离是我的亲兄弟,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如果为了掌管公司一事非要起冲突,那也是我们两兄弟问的君子之争。”他信任一起长大的大哥,大哥的内心如何想的,他知道七八成。 “这是您的想法,但,难保大少爷他不择手段。”缩方离一向不择手段,尤其是在对付女人的时候。 “我心里有数,你走吧。”绪方萨烦躁地站起,往浴室而去。 “二少爷……”堂本悟不甘心的站在原地良久,才做了一个决定,他可以暗中保护二少爷。他笑了笑,离开公寓。 在浴室里,缩方萨任水恣意喷流、按摩疲倦的身体,可是心的疲惫和烦恼,有什么办法能驱除呢? 他两手撑在米白色磁砖上,水流霎时冲击它的头。 他以为这样能冷静些,却怎么也冲不掉烦躁的情绪。 忽然想到牧谖,她已经出院数天了,同学校后她和往常一样,一放学就往他的地盘跑,只是变得沉默寡言,眼里似乎只有画,再没有他……这令他更烦躁了。 她冷淡的神情、不言不语的唇、动得比什么都勤快的手指,和那只为画狂热的眼神,那么那么清晰的烙印在他的脑海。 他不知道自己竟变得那么思念她,即使每天见面,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思念她. 第六章 牧谖面无表情的坐到“她的”位子,把未完成的画纸拿出,摆在画架上。 她已经神速进展到画石膏像,一拿起画笔,教室内仿佛就只有她和石膏像,其他的似乎部是多余的。 “绪方老师。”一位长发飘逸的年轻女老师进来。 “杨老师,有事吗?”他微笑,对瓦夏的老师而言,他的笑令人觉得亲切舒服。 杨老师腼腆笑了笑,走向他的办公桌。 “这个周末是我的生日,学校几个知心老师想帮我庆生,打算在我家开个舞会,顺便联络老师之间的情谊,到目前为止有十个老师已经确定了,而且要携带朋友一起来,如果你不嫌弃又有空,能不能……”她紧张的手心冒汗。不只是老师看得出来她对缩方萨有好感,连许多学生都知道。 牧谖手指节发自,目光不由自主地摆在绪方萨的笑脸上。看来他很享受被爱慕的虚荣嘛,笑得那么色,好像巴不得现在就是舞会,还可以跟杨老师跳黏巴达呢! “那我可要精挑细选一份礼物了。”他说。 杨老师脸红了红,兴奋地问:“那你……你会来啰?” 缩方萨不著痕迹的转头看向牧谖,四日在空中凝视交会,却无端端地被赏了个白眼,有种被她打了一巴掌的感觉。 “嗯,我会亲自把礼物送过去。” 杨老师的心几乎狂跳出来,她实在太高兴了。 “谢谢……哦,对了,你可以带朋友来。”说完,杨老师有点后悔把这件事告诉他,若是他真带了女朋友来,那不就……“我会单独前往。” 它的话,让懊恼的杨老师又见到希望,一时心花怒放地握住他的手。 “你一定要来。”然后窃喜地转身跑开。 绪方萨莫名其妙的看著她握过的地方,本以为杨老师非常含蓄,原来也有开放的一面。 “是不是舍不得洗手了?”牧谖瞪了他一眼,讥嘲地说。 听到她开口说话,他大喜,可是那浓浓的敌意又浇熄他的喜悦。 “最近有没有去医院复诊?”她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下,可见他有多久没关心过她了。 “死不了。” “有没有按时吃药?”他忽地觉得隔在他与她中问的画架实在好碍眼。 “难吃死了。” 他大皱眉头,索性起身绕过办公桌。 “你没吃?” “有的药才放进嘴里就化掉了,又苦又涩,现在我连看它们一眼都觉得它们正在我口中虐待我。”她皱了鼻,满口怨言。 “这怎么成?不吃药会好吗?” “好不好是我的事,你紧张什么?”她冷冷的问。 “你……”她非得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吗?他很呕地想著。“那几个打你的学生已经转学了。” “我知道。”她的反应出奇的冷淡。 “以后不会有人找你麻烦了。” 她冷笑地看他,“你以为她们找我麻烦的原因是什么?若不是你的魅力风暴,我才不会遭殃。” 他眼一沉,“不要紧,很快就不会有这种问题了。”再不久,他就要回日本去,再世不会有无聊的人为了他去找她的麻烦,去伤害她了。 “除非你消失在瓦夏,要不然就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既盲目又无聊的太妹找我麻烦。”她的心头仍闷著气,一时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他冷凝的眠著唇,坐在她旁边的位子上,与她平视。 “要是我真的走了,而且不再回来呢?”他认真地问。 她一悸,凝视它的眼。 “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她不自在地别开眼,心中志忑地想著他的话。 “牧谖,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史映知会第一个舍不得你离开,杨老师第二个,说不定全校的女学生还会泪洒送别晚会,这么风光的场面,你会走得很骄傲。”她隐忍油然而生的难舍,冷傲地揪著他。 “真心话?” “是的。”她口是心非地答道。 绪方萨站起,双手插入口袋,牧谖没看到他的表情,他就转身离开了。 这时候她才发现手在发抖,根本无法专注在画上,她沮丧地放下铅笔,反覆地猜测他问这话的动机是什么。 他是否真的要离开?就为了她被围殴的事件? 不,不可能! 她匆促地收拾东西,狂奔回家。 “舅舅!舅舅!”她喘叮叮地进屋,差点撞倒萧妈,但她来不及管其他事,拚命的叫。 “什么事?”校长自楼梯间走下来,牧谖等不及的跑上楼梯,就在楼梯上问他。 “最近瓦夏会有什么人事更动吗?”她著急的问。 “没有啊。你怎么喘成这样?” “舅舅,别敷衍我,你再仔细想想嘛!” “好好好!这人事嘛……哦,下星期陈老师要请三天假,有个代课老师要来。” “还有呢?” “没有了。” “那……那绪方呢?”她干脆也别拐弯抹角了。 “绪方怎么了?他好好的呀。”校长奇怪的问。 “你确定他不会离职?” “不会。” “你发誓。”地无体的要求。 校长想了想,反正是不可能的事。“我发誓。” 牧谖吐了口气,转身走向楼下。 这个臭绪方,故意说这种话让人心神不宁,他真是坏到极点了。 “小姐,喝了吧,柠檬汁。”萧妈笑著迎向她,把现榨的柠檬汁端给她。 “谢了,我正渴了呢!”她心情好些了,喝著柠檬汁,打开电视,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 牧谖怀里抱著一只雪白的波斯猫,腋下来著素描笔,背上还是凯蒂猫的可爱包包,她就在周末热闹滚滚的公园里晃著。 不久,找到一个比较宁静的树下长椅,放下波斯猫,翻开素描簿空白的第一页,纤细自留的手指夹著铅笔。 “茶茶,你就坐在这里,就维持这个姿势别动,知道吗?”她让茶茶佣懒地趴趴在长椅上,“你可是我第一页的主角,你该感到光荣。” 茶茶是她临时向隔壁王太太借来的临时模特儿,平时它多半赖在家里,就会吃、喝、睡,所以它的身材圆滚滚的十分讨喜。 她取一个最好的角度画茶茶,身后刚好有棵大树,背靠上去调整舒适的位子,就站在茶茶的左前方开始动笔。 她想试试自己除了石膏像外,是否能晋级到画生动的生物,甚至到有情绪、有内心表现的人物,她渴望能进步。 “茶茶,卧好卧好,你别乱动嘛!”看到它正不安分地糯动身体,她真怕茶茶会因为外来的“诱惑”跑掉,毕竟它鲜少到外面玩耍,好奇心当然重了。 好不容易将模特儿安抚下来,它又恢复平时懒散的神态,她才又专心作画,只可惜持续不到三十秒,它像是特别兴奋,跳下长椅,圆嘟嘟的身体往前跑去。 牧谖惊叫一声,连忙上前抓它;它要是弄脏了,她必定要亲自帮它洗澡,若是被它跑掉了,那她要去哪里找一只一模一样的茶茶还给王太太? “茶茶,站住!” 施令霓在牧谖打算昼那只营养过剩的波斯猫时,就眼尖的发现她了,可是要她去跟瓦夏最跩的人说话,她宁可逗公园里的流浪狗笑。 不久,牧谖竟然放下“高贵”的身段在公园里奔跑,就为了一只猫,她感到有点好笑,若牧谖追得拚命,她笑得更是无法无天。 有谁能想像最讲究身分、最懂得优雅的牧谖会往公共场所做这种事情,她可是看到最珍贵的画面了。 施令霓放下喝一半的汽水,走向停下来粗喘的牧谖。 “要不要我帮忙?” 牧谖抬起脸,施令霓正对她绽放笑颜,地想说不,但看到茶茶快被一只黑色的野猫拐跑,她再顾不得什么面子了。 里。 “快,别让它跟别人私奔了。” 两个大女生一前一后地追著一白一黑的猫儿,忙了半天,才将茶茶抱进怀“坏茶茶,我可不是带你来跟情人私会的。”牧谖一边走回长椅,一边责备四脚略脏的茶茶。 “你要画猫呀。”施令霓瞥了一眼素描簿。 “嗯。”牧谖抱著茶茶坐下来休息,抚顺它的毛发。 “你进步的真快,绪方老师一定私授你许多秘招吧?” 提到那个“一定、肯定、绝对”正在杨老师家跳黏巴达和贴面舞的绪方,隐藏在内心的怒气又不知不觉地被引燃。 “秘招?他连最基本的指导都不愿意传授给我,还传什么秘招。”她嗤笑一声,苦涩溢满心戾。 “你不是天天往美术社跑吗?而且绪方老师一向在美术社待很久,他多多少少都会照顾学生的,不是吗?”施令霓一脸疑惑。 听到她这么肯定的说法,牧谖更觉得自己被绪方讨厌得彻底。 “我根本没必要依赖那个草包老师,我自己看书自己学,有时还会无师自通呢!对我而言,他的教导可有可无。” “他不像会议学生自生自灭的人。”施令霓轻广细眉,不相信牧谖口中所说的无情老师是绪方。 “他就是这种人!”怀中的茶茶突然瞄鸣叫了一声,原来是牧谖太生气,一掌打向它的背。“对不起、对不起,茶茶,你不要紧吧?” 施令霓没想到牧谖和绪方老师关系会那么恶劣,她本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呢!看来它是人多疑了。 她伸出手模模茶茶细柔的白毛,舒服的触感令地想抱。 “牧谖,茶茶不是人,你想叫它安分的任你画个够,根本是苦了它。不如我抱著它,你画我们。”施令霓笑著把茶茶抱过来,亲吻它美丽白亮的手。 “你愿意让我画?”她有点吃惊。 “可以吗?” “可是很高难度,如果画魏了……”她为难地说。 “你也会有怕的事啊?”施令霓取笑地倪了她一眼,又说:“丑就丑,在瓦夏的校花面前,谁敢说自己漂亮?” “嘿,你怎么这样说?”她嗽著红唇抗议,然后拿起素描簿,眼神坚定。 “好,是你自愿的,那我可不管后果如何。” “不傀是牧谖,你就该这样说话。”施令霓没有生气,还十分乐意。 牧谖一动笔就是一个小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朋友!施令霓是第一个跟她有说有笑的朋友。 当素描完成七分的时候,突然——“今霓。” “绪方老师!”施令霓惊喜地站起。 牧谖的手条地停在半空中,美目诧异的揪著眼前的男人,分不清心头上是酸还是甜。他不是应该正火热地楼著杨老师的柳腰,跳著血脉愤张的黏巴达吗? 绪方萨漫不经心地瞄向她,她一震,眼睛不由自主急忙地逃开,她感觉到心口发热,心跳也因为他的出现而不听话地狂跳起来。 “你一个人来公园?”他问。 牧谖气恼地嗽著唇瓣,她不是人吗?他眼睛长到哪里了? “本来是一个人,后来遇到牧谖和茶茶,我的同伴就变成一人一猫了。” “哦?”他挑高浓眉,瞥了牧谖一眼,又间:“你来很久了吗?” “嗯。” 牧讲咬牙切齿,什么叫“你”来很久了吗?她就不是人啊? 被忽略的感觉实在太呕人了,牧议恶声恶气的说:“施同学,你究竟要不要画?” “牧议,绪方老师他——” “现在不在学校里,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叫绪方老师的。你快生好,我还要把茶茶还给王太太,画完我就要回家了。”她不耐烦地说。 施令霓很抱歉地看了她最喜欢的绪方老师一眼,抱著茶茶又坐回原来的位子去。她真的可以肯定牧谖和绪方老师的关系恶劣到极点了。 缩方萨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而环胸在一旁悠哉地看著,眼光不时地讯向牧谖作画的方向。 牧谖多做了几次深呼吸,稳定心口发热的奇怪情绪,但是缩方的存在压力实在太大了,令她画的速度急遽骤减,而且手还微微发抖。 “抖著手,线条怎么昼得顺畅美丽?”