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指奴》 第一章 昏暗的房间内,不断传来孩子的哭泣声。 “呜……呜呜……爹爹……爹……” 一名男子躺在床上,胸膛的伤口不断流出大量的鲜血,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手颤抖地抬起儿子的脸庞。 “不准哭,身为暗部之子不能轻易落泪,将眼泪收起来。听著,爹的死是一种荣耀,是身为暗部之人的光荣。” “爹……”俯在父亲的身上,少年摇著头。 “听著,不管如何你都要保护好你未来的主子,这是你的责任,更是你的义务。”男子谆谆告诫儿子。 “不……不要,不要……” 见儿子反抗不愿依从,男子当场挥掌过去,少年抚著红肿的脸庞,抬头惊恐地凝视父亲。 “谁准你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你的出生就是为了保护长孙一族,娜容你说不,咳咳……咳……”男子太过激动,呕出了大量的鲜血。 “爹……”少年担心的上前,却被父亲一把推开。 “咳……跪下。”见儿子不从,男子大声怒道,一时用力过锰又吐了一摊血。“叫你跪下没听见吗?” 少年无奈的落著泪,屈膝跪了下去。 “我要你发誓,咳……”“爹,我……” 自知命不久矣的男子,知道儿子一定不会乖乖顺从祖训,於是心一狠要他发下毒誓。“我说一句你说一句!我,凌希次对著凌氏祖先发誓,永远只忠於长孙一族,不论生或死都是长孙一族的影子……快说!” “爹……”凌希次并不想发这样的誓,不过看著奄奄一息的父亲,他只能无奈的依从,举起右手,口中重复一次父亲的话。“我……凌希次对著……对著凌氏祖先发誓,永远只忠於长孙一族,不论生或死都是长孙一族的影子。” “好,很好……拿著这个。”男子由怀中拿出一个镂空的心形坠子。“记著,这个绝对不能让长孙一族的人看见,听见没?” 凌希次接过手,轻轻地点了头。“是。” “这样我……我……”话末完,男子一个无力倒卧在床上,瞑目地离开人世。 看著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爹,凌希次却不再掉下一滴泪,只是静静的望著躺在床上的父亲,他跪在父亲的面前,不再是刚才一脸孤苦无依的表情,而是无视万物的漠然。 拿起一旁的乾净布料,凌希次轻轻擦拭著父亲沾满血渍的身躯,两眼无神地喃喃自语:“爹,希次会听您的话,不再哭,不再闹,更不会辱没凌家的祖先,所以您别睡了,快起来啊!” 凝视著一动也不动的父亲,在他小小的心灵里,只容下他爹临终前最后的一句话。 不论是生是死都是长孙一族永远的影子。绝望在少年小小的身体里不断蔓延。 残城 长孙府 “你就在这里等著。”一名仆人交代凌希次。 “是。”凌希次简要地回答,静静的在大厅中等候。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陆陆续续进来了一些人,一名坐上上座的中年男子眼神诡异的凝视著凌希次。 “就是他。”中年男子开口问著一旁的仆人。 “是的,老爷,他是凌的孩子。”站在老爷身旁的仆人回答。 “哦!果然有乃父之风,长相颇俊美,可就是身子骨单薄了点。”长孙老爷似乎很满意的模样,又问:“你学习过什么武艺?” “回老爷,该学的暗部都教过,只不过……”仆人顿了下,“这孩子似乎没有练武方面的才能。” “哦!这样啊,这可伤脑筋了。”长孙老爷支著头想了想。“算了,他是凌的孩子,日后多加琢磨应该会有成果,毕竟这孩子流著凌的血不是吗?那他该知道自己的使命吧!” “是的。” 长孙老爷捻了捻墨黑的山丰胡,“虽然说用生命保护长孙一族是你的职责,不过你的保护功力还不到家,是个大问题,你就先当个奴才吧!” “我只负责护卫的工作。”凌希次的口气平淡,却异常的坚决。、他是暗部之子,只能负责护卫,这是他给爹的承诺,至死都只能是长孙一族的影子。 这一点他知道,而且再清楚不过,所以,他不需要高超的武艺,因为他只是挡箭牌,一个用肉身挡去主子危险的盾牌而已。 思及此,凌希次的眸子不禁更加漠然。 一旁的人听见他如此放肆,看不过去的怒斥。 “快闭嘴,老爷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哪有你说不的余地,真是不知好歹的小子。”一个仆人嫌恶的说。 “是啊!真是无礼王极,凌怎么会生出你这样一个儿子来,真是丢尽凌的脸。”另一个仆人也看不过去的斥骂。 “好了好了,他只不过是个孩子,别对他要求太多。”长孙老爷挥了挥手要他们闭嘴别再多话。 见状,大夥儿只能噤声,不过对凌希次的无礼,他们心中还是有些不悦。 “你认为当奴才委屈你了吗?”看这孩子一身的傲气,不愿接受也是当然的,毕竟护卫的工作比起当奴才来得有尊严。 “不是。” “不是?”长孙老爷顿感疑惑。“还是说你认为做奴才就没有保护之责?” “是。” “为何呢?不是同样都在主子身边做事吗?”长孙老爷好奇的问。 “奴才是伺候主子,不是保护主子。” “哦!”这孩子的眼神如此的晦暗深沉,为何这么小的年纪会有这样的眼神? 望著凌希次的眸子,长孙老爷不由得为之担忧,“奴才是伺候主子,不是保护王子吗?要是我硬要你当奴才呢?” 凌希次嘴才微张,一道怒声突地响起,所有人不由得望向门口。 —名年约九岁,长相十分可爱的孩子,被两个仆人请……正确来说应该是被扛了进来。 “你们这两个该死的奴才,竟然敢像架乳猪一般架著我,不想活了是不是!”小孩不悦的对那两个仆人拳打脚踢。 两个仆人只是静静的任由他打,直到一名大约十七、八岁的纤弱青年跑进来阻止他。 青年拉住小孩的手,病态的轻咳了几声,制止道:“珞然……珞然好了,别再打他们了,咳咳……” 长孙珞然一把推开那青年,怒不可遏的大吼:“你这药罐子好大的胆子,我都还没找你算帐,你倒敢替奴才求起情,管起我来了。” “咳咳!我……”青年一脸为难的望向上座的父亲。 见儿子一脸难色,长孙老爷也明白,忙打圆场:“都别吵了,是我要泖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将你带过来。” “死老头,你倒很会挑时间,专坏我的兴致嘛!”被叫时他正好在处罚下人,想到这里心里一阵不平,又踢了那两个仆人好几下出气。 长孙老爷制止他,“别拿下人们出气,你们俩都过来,我有事要对你们说。” 长孙珞然和长孙泖二叫一后地来到他的身旁。 “爹,有事?”长孙泖恭敬地问。 “老头,有事快说有屁快放,我可没时间和你在这里耗。”长孙珞然一;脸不耐,不想在这里多待一刻。 长孙老爷拿他没辙的叹口气。 “我是要你们来看看他,他是凌的儿子,虽然他现在是奴才,不过我要你们不将他当奴才看,懂吗?” “是,咳咳……”长孙泖点了点头。 “啐!就为了这种事,无聊,我要走了。”长孙珞然不感兴趣的想走人。 他目中无人的态度,长孙府上上下下早就习以为常,长孙老爷也不想多管,对著长孙泖道:“泖,他以后就当你的奴才吧。” 长孙泖心下一惊,为之一震。 凌的孩子,要给他? 他望向凌希次,乌黑如丝的秀发,细白如雪云的肌肤,浓密卷翘的睫毛,再配上一双灵秀的眼眸,要不说真会让人误以为是女孩,这少年应该只有十二、三岁吧!长得还真是灵秀。 “让他当我的奴才?”长孙泖不敢置信的问。 虽说他是长孙家的长孙,可是在长孙一族中没人不知道,未来继承长孙家的当家是长孙珞然而不是他。 在这个家中他算是没地位的,会赐给他一个暗部之嗣作为他的奴才,让他感到十分意外。 “嗯!可要好生待他,别将他当成一般的……” 长孙老爷的话未完,正要跨出门的长孙珞然突然转过身,心生不满地说:“老头,你倒是很会自作主张嘛!我这个未来长孙一族的主子都还没说上半句话,你就将这个奴才编派给他,看来我是越来越没分量了。” 长孙老爷会做这个决定是因为他对长孙珞然残忍无情的性情太过了解,再依凌希次现在的身子骨来看,不出三天不被整死也会被玩死。 此外,还有一件事。 凌希次的身上可藏著暗部一份“大密宝”的藏宝图,要是真被玩死了,那之前所有的心血不就全白费了。 可一听见他将长孙一族主子的权威拿出来,长孙老爷假意害怕的连忙陪笑。“不是的,我是想……只是个奴才而已,用不著劳动到您,而且……泖那里正巧缺个人,所以……” “哦!”长孙珞然冷笑。“那为何要特地『请』我来这里看他,叫他来见我不就成了,难道他比我更尊贵?”臭老头,想骗谁,这里头肯定有鬼,长孙珞然一脸不信。 长孙老爷语塞,“这……”可恶!看来用说的是行不通了,该怎么办呢?长孙珞然是族之主的继承者,绝不能再让他得到大密宝。 看到父亲一脸难色,长孙泖以为他是说不出想制止长孙珞然虐待奴才才会如此做,连忙开口:“珞然,请将他让给我好吗?” “哼!你们倒是同一个鼻孔出气嘛!” “我……”长孙泖正想开口,却看见长孙珞然锐利的目光射来,像看穿了他的想法般,不由得手心冒出汗水。 一旁的凌希次不知道长孙老爷为何如此安排:心里却有另一种想法。 他走到长孙泖的身边,恭敬的打了个揖。 “泖主子,小的凌希次。” “啊!咳咳……”长孙泖先是愣了一下,随之笑著颔首。在长孙家狗眼看人低的奴仆很多,凌希次对他的尊重让他十分欣喜。 见凌希次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长孙珞然不悦到了极点。“我准了吗?你叫个什么劲儿?” 凌希次没回答,更没有理会,只是静静的站在长孙泖的身旁。 “你……”这该死的奴才,竟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看来不给他一点颜色瞧瞧,他是不会明白谁才是这儿的主子。 长孙珞然走到凌希次的身前,扬起一抹邪笑。“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奴才,听懂没?” 见他依然无动於衷,长孙珞然火大的抓住他的手。“听见没,我的奴才?”头一次被人如此漠视,长孙珞然抓狂了。 “小的是服侍泖主子,这是老爷的意思,珞然少爷应该很清楚,而且小的不是奴才。”任由他抓著的手微泛起了红,凌希次依然半合著眼淡淡地说。 什么!叫泖主子,叫他少爷,这狗眼没张开的奴才。 可恨的奴才,我说你是奴才就是奴才,不准反抗我,听见没?你只能保护我,只能听我的命令,只能想著我,听见没?” 他的话一落,凌希次马上拎起一桶冷水泼过去。“不要。” “你……”从小到大未受过这么大的侮辱,长孙珞然收起怒颜,换上一抹邪笑,转而从长孙老爷那里下手,“老头,我要他,听见没?我要他成为我的奴才,只保护我,只听我的话,只认我是主子。” “珞然,你又何必……”长孙老爷知道长孙珞然的性子很霸道,越是拒绝他,他越要得到,看著两人剑拔弩张的对立,长孙老爷不由得心里抱怨:这小子,在这节骨眼上闹什么脾气啊! “怎么,我的话已经没有分量了吗?”笑容在长孙珞然的脸上漾得更开,小小的身躯却给人巨大的压迫感。 “这……”长孙老爷内心就算有千万个不愿,碍於他是老太爷钦选的未来主子,也无可奈何。“我知道了,我会照办。” “老头,给你半刻钟,半刻钟后我要在『洛苑』见到我的新奴才。” 说完,长孙珞然便离开了大厅。 面对他的任性妄为,长孙老爷不由得无奈地叹息。 还没等他开口,凌希次便拒绝:“不。” “我……”他又何尝愿意,“我无法答应你,你当珞然的奴才吧!” “爹……爹,咳咳……请将他赐给孩儿。”长孙泖真的很想要他。 “泖,别说了,你也该知道珞然都已经开口,谁能反抗得了。”长孙老爷对自己的无能也感到无可奈何。 “可是……可是我……咳咳。”看著向凌希次,长孙泖对自己无权的窘境不由得感到可悲。 这样的结果,让凌希次露出一抹看不出来的冷笑。 来这里时,就已经有人告诫过他,长孙家的人谁都能惹,就是不能惹长孙珞然。 原因无它,长孙一族明里是残城普通茶商,暗地里却没有那么简单。 数百年来,有一最神秘的暗部,做的事便是保护长孙一族族之主,为了得到这股权力,长孙族中内部数十年来互残之事不断。 在长孙珞然三岁那年,已逝的老太爷点选他为族之主继承者后,更是掀起了狂风巨浪。 族中不满族之主由一名小孩继承的野心者,对这样的结果多有不满,可是碍於族中规定无可奈何,不过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 长期处在阳奉阴违与钩心斗角的环境下,也造成了小小年纪的长孙珞然桀骛不驯与阴晴不定的多重性子。 在满十三岁之前,暗杀、谋杀、毒杀……所有的危险无时无刻都会在长孙珞然的身边发生,而这正是凌希次求之不得的环境,如此一来不仅加速他求死的心愿,更是让他得到解月兑的最快捷径。 “老爷,半刻钟快到了,请找个人带小的去珞主子那里吧!”太好了,这样就能早点死了吧“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会有什么事发生?”在凌希次方才那无礼至极的态度之后,谁都知道珞然会如何对付他,长孙泖不由得担忧起来。 凌希次只是面无表情的望著他。 长孙老爷叹了口气,对一旁的人说:“带他过去吧!” 长孙泖无法接受这个决定,“爹!” “别再说了。”真是赔大了,早知道就私下会见凌希次,可恶! 来到洛苑,仆人来到阁楼上轻敲了下房门。 “珞少爷,小的带人来了。” 没多久,一名仆人来开门,带著凌希次进入房里。 撤走所有的人后,长孙珞然半眯著眼睛直视站在眼前的凌希次。 饼了好一会儿,长孙珞然拿起茶杯饮了口茶,缓缓的说:“知道这是什么茶吗?” 凌希次面无表情,也没有回应。“是不知,还是不愿意答呢?” 凌希次依然没有出声。 “你很特别。”长孙珞然又饮了口茶。“能让我如此注意的你是头一人,看来我的稳定功力还不到家。” 凌希次静静的没说什么。 “你是故意惹我生气的吧!”把玩著手上茶杯,长孙珞然玩味的问。 凌希次还是没说话,不过对长孙珞然的心思敏锐倒是吃了一惊。 没想到才几岁的小娃儿,就能够洞悉他的心思,能被选为族之主的长孙珞然果然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说也无所谓。”放下手中的茶杯,长孙珞然扬起一抹邪笑。“你会选择在我的身边是何理由我可以不追究,不过既然要成为我的奴才,我想你该知道自己的职责。” 他点了点头。 “我看得出,泖那家伙似乎对你很有意思,你呢?”长孙珞然试探性的问。 他不什声,只是半垂著眼,对长孙泖这人,除了知道他身子欠佳,并没行多大的感觉。 “不作声是承认对他有好感罗?哈!”长孙珞然口吻早熟,让人感觉不出来他仅仅只是个九岁的孩子而已。“不过属於我的奴才,我不许任何人有贰心,我要你发个毒誓,一生只能忠於我一人。” 凌希次没有抗拒,跪,举起右手。 “我,凌希次在此发誓,以生命保护珞主子,不然就千刀万剐、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又是发誓,发这样的誓言又有何不可呢,只是为何他还不死? 第二章 苞在长孙珞然的身边也一个多月了,不是要他斟茶倒水就是铺床叠被,凌希次所期待的危险似乎没降临在长孙珞然的身上,原因是刺客在外围早就被做掉了,根本轮不到他舍身护主。 大清早,被长孙珞然吩咐去舀水的凌希次正想提著水桶出门时,躲在门后的长孙泖趁著四下无人静悄悄的走近他,不过咳嗽声却打破了寂静。 “咳咳、咳……” 闻声,凌希次便知道是何人,他转向长孙泖,恭敬的作了个揖。 “泖少爷。”说著他便要离开。 长孙泖连忙出声叫住他:“那个……” “泖少爷有事?” “珞然又打你了吗?” “是小的做错事,被主子责罚是当然。”