不知何时,绪方萨已经来到她身后,眼神炯亮地看著她。 “你管我!我就喜欢用我的方式去画。”她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内心的紧张。 “绘画不能任性,心要宁静安和,画出来才会有灵性美。”说著,他的手突然握住她拿笔的手,像在教小学生写字一样,拉著她的手昼下策一笔、第二笔怎么会突然……绪方惹得她呼吸低浅急促,奇怪的情绪又重新燃起。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反抗、没有抽回被握住的手,就任他为所欲为。 有时她的背会无意间碰到他宽阔的胸膛,那亲密的接触总令她颤栗慌乱. 他的脸就在她的耳旁,近得她老想去瞄他好看的侧面,有时候她还会碰到他的脸,他的脸好烫好热。 时间究竟过了多久,而这中间她又在做什么,她似乎全忘了。 当绪方放开它的手,拉开亲密的距离,不知为何她的心条地一冷。 “完成了。”他笑著跟施令霓招手,示意她过来瞧瞧。 施令霓兴奋地跑过来,看到昼中的自己,开心的叫:“像,很像我。”其实像不像已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绪方老师动笔修饰过。 牧诺犹在神游太虚,施令霓在喳呼什么她都没听见。她只觉得好热,不由自主去模双颊,哦,竟是那么滚烫。 “老师,改天你再帮我画,好不好?”要是知道今天曾遇见他,她一定会打扮得标漂亮亮,不会随意穿著轻便的休闲服就出来了。 “有机会。” “太好了。”施令霓看了看表,已经出门很久了,她将茶茶归还给牧谖。 “我得回家了,明天见。” 看著她踩著轻快愉悦的步伐离开,绪方萨为自己轻易的许下不可能实现的承诺,感到些微愧疚,他在瓦夏的时间已经进入倒数了。 牧议怀里突然被塞入茶茶,她才从那慌乱火热的情绪中回神,茶茶也适时地瞄了几声,很高兴再回到她怀里。 “施令霓呢?”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回家了。”收回愧疚的目光,轻摆在她嫣红的脸蛋上,她迷离梦幻的神态,微微牵动他一向自制有余的心,万万没想到自己竟有强烈想吻住她的欲 望,但这似乎太不正常了。 触及他灼热的目光,她背过身子去,动作僵硬的将画具放进背包背上,然后带著茶茶和素描簿欲走,她才跨出第一步,就被大手拉回去。 “干什么?”她瞪住他,口气不善。 绪方萨如果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跑到校长家,然后冒著被怀疑的危险说要找牧谖,又承蒙老天爷帮忙让他想到个好借口,说他正缺一个模特儿,需要牧谖帮帮忙,后来又被指点到公园来寻找她……如果有人能告诉他他在发什么神经,他会恨感激。 牧谖使劲睁开他的手,摆出兴师问罪的嘴脸,“公园里人来人往,要是你想对本小姐不利,我可是会把所有人全明来,好好的肩布一顿。” “我有得罪你吗?大小姐。”他故作低下卑微地说。 “你有。”她对他上次故意骗她他将离职,几乎让她神经错乱一事,还深深介怀。 “我洗耳恭听。” “为什么要说得你好像快离职了一样?你害我——”她情绪一时失控,几乎喊出它的不安,但她还算理智,及时喋声。 “我害你?” “没事,我一丁点也不在乎。”她漠然笑著,耸耸肩,一会儿又佯装冷淡的说:“瓦夏的人事制度很健全,你若想走,请事前通知,免得弄得人仰马翻。” “要走的话,我不会不负责任拍拍就走。” 她强压住强烈的怅然若失,故意笑给他看。“算你有良心。”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拿过素描簿,“我帮你拿,到我家去。”二话不说地牵起它的心手。 “去你家做什么?” 他停下步伐,锁住她的眼,磁嗓轻道:“画你。” “画我!?”她在伍愕的时候,已经被他带上摩托车驰去。 第七章 一进画室,她就把茶茶放在沙发,它一沾上舒服的沙发立刻睡著。 那三幅史映如的画像依旧挂在墙上,这次她完全失去当初看画时的兴奋激赏,她撇开视线,不想看见缩方和史映如之间“爱的证据” 绪方萨将椅子放在接近窗口的地方,让夕阳的余晖洒进来当她坐下的刹那,他仿佛在她背后看到一双雪白的翅膀。 “杨老师的舞会是晚上才开始吗?”牧谖打破沉默。 “对。”他发现自己刚才竟痴迷地移不开视线,除了讶异,他更越来越弄不清自己的想法。 他生到画架前,修长的手指取出炭笔。 “时候也不早了,你不快点准备,可会迟到的。”她口是心非地说。 “中午的时候我已经亲自将礼物送到她家,我对晚上的舞会一点兴趣也没有。” 牧谖眼里闪过诧异,他竟然只是去送个礼物?杨老师肯定非常失望,这根本就是软性的拒绝。 “牧谖,你的眼神太呆滞了。” “啊?”它的眼睛一向是最漂亮的,他竟说她呆滞! “脸上的线条太僵硬。” “什么?”她嘟起樱唇,不相信她的美丽落在他眼里,竟这么糟。 “闭上眼。”他接近她,轻声命令,“头向右自然微偏,身体放轻松。 不,人偏了。” 他索性用双手调整他要的角度,手一触到她水女敕的粉颊,他的呼吸微乱了,让她摆到想好的姿势后,双手似乎还眷恋那知丝绸的滑女敕触感。 他不自在地退了一步,微微喘了口气。 “然后呢?”闭上眼的牧设问。 “想像你正在黄金海岸,正圭在宽阔美丽的沙滩上,海风凉爽地吹拂在你脸上,吹拂在你与‘他’交握的手指间。”他非常认真地将她引导进一个幻想世界。 她条地睁开眼,茫然间道:“‘他’是谁?” “你的情人、男友,都可以。” “你明知道我没有男友、没有情人。” “那就想你的偶像。”他垮下肩来,刚才的心血全都白费了。 “我没有偶像。” “那你有暗恋的人吧?”他不耐烦地月兑口而出,而她征忡地望著他。“我是说,你想像一个到目前为止,你最喜欢的人。” 她最喜欢的人……牧谖凝望他俊朗的脸庞,心悄然悸动著。 她主动闭上眼睛,想像他刚才口述的情景,和她自己揣测的心情,然后再慢慢地睁开那双水灵秋昨。 绪方萨一颗小提得高高的等待她张开眼,当她睁开盛满爱慕的眼,透过他凝视另一个她内心里的男人时,心头的妒意几欲烧灼他。 牧谖用前所末有的心情去凝视为她作画的男人,她不知道谁是她的偶像、她的情人,想了很久,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他。 “这样可以吗?”不知不觉,她的声音也受到影响,变得甜柔有礼。 “呢……可以。”回到画架前,他平抚内心的翻涌。可是在作画期间,仍有个问题不断浮现侵扰他,她是为谁而抚媚、为谁而美? “绪方……”她知道这时候说话可能会被他喝阻,但这件事若不提早说出来,等一下一定会后悔。 “怎么了?”绪方萨注视她柔情万千的美睁,语气也跟著特别温柔。 他没有生气,她有些意外的想著。 “这一次……别把我画丑了,好吗?”见他只是凝视著她,却半天不吭一声,她觉得很丢脸很沮丧。“你说过,我不是丑,只是脾气差了点,我正在改,我希望自己的美是发自内心深处,不再只是外表。我不要求你下笔时‘用爱’,但请用心体会我要改变的心情。” 这些低声下气的话自一向目空一切的牧谖口中说出,分外令人觉得疼惜. 他无声的叹口气,她已经完全左右了作画人的情绪了,谁说他只是“用心”而已?恐怕还有他不敢去想的成分在吧口 “你现在的低调和刚才的恬美完全走样了,再回想我给你的情绪,别再说话了。来,闭上眼。”他没有向她透露任何表情,也没有告诉她刚才的恍然顿悟,他想,透过灵巧手指下的笔,会在画上赤果果的表现出来。 画已接近完成图,牧议恬静又耐心地任他画著,这次她配合得很好。 电话突然响起,绪力萨起身去接,然后拿著无线电走进画室,递给牧议。 “限……舅舅,嗯……好,我马上回去。” “什么事?”绪方萨问。 “王太太要我送茶茶回去,她一下午没见到茶茶,很想念它。” “但你的画就快好了。”他轻皱浓眉。 牧议将茶茶抱入怀里,“下星期可以继续啊。”她还想再来,所以不甚愿意去看那张末完成的昼。 “下星期……” “你很为难吗?”她淡淡地问。 “不是。” “那我走了,再见。”那个王太太爱猫成痴,若是慢一刻回去,怕她会抓狂。 送走匆促离开的牧谖后,绪方萨重回画室,伫立在末完成的画像前,一会儿,他微笑地再拾起画笔,望著空空的椅子,脑海里却仿佛牧谖还巧笑倩兮的坐在那里,他飞快又专注地画上最后一笔。 他放下炭笔,释然地松口气,目光柔和地放在画像上的女孩,那栩栩如生的神韵,令人错觉她正在眼前。 她看到这么美丽的自己,一定会恨感动,或许也会从中探知他对她不再是单纯的师生关系了,还有另一番难以言喻的心动。 “事实上,从一开始你和我就不是师生,是男人与女人。” 他走近墙上三幅美丽的画像,凝视了一会,立刻动手将之拆除,使得原本丰富的墙上顿时空无一吻,冷清许多。 *** 绪方萨私下约了史映如,请她来公寓一趟,有东西要交还给她。 史映如在放学后把事情告诉邹径,希望邹径能陪她一块前往,但他临时有事不能陪她,她只好一个人骑著机车单独来到缩方萨的家里。 她远远的就看到缩方萨站在大楼前,她判断他应该是从学校回来后就在那里等了。 “绪方老师。”她将机车停好,走近他。 “映如,邹径没跟你一起来?” “他有事,所以不能来。你找我们有事吗?”他并非约她而已,也交代邹径要一起过来,她一直弄不懂究竟是什么事要两人一块出现。 “既然他不能来,那只好让我为你效劳了。”他半开玩笑地说。 “什么事啊?”她还是很好奇,一路问到底。 “好事。”待会她会惊喜的。 大楼的铁门一关,一直藏身在对面路上的牧谖心碎地走出来,拖著沉重的脚步模著那扇铁门,冷冰冰的触感从指间沁人心扉。 她照往常一样,一放学就往美术社跑,她想,昨天在他家待了那么久,他又是那么用心在画她,两人的恶劣关系应该终止了,怀著乐观的态度进到美术社,他竟然不在那里,经过的老师好心的告诉她绪方回家了,她只好顺著想见他的心情来。 没料到缩方会提早回家的原因是,他约了史映如,他们说说笑笑的,只差没楼腰搭肩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史映如背叛邹径了吗?她和绪方旧情重燃了吗? 她难过地不敢去猜测,仰望蔚蓝的晴空,心头沉甸甸的一点也不觉得天空是蓝的。 看了一眼深锁的公寓,她颓丧地走到方才躲藏的地方,静静的蹲靠在那里。 她难过什么?为什么难过? 沉重的等待过去,史映如喜上眉梢的步出来,身后跟著始终温柔笑著的绪方,牧谖两眼直勾勾地看著,柳眉深嬉。 “谢谢。”史映如抱著卷起的画,感激她笑。 “明天我把裱框送过去。” “不用,我明邹径明天开车来拿,不必再麻烦你了。” “好。”他送她到机车停放处。 史映如在离开之前,回头问:“画室里的那张图是牧谖吧!” “对,是她。”它的笑多了几分柔情。 “你的画功又精进了。”她意有所指地瞄了瞄自己的画。 他懂她的弦外之音和幽默,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 “她知道了吗?” “我还没告诉她。”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烦恼的不只于此,还有日本方面。 “早一点说才不会遗憾。” “我会考虑。”要是回日本后,必然会风云变色,在短期内是不能来台湾了,既是如此,他怎能不考虑到牧谖的立场?怎能自私的要她局限交友状况? 怎能叫她等一个不知要等多久的男人? 牧谖咬著苍白的唇瓣,俏脸净是怒火和妒意,对绪方的感情也渐渐明白了,她根本是爱上他了! 爱上他了!脸色一白,她简直不敢相信心底的真正声音。 “不,怎么可能……” 她自嘲自己神经兮兮的,否认了自己的感情后,失魂落魄地狂奔离开,时闪神,末见一辆轿车急速冲向她,她吓得心脏几乎停止,更忘了要逃开。 轿车刺耳恐怖的煞车声划过天际,绪方萨和史映如同过头,便看到轿车及时停在一脸惨白的牧谖前面,那惊心动魄的画面让绪方萨吓掉了三魂七魄。 “牧谖!”他饮上前,但来车不断,只能干瞪眼著急。 牧谖怨慰地望著“似乎很著急”的他,两行清泪扑籁籁地掉下来,实在不解自己怎么会喜欢他。 她转头心伤的跑开,身后传来绪方萨的叫声,但他没追上去。 “她误会了。”史映如看得出来牧谖在嫉妒,著急的说。 “误会我和你?”他深锁眉头。 “她在乎你。” “她……”绪方萨再也顾不得来去的车子,正想追上牧谖——“二少爷!”堂本悟突然出现。 “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等不及了。”堂本悟沉重地拉著脸,说:“老爷病危。” “什么?”他不置信地自了脸。爸爸的身体一向硬朗,怎么会突然病危? “从老爷要把公司交给您和大少爷其中一人时,他的身体就大不如前了,在您和大少爷面前,他之所以装作十分健康的样子,是不想让大少爷有机会拉他下台。” 史映如茫然地看他们用日语交谈,然而她什么也听不懂,但事情一定很严重,要不缩方的脸色不会那么难看。 “怎么了?”她忍不住插嘴间。 “我爸病重,我得回日本。”他随代一下,又用日语和堂本悟谈:“刻不容缓,我们立刻走。” “我已经订好机票。” “很好。”缩方萨一脸严峻,落在马路上的日光顿时深遂难懂。 “二少爷。”堂本悟提醒他时间紧迫,他才收回视线。 在这一天晚上,他简单的收拾行李后即飞往日本。 *** 牧误狂奔回家,神色惨澹地让校长夫人担心。 “谖谖,吃饭了。”她朝跑上楼的牧议喊著。 “吃不下!” 一进卧室,她用力的锁上房门,喘叮叮地贴在门上。 “我不爱他,不爱、不爱、不爱!”她情绪激动的每说一句就用头撞身后的门,上次的伤口隐隐作痛,可口是……她模著难受的胸口,这里才是真正痛到无法忍受! “谖谖,你开门,发生什么事了?”校长夫人关心的敲著门。 蚌性很糟,必会伤害到关心它的人。 “我没事!”她烦躁地说,这个时候任何人都别来打扰她,她知道自己的“可是你——” “舅妈,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没胃口,什么事也没有。”她将脸颊贴在冷冰冰的门,几乎是吼了出来,想到自己扭曲约脸孔,她缓和了口气:“舅妈,让我静一静,好吗?” 校长夫人叹了口气,这孩子就是这顽固性子,“饿了就自己下来吃饭。” 地无奈地走开了。 “我真的没事……只是有点难过而已,我是瓦夏的校花耶,哪个男人……不为我倾心,我不痛的,不痛……”她便咽地自言自语。这一夜,就在她不断重覆抬高自我身价,建立高傲自信之下,一再的强迫自己忘掉那个男人的一点一滴。 其实她与绪方没有交往过,更遑论彼此相爱了,那心痛是虚幻的,一切全是她在失去邹经后,急于想找到依靠的错觉,是她无心的糊涂——隔天早上,急促的敲门声震耳欲聋,好像就在她耳边敲打似的,她在蒙胧中醒来,这才发现她竟然真的靠在门边睡了一夜。 “谖谖邹径怎么带了一个女生来找你,你快出来看看怎么一回事。”校长夫人一脸狐疑不解,那邹径竟敢公然带女生来找谖谖,他是想气死谖谖吗? 不过最近也真奇怪,邹径来家里的时间少了,而谖谖提起他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她已经忘了她上次提到邹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牧谖想也知道他带了谁。“我不见他们,叫他们走!”她严厉的吼。 史映如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她迷悯了。 昨天大大方方的出现在绪方的公寓,和他亲密的说笑,今天又带著邹径上门,她不是个温柔善良的天使吗?为什么从昨天到今天的表现却像蛇嗽女? “邹径背叛你,是不是?”校长夫人很快的联想到这里。 “我管他背叛了谁,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她烦闷地怒睡房门。 “邹径这孩子,我去间他去。”她义愤填膺的想下楼兴师问罪,牧讲却打开门了。 “舅妈,让他们走,什么都别问。还有,无论那个女孩子想解释什么,我都不要听,叫他们以后都不准踏进家里一步。”她心痛的做下决定,是他们逼她这么绝情的。 看甥女樵悻的容颜,和布满血丝的眼撞,校长夫人心疼极了。 “好,我立刻让他们离开,你别难过了。”她几乎认定是那个女生抢走了邹径,所以谖谖才会如此难过。 在气氛僵凝诡异的楼下,校长被突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绪方同日本了?” “他父亲的痛似乎很严重,短期内不会回来。”史映如也是眉头深锁,眼睛不时关心的认列楼上,牧谖怎么还不下来?她手中握著一卷用红缎带系住的画纸,是昨天绪方交代给她,请她务必转交给牧讲。 他说只要把画给她看,她必会明了他的感情。 “这样啊……那只好找其他老师接他的课了。”校长无奈的说。 校长大人脸色不悦地走进客厅,冷冷地说:“你们走吧,谖谖不想见你们。” “不行,我非见她不可。”史映如激动的站起,她知道牧议确实误会了。 “你们两个人联合起来欺负我们谖谖,我能让你们见她吗?” “不是的,她误会了。”史映如著急的解释。 校长夫人目光犀利地锁住默不作声的邹径,“邹径,你没有话想解释吗?” “解释?”邹径茫然地望著她,这件事好像和他无关耶。 “带这个女生来,是为了让谖谖更难堪是吗?”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两人。 “我没这么想过。”邹径莫名其妙的“解释” “她昨天一个晚上没吃没喝,你欺负了她,不但连只字片语的关心都没有,甚至还一大早带第三者来刺激谖谖,早知道你这么没良心,我就叫护误远离你了。” 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了?看来校长夫人尚未明白牧谖在伤心什么。 “让我儿她,求求你们。”史映如非要把画交给她,而且绪方回日本的事她肯定也还不知情呢! “走走走!以后这里不欢迎你们来。”校长夫人几近无礼的“请”他们离开。 在百般无奈之下,史映如只好退而求其次。 “我们走,可是麻烦你们将这幅画交给牧谖。这幅昼很重要很重要,拜托你们。” 校长夫人抽走那幅画,冷淡无情地关上门,还上了锁。 当门砰一声关上后,史映如的脑海呈现半晌的空白。 “至少把画交给她了,不是吗?”邹径握住她冰冷的心手,目光温柔。 “希望她会懂。” “会的,谖谖很聪明的,你就别替他们担心了。” “缩方老师会再回来吗?” “当然会回来,这里有他牵挂悬念的人,他拚了命也会回来。” 屋内,校长一头雾水,他温柔娴淑的老婆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泼辣犀利? “怎么会气成这样?邹径他们惹你了?”他扶著老婆坐下,示意萧妈倒杯水。 “你还看不出来吗?邹径带著那个女生来家里耀武扬威,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谖谖丢脸,这小子真不像话。” “我看似乎不是这样。” “怎么不是?议谖锁在房里一夜,又不愿意见他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太太,喝茶。”萧妈将水林放下,返到一旁去。 “消消气吧,年轻人的事我们操什么心?”他瞥了一眼老婆手里的画卷,好奇的间:“这是什么?” 校长夫人气愤地说:“这个可能是另一个用来刺激谖谖的东西。萧妈,把它丢掉。” “太太,但是——”萧妈一脸为难,刚才地听见那位小姐说这样东西很重要,不像是要给牧谖难过的东西。 “丢掉—丢到一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免得译议看了更伤心。” 萧妈叹了口气,看到牧谖这个样子她也很难过,只可惜牧谖一句话也不肯说,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是。”她拿起画卷,无奈地拿到外面去去。 *** 绪方萨一下飞机,就有一辆豪华加长型车辆驶来,四个西装毕挺、严肃冷漠的男人下车排成两则,几近虔诚地鞠躬,并中气十足的齐喊“二少爷”。 他怀疑全机场的人都听见了,看了堂本悟一眼,“通知我爸了?” “是的。” “你对我爸的忠诚度比我还高。”他讥说道,不情愿地上车。 “二少爷……” “让我休息一下。”他贴靠著椅背,闭上眼。 他浑身不自在地挪了挪身体,事实上,这么舒适的座椅和宽敞的空间不会令人不舒服,但他就是感觉到快窒息了,也不习惯这么豪华的装备。 他似乎开始想念台湾了,在那小小的空间,虽然没有可以奢侈的物质生活,但空气是那么自由,更何况还有充满酸甜苦辣的珍贵记亿,以及令他时时刻刻惦在心上的女子……到了全日本最大而且是绪方集团投资的医院,他仍是一派从容不迫,总觉得堂本悟的脸上多了一份释然的笑,即使很淡,但他精得出来自己被设计了。 既来之,则安之,就算想反悔离开,身后四位父亲的手下也不会容许。 病房的门一开,他就看到缩方离正浪荡地逗著身边的女人笑,在病房内,他的手依旧舍不得从美人的柳腰放开。 绪方离受到美人的暗示,一回头就看见绪方萨疲惫的脸,他勾起迷人的微笑,绅士地点头。 “美人,这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弟弟,绪方萨。” “原来是你那位投奔自由、勇气可嘉的老弟呀!”美人忍不住多看拥有同样身价,并同样出色的绪方萨几眼,性感的凤眼很自然地放电。 “阿离。”绪方萨是个绝缘体,丝毫没受到影响。他这位风流凋傥的哥哥也太嚣张了,探望父亲的痛竟然还带著女人。 “要是再不回来,有人就要去报失踪人口,希望全国人民协寻了。”绪方离冷淡她笑著,拍拍他的肩。 绪方萨转向病房里头,父亲一脸严肃地生起,不知道盯著他许久了,而母亲则含泪地望著他,却不敢上前对他热情欢迎,他们绪方家一向和“温馨”二字搭不上边。 在父亲病床边还有几位公司的高阶主管,他们公式化地对他领首,一身制式的西装领带。 这就是他的家风,父亲管理家族,就像管理公司一样严肃。 他迟迟末归的原因除了志不在掌管公司之外,就是想找到在家人身上找不到的温情。 “阿萨。”他的母亲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思念已久的儿子,低声呜咽,不敢哭出声音。 “妈,抱歉,让你操心了。”这个家唯一有点“家人”感觉的,大概就是母亲了,只是……“美智子,过来。”绪方宏大沉声命令,唇线压成抛物线。 美智子用指背擦去眼泪,实在不懂好不容易盼回来的儿子就在面前,她做人母亲的为什么得压抑母爱?可是在嫁入绪方家时,她就明了绪方宏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敢有怨言的回到老公身边,对他的命令百依百顺。 “你这是干什么?为这离乡背井、不梢一封信的混小子欢迎吗?我还没想到该怎么责罚他!”绪方宏夫手握成拳,声如洪钟,当病人也当得威严。 “宏夫……” “谁来求情都没用!”他瞪了老婆一眼。 美智子华下眼睫,微弱道:“是。” 绪方萨冷眼看著母亲卑微低下的模样,想到他和绪方离也是在父亲的权威下长大,他一向尊重父亲的看法,但不会盲从:然而缩方离不同,从小就叛逆,用身体去挑战他的权威,因此绪方离的身体留下许多鞭苔的痕迹。 “爸,身体状况如何?”绪方家的责罚有轻有重,这一次他是逃不了重罚,可是他一点也不后悔到台湾去。 “你去台湾做什么?”绪方宏大脑子里全是这个儿子的“背叛”,放著公司不管,逃到那个小岛干什么!它会比拥有顶尖企业的管理权还吸引人吗? “教书。”他照实说。 绪方离闻言,在他身后不可遏止她笑了起来。“老弟,你想开了。”缩方离椰偷地月兑著他。 缩方离一句话,点破他以前多么压抑,多么不懂得活出自己。 “绪方离,带你的女人走,别把秽气带进来!”绪方宏大勃然大怒喝道,这时候不需要他来火上加油,说不定阿萨会离家出走,就是因为绪方离的挑拨。“爸,医院本来就是秽气的聚集场所,有什么关系。”绪方离悠哉她笑著。 “把他撵出去!” “喂,等一等。”缩方离出手阻止几个板著脸的保镳,“我可是人少爷,还有,别拿你们的脏手碰我的女人。”他将一只轻放在美人肩上,想推她出门的手拍开,漆黑的眼睛阴厉地瞪那保镳一眼。 保镳连忙仲回手,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离……”美人被这么俊美无畴的男子保护,一阵虚荣得意浮上她的脸。 “别对他客气,叫他滚:”绪方宏夫气愤怒喝。 “爸,别生气,气多了真会向上帝报到去,别气别气,我这就带著秽气出去。”他放纵脸上的讥诮,一点也不隐藏,看了缩方萨无表情的脸,他忍不住对他说:“被吊在树上的滋味不好受,有时候爸还会拿鞭子﹃教育’你,别看爸躺在病床上,事实上他仍然很强壮的!我一直深信爸爸的身体只是小毛病而已,我也天天向上帝祈求他能健健康康的,你看,他说话的力气还中气十足。” “绪方离!”绪方宏大气得暴跳如雷。 “好,我走,免得上帝说我做人太矛盾,又想要你健康,却又老是惹你生气,我走好了。” “绪方家怎么会生出这样的败家子!”绪方宏大气得脸色发自。 “爸,你先躺下休息吧,想怎么责罚我我没有意见。”绪方萨淡然地说。 “你能有意见吗?” 等到父亲躺下,不再教训,他才走出医院,堂本悟也随侍在后。 “台湾的方向在那边吧!”他面向南方,俊脸交织著疲惫和忧郁。 “二少爷,是不是急著回来,所以有事末交代的,我随时等您的吩咐。” “最重要的事我已经托人去办,她应该消气了,也懂得我了。” 牧谖是否如史映如猜测的——她在乎他? 或者,她只会当作是笑话一般,觉得“身分低微”的他配不起她? 第八章 连著几天,牧谖一放学就忙不迭的狂奔回家,不让自己有丝毫犹豫的机会。 今天放学,她边收拾东西,脸色阴沉不悦。 很多天没见到他了,美术社里或许有另一个温柔的女学生陪他画画,所以她根本不受欢迎,不必去自讨没趣。 只是绪方太淡薄无情,她连续多天没去,连一句关心也没有,他的心又回到史映如身上去了,有没有她,对他而言是无.关痛痒的。 她抱住头,一脸痛楚。为什么无法控制翻飞的思念,人家不在乎她呀! 深吸一口气,跑出教室,施令霓担心的皱著眉,最近牧谖实在很难亲近,她身边的低气压让人想说话都会自动吞下,说不出口。 她忍不住摇头叹气,看来以为两人是朋友,现在又不是了。 牧谖跑到校门口,突然煞住脚步,挣扎半晌,回头朝美术社的方向跑去。 “我要去骂他。”她喘著,为想去见他的念头自圆其说。 跑到美术社,她靠在门边喘息,美目搜寻绪力的身影,但是教室内空无一人。 她走到他习惯坐的办公桌,喃喃自语:“为什么没来?又跟史映如有约了吗?” 这是意料中的事啊!她怎么还会难过?就算现在绪方坐在这里,他也不见得会给她好脸色看。 “牧谖,你怎么在这里?”施令霓来这里拿明天社团要用的东西,不料却遇上她。 “我……画画。”她心虚地说。 “我以为绪方老师走了以后,你就不再继续画了。”施令霓一脸落寞。 牧译挑出她的语病,不解的问:“什么叫绪方走了以后?” “绪方老师回日本去了。”施令霓没注意到她立时刷白的脸,自顾自的说:“万万没想到美术社的命运会那么波折乖舛,明天的社团活动只好由我们自己来了,至于指导老师,还不知道学校要怎么安排,或者又要停社了。可是我真舍不得绪力老师,也没想到公园那一面是最后一次。” “回日本?为什么我不知道?”牧谖猛然一惊,胸口闷得快窒息。 “校长没告诉你吗?” “没有……”她回想这几天,她不限任何人说话,连舅舅、舅妈她也不愿交谈,吃饭时间都是萧妈送上房间给她,舅舅哪有机会跟她说什么。 “全校师生都知道了。” 这么说,她是最后知道的? “或许你和绪方老师关系恶劣,校长认为没必要跟你说吧!损失最大的就是我了,我好喜欢他,也希望他能长久指导我们,现在全泡汤了。”施令霓一脸遗憾。 难道真恶劣到他都懒得说?她的心一寒。 “我不小心听到校长和教务主任的谈话,他说要不是一位姓史的学生告诉他,他也不知道绪方老师要走,可见走得有多匆促了。” 姓史?胸口猛然一震,是史映如,他把要走的秘密只对史映如说,只想跟她道别,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在台湾,只有史映如对他而言是特别的。 “牧谖,你还好吗?”施令霓忍不住问,在教室就觉得她脸色不好了,现在更是惨白,眼神也失去了光彩。 “我很好。”她压抑的说,绝望的眼神慢慢有了光芒,但那光芒充满危险。 “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别忘了上次的找碴事件,回家吧。” “绪方不在,还有谁会那么无聊?”她冷冷打回施令霓的好意,坐到画架前。 施令霓最不喜欢她这种态度了,“抱歉,我的关心令你不舒服,以后我不会浪费了。再见。”她气呼呼地走开。 牧谖冷凝地盯住末完成的昼,全身散发的怒火,正激烈地燃烧周身的空气,但她瑟缩了一下,因为心寒。 “我为什么要画?有什么值得我画的?一开始我就不该来、不该画。”她心灰意冷地将末完成的画撕裂,将她用过的画具全仍掉,把在美术社的记忆一并丢弃。 “我会忘记这一切的。”拿起包包要走,忽然看到右手背有炭笔不经意画到的痕迹,她几乎想也没想地左手握拳,直击在右手背,用来抹灭她曾会画画的事实。 一滴滴的泪落在手背上,她并非是手背疼痛啊,她难过的何止是上的痛! 使尽力气,她累得瘫坐在地上,想握紧右拳,却一点力也便不上来,她放弃了,心碎她笑了。 *** “太太,小姐连一口都没吃。”这种情形已经两天了,萧妈总觉得牧谖有点奇怪,但她说不上来。 “我上去看看,不吃怎么行?把饭菜掌上来。”校长夫人吩咐萧妈。 “是。”跟著校长夫人,萧妈再度将饭菜端到牧谖房里。 “都瘦了一圈了。”校长夫人心疼地说。 牧议立在窗口,春风吹来一室凉爽,轻轻撩起它的头发。 她回过头,见到萧妈又将饭重新拿来,柳眉立刻双紧。 “萧妈,我不想骂人,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口舌吗?”她的声音微哑,一脸樵粹,眼底是一片死寂。 “谖谖!萧妈好歹也是长辈,你要懂得尊重她。”校长夫人难得责备她。 “舅妈,我不想聊天,也不想听你教训。”牧谖钻同被窝中,摆明送客。 校长夫人被惹火了,生气的掀开她的被子。 “今天要是不把饭吃完,我就叫你爸妈把你带回去,我伺候不了你!” “我吃不下!”她含泪沙哑喊著。 “萧妈,我们就在这里看她吃完。”校长夫人把饭碗、筷于硬塞到她手里。 “啊!”牧诺突然痛叫一声,筷子落到地上。 “要我说几遍?不吃就把你送回去!”捡起筷子,又要硬塞到她手里,才抓住她的手,她闷哼了一声,倘脸皱成一团。 “小姐,你的手怎么了?”萧妈惊呼一声,看到细白的手背现在竟然红肿不堪。 校长夫人连忙放开手,惊问:“这是怎么回事?” “撞到的。”牧议咬著唇,有心隐瞒。 “怎么撞的?你怎么不说?要是好不了怎么办?”校长夫人比她更急。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又不再画画了。”她赌气地抬起下巴。 “画画?”萧妈皱著眉,重覆它的话尾。 “你这孩子知道严重性吗?不能拿笔、不能拿筷子、做什么都不方便,不医好形同废了只手,你知道吗?” “无所谓!”她迅速地躺下,用左手拉起被子,往头一蒙。 “谖谖!” “太太,我去请医生过来。”萧妈立刻说。 “好,你快去吧。” “我不看医生,你们请来我也不看!”牧译在被子里任性地叫。 校长夫人示意萧妈去请医生,自己则留下来安慰她。 “有什么不愉快的,说出来给舅妈听听。” “我不要看医生,手废了最好。”她夹著浓浓鼻音道。 “何苦呢?谖谖,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校长夫人抚著她颤抖的躯体,从未见过这样的谖谖,以前有什么不愉快,她几乎会拿捏分寸的反击,不让自己委屈受苦,可是这一次……她也不想这样啊!她也不要为了一个不重视自己的人难过,但就是控制不住。 在一番折腾之下,校长夫人才说服牧谖吃饭,由她亲自喂她。 然后医生来了,在一阵激烈的抗争后,牧谖才不情愿地让医生为她上药。 到了夜阑人静的半夜。 她无神的胖子定在天花板,无月的夜晚使得一室漆黑森冷。 忽地,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最后停伫在她的门口。 牧译惊诧地紧盯住房门,锁紧眉头,大半夜的会是谁? 外头的人似犹豫了很久,最后才敲门。 牧讲又是一惊,步下床,贴著门问:“谁?” “小姐,是……我。”萧妈小声的说,语气夹带志忑不安。 “萧妈?”她将门打开,萧妈连忙进到房里,将房门锁上。“干什么?” “小姐……”萧妈迟疑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成四角的纸,在交与不交之间又为难了一会。 “萧妈,你不睡跑到我房里支支吾吾的,到底有什么事?”牧谖打开电灯。 萧妈深吸口气,豁出去了。“小姐,不管你是不是会生气,我总觉得丢掉了好可惜,所以……这个是邹少爷和史小姐上次来的时候,史小姐叫太太务必交给你的东西,但太太怕你会触物伤情,所以叫我扔掉,但我看它画得好美舍不得……” “画?”她狐疑地接过来,慢慢地打开它。 “本来它是以卷筒式收好的,但我怕留下来太太会生气,所以才瞒著太太将它折著藏起来,要不然它没有折痕,跟小姐一样美若天仙呢!”萧妈伸长脖子还想多看一眼,她实在佩服画师,只是一张简单的素描,就把小姐的神韵和美丽完全地表现出来。 牧谖屏息地揭开最后一角,手颤魏魏却又紧紧地抓著,就怕那张画突然不见似的。 好美!这是她见过最美的画,画中的她,不再丑陋,她看见绪方花的心血,他很用心很用心,把她画得比本人还好。 水雾的目光移到左下角,落款的日期和作画是同一天,表示她离开后,他还凭借记亿将画完成,只是她不明白,他怎能记得如此清晰,他的记忆中烙印她了吗? “小姐,是不是不开心?别哭了,如果它让你难过,我把它丢了就是。” 萧妈连忙抽了几张面纸,交给不知不觉哭了的牧谖。 “不,萧妈,谢谢你。”牧谖泪中有笑地说,萧妈伍在当场,毕竟这么诚恳的小姐,她很少见到,尤其是这几天。 牧谖抹去泪水,氨雾的眼继续往下看。 绪力的题字是用毛笔所题,苍劲有力,下笔俐落心定。 的。 “史映如……”她还有一点想不通,史映如必定了解他为人作画的情感,那他为什么会叫她传画?史映如又是用什么心态在传画? 这几天,她似乎过得太与世隔绝,人封闭了。 *** 已经很久没来至大楼,从和邹径分手后就不曾。 她低头自嘲她笑,没想这次会来,是找邹径的女朋友问另一个男人的事,整件事串连起来有许多的意想不到和惊奇。 “喂,你们看,是牧谖!”许多男同学惊呼,忍不住揉揉眼睛,定睛再看。 “该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其中一位自大地说,用手靶梳短发。 “少臭美了。”几个男同学讪笑地推他一把。 史映如坐在最后一排,看到牧谖著实吃了一惊,她不确定牧谖来的目的,两个女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起身往外走,知道牧谖是来找她的。 “能借一步说话吗?”牧谖先提出邀请。 “我很乐意。”即使不知牧谖来意是善是恶,史映如还是沉著应对,因为她们有许多事还没谈清楚。 挑了一个僻静的椰树下,大理石的长椅冰冰凉凉,除去窒闷的懊热,连带地使人心清凉恬静,再大的火气都升不上来。 两个女孩静默了一会,史映如先善意的开口:“我一直很想单独约你出来吃东西聊天,没想到你却主动邀请我了。” “你不怕我一气之下,用特权对付你?毕竟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太微妙,动辄得咎。”牧谖冷冷的说,心里想些什么,史映如无法从她的表情得知。 “我和你也许曾经是情敌,也许你会把我归类于第三者,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怎么不是?”她挑高细眉。 史映如温笑著,“我们各有该珍惜的情感,过去的阴影不该影响到好不容易获得新生的感情,不是吗?” “你获得了,但我的情感你又知道什么?”她想对史映如生气,但那张温柔的脸蛋,根本让她气不起来,只剩下抹不掉的落寞。 “绪方老师的画你看了吗?” 她身子一僵,不自在的说:“看了。” “你看出什么了?” “不知道。” “你知道的。”史映如看出她动摇的心。