对身上的伤口,凌希次完全不在意。 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是长孙泖却看不下去。“我这里有上好的药,还有你练武时要小心,瞧你身上的伤又多了,这是刀伤药,给你。” 最近长孙珞然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总是命令凌希次加强自身的武艺,可是凌希次学武不成反弄得一身伤。 理由有两个:一是无能,不管师父怎么教,他总是学不会,连教他的师父们都说他的资质之差百年难得一见:一是无心,对一个一心求死的人,学武又有何用?於是每每练武他身上的刀痕就不断增加。 不过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师父不满他冷漠又无礼的态度,练武时多少都会挟怨报复。 而师父们最常辱骂他的话便是——身为奴才,还说什么保护主子,可笑! 凌希次思及此,不由得苦笑。 这样的好药擦在身上是不是一种浪费呢! 凌希次本想拒绝,可是见长孙泖一脸诚恳的模样,一时不觉手竞已接了过来,回过神后他对自己的行为感到讶异,不过马上又恢复原本的冷淡。 他知道自己该与长孙泖多保持距离,也知道他总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更知道收下刀伤药只会惹怒长孙珞然。 可为何会接过刀伤药?是因为长孙泖老露出一副欠人同情的眼神吗? 同情?哈!我这样的人竟会同情别人,多好笑啊! 挥去这个可笑的想法,凌希次点头道谢:“谢谢泖少爷。” 他知道长孙泖在长孙一族中没有地位,有的只是长孙的头衔还能唤得动几个奴才。 在封闭的长孙一族中一直是人丁单薄,儿孙辈小出了十一个男丁,不过现在八剩下长孙泖和长孙珞然,其他不是一出生就夭折,就是外出时被暗杀,为此长孙老太爷生前规定,在泖年满二十以前不准踏出长孙府一步或是交朋友,还得接受暗部全天候的保护,名为保护实为监视,想当然耳,为的就是怕自己人自相残杀。 “咳咳……这里没外人,你叫我泖就行了。”第一眼见著凌希次时,长孙泖就很想要他,只是无权的他留不住想要的人,到现在他依然心有不甘,多次找机会想接近凌希次与他说说话,却总是被长孙珞然给破坏了。 凌希次摇了摇头。 “我们难道不能成为朋友吗?咳……”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但是在这府里,凌希次是唯一一个肯听他说话、尊重他的人,虽然他总是冷换而面无表情,不过他还是很喜欢找凌希次说话,就算是自言自语他也很高兴。 “谕炬。”凌希次简明扼要地解释。“我不在乎啊!” “不行。”凌希次态度坚决。 “我……咳咳。”闻言,长孙泖一脸受伤。 凌希次看著他,长孙泖虽然比他高上许多,不过却长得十分纤弱,听奴仆们私下的耳语,说是他小时候得了重病,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到现在还得服药才能过活。 凌希次不知道为何长孙泖这么坚持一定要和他做朋友? 交一个一心求死的朋友,有何用呢? 凌希次向他鞠了个躬便拿著水盆要出门。 “咳咳,希……我、我……”长孙泖想叫他却又喊不出口,生怕这一喊也许就真的做不成朋友了。 闻见他欲言又止的声音,凌希次心口突然一窒。 那声音好像爹死时的声音。 凌希次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像足在对他说,又像在对自己说。“不要用这样的声音不断的叫若我,这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咳咳……”面对凌希次突如其来的怒意,长孙泖吓了一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凌希次知道自己失了身分,轻叹了口气。“小的没别的意思,请忘了小的刚刚说的话吧!” “不,我没有怪你失礼的意思。我是真的想交你这个朋友,我在这府里别说是朋友,就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为何选小的?”, “因为你……你是唯二个肯与我说话的人。”长孙泖伯他误会,又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真的很想交一个朋友。” 凌希次抬眉,“就这样?” “是的。”长孙泖低头,不知为何,在凌希次的面前他总是无法正眼瞧他。“小的是一个不值得您如此看待的人。” “不,别这么说,我是真的很诚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如果不行的话也……”他想说没关系,可这三个字就是无法说出口。 凌希次戚然一笑,他一心只想死,交了朋友也只有痛苦,何必增添麻烦?拒绝好了。 “小的……” “你要拒绝吗?咳咳……”看出凌希次欲拒绝的打算,长孙泖不由得咳得更严重了。 凌希次瞧著他难过得连眼泪都快要落下来了,不懂他为什么这么想交自己这个朋友。 “请找其他人吧!小的不是一个好的朋友。”他不想骗他或用婉转的口吻要他死心。“泖少爷,您身子不好,外头风大,还是快回屋吧!” “不,我不在意,我真的不在意的,真的。”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长孙泖伸手拉住他的手,激动的说:“就算你不是也没有关系,我想交你这个朋友,我会是你最好的朋友,请相信我。” 何苦呢,面对他的坚持,凌希次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开口道:“小的会在自己有限的生命里当您的朋友,请容小的在无人时喊您一声泖,这样可行?” “真的吗?好、好。”长孙泖笑逐颜开的直点头,随之脸色微红的说:“那我可以喊你希次吗?” 凌希次轻轻颔首。 开心的说:“希次,那你叫我的名字看看。” “泖。” “不够、不够,再叫、再叫……咳咳……” “泖、泖、泖……”凌希次依言的又叫了好几声。 “哇!好棒。”长孙泖高兴得像个小孩似的笑著。凌希次看著这个比自己高上好几尺的少爷兴奋得像个小孩,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 凝视著凌希次甜美的笑靥,长孙泖一时看呆了。“好美。” “嗯?”凌希次不解他此话何来。 “你笑起来真美。” “笑?”他竟然笑了,自从他爹死后他就不曾再笑过了,没想到他还记得怎么笑。 可是为何笑呢?也许就如长孙珞然所说的,他真的对长孙泖有些许好感吧! 思及此,罪恶感从他的心中一点一滴的扩张。 “对啊!你笑起来真的好好看,以后要常常笑给我看喔!” 凌希次苦叹一声,点了点头,加了一句:“如果我笑得出来的话。” “那我们说定了喔!” “嗯。” 就在他们两人达成约定后,不远处的长孙珞然正用一双犀利的眸子看著这一切。 “好大的胆子,竟然背著我做出这样的事,该死的奴才!”长孙珞然双手紧抓著围栏,眼神阴冷得吓人。 一股诡谲的气氛,在三人之间发酵…… 半夜时分,狂风吹得树叶发出宪宪奉串的摩擦声,雨不断的打在叶片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并沿著树叶末梢滑落,形成如珍珠般大的水滴。 一道雷声夹杂著拳脚声,响彻洛苑的书房。 “跪下。” 打从汲水回来那日后,几天下来,长孙珞然的性情变得益发暴躁易怒,动不动就对他拳脚相向,凌希次想不通也不想多想,反正两个月来他也被打习惯了。 被打得浑身瘀青的凌希次顺从的双膝落地,等著他的训诫。 “你这该死的奴才,你不是对我发过誓,为何还三心二意?”长孙珞然狠狠甩了他一巴掌,霸道的抓著凌希次的衣襟。 凌希次半睁著眼睛凝视著暴怒的主子。 又来了,老是这几句话,他也不过是茶弄得凉了些,这和三心二意有何干? 真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当不说话就没事了吗?”长孙珞然不爽的抬脚踹他两、三脚。“说!你只为谁而死,只保护谁?” “小的只为珞主子而死,只保护珞主子。”唉!为何每天都得说上一遍他才会舒服呢? 听他说得像死人一般毫无抑扬顿挫,再想想他和长孙泖说话时笑容满面的模样,长孙珞然就怒火中烧。 “你在敷衍我,你根本就不想保护我对不对?” “不,小的会以性命保护珞主子。”是的,他会,因为这样就能达到他的目的。 “说谎、说谎……你这个奴才,你这个……” 长孙珞然正想抬手再打下去,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传了过来。 门外的人大喊:“珞少爷,我是管家,老爷说有刺客闯入,外围已被敌人攻破,为了您的安全请尽速离开。” “怎么,暗部在做什么,竟然弱到让几只小虫突破了外围?”隔著门,长孙珞然大声地斥责。 “这……”管家一时语塞。 “全都是一群该死的奴才,下去。” “可是,老爷说……” “是我说了算,还是老头说的算?滚下去!” “是。”管家识相的退下去。 这头的火未消,又听见外围失守,长孙珞然怒眉一皱,挥手将摆在一旁的翡翠花瓶扫落地,转身坐上案桌前。 “可恶!竟挑这个时间来。”他的话都还未问完,待会儿非让刺客受万箭穿心之刑不可。他怒瞪凌希次一眼,“还跪著做什么,研墨。” “是。” 算准天候不佳的夜里,长孙府的守备较为薄弱,暗杀部队一举突破外围的暗部,闯入长孙府后直捣洛苑。 …刺客的头子抬脚踹门,数名刺客马上进入,团团围住长孙珞然。 只见他若无其事,一派优闲的写著字,凌希次则站在一旁磨著墨。 “哼!死到临头还有如此好的兴致。”刺客头子不屑的冷哼一声。 长孙珞然再拿出一张新的宣纸,挥笔写下四个字后拿了起来,对著刺客头子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刺客头子狂傲地笑道:“哈哈哈,万箭穿心?哼!你在为你待会儿会发生的事写下预言吗?” “是啊!”放下纸,长孙珞然双手托著下巴,半眯起眼凝视著他。“不过不是我,而是你。” “狂妄的小表,要是你求我,我或许还会大发慈不杀你,只杀得你面目全非外加残废就好。”刺客头子仗著自己人多势众,说著诳语。 长孙珞然悠哉地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茶。“那俄是不是该谢谢你的不杀之恩呢?七叔。” “你……”刺客头子先是一惊,随之揭开面罩,仰头狂笑。“就算知道我是谁又如何,只要你一死,那群没用的家伙又能拿我如何?” “哈哈……” “笑什么?”面对长孙珞然泰然自若的模样,他有些乱了。 “笑你天真啊七叔,你真以为你杀得了我,真以为暗部只有大家表面见到的那些人而已吗?”长孙珞然玩弄著杯缘,邪邪的一笑。 “你以为你如此说,我就会信吗?别以为我没调查过,所谓的暗部只是一个十来人的组织而已。” “七叔,你的情报似乎不足,只查到表面而已,暗部真正的可怕要是你真的知道,就不会如此轻易地做出这样的举动了。”长孙珞然笑他的无能与天真。 “你真该死,上。”他被激怒,一声令下,命令所有刺客全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数以万计的箭枝由四方的窗外飞射而入,刺客们在还未来得及伤到长孙珞然之前全都中箭倒地。 见状,刺客头子就算身上中箭无数,仍是拼著一口气冲过去。 看见他持刀冲过来,凌希次冲上前以身挡在长孙珞然的面前,他以为终於等到死的机会,没想到刀却刺偏了,贯穿他的左腰,也刺伤在他身后的长孙珞然。 一时之间,万箭再度齐发,全射在刺客头子的身上,他在死前又将刀往前一插,刺得更加深入。 “哈哈!这就是暗部真正的实力吗?万箭穿心,我算是……见识到了。” 望著自己身上的刀,凌希次大叫:“为何不是心?为什么你不刺我的心。” “你在胡说什么!”长孙珞然气愤地怒道。 “为什么刺的不是我的心?为何……”终於有死的机会,凌希次并不想就这样放弃,他忍著痛苦硬是将身上的刀拔了出来。 没想到他会如此做的长孙珞然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伤口也不断涌出大量的鲜血,染红了他月牙色的衣衫。 z凌希次慢慢走向刺客头子的身前,将刀交给他,染血的手指著心窝的部位。 “刺这里吧!刺我这里啊!” “你……呕……”心窝处突然被一枝箭射中,刺客头子呕了一口血,整个人倒在地上。 望著倒下的身躯,凌希次原本期望的心情一下荡到谷底,他跪坐在地上,不断的呢喃:“为何是身不是心……我的心在这里啊!”长孙珞然顾不得身上的血还不断流著,走到他的面前一巴掌掴了过去。 “谁准你死!你的心、你的身都只能为我而死,我没要你死以前不准死,听懂没?” 凌希次依然两眼无神,“我的身是保护长孙一族,而我的心却不是,只有身,没有心……爹、爹……” 长孙珞然又给了他两巴掌,怒吼:“闭嘴,你发过誓为我而死,在我没允许你死以前,想都别想。” 激动的情绪加速了血液的流失,一个昏眩,长孙珞然无力的倒在地上。 凌希次两眼呆滞地看著两人红色的血液在地上扩大。 由於长孙珞然遇刺,身为他的奴才又是暗部的凌希次,身上还受著伤就被叫到了大厅。 长孙老爷坐在上座,露出一脸诡异的笑容,一旁长孙泖依旧脸色不佳,跪在地上的凌希次则是面无表情。 经过一阵家族长老的商讨后,长孙老爷才开口说话。 “你可知你所犯何罪?” 凌希次不语。 “你该知道保护不周得接受长孙家法处罚。” 凌希次仍然不作声。 “有什么想为自己辩解的吗?” 凌希次还是默然无语。 “你真的不为自己辩护?”长孙老爷好心的再问一次,当然他为的也是想要他身上藏宝图的秘密。 一旁见他不愿说话的长孙泖看不下去了。“希次,你快说啊!你知不知道保护未来长孙主子不利是要受很重的责罚,快说话啊!”凌希次固执地保持沉默。 看他受罚心意甚决,长孙老爷叹口气,“好了,既然你没有想说的话,那我就宣布你的罪状,并说明你所要接受的处分。” “爹……”长孙泖本想为凌希次辩解,却被父亲挡了下来。 “当事人都没话说了,你也别再说了。”长孙老爷转头看著面无表情的凌希次,开始宣读:“罪人凌希次听著,身为未来长孙一族族之主的奴才与暗部,未尽其所能保护好主子,让主子受伤并卧伤在床,处以断臂之刑并流放,从此以后不再是长孙一族的暗部,你可心服?” 凌希次缓缓抬起头,一直紧闭的双唇,终於在听见判决后开口,可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他并不是求情,而是求刑。 “小的身为暗部,未尽保护之责,让主子受伤,只断臂、流放是否太轻?小的恳请老爷赐死。” “什么?”闻言,大夥儿全傻眼。 “咳咳……希次,别胡说,不要胡说了。”长孙泖连忙跪在父亲的面前为凌希次求情:“爹,孩儿请您看在希次只是奴才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这……”他也不是不愿,不过为何儿子要替他求情? “不,老爷,请赐小的死。”凌希次再次强调。他对长孙珞然发过誓,既然他无法杀死自己,那么借别人的手总行了吧! “希次,不要乱说话了,我求求你,算我求你,咳咳咳……”见他又胡言乱语,长孙泖急忙跑过去捂住他的嘴。“爹,希次一定是过度自责才会这样,求求爹别罚他这么重。” 长孙珞然的伤并没有生命危险,长孙老爷早有从轻发落的打算,只是没想到儿子会出面替凌希次求情。 看著他们的情形,再笨的人也看得出一些端倪。 看来这孩子是爱上凌希次了。 他在心里叹气,凌,你一定没想到我们的孩子也会步上相同的路,真令人好奇他们最后会不会像八年前那样呢? 他思索了下,之前他曾多次试探凌希次大密宝的事,不过他似乎不知道,看来留他在这里也没用。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别怪他狠心了。 虽然心中已做了决定,可是他还是透过凌希次看见了凌的身影。 可恶!凌,你就是不愿放过我是吗?也好,我就看他们会怎么样? “反正珞然也无性命之忧,那就处以断指之刑并且流放。” “流放!爹,请你不要……咳咳……”流放的话,他就不能再见到凌希次了,他不要!长孙泖激动得不断咳著。 “闭嘴,就这么决定了,不准再说情。”看来儿子是真动情了,那珞然呢?是不是也如此? 凌希次一把甩开长孙泖捂住嘴的手,大叫:“不,小的不接受这样的责罚,请赐小的死吧!老爷。” “都不准再说了!来人,行刑完后将他赶出府,永不得再踏入府中一步。”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不、不要,求求您让小的死吧!老爷、老爷……” 第三章 断了一根小指后,凌希次像垃圾般被丢出长孙府,本来想再见他一面的长孙泖连大门都未走到就被人带开。 天下起了大雨,凌希次顾不得手上的断指还流著血,拍打著大门。 “老爷、老爷……请让小的死,老爷……” 但敲打了许久,大门依然紧闭。 “老爷……让小的死吧!” 失血过多的凌希次,无力的跪坐在大门前,全身被雨淋湿,手上的断指依然鲜血直流,顺著雨水染红了地面。 一辆马车轻缓而行,车内之人无意问瞧见了跪在雨中之人。 “旬,停车。” 驾车的旬立刻停住,隔著帘幕问道:“天后,怎么了?” “我要下车。” “您不是正在赶时间吗?” 天后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吐出二字:“撑伞。” “是。” 旬打开纸伞,为天后遮雨,走到凌希次的面前。 天后看了跪在地上的少年好一会儿后,露出笑颜。 “旬,你瞧这孩子的骨架生得真是好,可说是天生的练武之材,你说要是能让他担任武祭司该有多好。” “您所言甚是。”旬深表同意的点头。 “孩子,你为何跪在此处呢?” 凌希次没有回答。 “你的手指断了,啊!你的腰也在流血,你不痛啊?”天后光是看就觉得好痛。 凌希次对她的问题完全置若罔闻。 “旬,他是不是个哑巴啊?”天后疑惑的问。 “小的也不知道,不过他那伤口要是不包扎,肯定会因失血过多而亡。”看著他的伤,旬不由得忧心。 “那你为他包扎一下吧!” “是。” 旬正想上前帮他包扎时,手却被凌希次挥开。 “我不需要。” 天后讶然,“你不是哑巴呀?那为何我问你话都不开口呢?” “不需要。” “哦!你的性子挺倔的嘛!这样吧,要是你肯当我的武祭司,那我就完成你的心愿,我若猜得没错,你该是长孙一族的暗部吧!” 听见天后道出自己的身分,凌希次不禁抬头凝视她。 “怀疑我的话吗?可别小看我喔!天下没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天后一脸自傲的笑著。 “为何我要相信你?” “那为何不信呢?”天后反问。 她这一问,倒让凌希次无言以对。 一旁的旬见他还是不太相信天后约模样,立即说明:“你该听过天朝吧,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天后。” “什么?”她是天后?真的假的?怎么这么年轻?不过她若真是天后,那他所说的要求她一定做得到。“好,只要能让我死,我就成为你的武祭司。” 天后傻眼,“你是不是耍我啊!死了怎么当我的武祭司啊?” “那就看你的本领了。” “没想到要个武祭司这么麻烦,不过谁教我中意你中意得紧,好吧!让我想想,不过你要先疗伤才行,要不等我想到了,你却失血过多而死,那我多划不来。” 天后这番话虽带着戏笑,却也容不得凌希次反驳。 “可以。” 一旁的旬为凌希次疗伤,天后则撑着伞在雨中不断的来回走着。 这一想,时间飞快的过了一个时辰。 旬看时候真的不早了,走到天后的身边提醒她。 “天后,再不动身恐怕会来不及参加皇王的宴会。” “对啊,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件事……好吧!速战速决。”天后走到凌希次的身旁,“你应该是无法自行了断,所以才要借他人之手吧?” “是。” “那我问你一件事情,只要我杀了你就行了吧?我想不行吧!身为暗部的你应该是得为保护主子而死吧!” “是。” “好,我了解了。”天后突然一笑,将腰间的短刀抽出,唱作俱佳的说:“现在我天朝之后就要来刺杀长孙一族的未来主子,挡在我身前之人是否要以身保护你的主子?” 凌希次对天后突如其来的举动愣了一下。 “你也给点反应嘛!不然我怎么杀你?” 明白天后的行径后,凌希次配合地应着:“是。” “很好很好,孺子可教也。”对他的配合,天后满意的点头。“那现在我就要杀死保护主子的你了,我不客气地要刺你的心喔。” “请。”凌希次跪在地上静静的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来临。 不过一刻钟过后依然没有疼痛的感觉,他不由得缓缓的张开双眸。 “我……没死?”他有种被耍的感觉,不悦的阴影布满脸上。 “谁说的?你死了,只是又重生了。”天后漾起迷人的笑脸。 “什么?” “你没瞧见你的心插着我的短刀吗?”天后指着他的心窝处,证明自己所言不假。 凌希次低头看着心窝处,果然有把短刀插着,只是没流血更没有伤口。 “可是……血都没流更没伤口,这……”这明明是睁眼说瞎话。 “谁说死一定会流血?又是谁说死一定会有伤口?”天后认真的施展瞎掰的功力。“我说死了就是死了,好吧!为了让你心服口服,那我问你,一般人死是不是两眼一闭。” “是没错,可是……” “别插嘴,你也认为是这样吧!那好,刚刚你的眼前是不是一片黑暗随后又恢复光明,这不是由鬼门关出来是什么?别跟我说你没死过。”完全不让他反反驳机会,天后硬是要他承认她说的是事实。 这摆明是在吓人,可是凌希次却找不出话来反驳。 “重生的感觉如何呀?有没有觉得这世界可爱多了?” “你……哈哈……”被天后打败的凌希次不由得发笑。“是啊!真不愧是天后,我认输了,你真的让我重生了,能遇见你真好,我的心真的重生了。” “很好很好,那你成为我的武祭司吧!” “小的的生命是天后再赐,当然愿意成为您的武祭司。” “对了,我先说明一下,想成为天朝武祭司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你可要有吃苦的心理准备喔!而且也未必能成为武祭司,因为会有其他竞争者与你一同争这个位置。”天后不忘提点。 “为了天后,小的不怕苦,更会努力为您成为武祭司。” “好,有志气。”天后对他满意的点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凌希次……”说着凌希次停了下,摇了摇头,“不,那不再是我的名字,我是重生之人,那名字不适用了。” “也对,那我为你起个名吧!” “天后赐名,小的求之不得。” “零希次。” “这不是我原来的名字吗?”凌这个字,对他而言只是包袱,不要也罢。 “此零非彼凌也,是一切归零的零,希望再次重生的你拥有全新的人生之意。” “一切归无……重生?”凌希次不禁一笑,抬起头来眼神坚毅地说:“是,小的从今天起就叫零希次。” “很好,上车吧!” “是。” 一旁为天后撑伞的旬,不由得为之一笑。 “天后唬人的功力更上一层了,又给您骗到了个武祭司。” “嘿嘿!好说好说,这样的将才不拐到手,我可是会睡不着觉的呢。”天后一脸贼笑地用眼角瞄了凌希次一眼。“走吧!到皇王的宴会。” “是。” 傍晚时分,雨仍然不断地下着。 从早上就没见到凌希次的长孙珞然烦燥不已,又被外头滴滴答答的雨声惹得更加不耐烦。 “来人。” 看守在门外之人立刻进房,恭敬地问:“珞少爷有何吩咐?” “凌呢?为何这么久还不来伺候我。” “这……”仆人正想用一个说法解释时,却被长孙珞然给打断。 “别又和我说,他有事没法来伺候我,他呆是我的奴才,谁有胆使唤他,快去把他叫来,听见没?” “这……”仆人一脸难色。 “死奴才,我说的话没听见吗?还不快去。”长孙珞然怒吼一声,扯动到身上的伤口,不禁拧起眉峰。 “小的、小的……”仆人连忙跪下求饶。“请少爷原谅,小的无法……无法将人找来。” “你说什么?”闻言,长孙珞然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还不快给我说清楚。” “是、是老爷要小的们瞒着……瞒着主子,凌希次已经被赶出府的事。”见事情再也瞒不了,仆人只好说明一切。 “他被赶出府,可恶!凌可是我的奴才,死老头竟然敢不经我的同意,就赶走我的奴才。”气恼的长孙珞然顾不得身上的伤口还未痊愈,起身下床。 “珞少爷,您的伤……” “闪开!”长孙珞然甩开仆人欲扶住他的手。“叫所有人去将凌希次找回来。” “可是被赶出去的奴才没有再回来之理。” “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以为臭老头说有用吗?还不快去给我找。” “是。”应了声后,所以的仆人全去找人。 长孙珞然的人还未至大厅,咆哮的怒声就已经先到了。 “老头,给我出来,听见没?你这该死的臭老头。” 正在大厅上与长老们商讨事情的长孙老爷闻声,本想先溜为快,却在他想溜之际,被长孙珞然逮个正着。 “你要去哪里?还不给我站住。” 长孙老爷的额上流下一滴汗珠,他转身苦笑的说:“没、没有啊!” “哼!我问你,为何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赶走我的奴才?” 一旁之人,见到这剑拔弩张的形势,为免遭怒火波及,纷纷找藉口退出大厅。 “你们既然有话要说,我们就先离开了。珞少爷,我们先走一步了。”话落,大伙儿急忙离开,一刻也不敢多留。 看着所有人离去,长孙老爷一副等着挨骂的神情。 长孙珞然不想加重身体的负担,坐了下来。 “说,凌他人呢?” “被、被我赶走了。” “把他找回来。” “这……不可能。” “把他找回来。”长孙珞然的语气阴冷得吓人。 “族规不允许流放的奴才再回来。”长孙老爷虽然心中害怕,不过为了不让他们再有纠葛,也只好放大胆的回话。 “族规?老头,你还知道何为族规是?”长孙珞然挑起眉。 “这……” “那我问你,族规首条是什么?” “属于长孙之主的奴才,都必须由……”长孙之主刑之……糟了!他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长孙珞然厉声追问:“必须什么?” “可……当时你受伤在身,身为你的奴才又是暗部,凌希次未尽保护之责,本就该罚。”长孙老爷为自己找藉口推托。 “看来你是当我死定了是吗?” 长孙老爷连忙否认,“不、不是,我只是……” “只是大胆到没有我的批示就敢动我的奴才是吗?” “我……” 长孙珞然再强调一次:“把他找回来。” “不行,绝不能让他再回来,这样、这样……” 这样他们这一代发生的事情会延续到下一代,长孙老爷正想月兑口而出时,长孙珞然却打断他的话。 他云淡风轻的接下去说:“会受诅咒是吗?” “你知道?”他竟然知道,难道老太爷对他说了什么?又说了多少? “哼!那种可笑的诅咒,你以为我会怕吗?” “可是……” “无稽之谈的诅咒能阻扰我吗?”长孙珞然半眯起双眸,一抹邪笑挂在嘴角。“谁也别想阻扰我,挡我者死,不管是谁都不例外。” 面对一身邪气的长孙珞然,长孙老爷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真的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吗? 那眼神简直跟死去的哥哥如出一辙,而且他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难道就是老太爷选上他的原因? 不过他还不知道全部的事情,要是他知道了当年那件事,那……不,绝不能让他知道那件事。 第四章 九年后 幽静的阁楼内,残烛映照出两道身影。 “如何?” “回主子,已查出人在天朝,而且还当上了天朝的武祭司。” “是吗,九年了,终于找到他了吗?” 天朝大殿,传来天后不悦的怒喝声。 “可恶、可恶……可恶啊……”天后摔着软绵绵的抱枕出气。 旬静静的站在远处,以免受到天后的怒火波及。 摔了所有的抱枕事,天后心中的怒气才渐趋平缓。 “来人,到祭殿传武祭司来。” “是。”一旁的侍女应声后,便离开去带人。 好一会儿后,凌希次走了进来。 “臣武祭司参见天后。”一身劲装的凌希次,恭敬的打了个揖。 经过多年,他已不再是往日眼神无情、骨瘦如材的男孩,现在的他双目炯炯有神,带着自信的光芒。 俊逸的脸庞上也多了饱受历练的成熟感,昂藏的六尺之躯结实却不壮硕,有一种骨感美。 一见到他来,天后不顾形象的扑身过去抱住他。 “零零零……” 习以为常的凌希次,任由天后抱着,眼神与一旁的旬交会——又是怎么回事?是谁惹得天后如此恼怒? 旬似乎也明白他的意思,眼神透露着——还有谁能惹天后这么生气,不就是皇王罗! 凌希次了然的点头,轻声安抚天后:“您先别生气,皇王又给您找麻烦了是不?” “不是。”天后一口否认。 凌希次一脸疑惑的看着旬,旬也不解的摇头,他只好挑明的问:“那是什么事呢?” “他这次找的是你的麻烦。” “臣?”这倒是让凌希次讶异了,他跟在天后身边多年,皇王除了偶尔兴起,爱对天后开开小玩笑,惹得天后气得七窍生烟外,从不曾拿他们这些臣子开刀,这回竟是针对他而来,真是怪了。 “就是啊!找我麻烦也就算了,他竟然找起你的麻烦,你说他是不是欺人太甚。”天后口中不满的抱怨,指着地上的纸张碎片说:“旬,将信拿给零。” “是。”旬走到被天后气愤下撕成碎片的信低前,将碎纸捡起来交给凌希次。 凌希次快速的拼凑纸张,看过一遍。 “长孙珞然要娶妻?” “就是啊!皇王要你为他送贺礼。”天后嘟着唇,甚是不悦。“哼!竟然说没空去,那他不会随便派个人去就成了,难不成他的人都死光了吗?这样随意使唤本后的人,他把我摆哪里?可恶!” 九年了,他离开残城也九年了,现在那里唯一能让他挂心的只有他的朋友长孙泖。 z就算如此,他也不想再踏上残城一步。 别说他是被流放的奴才,就凭他现在已经不是往昔的“凌希次”,他就不想再去那个曾让他生不如死的地方。 “请拒绝皇王这项无礼的要求,况且天朝是没有义务为皇族做任何事的。”凌希次当场要天后回绝。 “零,你说得对,不过……”天后一脸歉意。“不去不行。” “为何?”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就、就我欠他一次情嘛!所以……零……” 天后用乞怜的眼神凝视凌希次,让他完全招架不住。 心中虽有万般不愿,不过对天后哀求的眼神凌希次就是难以抗拒,只能无奈地一叹。“臣知道了,臣去总行了吧!” “本后就知道零最好了,对了,要快去快回,你该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在身边喔!”天后抛了个媚眼给他。 “天后您又用这种暧昧不明的语气与臣说话,难怪老是让人误会。”