“他是个神奇的画师,他的笔是支道德标准的尺规,善恶美丑皆逃不开他的笔,笔锋更是他最赤果的心。本来,我以为把画交给你,第二天你就会惊喜的来找我,但我等不到你,又不敢去找你……” “我昨天才收到画。” 史映如惊诧地看她,“什么?” 牧议将其中曲折说了一遍,并将小心折好的画像取出来。 “我会拿去裱起来,放在我房里。”她的秋胖霎时柔和了。 “你很喜欢绪方老师吧?”史映如笑著问,其实答案已昭然若揭。 她心一悸,热气往脑门直冲,在俏脸染上美丽的蛇红。 不过,一想到绪方约史映如到公寓私会的事,眼底又蒙上妒意地看著史映如。 史映如一眼就看透她的心思,无声的轻叹,爱情这玩意儿老是跟人开玩笑。 “那天绪方老师约我,是为了将留在他那里的三幅画还给我。” “是吗?”她艳红的唇瓣轻嗽,酸溜溜的。 “邹径可以作证,绪方老师并不只约我而已,邹径也在受邀之内,但因为临时有事,你才会以为我和他又旧情复燃。”史映如娓娓解释,眼底一片清澈。 “映如说的没错。”邹径不知何时走近她们。刚才有人跑来告诉他,说什么骄蛮的前任女友卯上柔弱婉约的现任女友,他一听到,立刻跑来找她们,贴切点说是来“保护”史映如的。 “邹径,你怎么来了?”史映如微笑地问,看到他似乎特别开心。 “来保护你啊。”牧谖眼一瞄就知道邹径的想法。 邹径也没否认,笑了笑。 “牧谖,这时候请你别再怀疑绪方老师了。”史映如恳切的说。 “误会解开固然开心,但那也不代表什么。”牧谖黯然低头注视那幅画。 “绪方老师说过,把画交给你,你就会懂他的心了。”史映如努力的再提示,她很喜欢画中的牧谖,像天使一样。“咦,这是什么?” 史映如看到画中与自己的画不同之处,狐疑道:“绪方老师一向不喜欢费心去题画名的。” “我也弄不懂。”牧译道。 邹径低头一看,立刻会意她笑出来。 “你知道吗?”牧讲晶亮的胖子仿佛在求他快为她解答。 “你们试著把‘心受’”二字合起来看看。” “心爱……爱,是爱!”史映如惊奇地叫出来。 “爱!?”牧诿愣了愣,看著两个人拚命点头,她又将视线落在那行小字上。 “牧诺,若不是﹃爱田的动力,根本无法让这幅画如此完美。那天我就看到这幅画像,我称赞绪方老师的昼功精进很多,比起我那三幅昼,你的是云,我的是泥。”史映如分析的头头是道。“还有,你知道那三幅昼归还给我的原因吗?是因为有了另一个你,有天,满室会是你的画像。” 牧谖看著她笑得那么开心,一股暖流静静的流向心窝,之前还当她是蛇欺女,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心胸那么狭隘,竟无法包容那天使的微笑,也是嫉妒的关系吧! “谢谢你们。”牧议亦微笑以对。 “绪方老师父亲的身体一有起色,他一定会忙不迭的赶回来,你要相信他。” “我相信。对不起,之前对你有诸多误解,还叫我舅妈把你们轰出去“不要紧,但是你得要跟校长他们说禁令解除了哦。”史映如笑说。 “嗯。改天请你们吃饭,萧妈手艺很好。” “那么就等绪方老师回来,我们四人聚一众,好吗?”史映如大胆的提议。 “好。”牧谖没任何迟疑,对她来说,邹径已是过去式了。 “我知道你们谈得投机,但钟声响很久了。”邹径看著两个女生冰释前嫌,如释重负。 两个女生相视而笑,心情舒坦的滋味好久不曾有过了。 *** 绪方离一语成谶,绪方萨连续三天被吊在树上,但不至于有人拿鞭子抽他,说起来还是父亲网开一面! 他唯一能活动的时间是晚上,派来监视他行动的人会放下他,让他喝水,叫他睡在树下。 第三天的晚上,监视的人没来,倒来了一位令人意外的访客。 “滋味如何?”绪方离站在一步远的地力,嘴角挂著冷笑,伶眼旁观的看著他受苦。 绪方萨也回以冷冷的神情,有时候他真不了解流著同样血液的哥哥,那难以捉模的个性。 绪方离轻笑一声,上前一步,就在他正前方仰头道:“你真是爸的乖儿子。吊在树上还有个禁令,就是半句话都不能说。记得常时我故意挑战爸时,每说一句话,就要多付出一天的代价。” 绪方萨睨他一眼,幸灾乐祸是吗?他做得可真彻底。 “我可不是来诱你开口说话的,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毕竟咱们是兄弟嘛!今天是最后一天了,过了六点,你可以一口气把三天要说的份一次说完,不过,那时候你大概已饿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缩方离装作一脸心疼。 “哦,对了对了,我在你被没收的皮夹中找到这一张照片。”他拿出一张照片,故意在绪方萨眼前晃了一下,一瞬间,他看见弟弟脸色不一变。“你女朋友?大美人一个。”他赞叹的目光毫不掩饰。 绪方萨浓眉锁紧,哥哥一脸垂涎欣赏,在在透露他对牧谖充满浓厚的兴趣,这是他非常恶劣的性格,要的女人,绝对要到底! 那张照片的俪影,是上回校长拜托他找回牧谖时提供的,牧谖虽然找回来了,但他始终没将照片还给校长,就这样细细的收藏著。 这谜样的心态,当时他并未加以注意,现在回想起来,似乎那时候就对牧谖产生特别深刻的印象了。 绪方离感受到他激狂的愤怒,忍不住挖苦道:“你为了这个女人想宰了亲哥哥呀?这可不行,我不能坐视绪方集团没有我英明的领导,若想宰了我,就等我坐上总裁之位再说吧!言归正传,我间你,她是你的女朋友吗?”他贼笑地盯著绑在树上的怒汉,秀著手上的照片。 绪方萨所有的火气全凝聚在炯然的目光中。 “不答就当不是啰!她真美呀:我好久没尝过台湾女孩的滋味了,嗯——先用想的,我就控制不住内心蠢动的情火。” “不准碰她!”绪方萨冷眼厉睁,冷声喝道。 “呀!你说话了呀。老弟,为了女人你也太没原则了。算了算了,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再说一遍,不准碰她。” “她是你的人?” “一辈子。”绪方萨不暇思索地道。 绪方离为难地搓著下巴思索,“真难抉择。好吧,犯不著为了女人和兄弟闹墙。” 绪方萨的怒火并未因为它的话而削弱,“我不信你的话。” “你!” “我放你下来吧!今天老爸的手下急性盲肠炎,住院了,就由我来代劳了。唉,没想到你是灾星呢!”绪方离摩拳擦掌,这棵树陡峭笔直,要爬还真不易呢! “为什么不一来就放我下来?”缩方萨气瞪著拥有功夫底子,爬树的灵活度不逊于猴子的哥哥,三两下就上了树干帮他松绑,他迅速地做好准备,敏捷落地。 “爸实在偏心,绑你用绳索,绑我就用链锁,不公平。”缩方离自树上轻而易举翻落下来,将绳索去给他,喃喃自语,然后想到他问的问题,笑言:“要不这样,怎能拐你末落地就说话呢?” 绪方萨无力地翻个白眼,他的哥哥做事一向没什么逻辑可言,所以他才担心。 此刻缩方离可以说不碰牧谖,以后呢? “照片还我。”他伸手,厉碎揪著哥哥。 “还你。都说不会侵犯她了,何必怀疑我?”绪方离将照片丢掷于空中,绪方萨动作迅速地接住。“没想到三天没吃饭,动作还挺灵敏的,去吃饭吧! 责罚到此为止。” 说完,他率先离开。绪方萨则盯著照片中的人儿半晌,才缓慢地踱回家。 “小姐,你想做什么?”萧妈问,一边和牧议抬著画架上宽敞的阳台。 “放在这里就衍了。”牧谖移动画架,调整到光线最充足的角度。 “小姐,你想画画?”萧妈觑了她尚绑著绷带的右手,担忧的说。 “久不画易生疏。”她微笑回答,心内涨满想创作的灵恩和影子。 “可是你的手还没好,医生不是说最好再等三天,三天后也许就痊愈了。” 牧诿笑著摇头,“我等不及了,要是再不将满腔的思念画出来,我就会一直痛苦。”她怀疑自己会得相思病。 “但是伤到手就得不偿矢了。” “我的手好的差不多了。”她试著动动手指头,但被绷带限制住,不能很灵活,这条绷带非拆不可。 “小姐,不能拆呀!”萧妈惊呼,握住她的手制止。 “萧妈,你放手。不拆的话,我的手说不定就会萎缩掉,永远无法复原了。”牧谖执意要做,转过身将绷带拆除,无视萧妈的紧张。 “太太看到一定会生气的。” “舅妈说什么都由我担下,不会怪你。”她动了动手腕,然后缓慢的握拳再张开,重覆数次后她惊喜的说:“萧妈,你看,我的手好了。” “小姐……”萧妈看了看,还是觉得不妥。 她再握拳,然后再加重力气,“唔……”毕竟还是未愈,一使力气就痛。 看到牧谖脸色揪然变自,萧妈连忙阻止她,“小姐,还是过几天再说。” “我只要不使太大的力气就好了。”她固执地将四开的画纸摊平,优雅的坐下,右手轻握铅笔,手臂打直。 “萧妈,帮我拿张椅子放在那里。”她指著在前方。 萧妈无奈地搬张椅子放在她指定的地方,她实在阻止不了牧谖。 牧谖俏丽的脸蛋浮现恋爱中女人的微笑,秋眸中映出一张俊朗容颜,正在椅子上凝视她。 萧妈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牧谖怎么会对著空无一人的座位傻笑呢? “小姐……”她顿时觉得毛骨快然地喊了声。 “萧妈,从此刻起都别来打扰我,我要专心作画。” “是……”萧妈看了她一眼,退下去。 早晨的阳光洒在空椅上,彷若用金粉塑造出一具幻影人像,在牧谖的脑海里,那影像却真实的仿佛能抓住。 忍著手背传来的阵阵刺痛,她一笔一笔的绘出俊容,藉著笔锋注入澎游的牵肠挂肚。 经过十分钟,她的轮廓还没成形,手就开始不听话地发抖,咬紧牙,她不容许半途而废,笔下的画根本还看不出绪方的影子,她不能停——可是,当笔从手中滑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她只能呆愕地注视前方,空椅上的绪方渐渐在眼前模糊,终至不见。 “不要!”她奔到空椅上,什么也没留住。 看著没用的右手,她懊悔极了,当初为什么冲动地伤害自己? 好难过,胸口闷得像把火在烧,她生自己的气,扬手想打没用的右手,却又缩了回来,她怎能再度伤害自己呢? 染上雾气的秋眸望著远方,问著天空,绪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 绪方宏夫出院了,他住院的原因只是因为太疲劳,才会倒下,现在身体还是如以前一样硬朗,但医生仍建议他少花心力,多休息。 因此,给力宏夫更肯定传承霸业已是刻不容缓,非要决定承接的人选不可了。 当然,他心里早有属意的不二人选了。 一回到家,绪方萨就被传召。 “绪方集团世袭的家业,要挑出最适合的人选接管。你拥有冷静的头脑、睿智的谋略,我就你这么个出色的儿子,公司交到你手上是迟早的,我也该享清福了。” “爸,你有两个儿子。”绪方萨提醒。 “哼,别跟我提那个浪荡子,他要是不把公司搞垮,不甘心。”绪方宏大一提到绪方离,气得吹胡子瞪眼。 “阿离虽然风流,但无损他的领导能力,他更拥有我所没有的商场手段,请你抛开成见重新审视他。”绪方萨想尽办法要摆月兑父亲的“重用”,此刻再大的问题,也不及他迫切想回台湾的心。 “我已经把他看透了。阿萨,你明天就回公司上班,把这几个月的进度补上,副总会辅助你,从明天起你就是总经理。” “总经理?那阿离呢?”他皱眉问。以前他的位子是副总,离开后有人补了他的缺,只是现在要他升上总经理的位子,那原本是哥哥的呀! “当初要不是他是我儿子,总经理的位子根本轮不到他来坐。这几年他又有什么贡献了?都是你在收尾的。别以为我老了就两眼昏花,你的努力和他的散漫,我全看在眼里。”绪方宏天气恨的说。 “这……” “开会吗?怎么没叫我?”绪方离大剌剌地进门,擅自推张办公椅坐下,双手交握在面前,笑看两人。 “你进来干什么?”绪方宏大怒问。 绪方萨悄悄地叮了口气,仿佛找到救星了。缩方离瞧了他一眼,懂得他的心思。 “刚才我听见你叫总经理,总经理不正是我吗?所以找就不请自来了。” 绪方离神态闲适地解释。 “好,你来了也好,我和阿萨谈的应该要让你知道,让你惭愧。” “我洗耳恭听。” “你说说看,总经理做那么久,你有什么作为?”缩方宏大一脸的严肃。 绪方离脑子左晃右摇地想了一会,“有啊。爸,你的十位秘书不只能干精明而已,还赏心悦目呢!她们可是我从其他公司辛苦挖角过来的。还有,公司内数一数二的女职员,她们几乎也能独当一面,全是我眼光独到才钓上她们,引她们进公司的。对了,还有……” “够了!你真是三句不离女人,败家呀你。”绪方宏夫大力拍桌子,他怎会生出这种儿子,绪方家明明都是很优秀的人材呀。 “我的贡献也能在公司的历史写上几页,不是吗?”绪方离不受父亲影响,依旧谈笑风生。 