或许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成为皇王头一个想整的臣子吧!不过要整他早该几年前就做了,难道皇王又心血来潮了吗? “什么嘛!本后可是真的非常有够给他需要你的耶,早去早回喔!” “是是。”就算天后不说,凌希次也不愿在残城多作停留。 残城,顾名思义,是个百业萧条,没有法纪,三教九流汇集之所,杀人、放火、掳人勒赎在这里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是个三不管地带。 长孙府在残城中不是什么皇亲国戚,更非达官显要,只能称得上是经商有道的茶商大户而已,不过在城中只要是有耳朵、有眼睛的人,无人不知长孙府在城中比那些官府说的话都来得有权威,尤其是长孙府家的主子长孙珞然。 十三岁那年,长孙珞然就接掌了长孙家所有的一切,曾经有人见他年纪轻轻就成为一族之主而不服的造反,不过在长孙珞然阴狠毒辣且残忍无情的作风下,彻底的铲除异已,这样的他让城中拥有地位的人不得不佩服他的能耐,更恐惧他的行事风格,不到五年的光景,长孙珞然就成了残城中最具影响力的人物。 风流成性的长孙珞然妾室成群是众所皆知的事,不过娶妻倒是头一遭,为了这件喜事,长孙府大摆七天流水席庆贺,一时之间向来低迷颓废的城里也感染了喜气。 此时,城中一角却弥漫着诡异的气息。 “太好了,长孙珞然那家伙要娶妻,正好替我们制造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绝对要把握住。”一直无法突破外围的暗杀之人不由得喜上眉梢。 “是。” 大婚当日,所以贺客陆续来到长孙府,府中比达官贵人们所举办的喜筵都来得热闹,仆人们无不忙着接待宾客。 新房门外,管家轻敲了下房门。 “珞主子?” “进来。” 避家一走入房中,便瞧见几名女仆正在为长孙珞然打扮。 “您等的人来了。” “哦!”他第终于来了。“带他一人到房内。”他特别强调“一人”。 “是。” 大厅上宾客如云,来送礼的凌希次本想丢下礼物就走人,没料到下人却以他所送的是皇王之礼,无法代收为由,将他带到一处较为幽静的厢房。 “为何不让我的属下跟来?”对这样的情况,凌希次有些不满,瞪着带他前来的管家。 “请武祭司息怒,您的属下我们已安排在另外的地方,请您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家主子会亲自前来收下皇王所送的礼。”管家微笑以对。 “我还有事无法久留,不然我将贺礼放在这里,请你们好生看着。”凌希次一刻也不想多待。 “这可不成,要是弄丢了皇王送的贵重贺礼,做下人的我们可担持不起,请武祭司别为难我们这些做下人的。” 凌希次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奴才的难处,只得勉强答应。“好吧!”不过他看着四周张灯结彩的景象,心中其是疑惑。“房内为何贴着双喜?而且看来好似重新布置过!”他没说出口的疑问是,这房间布置得就像新房一般。 “这是长孙家的规矩。”管家一句话带过。“前头还忙着,小的先走一步。” 凌希次对管家的话多有怀疑,不过他想也许是长孙府新定的规矩,也就没有多想,便点头让管家离去。 时间很快的过去,窗户外的天色已成了一片漆黑,房内的凌希次再也不想等下去,正要丢下礼物走人时,却听见媒人与一堆丫鬟们嬉闹地走到门口,他连忙躲在屏风后头。 丫鬟推开门,媒婆牵着新娘的手走进房间。 “夫人,走好啊!”见到脚下门槛,媒婆提点新娘要小心。 将新娘牵到床边坐好,一旁的丫鬟们拿着数道食物来到新娘的前头连番说着好话,并将手中的甜食送入新娘的口中。 “吃颗莲子,祝夫人早生贵子。” “吃片百合,祝夫人与主子百年好合。” 说完一堆的祝福的话后,媒婆将一块白丝绸放在床铺上头,在新娘的耳边叮咛几句。 “记得,这布很重要,可别弄掉了,懂吗?”媒婆指的当然是交欢后女子落红之事。 新娘点了点头。 一旁的丫鬟也雀跃的恭喜新娘。 “夫人,您真是好福气呢,主子风流,能让他定下心的只有您呢!” “夫人,您都没瞧见,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是头一次见着主子这么开心呢,可见主子真的很爱您呢!” 媒婆看看时辰差不多,挥手赶着她们。“好了好了,你们这些丫头们真是没大没小。夫人,我们先出去了。” 躲在屏风后头的凌希次听见她们的谈话,当下明白这是什么地方。 可恶!这里竟是新房。 难道他被设计了? 怎么会?为什么要设计他?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他得想办法出去才行。 望了下四周,凌希次瞧见一扇窗户,正想着从窗户逃走可行不可行时,几道黑色的身影由窗口闯了进来。 破窗的巨声,让坐在床沿的新娘下意识的掀起盖头,然而见到数名黑衣人闯入,她的脸上却没有惊恐的表情。 “你们是谁?” “杀你的人。” 带头的黑衣人话才一落,数把刀就往新娘子的身上砍去。 见情形不对,凌希次没有多想的便现身,并抽出腰间的剑挡下黑衣人的刀。 突然跑出个人来,不仅黑衣人吓了一跳,新娘也是一阵错愕,连忙将原本想射出的银针收入袖中。 “主子,现在怎么办?”一名黑衣人问带头老大。 瞧新娘子也是不解的神情,带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哼!看来他也是长孙珞然的仇家,不过不能让他坏了我们的大计,一并解决吧。” “是。” 听到他们的对话,凌希次多少有点了解情况。 原来他们是要来杀长孙珞然的,早知道就不该出手。 交战数,新房已经在打斗的过程中变得一片狼藉,黑衣人不敌凌希次,一个个全受了伤。 外头听见新房里有打斗声的仆人们,纷纷赶了过来。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您房里是什么声音啊?” 房内的黑衣人一听见有人来,全都停下动作。 一名黑衣人问道:“还要打吗?” “可恶!”见大势已去,带头的黑衣人一个箭步将新娘子给刺伤,随后大喊一声:“我们走!” 一声令下,所有黑衣人全破窗而出。 留在屋内的凌希次本想问新娘伤势如何,一个没留神,被刚打斗时砍下的碎布绊了一跤,整个人扑身压在新娘的身上。 此时,仆人们正好破门而入,看见凌希次压在新娘的身上,而新娘身上还受着伤,一脸惊恐。 见一堆仆人进来,凌希次连忙起来,看着仆人们的眼神,他知道仆人们一定是误会了,开口就想辩解,没想到有个人却比他先出声。 “你好大的胆子,捉起来。” “什么!”还搞不清状况的凌希次,就这样被五、六名壮汉给抓住手脚。“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 一旁的丫鬟们连忙跑到新娘身边,扶起衣衫略微凌乱的新娘子,见她红色的嫁衣因为受伤染得更红,丫鬟不由得惊慌大叫。 “啊!夫人、夫人您……” “夫人受伤了,快传大夫来。”媒婆见情况不对,连忙对一旁的人大喊。 “是!”一名小仆急忙跑出去找大夫。 看着这个情形,管家像是想说给所有人听一样,提高了音量质问凌希次。“你怎么能做出如此无耻的事来,再怎么样你也不能调戏我家夫人啊!” “我没有。”面对莫虚有的指控,凌希次摇着头急忙解释:“这是误会,刚刚有刺客要暗杀她,我才出手救人,她的伤是不是我伤的。” 一名长得十分俊美的男人由门外姗姗走入,眼神邪肆的睇着凌希次。“是吗?可大伙儿都见到是你压在她的身上。” “那是我见她身上受伤,想上前观看伤势时,不小心绊到脚才会……真的,相信我,那真的是意外、是不小心的。”他一脸诚恳地澄清,可是似乎没人相信他的说法,所有人全用嫌恶的眼神鄙视着他。 “你的片面之词不足采信,不如问问新娘吧!你说,发生了什么事?”男人邪魅的望她一眼。 新娘似乎感受到一股寒意袭来,连忙低下头。 “我、我……呜呜……” 新娘泪眼婆娑,惹得在场的仆人们更加认定是凌希次兽性大发,看上她的美貌,企图侵犯她。 凌希次知道她很害怕,可是现下唯一能帮他洗清罪名的只有她一人,他只好催促她说出实话。 “你不要哭了,说话啊!说我是为了救你啊!”凌希次急了,为了自身清白,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就是要她说明一切。 “你就说吧!”男人一脸邪笑,像在暗示要是她敢说错话,就会有不好的下场。 “我、我……是他、是他想要非礼我,我不从,他就……就拿剑想杀我,呜呜呜……” 新娘用颤抖的手指着凌希次,他当场是百口莫辩。 “不,我没有,为什么你要陷害我?为什么?”他简直难以相信她会说出这种天大的谎言。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来人啊!先带夫人离开这个房间。” “是。”丫鬟们扶着受伤的新娘离开了新房。 “宾客那边,你该知道怎么做吧!”男人对着管家交代了声。 “是。”了然于心的管家,应声后走了出去。 男子下令:“将他绑在床上。” “不,我是无辜的……放开我……” 凌希次身手虽然不错,可是被几名壮汉硬是抓住手脚,他也难以用武力挣月兑,好一会儿后,手脚已被绑在床柱上形成大字形。 “放开我、放开我……我没有做那样的事,可恶!为什么要污蔑我?”凌希次拼命的挣扎,手腕于是出现红痕。 男人挥挥手要所有的人全出去,数名壮汉立刻退出去,顺手还带上了门,一时之间房内静得吓人。 男人走过去,模了模凌希次小指上的指套。 “只剩下九指了是吗?” “你做什么?不要碰我的手!”他最讨厌人家碰他的小指。 “不要碰?你以为你有权利说这种话吗?”男人邪魅一笑,笑得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的口气、这样的眼神…… 凌希次不由得想起了九年前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你是谁?” 眼前的男子比他高上二、三寸,有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剑眉浓密,薄唇微张,如同会勾人心魂般,一张俊美的脸庞阴柔如女人,却又没有女人的胭脂味,反而多了些许的霸气,匀称的体魄更是完美得教人赞叹。 男子捏着他的下巴,不悦的怒瞪着他。“没想到再次相逢,你竟然问我是谁?” “我根本不认识你,不要用那种和我很熟的口气说话,你到底是谁?” 眼前这个男子到底是谁? 第五章 “我是谁?”男子的眼神更加愤怒的凝视着凌希次。“看来不好好教你是不会记得的。” 看着男子从腰间拿出短刀,凌希次不由得一震。“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的问题怎么那么天真呢?”银亮的短刀在凌希次的眼前晃了晃。 男子手一挥,短刀划破了凌希次胸前的衣服,也划破了他小麦色的肌肤。 “你……你竟然敢拿刀伤我,我可是天朝的武祭司,皇族的使臣,你竟大胆的拿刀伤人。”气愤不已的凌希次再也忍受不了这样不合理的对待,不满的大吼。 “哦!那又如何?”男子完全不以为意的一笑,挥手又在凌希次的身上划了刀。 见到男子狂妄的态度,凌希次怒斥:“可恶的家伙,竟然说出如此无礼的话来。”皇王也就算了,他竟然无视天后的存在,这口气怎么忍得下去。 “哼!你身为我的奴才,却如此对我说话,是谁较无礼呢?” “奴才?”他刚刚说自己是他的奴才,难道……“你是……长孙珞然?”怎么会?眼前这个人竟然是那个孩子。 “想到了吗?看来对奴才这个字眼你倒是印象深刻,那么你也该记得自己是我的奴才吧!”用短刀抬起凌希次的下巴,长孙珞然的眸子带着邪光的一笑。 “不,我不是你的奴才,不是不是……”不想再承受过去的痛苦,凌希次极力想否定那段往事。 “哈哈哈……”长孙珞然仰天狂笑,像是在笑他的无知。“凌希次啊凌希次,你以为你做了天朝武祭司,我就动不了你,拿你没辙吗?你永远都是我的奴才,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不……我不是、我不是,我是零希次不是凌希次,不是不是啊……”他绝不再承认那个名字,他不要那个名字。 “你以为改个字,就不再是我的奴才了吗?” “住口,我是天朝的武祭司、是天后的武祭司,不是你的奴才,不是……” “武祭司是吗?你以为你还能回去天朝吗?” “什么?” “对一个不知廉耻、不洁身自爱的采花贼,你以为天朝还容得下这样的祭司吗?” “你……”他明白了,原来一切的一切全是他搞的鬼。“天后会相信我,她会相信我的人格。” “她相信又如何,你以为她会为了你一个人去杜攸之口吗?别傻了。” “可恶!你这个卑鄙的人,竟然如此陷害我。”扯着手上的粗麻绳,凌希次想要挥拳过去,无奈却只是让手腕上的血痕加深。 “想打我?不自量力的家伙。”长孙珞然猛力往凌希次的月复部一击,再一把抓起他后脑勺的发丝,狠狠地甩了他两巴掌,力道之猛让凌希次的嘴角渗出血丝。 “呸!”凌希次不像从前那样逆来顺受,吐了他一口口水。 用衣袖拭去脸上的口水,长孙珞然的眼神更加邪佞。“看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奴才,你是不会明白谁才是主子。” 话落,他怒眉一扬,毫不客气的挥拳重击凌希次,凌希次的身子骨虽然受过严格训练,但在猛烈的重拳下,还是受不住的昏了过去。 见他昏倒,长孙珞然走至一旁拿起一盆水往凌希次的脸上泼去。 靶受到冰凉的水泼到脸上,凌希次闷哼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凌希次现在的目光,像是要杀人般锐利,不过看在长孙珞然的眼里,却惹得他疯狂的血液更是沸腾。 抬起他的下颚,长孙珞然用舌头舌忝去凌希次嘴角的血丝,扬起一抹邪笑。“你的眼神真好,我的奴才就该有这种眼神,呵呵……” “放手,你别碰我。”凌希次想撇开脸,却被硬扳回来。 “对了,听说要当天朝的祭司就必须是纯洁无瑕的,这么说……”长孙珞然一只手不安分的游走在凌希次的股沟。“你还没做过罗!” “你……无耻,住手,听见没有?不要碰我。”被他碰着,凌希次只感到恶心得想吐,想要反抗却又因为四肢受制,无法制止那只猥亵的手。 “好吧!”长孙珞然爽快的放开他,挑一个正面对着他的椅子坐了下来。 长孙珞然如此轻易就松手,倒是出乎他意料外,不过紧接而来的却是让他更难堪的场面。 长孙珞然拍了拍手,没一会儿工夫,五名妙龄女子走了进来,每个人身上都仅着一件薄纱,薄下的胴体若隐若现。 “爷。”五名女子恭敬的齐声施礼。 “长这么大还没尝过女人是什么滋味的男人是很可悲的,她们五个可是我的侍妾中技巧最好的,你就好好享受成为大人的乐趣吧!”长孙珞然挥了挥手,示意五名女子过去床边。“好生给我伺假,要是让他爽了,我有重赏。” “是。”五名女子走到凌希次的身边,使出浑身解数,对他又是亲又是舌忝又是挑逗。 “不、不要……住手……可恶……不许碰我。”面对女子们的挑逗,凌希次根本没有性致,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搅。 “公子……啊!来啊!来嘛!” 女子发出娇媚的声音,舌忝着他的身体,用胸部在他的身上磨蹭,想引诱他起反应。 可是她们用尽镑种魅功,他就是没反应,一名女子气得将他的裤子月兑到他的脚踝,蹲子握住他的中心往嘴巴里头送,又是舌忝又是挑弄,另四名女子则往他的其他敏感地带挑逗。 