绪方萨看著他,半开玩笑地说:“不久的将来,公司内部说不定全是女人的天下了。” “有何不可?” “不可以!”绪方宏夫打断两兄弟的不正经,“我已经决定了,半年后就将公司交给阿萨。” “爸!”绪方萨不情愿地叫。 “我不服。”绪方离眼神冷下来。 “不服?好,为了公平起见,有件case你去接,一旦在一个月内洽谈成功,那么公司就毫无条件的交给你。”绪方宏大眼底迸出狡滑的光芒,唇色冷笑。 “有这么好的事情,我接。”绪方离倾身向前,兴味盎然地接受挑战。 “我们是亚洲的霸主,但唯独台湾的电子业龙头不买我们的帐,这件case很容易,就是不择手段也要让他向我们低头,把我们的触角伸到台湾。 时限一个月,超过的话对我的任何决定你都不能有异议。” 绪方离自信一笑,“我可能会议你失望。”他有绝对的把握,所以他的父亲想让缩方萨接管公司的心愿一定会落空。 他拍拍弟弟的肩膀,“不好意思了,你还是继续教书比较适合。” 绪方萨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祝你成功。” “阿萨!”绪方宏夫不敢置信的大喝。 “爸,明天我要去台湾一趟。”绪方萨说,捱到明天就能见到牧谖。 “不行!台湾有什么?你给我待在公司,哪里都不准去:我的身体还未复原,公司一天交给外人处理,我就一天不安。” “爸……”绪方萨欲极力争取,绪方离却笑著打断他。 “你就等父亲的身体复原。”他忽然低头悄语:“那个女孩我替你去看。” “阿离,不准你打她主意。” “不会不会。爸,我明天就去台湾,一定会带回丰硕的成果。”绪方离说完,自信满满的出去。 不知怎地,绪方萨有个不祥的预感,而且即将引爆。 第九章 绪方离一踏上台湾的土地,就迫不及待的想会会令绪方萨心系的女子,他利用特殊管道查到牧谖的资料。 摒退跟随而来的属下,他直接坐计程车到瓦夏门口,差十分钟放学,他就在铁门外燃烟轻吐。 有几个早退的女学生,看到他洒潇的英姿,并含笑地回视她们,几乎欣喜右狂的尖叫,他那亲善的态度和不羁的姿态,把她们迷得昏头转向。 不久,学生越来越多,放学的钟声也响亮地传遍校园每个角落,他熄了烟,梳理著及耳参差不齐的细柔短发等著,看起来十分性感。 等到同学们只剩工三两两,才看见一位分外美丽,却有点憔悴的女孩走来。 绪方离展现他迷倒众生的笑容,迎上去。 “嗨……”“嗨”音未发完整,她竟无视他的存在走向一旁,与他擦肩而过。 他觉得面子有点扫地,快步跟上她。“牧谖。” 牧谖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固执的走在她身边,拿捏该怎么说才能钓她上钩。 “想不想见缩方萨?”他索性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牧谖止住步履,征了征,僵硬的回头。 “谁?”她轻声问,怕自己听错。 “绪方萨。”他笑,很好,她有反应了。 她打量了眼前陌生男子,好一个俊俏男人,但在他身上的邪魅浪荡气息,令她十分不舒服。 他肯定是个佯装绅士的骗子。“我不认识这个人。” 缩方离诧异的问:“绪方萨,你的爱人、情人、男朋友,你怎能狠心说不认识他?”是不是弟弟单恋人家,绪方家的人单恋一个女学生,会被笑死。 牧谖再细看他一眼,又有了新结论,那就是他肯定想用绪方萨七的名字拐诱她,但蹩脚的他却查到错误的资料。 “我的男朋友一大堆,但怎么找都找不到你说的什么﹃绪方萨’。先生别把现在的女孩子看得这么扁,没有人会上你的当。” 男朋友一大堆?绪方离诧异的眨眼,更确定老弟陷入苦恋,还是苦苦的单恋。 “我叫绪方离,绪方萨是我弟弟,或许你只是生疏的叫他绪方……”他故意将绪力的尾音拉长,端详她的脸色变化。 “缩方……”她的心狂热地跳起来,终于正视他。“你是他弟弟?” 他摇头笑著,很得意的说:“我比较年轻吗?” “你比较老。”她泼他一盆冰水。 他尴尬了一下,她似乎不怎么好“泡”,难怪阿萨会陷入苦恋。 “我爸爸已经出院休养了,阿萨正陪著他。” “绪方不叫绪方萨。”她纠正他,起码知道眼前的男子跟绪方有点关系。 “不然他叫什么?” “你究竟是不是他哥哥,为什么连自己弟弟的真实姓名都不晓得?”她皱柳眉,狐疑的看他。 “你知道的是他的化名。” “化名?”她愣住了。 “想知道来龙去脉的话,跟我走。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否则阿萨会剥了我的皮。”他夸张地说。 听到绪方会这么紧张她,她的心忍不住愉悦。“他什么时候来台湾?” “明天。”它的笑容很无邪,但了解它的人会明白越无邪的笑容,就表示他又有坏点子在酝酿了。 “明天!”她喜出望外。 “在这一堆男友当中,看来阿萨也不是没机会。”他取笑道。 她的俏脸一红,突然勇气百倍。“我跟你走,但请你让我跟绪方说话。” “没问题,我最喜欢帮助有情人了。”他灿烂她笑出一口白牙。 *** 绪方离在台湾拥有一栋金屋藏娇的豪华别墅,是每个人心知肚明的秘密,但绪方宏夫对他一向没辄,也懒得管他的风流帐。 “这是你家?” “度假区。”他笑著回头说,带她走进一间拥有特殊材质的房间里。 “真豪华。”她从一进到前庭就忍不住频频咋舌。 “明天起是春假,你就在这里度假。” 她回头,柳眉轻壁,他未免好得过火。 “无缘无故的,我怎能住下来?” “阿萨明天就会来,或许……他今晚会迫不及待的赶来看你。”他笑得别有居心。 “真的?”她立刻被转移注意力。 “你只需要跟家人报备一声,你就能在这里来去自如” “绪方他……很快就会来?”她睁著美眸再确定一次。 多漂亮的女孩呀!绪方离在心里赞叹。 “我打电话给他。”说著,他就拿起手机拨号,片刻,接通绪方萨的手机。“喂,我是阿离。” “阿离,你到台湾了。”绪方萨漫不经心的说,他哥哥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人性”,还要向他报备平安到达? “是呀,我正在我的别墅里招待客人。”他看了紧张的牧谖一眼,笑著。 “这么快就有女人上钩,不愧是情圣。”绪方萨调侃地说。 “她很纯情哦。” 牧谖条地脸红低下头。 “小心上当,纯情是情场老手的老把戏,你收收心,正经的搞定那笔生意。” “那笔生意当然会搞定,这是迟早的事嘛!对了,你是不是向瓦夏辞职了?要不要我帮你?” 牧谖杏眼瞪得大大的,辞职? “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处理。” “这样啊……”看到牧谖渴望听电话的神情,他诡异地笑问:“阿萨,我的客人正在身旁,要不要跟她说句话?” “不要。”绪方萨皱眉,不暇思索的拒绝。 牧谖紧张得手发抖著,眼巴巴地望著手机。 “哦,你在忙是吗?那没办法了。”他抱歉地看向她,她一脸掩不住的失望。“阿离,我的客人很失望,你就不能抽个空跟她说两句吗?”他存心再问一次。 “不要!”这次的声音大到连牧谖都听见,她心一沉。 绪方离将手机用手覆上,叹气地说:“牧谖,阿萨他没空跟你聊,你别难过了。” “没……没关系。”她微弱的说。 绪方萨在彼端听得清清楚楚,立刻叫道:“阿离,你做什么?牧谖在你那里?” 绪方离故意走到落地窗,让牧谖只听见他的声音,无法听到绪方萨在那头的怒喊。 “你不是叫我先帮你看看牧谖吗?所以一下飞机,我就直奔瓦夏,把牧谖带到别墅来了。” “你说什么?你说的客人就是她?”绪方萨几乎抓狂。 “我会照你的意思,让她在这里过夜……” “不准!阿离,你若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会砍了你!” 什么时候他变得那么暴力了?绪方离暗笑在心里。 “你要到大后天才能来呀!”他故意看了牧谖一眼,她正难过地红了眼睛。“爸爸的身体比较重要,你就先照料著,这两天我会替你招待牧谖,让她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牧谖感激地望著他。 “绪方离,你太卑鄙了,你曾答应过我不碰她的!”绪方萨急得在房里来回艘步,头顶气得冒烟。 “到阿里山看花季?好点子,你想得真周到。”绪方离笑说。“好了,你去忙吧,这位娇客就交给我了。” “绪方离——” 绪方离不理他的怒吼,笑著收了线,并且关机,对牧谖说:“不好意思,阿萨担忧爸爸的身体,所以要大后天才能来台,他很孝顺的。” “哦……”她点点头,失望得说不出话来。 “有我陪你,两天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他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美女受人冷落的可怜模样。 “嗯……你刚说他要辞职,这是怎么回事?”绪力不继续教书,就是要回日本定居啰?想到将永远分隔两地,心就一阵揪疼。 “他没告诉你?”他挑高眉,抓了张镶花椅坐到她面前。 “没有,这次他走得很匆忙,我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你希望他留下来教书?”他有点讶异,哪个女人希望爱人放弃绪方集团这块大饼,委屈的留在小地方教书? “可以吗?”她晶亮的撞睁闪著企盼。 “你……不知道日本方面有多需要他吗?”绪方离有所保留的问。 “你是说你们的父母亲吗?”她单纯叉直接的想到这里。 他夸张地址了扯嘴角,想要狂笑出来。没想到阿萨化名在这里当老师,而且还把身分隐瞒得滴水不漏,连心爱的女人都不知道。 “我说错了吗?”牧谖不著痕迹地退开一步,他那邪恶的笑令人不得不防备。 “告诉我阿萨的名字。”他笑得断断续续。 “绪方萨七。” 他又不可遏止她笑弯了腰,“多了七真的会比较幸运吗?” “绪方他为什么要隐藏员名?”她的美睁在房里梭巡了一圈,这里所有豪华的设备都令人起疑,绪方何时变得那么有钱了。“你们真的是亲兄弟?为什么你有实力奢华过口,而他却只能承租小鲍寓?”这一切都令人匪夷所思。 “想知道答案,就让阿萨亲口回答你。其实一旦答案揭晓,你会很快乐拥有阿萨的爱和爱上阿萨。” “不必再多其他的附带条件,我现在就很受他了。” “到时候你会更爱他。”他十分肯定,起身,对地道:“我可不能让娇客饿肚子,我下楼张罗。” 她目送他倾长的身段,举手投足间皆散发一股令人迷眩的丰采,他必定是许多女人心目中的王子,而绪方呢?他不也跟绪方离一样那么迷人,他又是多少女人垂涎的对象?这时候,她才想到一件事,绪方是日本人,他在日本有哪些亲人、在日本时是从事什么工作,除了画画,他还热爱什么活动?这么多的疑问刹那间涌向脑子,她负荷不了约有点心烦。 绪方突然变成一道谜,她一点也不了解他的过去,一股不安霍地罩住心头。 她一直在胡思乱想,直到绪方离推门而入,以推车推来一道道香味四溢的美食,她才模模扁扁的肚子,感觉到饿了。 “这是前餐,我们慢慢品尝,后头还有许多意想不到的珍肴,待会会一一送上来。”绪方离体贴地为她倒杯鸡尾酒。 牧议心情仍有些低落,心不在焉地摇著杯中液体。 “怎么了?”他问。 她看著他,“绪方他在日本是做什么的?你们有几个兄弟姊妹?他……在日本有比较知心的女友吗?” “让他亲口说,不是更好吗?干杯。”他迳自一仰而尽,看她仍是心慌意乱。“牧谤,等吃完饭,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就给你答案。” “明天?” “明天。”他笑著答应。 牧谖顿时开朗,辍饮鸡尾酒。 绪方离瞥了眼手表,眼底恶作剧的光芒乍现,刚才接到日本他的“线人” 提供情报,听说阿萨无视父亲勃然大怒,神色匆忙地直奔机场,他瞬间的转变令所有人皆错愕不已。 是的,这就是他要的效果。没有牧谖的“配合演出”,阿萨还不知道要被“软禁”至何年何月。 绪方离扬起笑容,又倒满了一杯酒,和牧谖干杯。他一向心疼独守空闺、落寞怅然的美人,所以忍不住帮了牧谖一把,让有情人终得相遇厮守。 时间在笑谈之中流逝,牧谖不知不觉被绪方离故意灌酒,现在的小脑袋已经成了浆糊,间她一加一等于多少,大概也要算个半天。 然而在屋外,绪方萨风尘仆仆地快步进屋,再多的下人阻止他都无视。 “绪方离,你在哪里?”他朝著屋内大吼,并且非常不客气的推开一间一间房门,怒不可遏的模样吓坏了几个女佣。 