时间慢慢的过去,凌希次只有吐出一堆胃液,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 一名长相艳丽的女子见他对自己的魅功全然没有反应,还吐得乱七八糟,气急败坏地骂他:“可恶!你是不行吗?” 凌希次又是一阵恶心,吐到艳丽女子的身上。 “你……”她出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但还是忍了下来,转而来到长孙珞然的身边,撒娇的用纤纤玉手在他身上磨蹭。“爷……你看他,吐得我满身都是酸臭味,人家不依啦!” “那你要我怎么样呢?” “这种没用的男人,干脆杀了好了。” “杀了他吗?呵!”长孙珞然突然扬起一抹邪笑,将她抱入怀中,一双手不安分的揉搓她的酥胸。“之前你们不是信誓旦旦的对我说,只要是男人,你们都能征服吗?怎么才几个时辰,你们就投降了。” “啊!嗯啊……爷……”艳丽女子娇喘着气,放荡的申吟,她不承认是自己媚功不到家的找藉口。“他根本就是不行,再挑逗下去也没用啊!” “就是啊!爷,他真的不行。”另外四名女子往长孙珞然的身上黏了过去。 长孙珞然突然推开原本还被他抱在怀中的女子与黏在他身上的女子,她们一时之间全倒在地上。 “爷、爷……”被推倒在地的五名女子吓呆了。 “没用的女人,连一个男人都征服不了,留你们何用?来人。” 闻声,门外一人应声。“是。” “将这些女人卖到妓院去。” “爷,不、不要……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爷,爷……” 对于五名女子的哀求,他像是没听见一般,完全无动于衷。 房内又恢复到原来的平静,长孙珞然的眼眸中透露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看来你对女人果真是没兴趣。” 凌希次偏过头不理他。 哪个男人不爱美人,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要他有反应简直是天方夜谭。 “既然女人不行,那就男人吧!” 闻言,凌希次不由得瞪大眼睛怒视着他。 他找女子来凌辱他还不够,还要找男人来羞辱他不成? “可恶!快放了我,你只不过是一个老百姓,竟然对身为天朝武祭司的我动用私刑,该当何罪?”他知道长孙一族不是普通人家,不过还是希望这句话能够有喝阻的效果,毕竟这是他现下唯一的月兑身方法,不过似乎得到了反效果。 “普通老百姓?祭司?哈!身为暗部的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真让我意外,你以为被女人碰过的你,还当得了什么鬼祭司吗?”长孙珞然一脸不屑的反驳。 天!原来长孙珞然想用女人玷污他。“你好可恶!” 长孙珞然嘴角微扬的半眯起眼。“这样的你,别说什么崇高的祭司地位,你只配做个低贱的奴才而已,而且是我的奴才,永远只能是我的奴才。” “不,我不要、我才是……”凌希次激动得扯着手上的粗麻绳,反让手腕摩擦过甚而流出血来。 “你否认也没用。”这时长孙珞然像是想到什么,立即转移话题:“对了,你觉得让泖来上你如何呢?他可是想上你想得紧呢,被自己的朋友上一定别有一番滋味吧!” “什么!”疯了,长孙珞然真的疯了。 “瞧瞧你的表情,一听见他的名字,反应还真是激烈啊!你真这么想和他做吗?”长孙珞然站起身来到他的身边,似笑非笑的用手抬起他的下巴,抚了抚他的脸庞。“不过呢,我不会如你所愿的的让他上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样羞辱我已经够了吧,快放开我!” “你错了。”长孙珞然邪笑的摇摇手指。“这不是羞辱,而是教,在我还没将你这个奴才教成言听计从之前,你是走不了的。” “可恶!放开我、放开我,听见没有?” 看见长孙珞然弯解开他左脚的束缚,凌希次见机不可失,举脚就往长孙珞然的月复部踹过去,谁知长孙珞然的手比他的脚来得快,一把就抓住他的脚,并且高高地抬起。 他压向凌希次。“还反抗?真是学不乖,看来不再下点重药,你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长孙珞然拉下裤裆,解放火热的。 见到他怪异的举动,凌希次惊恐不已。 “你要做什么?” “白问。”长孙珞然哧笑一声。 “不……不要,可恶……”看着巨物一寸寸地进入自己的身体,凌希次用尽力气扯动粗麻绳,没想到这一扯,竟真的让他扯断了。 彼不得手腕上血不断流出,他挥拳就要打过去,却被长孙珞然眼明手快的抓住,并用身子将他压倒在床上,一只手压着左脚,另一只手将凌希次的双手压在他的头顶上。 “还做无谓的挣扎,真是无知,你以为你逃得了吗?哈哈哈……” “别碰我……不……啊啊啊……” 好黑,这是哪里? 为何没有一点光明。 好亮,这是哪里? 为何没有一点黑暗。 明暗交错的变化,让凌希次缓缓睁开如千斤重的眼皮。 躺在床上的他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还是新房。 他想起身,身子却痛得有如万针在刺般的疼痛,手上的粗麻绳已经不在了,换上的是更坚固的铁链。 他垂下眼,看见身上残破的衣物,下半身还流着血,呆了好一会儿,他缓缓的曲起身子。 对于自己的遭遇,他没有流下一滴泪,反而露出一抹苦笑。 一名侍女端着膳食走进房里,看见他醒了,便走了过去。 “您醒啦!奴婢名唤花依,往后是服侍您的人。” “你……你是……”看清楚来人是谁,凌希次不由得激动地大叫。“是你!你是那天的新娘,为何你要害我?” “您说这话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这等身份怎么可能是珞主子的妻子呢!”花依装傻的一笑。 “别和我装迷糊,你为何要陷害我?” “九指少爷恐怕是睡迷糊了吧!您肚子应该饿了,来用一点膳可好?”将手上的膳食往一旁放下,花依正想喂他时,却被他挥开。 “我不吃,回答我,为什么要害我?”突然他想起她叫他的名字,九指?他何时有这样的名字?“你叫我什么,谁说我叫这个名字?我不叫这个名字,我是天朝的武祭司,我叫零希次。” 花依倩然一笑。“九指少爷当然是天朝的武祭司,只不过同时也是珞主子的奴才。” “不,我不是,别叫我九指,我不叫九指,我是天朝武祭司零希次,不是长孙珞然的奴才,呜……”他情绪一激动,身上的疼痛越发剧烈。 “好好好,九指少爷您别激动、别激动嘛!这样对身子不好的。” “可恶!叫长孙珞然来,他到底想怎么样?叫他过来啊!”抓着她的手,凌希次激动地要求见长孙珞然,然而过于激动的情绪让他的身体负荷不了,整个人无力的趴在床上。“痛……” “九指少爷,您莫生气,如果不想进膳,那就先净个身吧!”花依完全不受他的怒气影响,自顾自的说着。 “你……呜……”全身实在痛得厉害,凌希次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奴婢这就去准备,请稍等。” 不久,几名仆人搬来了一个木桶,倒了些热水并撒上花瓣后随即出去,只留下花依一个人,她走到床边,恭敬的想扶起凌希次,却被他推开。 “滚、滚出去。” “可是您的身子……” “出去!” 见他生气,花依也不好僵持下去。“那好吧!奴婢先出去,您要是有事就叫奴婢一声。” 花依出去后关上门。 其实凌希次疼得不想动,可是下半身的不适让他不得不净身。 他吃力的撑起身子,每动一下,就觉得身体如同被撕裂一般的疼痛。下了床,他缓缓的走到大木桶边,月兑去身上残破的衣衫,进入桶内将身子浸在里面,原本清澈的水,被他的鲜血渐渐染成淡淡的红色。 “呜!”伤口接触到热水,让他吃痛的叫了一声。“可恶!”咬着下唇,他拿起木桶边缘上的白布擦拭身子。 擦拭过身子后,他忽然想到,现在不是享受沐浴的时候,屋内没人,正是逃跑的大好机会。 前门有花依守着,只有由窗户离开才不会惊动到别人。 可是手上铁链撞击到木桶的声音,提醒了他一件事。“可恶!差点忘了这个碍事的东西,得想办法弄断才行。” 浸泡在暖呼呼的热水中,凌希次被热气蒸得头开始昏昏沉沉,扶着木桶边想站起身,却无力的直往下沉。 昏昏沉沉之中,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隐约中好像听见了花依的尖叫声,随后听见了一声巴掌声。 再次睁开眼,凌希次依然是在新房的床上。 不同的是,这次他的身上换上了一件月牙色的衣裳,房间内也打扫过了,唯一相同的是手上的铁链依然还在。 花依脸颊上还有着淡淡的红色指印,看来是被打过了。“您终于醒啦!” 从她的口气中,他听得出她很害怕,可是她在怕什么呢? 听她紧张的口气,好像他死过似的,可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 “您知不知道您昏迷了三天三夜?” 我昏迷了?还昏迷了三天三夜? 正当他疑惑之时,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 “出去。” 抬头见到长孙珞然,花依福了福身。“是,珞主子。”说着,她便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门。_6l房内又恢复一片寂静。 “你想死是吗?”长孙珞然倒了杯茶,饮上一口。 “为何叫我九指……” 长孙珞然打断他的话,“回答我的问题!” 凌希次也不甘示弱,“我不叫九指,我是零希次。” 见他不依从,长孙珞然站起身,走到床边,一手掐住他的颈子,使凌希次难以呼吸。 “快回答我,你想死是不是?” “呜……放、放……手。”好不容易凌希次才说出这几个字来。 “看来你是不想死嘛!”长孙珞然松开手,转而拉起凌希次的双手,嘴角噙着一抹笑。“这不是九指是什么?你不是不要从前的名字,那你喜欢我为你取的新名字吗?我的奴才,我的九指奴才。” “不,我不要……不要……”他绝对不要这个名字,不要这个长孙珞然取的名字。 “不要?”长孙珞然眉头一拧,再次掐住他脖子。“奴才就是奴才,主子赐名给你,你以为你有说不的余地吗?” “放……放开我……”凌希次无力的双手怎么也扳不开掐住颈子的手。 他好难过,呼吸好难过……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长孙珞然松开了手。 他立刻不断的咳着。“咳、咳……咳……” “别想反抗我。”收起怒颜,长孙珞然邪笑的说:“对了,想不想瞧一瞧那个命人断你手指的人呢?” “什么……” “老头,进来吧。” 第六章 凌希次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 一名白发苍苍的颓废老人,被数名仆人扶着,步履蹒跚的走进来。 “长孙老爷?”眼前之人,真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长孙老爷吗? 长孙老爷缓缓的抬起头,脸上竟有数块被烫伤的疤痕,他难以言语的颤抖着声音。“凌,是你吗?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 “老爷!”凌希次这才惊觉他的左手已经断了。“您的手……” “如何,还是你觉得一手不够,另一只也该砍了。”坐在藤椅上的长孙珞然饮着茶,邪笑的凝视着长孙老爷。 长孙老爷一听,身子不由自主的发抖。 “难道说,长孙老爷的手是你砍的?”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可是你的亲人啊!” 长孙珞然不屑的冷哼一声。“擅自动刑,无视我这个主子的存在,亲人又如何?在这个家里,我是主子,操纵着每个人的生死,就连亲人也不例外。” “你……你真是疯了。”他竟然说出如此无情的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他的性情变得如此乖戾。 “哈哈哈……那要不要我更疯一点呢,来人,拿烙铁来。”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做更疯的事罗!你知不知道老头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是我的杰作。我每天一小块一小块的用火烙下,现在他的全身只剩下半边的脸还是完好的,要不要连那半边也一块烙上呢?”长孙珞然走到凌希次的身前。“想来你也很恨他吧?被断小指的恨要不要报复一下?” 长孙老爷一听,吓得跪在地上。“求求你,珞然。不要……他不是回来了,不要啊……” “他只有回来是满足不了我的。”看见仆人们搬来烧得红通通的火炭,长孙珞然抱起凌希次的身子,走到长孙老爷的面前。 “你到底要做什么?放手。”凌希次拼命挣扎,却摆月兑不了束缚。 长孙珞然要他拿着烙铁的手柄,强硬的举起凌希次的手。“这样贴上去,皮和铁全黏在一块,很有趣喔!” “不、不要……快住手。”见自己手上的烙铁一寸寸接近长孙老爷的脸,凌希次吓得喊停。 杀人对凌希次来说并没有什么,不过要他对一个曾经照顾过他的长辈做出这样的事,他实在下不了手。 然而在长孙珞然的强硬态度下,烙铁还是在长孙老爷的脸上烙下一块痕迹。 “啊啊啊--”烙红的铁接触皮肤的那间,同时传来了阵阵烧焦的臭味,长孙老爷痛苦的哀号,没多久便昏了过去。 “要不要再一次呢?” “不、不要,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疯子……” 长孙珞然不以为意的狂笑。“哈哈哈……说得好,竟然敢如此说自己的主子,看来我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你对他的怒气也还未消吧!要不要将他的另一只手也砍了。” “住手!不……” “来人,拉住老头的手。” 一旁的仆人听从的拉起已经昏过去的长孙老爷的手。 “不要,我不要……” 长孙珞然欺近凌希次的耳边,邪佞地呢喃:“听话,砍下去之后那鲜血喷洒出来的景象,很壮观、很有趣。” 看着持刀的手,不断往长孙老爷的手臂移去,再也受不了的凌希次大叫:“不要--” 鲜血溅在凌希次的身上,染红了他月牙色的薄衫。 “不!”望着不断流出红色血液的长孙老爷,凌希次几近疯狂地大叫。 “将老头拖出去。”冷眼看着血流如注的长孙老爷,长孙珞然命令着扶他进来的仆人。 “是。”仆人应声之后,便拖着昏厥的长孙老爷离开了新房。 房内只剩长孙珞然和凌希次两人,长孙珞然一把将凌4嗡さ酱采稀?br>“没用的奴才,连这点血都怕。”他像没发生过什么事一样,辱骂着凌希次。 泪水在凌希次的眼眶中打转,却怎么样也落不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待老爷,老爷到底哪里错了,要受你这样的对待。”凌希次怒声问道。 “说起来,他的错在你回来时就没了,不过……”长孙珞然托起凌希次的下巴。“谁教你装傻,不肯承认是我的奴才呢。” “你疯了,就为了这个原因,你砍下老爷的手,毁了他的脸。” “那可是你动的手,别把这条罪算到我头上来。”他一脸佞笑,完全不把刚刚的事放在心里。 “不、不是我……是你--”望着地上的断手,凌希次的身子不断的发抖。“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害我?” 