楼下找遍了,都没有见到那个浪荡的哥哥,他的耐心已经磨得涓滴不剩,随手抓了一名最倒楣的下人,严峻地问绪方离的行踪。 “大少爷在……在楼上,我这就带您去。” “快!” 他随著唯唯诺诺的下人上楼,走到一间门板是全透明的房间,里面的一举一动皆能看得清清楚楚。 愤怒地贴著门板,他看到牧谖开怀大笑,和绪方离正对酒当歌,融洽得不似陌生人。 他是那么渴望见她,而她……这一切全是风流的哥哥耍手段,让她一头栽下。 还记得当初她说过,一旦绪方集团约两位公子愿意娶她为妻,她会不暇思索的答应,绪方离是否曝光了他们的身分?她是不是懵懂地以为绪方离对她是真心的? “开门!”他阴沉地命令带路的下人。 “可是……我没有钥匙。” “谁有?” “大少爷。” 闻言,他青筋暴怒地重睡那道出奇坚硬的玻璃门。 “绪方离,给我出来!牧议,牧讲!” “二少爷,这间房有隔音设备,你喊也没用。” “难道要等他们自己出来?”他嘲讽地说。 “是的。” 没想到他随口说说,竟被他说中了。 “我先下去了。”那名下人看了他一眼,心虚地下楼,然后在客厅中的对讲机,按下一长两短的暗号,通知绪方离二少爷已经到了。 绪方离接到暗号,往门板看了一眼,这道门能由主人控制它约三种功能. 一是两面皆看不到:一是可以从房里清晰地看到房外的动静,但房外人无法窥视房内;一是可以从房外看到房里的每个举动,但房里却看不见外面的动静,也就是现在的情况。 “牧谖,很晚了,我扶你上床睡觉。”说著,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放在鹅黄色系的床上。 牧谖醉意浓厚,是谁抱著她,是谁在说话,她一点也不清楚,酒精的关系使她懒得动,乖巧地让人伺候她睡觉。 绪方萨著急的想找到开门的按钮,但怎么找都找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绪方离把她抱到床上,他的心亦跟著房内的举动迅速下沉。 “出来!绪方离,你不能这么做!” 绪方离恶意地对门板一笑,示威的行动很明显,然后俯在牧谖喃喃叹语的唇边亲吻,他可以料想得到弟弟多想砍了他。 帮牧谖盖好被子后,他气定神闲地打开门,绪方萨愤怒的火拳即以闪电般的速度击向他,他早有心理准备的避开,然后两兄弟就在房里大打出手。 昏沉沉的牧谖一点也不知道房里发生什么事。 两人难分难舍的在地上纠缠,当绪方萨略占上风,欲狠狠地教训大他两岁的哥哥时,床上的佳人忽地呼唤他的名字,他征了一下,便被绪方离摆月兑了。 绪方离站起,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她想你想得紧哦!”他指了指醉醺醺的牧谖,善意的笑在瞬间又变了。 “但不知道她口中的‘绪方’究竟是你……还是我?” “绪方离!” “好好照顾她,她醉了。” “你让她喝酒?”绪方萨不可思议地。 “一点点而已,谁知道她酒量那么差。”绪方离十分无辜地耸肩推掉责任。 “要不是我及时赶过来,不知道你会做些什么。”他走到床沿,细细地端详她嫣红的脸蛋,情不自禁地触模她细女敕的脸颊。 “幸好你赶来了,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呢!” 绪方离笑了笑,走到门边。“阿萨,她真的很想你。” 绪方萨回过头,看到他认真的眼神,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故意叫我回合湾的?” “不,我是怕无聊,叫你来陪我。” “阿离,你作法太激烈了,爸在日本气得半死。” “不这么做,你会自愿来陪我吗?”绪方离眼里一片无邪。 绪方萨被问得哑口无言,若不是关系到牧谖,他会不顾一切的飞到台湾? “她不知道你是绪方集团的继承候选人,对吧?” “你告诉她了?”他惊愕的问。 “我没这么鸡婆,说了,不正是告诉她,你不想接管爸的事业,她会灰心的,要是她因此爱上我,那我岂不成了罪人?还是让你亲口说比较好。” “阿离,我再一次认真的表态,继承一事,我的意愿不高。” “我的意愿比天还高。” 绪方萨看了他那么有把握的模样,笑了出来。 “你不陪我,我只好去找个女人回来了。”绪方离退出房间,把门的功能调整到普通房门,什么都看不见。 *** 绪方萨柠干湿毛巾,轻抹她脸上的汗,红唇还不断地喊热。 阿离究竟是让她喝了多少酒,害她一张俏脸红通通的,意识也陷入模糊。 “热……”牧谖糯动身子,全身热得不断流汗,一手抓住领口,便开始为自己打开钉子,想让身体舒服些。 “牧谖!”他轻斥,拿开她的手,帮她扣上,冷不防触碰到火热的肌肤,它的心神荡了一下。 深吸口气,边哄著她,小心不去碰到外泄的春光,将两颗钉子扣上。 “谁叫你喝多了,怪不了别人。”他笼溺的凝视她娇惑的脸,神情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是听错了,还是作梦啊?怎么有个似绪方的声音,在耳边教训她? 绪方萨捏捏她嫣红的脸颊,她的柳眉条地皱起抗议,红唇嗽得高高的。 “不准欺负我!”她气喊著。 他笑了出来,凝视的目光落在红肆的樱唇,情不自禁的俯身向她,轻吻两片诱人唇瓣。 她似乎感觉到了,轻颤一下,微睁开眼,正好与他幽黑的胖子相对。 “我想吻你,可以吗?”他的嗓音粗嘎,却令她感到他的温柔。 “你长得好像一个人。”她伸出手,沿著他的轮廓划著。啊,好真实的触感哪!她竟然梦到绪方了,这个梦最好别醒,等他到台湾时,再以王子之姿吻醒她。 他微笑,故意问:“像谁?” “一个不告而别的混球。”蒙珑的眼中盛著不满和埋怨,继而浮土、湿的水雾。 “也许他有苦衷。” “你是长得像他,但不是他,你怎知道他有什么苦衷?”她吸吸鼻,瞪著他。 “如果他回来,你会原谅他吗?”他不由自主地模著她,深情地问。 她思索片刻,才闷闷的说:“能不原谅吗?我是那么……那么想立刻见到他。” 缩方萨猛地一震,惊喜不断地扩大。 “你爱他,是不是?”他急切地想知道她的心。 这个单刀直入的问题,令她羞怯地不敢直视这个神似绪力的男人。 “我一直不知道爱不爱他,直到他消失不见,连带的也把我的快乐带走,我才发现自己好爱好爱他……”她看了他一眼,小声地说:“现在是在作梦,所以找告诉你真心话,但你千万则告诉绪方哦,我还不确定他的心意。” “好,我不说。”他将食指轻放在笑意盎然的唇上。 她似乎很倦了,打了个呵欠。“只要再两天就能见到他了。你帮我告诉这里的主人,我不去阿里山玩了,我要一直睡一直睡,等绪方到的时候再叫他吻醒我。记得哦,是吻醒我,他没得选择。”她骄傲地说。 “好,一定照你的话做。” 下一秒,她便沉沉地睡去。 绪方萨精神也耗了不少,琢了一下她的小嘴,就在她身边睡著了。 第十章 牧谖感觉到呼吸困难,轻喘地翻个身,但她不想逃,因为那柔软的触觉引起阵阵喜悦,而且就在她的唇。 她柳眉轻盐,张口想呼吸新鲜空气,不料反而被“不明物体”侵入,空气离她更远了。迷蒙中,舌尖忍不住去碰它,想叫这层“阻碍”离开她的唇,但没想到全身条地酥酥麻麻,每个细胞都膨胀起来。 “牧谖……”绪方萨低喃地呼唤他的公主,攫住它的唇不忍离去。“起床了。” 牧谖的两排长睫颤动,睁开美眸,映入眼里的是特大号的绪方,而他正“啊——”她错愕地一把推开他,掩住被吻得红肿的唇,又惊又喜地望著他。 “醒了。”他笑,在她床边坐下来,给她充分的时间去适应这突来的转变。 “绪……绪方!?”她眨眨眼,惊然的看著眼前带笑的男人。 “我回来了。”他拢了拢她散乱的发,温柔地梳理它。 牧议呆愣地说不出话,当他不经意碰到她雪白颈项,她忍不住轻颤瑟缩。 “头疼不疼?”他已经准备好解酒药。 她笨拙地模模头,每个动作都很僵硬:尴尬地望著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听见她如擂鼓的心跳声。 “不疼……”脖子好像不是她的,连摇头都觉得好费力。 “还是把解酒药吃下。” “哦……”她乖乖地照做了,犹然不信眼前的男人是绪方。“我睡两天了吗?要不然你怎么来了?”他不是说要等到大后天才会到? “和阿离通完电话,我就赶来了。” “咦?为什么?” “因为……想见台湾的朋友。”他将绪方离威胁的那一段和跟父亲起冲突的那一段省略。 “是吗?”浓浓的失望吃掉她每个兴奋中的细胞,不过,她很快地用骄傲伪装自己。“史映如他们也很想你呢!你什么时候去看她呀?” “很快,我要见的人真不少;先去拜访校长,还有学校几个老师,然后去看看映如有没有兴趣再当我的模特儿,邹径那里也得打声招呼,美术社的学生一定也很想我,我要——打电话问候他们。算一算,这几天有忙不完的事要做。”他故意屈指数著,就偏偏漏了牧谖。 闻言,她气得翻下床,晕了一下,他连忙想扶住她,她却挥手拒绝他的关心。 “时间宝贵,我不耽误你。”她将房门打开,气呼呼的背过身说:“出去。” 绪方萨不过是逗逗她,没料到她认真了。 他无声无息地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拥住她,“见他们的事不是必然的,但若没见到你,我会疯掉。” 在他突然抱住她的那一刻,她紧张地忘了呼吸,低低的思念在耳畔衷心诉说,把她自地狱中救出,飞奔到天堂。 “你说的是……” “真的,我无心远离。”他绕到她面前,凝视她眼底一片湿雾,无奈地说:“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是时间太仓促了,仓促到连想解释我和映如之间的清白,都没有机会。我只能将你的画像交代给映如,请她交给你,我相信从画中你一定能看出我的用心,以及对你的情意。” 她腼腆地牛低头,心里高兴得要命。 他轻抬起她害羞的脸,深挚的问:“你懂吗?” 她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殷红唇瓣漾出一朵美丽的笑花。 绪方萨愉悦地将她拥进怀里,轻声细语:“真不敢相信你正在我怀里。” 他想到日本方面的风雨,开了闭眼,若是父亲执意不原谅他,他就得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他……“绪方……”她陶醉她恨著他,幸福地呼唤他的名字。 忽地——“咳——咳——打扰了。”绪方离语气里充满歉意,眼底却是一片促狭。 牧谖脸红地拉开他,绪方萨则不介意地楼著她的细腰,白了哥哥一眼。 “不是我杀风景,要亲热总得把门关上,不是吗?刚才有人送早餐上来,看见两个密不可分的男女,他们哪敢打扰二少爷的兴致,忙不迭的向我讨救兵了。”有下人来过的事是他故意夸饰的,其实根本没那回事。 “什么事?”绪方萨间。 “早餐准备好了,但考虑到送到房里来怕你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顾不及吃,而我担心瘦弱的牧谖营养不足,却又得耗费体力,所以好心的请你们下楼享用。”缩方离戏谨地揪著脸色揪变的弟弟,快意直上心头。 “绪方,有什么更重要的事非在房里做吗?”牧媛抬起无邪懵懂的美目,看著俊脸微红的绪方萨。 “别听他胡扯,我们下楼。”绪方萨换到她的右边楼住她,让她可以和哥哥错开接触的机会。 “原来你们还没做过?”这像天方夜谭的事,令绪方离惊诧极了。 “做什么?”牧谖回头,好奇的问。 “别理他,他存心捉弄你。”缩方萨只想尽快离开有哥哥在的地方,以免带坏牧谖。 “错错错,阿萨,我是捉弄你。” 他们身后传来恶魔似她笑声,笑得牧议一头雾水。 “有什么好笑的事吗?”她问。 “他经常会说一些自以为很幽默的笑话,可是旁人都不觉得好笑。” “的确,我都不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笑话。”牧谖认同地点头。 *** 绪方离一向难得正经,就连单独约弟弟谈非常严重的事,他也吊儿郎当“据最新消息指出,你不只是惹火老爸而已,他甚至要胁你右没有他的允许坚持来台湾,就要与你断绝父于关系,公司也没你的份,是不是真的?”他笑得幸灾乐祸。 “你的‘线人’不少。”缩方萨倪丁那碍眼的笑容一眼,他没想到车情会弄得这么僵,可是当时他没得选择。 缩方离放肆地大笑,高兴地拍掌。 “我最欣赏为女人勇往直前的男人了,这次你做得十分漂亮。