长孙珞然走至床边坐了下来,玩弄着他断掉的小指。 “说,你是不是我的奴才?” “不,我不是,我不要再成为你的奴才了,不要……啊--” 长孙珞然嘴角一撇,用力地掐住把玩的断指,受不了小指末梢神经传来的痛楚,凌希次痛得眼泪掉下来。 “还这么嘴硬,看来刚刚的事情还不够刺激你嘛!” “你要做什么?” 拉起他的发丝,长孙珞然邪笑一下,“想不想见见你的部下呢,他们无时不想着你呢!” “他们?”凌希次这才想起随行而来的人。“你把他们怎么了?” “唷,看来你挺关心他们的嘛!”长孙珞然对着门外叫了一声:“来人,拿进来。” 一名仆人将一个布包拿进房里,将它放在床旁的矮桌上,包裹里还不时渗出腥臭的红色液体。 “这是什么?” “你何不打开来看看呢。” 凌希次颤抖着双手,缓缓的打开布包,映入他眼帘的竟是一颗人头,正是他的一名部下。 “啊!”熟悉的部下两颗眼珠一直瞪着他,像在诉说他死得不甘心。 受不了连续不断的血腥场面,凌希次双手抱头的大叫。 没给他恢复心神的时间,长孙珞然又向门外下一道命令:“将门打开。” “是。”一名仆人立刻打开房门。 七名五花大绑的人被带进房里,强压着跪在地上。 七人一见到凌希次,马上大喊:“武祭司、武祭司……” 凌希次好不容易由惊恐中恢复过来,见到他们的情形,随即有一股不祥的感觉,他抓住长孙珞然的衣服哀求:“放了他们,我求求你放过他们。” “好个九指啊!竟然为那种下贱的奴才求我。”长孙珞然大怒,用力扯着凌希次的发丝。“可以,你都开口了,做主子的我怎么会不给你个机会呢,不过……”他顿了顿,不再往下说。 “不过什么?”忍着头皮被拉扯的痛,凌希次连忙问。 “我要你心里只能有我,只能想着我。” 凌希次有些犹豫。“我……” “不要,那就……” “不、不要杀他们!”凌希次急急的阻止他。 “那你的决定是?” “我、我……”他再也不想见到有人受伤,凌希次正想开口之际,部下的声音却响起。 听见长孙珞然对凌希次无理的要求,跪在地上的七人全忿忿不平的叫嚣。 “武祭司,别听他的!士可杀不可辱,要杀就杀,别拿我们威胁武祭司。” “武祭司,您不可以答应,天后还等着您回去呢,要是您答应了,我们也没有脸苟活。” “没错,武祭司,千万别为了我们答应这么无理的要求。” 看着部下们忠诚的模样,凌希次好感动,一旁的长孙珞然却毫无感觉地大笑。 “哈哈哈……真是感人啊,你要不要成全他们呢?” “别杀他们。”天后还在等着他回去,要是答应了,他就再也不是天朝的武祭司了,只是长孙珞然的一个奴才而已。 “你的答案呢?” “我……”他不能自私的让部下为他白白牺牲生命,绝不可以。“好,我答应。”就算再也回不去了,他的心里还是只有天后。 “真是感人哪!对我这个主子你也会如此吧!”长孙珞然嘲讽着,不过他完全不信任他,所以要他发下毒誓。“发个誓来听听吧!” “为什么要发誓?我都答应了啊!” “我要的不只是奴才的身,而是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吗?” 被看穿了!“好,我发誓,我,零希次……” “等等,我喜欢九指这个名字,以后你就叫九指。” “我叫零希次。” “不叫?那他们……” “别杀他们。”虽然部下不断的要他不要发誓,可是他不能不顾及他们的生命。天后,对不起了,为了他们,我不得不舍弃妳赐予我的名字。“我,九指在此发誓,永生永世成为长孙珞然的奴才,如有贰心将死无葬身之地。” “九指啊九指!你还是一样的狡猾嘛!对你来说,死自己比死别人更无所谓吧!”长孙珞然完全看穿他的心思,要他发下更毒的誓。“我要你说,我所关心的人都将因我的不忠而死。” “你!”为什么要他拿别人的命来发誓?他不怕死,他不要拿别人的生命来陪葬。 “快说。”长孙珞然完全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硬是要他发誓。 这誓要是发下去,他知道自己就真的成为长孙珞然的奴才了,凌希次抬眼望向门外之人,他也只能依顺了。“我如有贰心,我所关心的人都将因我而死,这样你满意了吧!快放了他们。” “你对主子说话的口气是这样的吗?” “请、请您放了他们。”为了部下,他只好忍气吞声。 “呵呵……可别忘了你发过的誓言,给我杀。” 只见跪在门口的七人,一个个人头落地,身子随之倒下,从断头的伤口流出大量的红色鲜血,将泥地染成了深红色。 “不要--”凌希次发疯般的拍打着长孙珞然的胸膛,无法承受部下在他的眼前一一人头落地的景象,歇斯底里地大叫:“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你心存不忠的处罚。” “不、不……呜呜……” 眼前一黑,凌希次昏了过去。 夜里,残烛的火苗不断的跳跃,书房内三道人影随着烛火晃动。 花依为长孙珞然与一名青衣男子倒茶。 “珞然,你何必这样呢,倒不如说个明白,或许诅咒一事就会破除。”青衣男子脸色忧悒的劝说着。 啜饮了一口茶,长孙珞然把玩着茶杯。“他对我无心,永远也不可能。” “你的行为只会让他更加误解你。” “误解?无所谓,我只要他的心。”只要得到他的心,他什么都不在乎。 “你这是何苦呢?”望着长孙珞然,青衣男子不由得一叹。 长孙珞然没回答,问着一旁的花依:“九指现在如何?” “回主子,他还睡着……”花依顿了顿,像是有话想说。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长孙珞然问道:“妳想说什么?” “主子,您……”花依知道主子性情阴晴不定,害怕的支支吾吾。 “说!” 她知道主子为了得到凌希次,不惜与自己假婚,请求皇王差凌希次送贺礼而来,她不解的是,为何主子要这样伤害他? “恕奴婢多言,九指少爷现在的精神很衰弱,您要是再这样逼他下去,奴婢怕主子还没得到九指少爷的心,他就疯掉了。”花依十分担忧的说。 “要是他这么软弱,就不是我认识的凌了。” “可是……”主子冷眼一睇,她额上落下一滴汗,不敢再多说什么。 “好好给我看着他,要是他逃了或死了,妳也别想活着。” “是。”望向主子的冷眸,花依不由得身子一颤。 有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谁的血染上了我的眼,让我的世界只呈现出红色的景象。 血好红,红得像地狱之火。 呵呵呵……呵呵…… 是谁在笑? 逐渐清晰的身影让凌希次不由得全身颤抖。 长孙珞然全身沾着别人的血,邪魅的诡笑如同邪魔一般,冷寒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我的奴才,哈哈哈…… 直逼而来的身影,让沉浸在恶梦中的凌希次额上滴下豆大的汗珠,他面容惊恐地大叫:“不、不要……不要过来……” 凌希次想逃却逃不掉,忽然之间听见有人喊着他的名字。 “九指少爷、九指少爷……” 谁叫九指,是在叫我吗? 我不叫九指,我不是九指,为什么我得叫九指?我不要! 见凌希次没反应,花依摇了摇他的身子,又叫了好几次。“九指少爷、九指少爷!” 凌希次突然睁开眼,不悦的怒吼:“我不叫九指……” 被他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的花依,不自觉地退了几步。“九……” “闭嘴!听见没有?我说我不叫九指。”凌希次激动得大叫,像是要甩掉这个称呼。 “您别生气,奴婢不叫就是。”见他情绪不稳,花依连忙安抚。 九指、九指……我不要叫九指,我叫零希次,这是天后为我取的名字。 神情恍惚的垂下首,凝望着九根手指,不稳定的情绪又更加激动,凌希次一个跃身跳下床,拿起桌上的削水果的刀就想往手指砍去。 见状,花依急忙上前。“您做什么啊?快将刀放下来啊!” “滚开!”一把推开她,望着自己的手指,凌希次精神恍惚的一笑。“我不要叫九指,只要剁了它们,我就不叫九指了。” 他举起刀挥了下去,血立时溅散开来-- 可是流的不是凌希次的血,而是长孙珞然的血…… 第七章 他一把抢下凌希次手上的刀丢在地上,气愤的抓着他的手腕怒吼。 “你在做什么?”他刚走进来,就见到凌希次想要自残。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这些手指,我不要……”凌希次搥打着长孙珞然,不停狂叫着。 啪的一声,凌希次白皙的脸庞上多了五指印,抚着发疼的脸颊他才渐渐清醒过来。 长孙珞然一把将他甩到床上,用身子压住他,箝制住他的双手。 “你要是再伤自己一分一毫,我就十倍奉还给你最关心的人。”扯着凌希次的发丝,他邪佞一笑。 必心的人? 这句话让凌希次想起了部下人头落地的模样,红色的血又再度染上他的双眸。 他们全死在他的面前,血好红、好红…… “啊啊--”受不了血的颜色,凌希次发疯般的大叫:“不、不要……你这个恶魔,我要杀了你。” 攫起凌希次的下颚,冷酷的眸子直视着他。“你最好记着,你是我的奴才,以后再如此出言不逊,我会让你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听见没?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我要杀了你。”凌希次疯狂的挣扎,却摆月兑不了长孙珞然的束缚,泪水从他的眼眶中落下,他突然一阵狂笑;“我是你的?哈哈哈……不,我不是,我永远都不是。” 见他不从,长孙珞然二话不话地撕掉凌希次的衣衫,古铜色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长孙珞然一手压住他的双手,一手拉高他的一腿,硬是强行进入凌希次的身体。 承受不住强横的侵入,凌希次痛得眼泪不断的落下。 “好痛……啊啊啊……” “你是我的,永远只能是我的,听见没有?”长孙珞然完全不理会他的叫喊,不断地摆动腰身。 “不……我不是……”意识还尚存的凌希次,仍然反抗着不愿依从。 “是吗?那我就做到让你说是为止。” 在激烈的律动之下,渐渐的,原本痛入心扉的感觉已不再,一股快感流窜在凌希次的体内,反抗的声音慢慢变成了娇媚的申吟。 “唔……啊……” 长孙珞然俯,在他的耳边低喃:“想不想更舒服?” “啊啊……想……”意识模糊的凌希次,逐渐被高潮的快感征服。 “真乖,那你说你是谁的奴才啊?” “我、我是你……”正当凌希次想说是他的奴才时,突然清醒过来,推开长孙珞然。“不,我不是奴才,更不是你的奴才。” 闻言,长孙珞然脸色一变。“可恶!还记得你的誓言吧!一个奴才竟敢违抗主子的话,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是不会听话的。” “你别想再威胁我,只要我死了,你就不能再威胁我。”没错,只要他死了,一切都会没事。 “是这样吗?”一抹冷笑在长孙珞然的脸上漾开。“你以为你死得了吗?” “我当然……” 他的话未说完,长孙珞然便打断了他。“泖和天后你也不在乎了吗?” 听见两人的名字,凌希次的心顿时一震。 “你很关心他们不是吗?连作梦都叫着他们的名字,还是说……” 长孙珞然故意停住不说,让凌希次心不禁一震。“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说呢!先杀谁好呢,泖如何?”长孙珞然冷冷一笑,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疯了不成,泖是你的堂哥啊!”不过为什么泖还会在长孙府里,他不是已经满二十岁,可以出府了吗? “哼!那老头我都敢杀了,何况是堂哥,瞧瞧你这么紧张,看来他在你心中的地位还挺重要的嘛!”长孙珞然的笑容看起来可怕而阴寒。 “我……”是的,对他来说,泖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正当凌希次想开口要长孙珞然别胡来,一名仆人进房通报:“珞主子。” “何事?”兴头被人打断,长孙珞然怒视着那名仆人,仆人额头上的冷汗不由得冒个不停。 “大厅上有名自称是天朝来的灵祭司想求见主子。”仆人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天朝的灵祭司啊?叫他先等着吧!” “是。”仆人应了声便离开。 长孙珞然笑得邪恶的说:“真没想到天后还挺器重你的嘛!竟然派了个祭司来,不如先拿他开刀如何?” “不!不要杀他。”天,灵祭司怎么会挑这个时间来? “不杀他也行,待会儿就看你的表现罗!”将自己退出凌希次的体内,长孙珞然缓缓地站起身,对一旁的花依道:“为他梳洗打扮。” “你要做什么?”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长孙珞然抬起他的下巴,邪邪一笑。“难得人家来看你,不去见个面就太失礼了。” 大厅上,已等了半盏茶工夫的灵祭司,总算见到长孙珞然和凌希次两人姗姗来迟地走进来,见到凌希次一身华服他不由得吓了一跳。 “武祭司!”天啊,他真的是那个不拘小节又崇尚朴实的武祭司吗?没想到打扮起来真是俊到不行。 “灵祭司。”看到他的表情,凌希次也明白他的惊讶,垂眼看着自己的衣着,连他自己都觉得怪得可以。 长孙珞然坐下来,喝了口茶说:“站着做什么?坐吧!” 回过神来的灵祭司这才知道自己失礼了,对长孙珞然点了点头便坐下来。 凌希次则是走到长孙珞然的身旁站着。 “不知是何事,竟劳驾天朝的灵祭司来这个人鬼都不愿待的残城。”长孙珞然当然知道他的来意,不过还是装傻地问道。 “武祭司送礼至今也过了好些日子,在贵府打扰甚久,因此特奉天后之命来迎接武祭司回天朝。”在他们进来时,灵祭司就感觉到零的不安,知道事有蹊跷,应对时圆滑而有技巧。 “你是来接九指的是吗?” “九指?”看来天后的预感成真了,想必零是被他威胁了吧! “这是我为他取的名字。”说完,长孙珞然眼角瞄了下凌希次。“好听吗?九指。” 凌希次不悦的偏过头,根本不想听见这个名字,尤其又是出自他的口中。 明眼人一看也知道凌希次不屑于这个名字,不过灵祭司不想撕破脸,毕竟天后一再交代他来此是为了救人,不必要的麻烦一律能避则避。 灵祭司与凌希次四目相接,暗示他要忍耐着点。 “想必长孙族之主非常喜爱武祭司吧!能得到您的赐名他一定也很高兴。”接着,他话峰一转。“只不过,武祭司身为天朝武官之首,要是他不回去可是会为天朝带来不小的麻烦,不知您可否放人?” 话虽如此,看着长孙珞然我行我素的姿态,他大概也知道不可能顺利带走人。 “不过,九指似乎很想留下。” “我……”凌希次正想反驳时,却被长孙珞然的眼神制止,硬是把话吞了回去。 “是吧!九指?”长孙珞然的眼神中透露着,要是他敢说个“不”字,就杀了眼前之人。 “是。” 见零希次神色有异,灵祭司也看得出是何原因,不过天后也交代了看见苗头不对就闪人。 看来是带不走人了,而且他可以感觉出长孙珞然对凌希次有一股强烈的独占欲,要是硬碰硬带人走绝对占不到便宜,还有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反正他现下也不会有危险,还是先回天朝与天后商量商量再做打算。 “既然连武祭司都这么说了,当然也不勉强。”灵祭司用眼神暗示凌希次别做傻事。“天后说了,要是武祭司不想这么快回朝也无妨,残城怎么说都是武祭司的故乡,既然难得回来,天后特赐武祭司三个月的大假,时间一到还请武祭司务必回朝,要不天后可是会发怒的。” 灵祭司的意思是要他不准想死,先待着,天后会想办法来救他是吗?他点了点头。“嗯!请灵祭司回去转告天后,说臣明白了。” 灵祭司点了点头,不再多留,“那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长孙珞然摆摆手,“来人,送客。” 所有人都走了以后,长孙珞然压着凌希次跪在地上,强横的抬起他的下颚。 “你以为天后救得了你吗?”他不是笨蛋,当然也明白灵祭司话中之意。 凌希次不作声。 “哼!天真哪!看来你这个前暗部一员似乎也不太清楚暗部的秘密嘛。”他试探性的一问,毕竟凌希次是大密宝一事的关键人。 说真的,凌希次也不了解,只知道暗部是保护长孙一族的杀手,那时候他一心求死,也从没注意过更不想去追问。 半眯着眼看了他一眼,长孙珞然思索了下。沉默是不知情的意思吗? 看来他爹并没有将真相告诉他,得采取强硬的手段得到他的心才行,不然绝对会出事的。“想不想听一听呢?” 凌希次不想再被址入暗部之事,依然不作声。 “默不作声是不想,还是认为没必要?”手指玩弄着凌希次前额的发丝,不怀好意的冷笑。“还是说我该杀了那名灵祭司,省得日后麻烦呢?” “不!不要再杀人了。”如果再有人因为他而死,他绝对会崩溃的,抓着长孙珞然的膝盖,凌希次苦苦哀求着。 长孙珞然捏着他的下巴。“不想我再杀人,就将心交出来。” “心?” “对,心。” 凝视着他,凌希次这才明白,一切的一切为的是什么。 心,一颗他得不到的心吗?为什么长孙一族的人都这么霸道,总是逼迫他人接受? 长孙珞然是,连长孙泖也是。 凌希次无力的跪坐下来,苦笑一声。“原来你杀人逼迫威胁我,为的只是要我的一颗心。” “没错。”长孙珞然知道他会错意,却没有解释,因为他想要的也许真的是“心”。 凌希次仰头凝望着长孙珞然。“要是我将心交出,你是不是就不会再伤害我关心的人?” “这要看你的表现罗!” “我会交给你的。”不过绝不是真心。 看着凌希次,一抹浅笑在长孙珞然的嘴角漾开,却没有任何的喜悦,反而充满了淡淡的忧伤。 那日之后,只要长孙珞然说的话,凌希次绝不反抗。 房内两道身影交缠,满足了鱼水之欢后,长孙珞然面无表情的起身,套上衣服走了出去。 凌希次躺在床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越来越不明白长孙珞然,他总是阴晴不定,令人难以捉模。 在床上时,他轻柔细语情意绵绵,完事后,却毫不留情的拂袖而去。 思及此,凌希次不禁觉得好笑。 躺平身子,他凝视着挂在墙壁上的双喜红灯笼。 他的房间依旧是那日的新房,住在这里总是让他不自在,再怎么说新房都是不可侵犯的地方,何况是身为奴才的他,曾经暗示过长孙珞然换房间,不过却被严词拒绝了。 “住在这里,只会让我想起不愉快的事情而已。”凌希次轻叹口气,正想闭上眼睛,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九指少爷,是花依,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推开门,花依拿着沐浴用的东西走了进来。 “九指少爷,您要梳洗了吗?” 这似乎已经成了例行公事。 只不过每回听着花依的称呼,凌希次就觉得可笑。 一个被玩弄的奴才,还称什么少爷,不如叫男妓还差不多。 “妳不要叫我少爷,我只是个奴才。” “九指少爷又说笑了,您可是珞主子最重要的九指少爷,身为奴婢的我,怎么能如此不敬呢?”她边在木桶里倒着热水,边试着温度。 “是吗?”凌希次突然想起,要是他没来,这里应该是她与长孙珞然的新房才对。“能问妳一件事吗?” “请问。” “这间房本来是为妳而准备的吧!” “不。”花依莞尔一笑,“这是为您而准备的。” “我?” “是的。”花依觉得水温可以了,便洒了点花瓣片在上面。“请沐浴,奴婢先出去了。” “等等,为什么是我?”她的语焉不详让凌希次好奇不已。 “九指少爷,这事奴婢也不太清楚,奴婢只是依照珞主子的命令办事,或许您亲自问珞主子会有答案?”说着,她便走出了房。 望着合上的房门,凌希次惨淡一笑。 问他会有答案,这才是说笑吧!反正他也一定是为了引诱我掉入圈套,才会这么做的吧! 如此一想,凌希次也就对此事没有多大兴趣了,他缓步下床走至木桶边,脚才要踏入水中时,门外又传来一阵叩门的声音。 是花依冯? 凌希次随手拿了件屏风上的外衣披上,走至门边打开房门,门方开,一名长相清秀的男子便激动的抱住他。 “希次、希次……” 凌希次先是一愣,随之不客气的将他推开,惊讶的神情表露无遗。“你是谁?” “我是泖啊!” “泖!”看着眼前的男子,凌希次着实吓了跳。“你真的是泖?”他真是那个体弱多病的泖吗?看来这些年似乎将身子养得差不多了,瞧他身子壮了,讲话也不再咳个不停。 “嘘!”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长孙泖一把将他推入房内,合上房门。 此时听见新房传出异声的花依走了过来。 “九指少爷?” 她的出声,让长孙泖吓了一跳,对着凌希次连连打手势,要他赶她走。 “有事吗?” “奴婢听见新房有声音,就来瞧瞧,是您叫奴婢吗?” “不是,下去吧!” 花依迟疑了一下,却也没多说什么。“那奴婢就先下去了。” 凌希次不解长孙泖鬼鬼祟祟的行为,疑惑地问道:“泖,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花依的脚步声走远,长孙泖紧绷的情绪才松懈下来,见到故人的喜悦让他露出笑颜,紧抱着凌希次。 “希次,真的是你,太好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长孙泖兴奋不已的说:“我一听到有人被珞然给关了起来,就猜想会不会是你,却一直没有机会证实,直到今天我才趁着人少时偷跑出来。没想到真的是你,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泖。”面对他激动的情绪,凌希次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好任由他又抱又搂。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好想你、好担心你。”长孙泖高兴得眼眶泛红。 对他过于热情的态度,凌希次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好微笑以对。 “瞧瞧你长得比以前高了,也变壮了,听说你当上了天朝的武祭司是不是?” “是。”凌希次也好奇地问:“为何泖还在长孙府里?” “我、我是……”长孙泖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所以我一直在等你。” “什么!那要是我没有回来呢?” “我会一直等下去。” “你……好傻。”一垂眼,便瞧见长孙泖苍白的肌肤上有着醒目的红块,伸手轻触了下那几道疤痕。“这是长孙珞然弄的,是不是?” “没关系,我习惯了。”长孙泖微微一笑,要他别难过。 习惯?这不就表示长孙珞然常常对他用刑。 “可恶、可恶……”他真不明白,为何长孙珞然要如此对待自己的亲人,又为何残忍得杀了他周遭的人,伤心和痛苦在他的心中蔓延,眼泪也不自主的落了下来。“对不起。” “希次……”长孙泖环抱住他,轻轻的吻着他的发丝。“别哭、别哭……” “是我害了你们,对不起。”凌希次情绪失控的回抱住长孙泖,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软弱,以往就算再痛苦再难过,他都不曾像现在这样依赖别人,或许是见过太多人为自己而死吧!近乎崩溃的情绪渴求有人能安抚。 见他哭得伤心,长孙泖更加紧紧搂住他。“别哭了,我不会再让珞然伤害你,我会保护你。”是的,他会好好保护凌希次,再怎么说他都是大密宝最重要的关系人,他怎能不好好对他呢,长孙泖背对凌希次的温柔脸庞泛起一丝诡异的邪笑。 听着他的话,凌希次倍感窝心,紧紧抱住他,又哭上好一会儿后,心情才平静下来,他红着脸离开长孙泖的怀中。 “对不起,失态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长孙泖见天色已亮,便不再久留。 “我得回去了。”他不舍地拉起凌希次的手。“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说着,他便离开了,望着他离去的身影,对他的情谊凌希次甚是感动。 他走至窗口,遥望着天边,幽幽地道:“不可能得救的,只要我还关心着别人,就不可能,除非我死。” 第八章 茶室内,一名茶道师傅正在教导凌希次最正统的泡茶方式。 也不知为何,一个礼拜前的夜里两人正在缠绵之时,长孙珞然不知道哪条筋出了错,突然要他学茶道,不过粗手粗脚的他,学了好几回就是学不会,连茶道师傅对他的手拙都频频摇头。 今儿个学的是如何温茶,可才学了半个时辰,他的手已经被热水烫了好几回。 “呜!”又被热水给烫着,凌希次疼得叫出声。 一直学不好的他,不由得抱怨起来。 他可是武将,竟要他学这种女人家的玩意儿,他哪学得来。 “歇会儿吧!”看着他发红的手,茶道师傅再也看不下去的喊停。 低头正在想事情的他顿时回过神来。“可是时辰未到。” 茶道师傅指了指他的手,摇头说道:“再教下去,你这双手就熟了。” 对自己的笨拙,他也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学生太笨拙了。” “你把手泡在冰水里,我待会儿再来。” “是。” 留在茶室内的凌希次,对自己的笨拙真的很无力,他伸出烫红的手放人冰水中。 “唉!” 为什么他这么笨,老是学不会?虽然师傅没说什么,不过一定也觉得他是个笨学生吧! 最令他想不通的是,为何长孙珞然要他学茶道? 他只不过是个奴才,有必要学长孙一族的正统茶道吗? 正当他思索着时,一道声音由他的背后传来。 “你在想什么?” 长孙珞然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一时恍神的凌希次着实吓了一跳,一个回身不小心翻倒了茶具,也翻倒了正在热着的茶水,热水顺着倾倒的方向泼到了凌希次的右手。 “好烫!” 见状,长孙珞然一个箭步上前,拉着他发红的手浸泡在冰水里。 “你在做什么?”他狂怒的大吼。 “我……”真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烫着的是自己又不是他。 “你到底知不知道爱惜自己?”竟把手烫成这样。 “对不起。”他竟然要他爱惜自己,这是不是太可笑了点,凌希次故意讽刺地说:“小的往后一定会更加『爱惜』自己,请主子放心。” 他看到长孙珞然抬起手,以为他要打自己,没想到他反而温柔的拂着他的脸庞。 瞧他闭着双眸,像在等着处刑一般,长孙珞然勾起一抹邪笑。“何必这么害怕?我不会打你,更不会伤害你,只不过你别忘了,你所有的反抗都会加诸在别人身上,这次我该拿谁开刀好呢?” 又来了,又拿别人来威胁他,为何长孙珞然就只会这样逼迫他?“小的没那意思,请主子别多想。” “哦!”长孙珞然抬起凌希次的下巴,强硬的吻上他的唇,凌希次没有反抗也没有迎合,只是乖乖的任由他索吻。 渐渐地,长孙珞然觉得光是吻已不够,一只手不安分的探进凌希次的衣衫内,正想扑倒他时,门边传来茶道师傅的轻咳声。 “咳!”他故作没瞧见的走进来,正襟危坐,等着长孙珞然停手。 长孙珞然不悦的怒视着这个冒失鬼,却没有停手的打算。 “上课时间,请自重。”茶道师傅煮着茶,不怕长孙珞然的眼神。 “啐!知道了。”长孙珞然放开凌希次,拉着他一同坐正,指着他的手质问茶道师傅:“为何会这样?” “瞧也知道是烫着了。”茶道师傅顾左右而言它。 “别说废话,一句话,他行不行?” 茶道师傅知道他所问的是另一件事,于是摇头。“无心,不行。” 一旁的凌希次为两人倒茶,几天相处下来,他可以感觉到长孙珞然对茶道师傅有一份尊重。 尊重在长孙珞然的身上可以说是天方夜谭的一件事,可见这位茶道师傅一定非同小可。 不过相处这么久,凌希次还是搞不清茶道傅父真正的身分,也不明白为何一名气度不凡的人,会受雇于长孙珞然来教他茶道。 长孙珞然饮了口茶。“九指,退下。” “是。”凌希次对茶道师傅礼貌的点了点头,退离了茶室。 茶道师傅喝了口热茶,“这样好吗,你这样的态度怎么得到他的心?” 长孙珞然凝望着茶杯,抿唇一笑。 “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 茶道师傅微微一笑。“你这么有把握能得得到心?” 长孙珞然反问:“你认为我得不到?” “你给的既非情亦非爱,只有逼迫与威胁,哪里比得上人家的温暖友情呢。”茶道师傅调侃他。 “虚假,只会令人作呕。” “坦言不讳,或许能得到心。” 长孙珞然一愣,很快的又恢复冷静。“就算我待他再好,他也只会觉得我别有居心。” “谁教你一开始就用这么烂的招数呢,早教你用我的招数了,要不他现在早就投怀送抱,将大密宝的图交给你了。”茶道师傅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 大密宝那种东西他才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对凌希次的感受,不过似乎一切都已经太迟了,一开始种下的误会早已在凌希次的心里生根发芽,或许他对自己只有恨吧!思及此,长孙珞然不由得一叹。“不谈这个,谈点别的吧!” “也好,换换话题,免得你年纪轻轻就皱纹满面。”茶道师傅戏笑的说:“他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重要性?” “嗯!”长孙珞然轻啜了口茶,点头。“看来他爹死前并未对他明言诅咒与大密宝之事。” 其实诅咒的真相与暗部真正的力量一事,长孙珞然也是在继承族之主后才由长老的口中得知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然也明白八年前有一场惨绝人寰的灭门之事,为了这件事,他私下叫暗部明查暗访,终于知道了当年的真相,这也是造成了他个性更加凶残的原因。 “天下父母心嘛!凌当然也不例外,有谁会让自己的儿女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再说一旦知道了,死是在所难免的。”那么一笔巨大的财宝,谁不觊觎? “我一定要破除诅咒。”为了不再有死伤,他绝对要打破诅咒。 “兄杀父可不是开玩笑,弄不好也许会更糟。”茶道师傅轻笑了声。 “你以为我在知道了八年前那件事后,还能无动于衷吗?”半眯起眸子,长孙珞然挑起眉毛。“那个老头已经是废人一个,现下就看他的行动了。” “你还真是可怕啊!竟然为了布这一局而筹划这么多年,还好我不是你的敌人,不然哪时被你捅一刀都不知道。”茶道师傅开玩笑的轻挑了下眉。 “我不被你捅一刀就不错了。” “呵呵呵,是这样吗?” 长孙珞然也轻笑几声,“对了,有行动了吗?他应该是按捺不住了才对。” “嗯!我想再过不久就会有所行动了。” “真期待这场好戏啊!” “拭目以待吧!” 夜里凉风徐徐,长孙府的幽暗一角出现了数道黑影。 “主人。”数名黑衣人对着长孙泖恭敬的施礼。 “事情如何了?” “都安排妥了。” “很好。”长孙泖邪笑的凝视着洛苑的方向。“忍气吞声了这么久,也该是时候夺回我应有的东西了,到时候杀无赦。” “是。” 凌希次坐在窗边,望着天上的弯月。 “何时才能离开这里呢?” 