以前你太顺从老爸,结果就一次不听话,便闹得满城风雨。看看我,从小到大意过比你这次事件更大的事太多大多了,但哪一次老爸真的断绝父子关系了?我现在不是还姓绪方。” “小声一点,想传到牧谖那里吗?” “她有权利知道真相。”收敛戏谁的态度,绪方离正经地说出良言。 “我会告诉她。” “不过,届时她若是知道你这堂堂绪方集团的二少爷被赶出家门,她会不会转移目标到我身上呢?”绪方离又恢复轻浮的神情,不正经的推敲可能性。 闻言,绪方萨脸色不一变。 缩方离挑眉,不明白一句玩笑话竟惹得他变脸。 “她是拜金女郎?”绪方离从他的脸色得知,这个答案八九不离十。 绪方萨又想起牧谖的话,她真的会这么势利吗? “那么你为了她被赶出家门,是不是人可惜了?”绪方离故意提起。 “难道叫我眼睁睁看她毁在你手上吗?”他口气很是恶劣。 “至少我还是绪方家的长子,她不吃亏嘛!”缩方离煞有其事的说。 “阿离!开玩笑要有限度。”明知道阿离是故意的,他还是忍不住生气。 “不开玩笑。”绪方离投降地举起双手,又说:“你不回去吗?” “掌握在你手里,等你把case完成,我会带牧谖回去见爸。” “说的也是,爸怎么舍得你这个儿子。不过,要爸喜欢牧谖……”他不乐观地摇头,牧谖那骄蛮的烈性子,一点也不适合绪方家。 “不担心,妈妈也是台湾人。” “但牧谖和妈妈个性完全不同。” “老婆是我要的,爸只能尊重我,不能替我决定或干涉。”绪方萨的决心坚定不移。 “我开始欣赏你了。早点跟牧谖说清楚。” “嗯。” 门外,牧议心乱如麻,她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到外头的庭园的。 她的右手已经痊愈了,不过是想叫绪方当模特儿,可是没想到会听见这么震骇的真相。 原来绪方是绪方集团的继承人之一,难怪绪方离说他叫绪方萨,不叫绪方萨七。但最令她惊讶的是,他为了她很可能与他父亲断绝关系:有永远远被绪方家排除在外,他会变得一无所有,失去本来的地位和财富,这一切竟为了平凡的她! “在想什么?” 她写地回头,吓了一跳。 “你不是和阿离在谈事情吗?”她佯装镇定,当什么事也没发生。 “谈完了。”他笑了笑,楼著它的腰在花园中、在夕阳下散步。 地想从他平静的脸上读出什么讯息,但徒劳无功,只好屏息地问:“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有关我和你的事。”他温柔地凝望她。 为什么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还能如此镇定和不在乎? “可以告诉我吗?”她小心谨慎的问。 他失笑,“当然可以。不过,在我还没说之前,有三事要先让你明白。无论接下来我说了什么,都无心骗你。”他变得正经许多。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点点头。让他亲口告诉她然后她也会亲口将她的心明白的让他知道。 “我叫绪方萨,不叫绪方萨七。” “嗯,阿离告诉过我。” “你有什么感觉?” “会用化名,就表示你并不单纯。”即使偷听到他的保证,她还是不安哪! “在全亚洲拥有举足轻重地位的绪方集团,相信你不陌生。”他看著它的胖子,掩饰内心的紧张,十分认真的说:“我是绪方总裁的二儿子。” 由他亲口承认,和方才不小心听见的震动,还是有所差别的,在他面前,她变得可以任性和拥有不受欺骗的权利。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你骗了许多人!” “踏上台湾土地的时候,我就下定决心,在这里过绪方萨七的生活,绪方家严厉的教条,在台湾都用不上,我并非存心欺骗,是不得已的下下之策。” 他颇为无奈,最怕的是地无法谅解。 他的话中有太多引人匪夷所思之处,他在日本的生活似乎不怎么自由。 “在日本过得不好吗?为什么要离乡背井,甚至埋名生活?” “我会慢慢告诉你。” “很苦吗?”她皱起柳眉问,因为从他无奈的神情中,多多少少能知道点端倪。 “你不生气吗?怎么反而关心起我来了。”他调侃她笑。 “当然生气了,很少人把我这样耍著玩的。”她奴腰气瞪著他。 “我该怎么做你才会气消?” “你……”她一时地想不到,只好说:“押后再审。” 绪方萨执起她的手,眼神复杂难懂,“可是我现在还算不算是绪方二少爷,连我都不知道,因为我和我爸起了争执,他或许会向各媒体宣布和我月兑离父子关系,我现在的身分十分尴尬,也许在下一刻就一无所有了。” “别那么消极,你爸爸可能是一时气话。”她试著安慰他。 “他是老顽固,说一就一。” 她换上轻松的笑容,“那有什么关系,在瓦夏里,你还是学生心目中最棒的老师,并非一无所有,也不至于饿死呀!” “你都帮我想好退路了。”他笑著点她的俏鼻,心里仍有些沉重。 “甚至可以当街头画家,而我就去当你的助手,要算薪水哦!” 他装作很惊讶的说:“你有资格当助手了吗?” “喂,你很瞧不起人耶,我牧谖是什么人,愿意纡尊降贵地去当小小画家的助手,那是上天赐予你天大的恩泽了,还嫌我!”她不悦地嗽著红唇。 这番心意能不教他感动吗?湿冷的心,仿佛注入一道暖阳,那沉重的包袱渐渐减轻了。 “记得你曾说过,要是遇上绪方集团约两位公子,你会死皮赖脸地拐一个娶你,这还算数吗?” “这……”她错愕地答不出来。 “这个时候我不得不坦白跟你说,我被赶出绪方家的机会是九成,几乎不可能拥有绪方家族的权势和财富了,绪方家只会剩绪方离一个儿子。”他没有半点开玩笑,但是有点言过其实,不过,他想知道它是怎么想的。 “我都说要当你的助理了,绪方集团拥有什么,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要是非走到父子决裂的地步,那么我只认识缩方萨七,不认识什么绪方萨的男人了。”她一字一句很诚恳的说,深怕他以为那是敷衍的话。 绪方萨激动不已迅速地物住她的嘴,炽热地挑逗她开启贝齿,深入地掠夺,将她吻得天旋地转,不能招架。 她嘤咛了一声,他的掠夺霸气婉转而下,改而诱引她的舌尖与他嬉戏……夕阳已经西沉隐没,他在稀疏的星空下放开她,用指背摩掌那娇红的唇瓣。 “我不会让你受苦,绝对不会。”他灼热的双睁不瞬地看著她。 “这次让我画你,好不好?”她圈住他结实的腰,撒娇地说。 “你行吗?”他散件怀疑地眯眼看她。 轻睡他一下,她不依的说:“又看扁我了!我要表达对你的感情呢!” “是吗?我也想知道你究竟有多爱我。” 棒天,牧谖早早就挖绪方萨起床,叫人准备好画具之后,她就展开“爱之画”的浩大工程。 看她一会摇头一会叹气,换了三张画纸后她还不满意,绪方萨坐得无辜极了。 “我再问一次,要不耍我指点?” “不不不,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她还是死要面子。 绪方萨以为自己会撑不下去的就地而睡,最后她才叮了口气,喊了声:“好了。” “我看看。”人家说名师出高徒,他相信她会画得很好,更何况还加入了“爱”的原料,怎能不好看呢? 牧译连忙将画纸藏于身上,脸上的笑容净是抱歉,绪方萨幕地有股不祥预感。 “我觉得……早上不是画画的好时机,因为才刚睡醒嘛!所以找——” “拿来。”他伸手,严肃的说。 牧谖知道逃不过了,灵光一闪,笑著将画递给他后,转身就跑,谁知道他似乎看穿她的想法,手臂一捞,不费吹灰之力的将她捞进怀里。 她申吟了一声,深知大祸临头,连忙将脸埋入双掌之中。 绪方萨不看还好,一看之后还以为她有另一个男人呢! “这是我吗?”他不可思议的问。 “我好饿。”她耍赖地说,偷觑他一眼。 “你对我的爱竟连上次的茶茶都不如?”发火了。 上次他有帮忙修饰过嘛!她吐舌心想。 绪方萨冷酷地放开她,远离她,“你一点也不爱我。” “我爱你!”她急得大喊,连忙跑到他面前,却在瞬间抓到他嘴角露出的笑意。“你……”她又被耍了。 丢掉冷酷的面具,他温柔她笑说:“就等你这句话了。” “那你呢?”她水灵灵的秋胖含羞地间他。 不需要言语,他火热深情的吻已经说明了一切。 绪方萨又回到瓦夏教书,全体爱慕他的女学生欢欣鼓舞,学校不再那么乏味了。 牧谖在绪方萨回到学校的第二天,她这么问舅舅:“舅舅,我们瓦夏向来给学生充分的自由空间,无论是才艺、体能、课业,甚至感情,只要是正常交往,你都不反对,是不是?” “没错。”校长一向为学校的民主风范感到骄傲。 “我十分欣赏舅舅这么开放的作风哦。”她从沙发后头抱主正在看报纸的舅舅,笑呵呵的说。 “我不迂腐,也不是食古不化的人,只要学生少惹是生非,不影响功课和学习,都随他们去。”校长得意的说。 “那么……学校的老师呢?你也是开明的待他们吗?” “当然,老师的私事我根本没权利去管。” “要是有人发展出师生恋……”话末竟,校长就义正辞严的打断她。 “!这是会败坏纲常纪律的。志议,你要是知道有这种不伦之恋,要向舅舅检举,我一定严惩老师,让他滚蛋回家吃自己:” “你不是很开放吗?”她气呼呼地转到他面前。 “师生恋影响甚钜,跟开不开放没关系。”他一脸严肃地纠正她。 牧谖嗽著嘴,泄气极了。这可是会影响缩方的生计大事,她不能胡来的。 后来,她将舅舅激烈的反应告诉绪方萨,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失望并不大。 除了邹径和史映如知道外,他们两年来隐藏得很好,在交往期间,绪方萨深怕以前和史映如感情触礁的原因会重覆在他和牧谖身上,所以他曾慎重的和牧议讨论过师生恋的问题。 “每次见面都得偷偷模模,你会不会担心害怕?或者师生恋带给你压力?”他志忑的问。 “怕?我可从来没怕过。你不觉得很刺激吗?”她反问了他一句,他笑出声,将她楼进怀里。 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一个月后,堂本悟梢来消息,缩方离拿到台湾那件case了,也就是说半年后,绪方离就会接管绪方集团,成为绪方家族新的一页历史。 绪方宏夫的固执是远近驰名,两个儿子对他更是了解透彻,要他采低姿态原谅绪方萨,要求他回绪方家,那是天方夜谭,所以只能等绪方萨想通,自己回家。 绪方萨决定回家是在哥哥坐上总裁之位那天,他带著好不容易说服校长的牧谖一道回去,除了想化解和父亲问的不愉快外,还把牧谖介绍给父母亲认识。 绪方宏大表面固然不领儿子的情,心里还是松了口气,至少他的儿子没丢,还带了一个十分美丽的儿媳妇回家,他只好不吭声,用沉默表示接纳他的一切决定。 不过,绪方萨要求定居台湾、在台湾教书的心愿又引起父亲不满,勃然大怒地将他赶出家门。 在飞往台湾的飞机上,牧谖忍不住问:“你们家常常上演这种戏码吗?” “你很快就会习惯的。”他无奈她笑了笑,有点明白绪方离老是惹怒老爸的心情,以及练就的厚脸皮本事。 “你心情倒是没有我想像的差。”她放心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神秘她笑了笑。 “为什么?”她张著大眼睛。 “因为我有办法令他又接纳我,而且是开开心心的。” “这么神奇!什么方法?” “迎娶你进门的时候。”他低头吻了吻她。 她心满意足她笑红了脸。 “不过,若是这招不行,你就真的要当我的助手,在街上讨生活了。”他牛开玩笑地说。 “我才不怕呢!现在我有个心愿,我要努力不懈,立志当上瓦夏的老师。” “我期待那一天。”他笑说,将她拥得更紧。 牧谖毕业后的第一个月,绪方萨求婚成功,两人立刻步上红毯。 这个时候引来学生们的揣测,有关两人还在老师与学生阶段就热恋的绘声绘影,立刻在学校卷起一阵旋风,成为每个学生向往的爱情故事。 ************************************************************ *炽天使书城ocr小组fiona扫描,wendy校正* *http://.angelibrary/index.html* ************************************************************ 转载时请务必保留此信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