他一刻也不愿意再待在这里,尤其是夜晚,每回的欢爱都让他觉得自己是多么下贱且无耻。 为何明明恨他,却又在他的怀里无法自拔的申吟。 就在他想着事情时,一双手由他的背后伸出搂住他,凌希次没有反抗,他知道这个时候会搂着他的人是谁。 “你在想什么?”长孙珞然吻着他的颈项问。 凌希次摇了摇头,转过身面向长孙珞然。“上床吧!”他希望早早做完,早早休息。 “怎么这么急?难道是我的床上功夫让你满意得一再回味不成。”吻着他的耳垂,长孙珞然戏谑一笑。 “不是。”怎么说得好像他很饥渴,脸一红,凌希次不悦的否认。 “不然是为什么?”长孙珞然故意问道。 “我怕明早又起不来。” “我弄疼你了吗?”长孙珞然一手不安分的在凌希次的薄衫里游走。 “是啊!”凌希次坦承。“我还疼着,要就快,不然我要睡了。” 每天欢爱,再壮的人也受不了,虽说长孙珞然的越来越温柔,可是之前受的伤在一次次的交欢中一直没有复元,走起路来,他还是觉得隐隐发疼。 “很疼?”抬起他的下颚,长孙珞然不忍心的问。 “当然。”怎么了?他为何用这么深情的眼神看自己,是错觉吗? “走吧!” “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长孙珞然拉着他便往房门外跑。 望着四周的竹子,凌希次内心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他该不会是想在这里做吧? 待在房内就已经让他深受其辱,要是真的在野外做,那他宁可死掉算了。 穿过林子,又走上好一会儿,两人来到一座凉亭。 “这儿你觉得如何?”长孙珞然拉着他进亭。 难道他真想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不成? 凌希次脸色难看的大叫:“我死也不要在这里做。” 长孙珞然先是一愣,随即会意的大笑。“哈哈哈……” “有什么好笑的?你还知不知『耻』字怎么写?竟然想在这种地方做,我不要。”见他越笑越大声,凌希次恼怒的瞪着他。 笑了好一会儿后,长孙珞然才渐渐止住笑声。 他勾起凌希次的下巴。“没想到九指这么色啊!” “什么!”谁色来着,可恶!天天到他房内索爱的到底是谁啊?竟然说他色,他自己才是大吧!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在这里交欢或许别有一番滋味。”长孙珞然挑了挑眉,戏谑地调侃。 “你……”是他会错意了吗,听长孙珞然的口吻并没有那意思,天哪!我真的是满脑子那件事吗?思及此,凌希次不由得双颊一红。 见他脸颊红扑扑,长孙珞然就觉得可爱。 凌希次的长相并不美,只能说是俊而已,体态也不是小鸟依人的娇小,更非高头大马的壮硕,但是有一种骨感美,凝视着他小麦色的肌肤就让人想一再回味。 轻轻抬起凌希次的下巴,长孙珞然戏笑的说:“既然你这么渴求,那就来做吧!” “不、不要。”天哪!真要在这里做,他宁可自然。 “你这是欲擒故纵的手段,啧啧啧,你何时学会这种把戏来着?”长孙珞然故意扭曲他的意思。 “才没有。”恼羞成怒的凌希次再也顾不得什么主仆之分,不满的大吼:“我不要在这种地方做,死也不要。” 长孙珞然见他反应激烈,不由得一笑。“竟敢与我说话这么大声,还反抗我,看来……” “不要,你不要杀人。”噙着泪,凌希次一脸快哭的模样。“小、小的做就是了。” 本来只是想逗着凌希次玩,没想到他竟然因为这样而红了眼眶,长孙珞然觉得更加有趣。 “喂!不要哭了。”他又逗他。 “小的没哭。”可恶!他竟然又哭了,最近他怎么总是动不动就掉泪,太不像自己了,他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倔强的反驳。 望着凌希次,长孙珞然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 真想抱他。 不行,现在可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况且那人一定在这附近看着,要是被人察觉他的心,那可是会坏了大事。 心一横,长孙珞然故作气恼地道:“别做出那种表情,小心我拿人开刀,过来。” 面对他突来的怒气,凌希次虽已习惯,还是愣了下。这个人真是阴晴不定! “是。” 来到亭内,一眼望去全是茶具。 长孙珞然先是坐了下来,随后要凌希次也坐下。 “泡茶。” “是。”原来是想看他学得如何吗?怎么不早说。 凌希次动作笨拙的将所学的茶道做了一遍,只见他的手又被热水烫红了,倒茶时一个不小心还将茶叶与茶水洒了一桌。 一桌子狼藉让长孙珞然眼里的火苗越来越大,额头上的青筋也跟着直跳。 “这就是你学的茶道吗?”简直比一个小孩还不如,他怎么能够泡个茶就把原本干净的桌面弄得惨不忍睹呢。 “对不起。”凌希次也知道自己手拙,只是没料到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七天。” 长孙珞然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他愣了一下。“嗯?” “七天内,你要是学不会茶道,之后一天不会我就杀一人。”不下点猛药,他根本不可能学会。 “什么?”不会吧! 第九章 此后,凌希次可以说是没日没夜的练习,却还是笨拙得学不会。 “九指,休息一下吧!”看着他烫红的手,茶道师父连忙喊停。 “不行,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要是我再学不会,有人会死的。”凌希次没停手,不断的重复着动作,却怎么样都做不完美。 “好了,别练了。”茶道师父再也看不下去的拉住他的手。 “师父。”凌希次看了一眼茶道师父。 轻叹了口气,茶道师父轻捧起他的双手。“别再虐待这双手了,都快烫熟了。” “我……” “也许是师父教的不好,你才一直学不会。” “不、不是的,是学生笨拙,不关师父的事。” “你是个乖孩子。”茶道师父抚了抚他的发丝。“也许换个人教会比较好?” “换人?不,学生一定会学会的,请师父别说这样的话。” “放心吧!他的教法一定比我有效。”这是他对门外之人说:“是吧?珞然。” “什么?” 长孙珞然由门外走了进来。 “看来你还是不行。”他看着洒了一地的茶水。 凌希次简直难以相信,没想到教的人竟会换成他? “师父我……” 凌希次本来想要求别换人的,没想到茶道师父却像知道他想说什么,比他更快一步的说:“别担心,珞然是长孙一族之主,他的茶道比我还行。” “学生还是希望能由师父来教。”天哪!夜里都已经和他在一起了,现在连白天都要向他学习茶道,他绝对不要。 长孙珞然怎么会不知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走至凌希次的身旁坐下来。 “你怀疑我的能力?” “这……”凌希次不敢回答。 “看着吧!” 话落,长孙珞然拿起茶具开始泡茶,完美顺畅的动作令人无法挑出任何毛病。 一旁的凌希次看呆了。 原本以为他只会杀人、威胁人,没想到他的茶技竟然如此高超。 茶道师父接过长孙珞然的茶,闻香后饮了一口。 “茶香味甘。”他对着一旁的凌希次道:“喝吧!连我都很难得看到珞然施展茶艺,尤其他还愿意教人,你可真是好运气呢!” 闻言,正在喝茶的凌希次差点没被手上的热茶烫着。 “咳咳……好烫!” “你还好吧?”茶道师父连忙拿了杯冰茶给他。“来,快喝下这个。” 凌希次忙不迭地喝下茶道师父给他的冰茶,缓和一下口中的热度,不满的瞪视着长孙珞然。 他没事可做了吗?教他茶道这种小事为何要亲自来?这样的好运,他宁可不要。 “好点了吗?”茶道师父关心地问着。 “嗯!谢谢。” 喝下最后一口茶,茶道师父起身。“那我就先出去了。” “师……”凌希次的眼神中充满着要他别离开的渴求。 装作没瞧见,茶道师父走了出去。 饮了口自己刚泡的茶,长孙珞然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看来你是越来越大胆了。” 凌希次垂首,摇了摇头。“不,小的怎敢。”只是不想让你教而已。 靶觉有一股热气吹向自己的耳朵,他一惊,抬头正巧碰上长孙珞然的唇。 “啊!”从没主动吻人,凌希次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已经被长孙珞然一把推倒在地。 凝视着脸红的凌希次,一抹邪笑在长孙珞然的嘴角扬起。 “你就这么想要吗?” “不、不是的。”纯属意外啊,他才不想!凌希次的脑中虽是这样喊着,可是心却跳得比平时都来得急。 以为长孙珞然会对他硬来,正想移开身子,没想到长孙珞然只吻了下他的额头就坐直了身。 “等你学会了,我会好好奖赏你,现在先学好茶道吧!”一抹笑在长孙珞然的脸上漾开。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凌希次一愣。 他怎么说得好像自己没有他不行,都说是意外了嘛! 可是……为何会脸红?心也跳得极乱,这是怎么回事? 长孙珞然的话,还真教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是,不就代表他很饥渴。 说不是,长孙珞然肯定会生气而拿人开刀。 他该回答什么呢? 正当凌希次思考着要如何回答时,长孙珞然打断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注意看我泡茶的动作。” “啊?是。” “我先提醒你一点,要是我亲自教你,你还是学不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 随着时间的流逝,终于到了验收成果的日子。 夜里,长孙珞然和凌希次又来到了竹林中的凉亭。 长孙珞然冷冷开口:“泡茶。” “是。”话落,煮茶、泡茶、沏茶……动作联贯而完美,凌希次恭敬的端了杯茶到长孙珞然的面前。 长孙珞然拿起茶杯饮了一口茶,良久都没说话。 见他没反应,脸色又凝重,凌希次感到一股不安涌上来。 他泡得不好吗?还是哪里出了错? 应该没有啊!难道是火候没控制好,让茶得起了变化,还是…… 就在凌希次胡思乱想之际,长孙珞然缓缓开口:“嗯。” 嗯?什么意思?凌希次完全模不着头绪。 长孙珞然突地欺近他,暧昧的执起他的手,舌忝舐着已经断掉的小指,这似乎已经成了长孙珞然的习惯,就如同每次欢爱时,他总喜欢先舌忝吻他的断指。 欢爱? 凌希次突然一愣,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该不会想在这里做吧! “主……主子……” 他话未说完,长孙珞然便覆上他的唇,狂恋的吻他,侵略性的索求。 “不、不要……”他不要在这里做,凌希次推拒着,却阻挡不了他掠夺般的吻。 长孙珞然像是没听见他的话,手开始不安分的抚模起凌希次的身子,并离开被他吻得红肿的唇,转而进攻他敏感的颈项地带。 在长孙珞然的教下,凌希次的身子变得极度敏感,先前微弱的抗拒已经逐渐被欢愉的快感所代替,渐渐发出甜美的申吟。 “呜呜……” 正当他想迎接快感带来的高潮,长孙珞然却突然停住一切的动作,用手顺了顺他细长而柔软的发丝。 “明天与我一同参加茶筵。” 还没来得及从情潮中回过神,凌希次呆呆地问:“茶筵?” “你去睡吧!” “嗄?” 他不做了? 凌希次心里突然有股空虚感,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他的拥抱,没有被他抱的日子,他有些失落。 两天了,已经两天没做了,向来天天需索无度的长孙珞然,竟然忍了两天没碰他,是对他腻了?或者另有新欢?还是…… 他是怎么了,为何长孙珞然接近他时,他的呼吸变得好乱,想着他的时候心跳就快得让人难受。 思及此,他竟有种心窒的感觉。 怎么了?为何他会有这种感觉,抚着心窝,他不明白为何会心痛? 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何有这样的想法?他不该有的。 长孙珞然轻轻抬起他的下巴,邪魅的一笑。“你在想什么,难不成你真的如此想要我?” “才……才不是。”脸一红,凌希次恼羞成怒。 长孙珞然不停靠近他,“是吗?还是说……” 见他欺近身,凌希次连忙起身。“小的回房了。” 话落,他急忙离开。 就在凌希次走后,一道青色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凉亭。 才坐定,青衣男子便调侃起长孙珞然。“唷,真没想到,一来就看见这么刺激的画面,还看见一向残暴的你调戏别人,真是太难得一见了。” “少废话。”长孙珞然也知道他就在一旁,但还是不知不觉地被凌希次的可爱所影响,就是想戏弄他一下,瞧瞧他脸红的模样。他故作若无其事,轻咳一声,“咳,如何了?” 饮了口茶,青衣男子无趣的说:“你啊!除了九指外,对什么都没有耐心。算了,应该是今晚就会动手,因为刚刚的画面可不只我一人瞧见,你是故意外加不小心的吧!” 一抹坏笑在长孙珞然的唇边漾开。 耙调侃他是吗?真是不知死活的小子。 “我说青啊!你既然知道了,这么说来,明天的茶筵我是去不成了,就有劳你了。” “什么?”不会吧!他竟然被反将一军。 “要是输了,你该知道我会如何和皇上说吧!”说着,长孙珞然带着笑意离开了凉亭。 望着他的背影,青不由得一叹。“唉!真是倒楣,茶筵可不是扮家家酒那么简单,早知道就不调侃他了,真是自找麻烦。”嘴巴上虽然这样抱怨着,却听不出他的语气中有一丝不满。 一路走回新房,凌希次依然觉得莫名其妙,坐在窗边望着新月。 “我是怎么了?” 为何心会这么乱,乱得让他无法控制。 “他是如何的暴虐无道,还折磨我至此,为何会对他有这样奇怪的感觉,我不要这样的感觉。”凌希次抓着头发,不断的摇头。 可是为何他不碰我,不靠近我时,我的心却跳得这么乱? 他到底是怎么了? 不、不要,别再想了,这种心情是不对的。 凌希次摇头甩去脑中的紊乱,此时他突然又想起长孙珞然要他参加茶筵一事。 茶筵,是残城里重要的宴会,三年举办一次,本来只是茶商兴起的一种交流方式,后来却成为三教九流之人的余兴活动,明着是切磋茶艺,暗里却是争地盘交换消息。 当然在这场茶筵上,获胜一方不只能得到许多好处,还能得到残城的自由令。 自由令,顾名思义就是通行令,拥有它便能在各地通行无阴,这也是各方人士所想要的东西。 所以茶筵对残城里的政商之流而言,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宴会。 “为何要我参加?”他真不懂,长孙珞然逼他学习茶道,就为了要他参加茶筵?怎么说那种场合怎么样也轮不到他一个做奴才的去,而且还被硬逼着学会茶道。 被长孙珞然教的日子,简直比武祭司的试炼还痛苦。 只要犯上一点点错,长孙珞然就会毫不留情的一掌打来,有时甚至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两天,他可说是活在炼狱里,不过严师出高徒,在严苛的教导之下,真的让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学会了茶道。 凌希次俯头看着身上还未消退的瘀青,用手轻触了一下。 “我到底在想什么?为何要对这样一个残暴的人思念至此。” 为何每每想着他,我就心跳不已? “不、不行。”这样的感觉是不应该的。 不要,他绝对不承认这种感觉是情愫。这是恨,是一种极度的恨意之下产生的情绪。 “一定是这样,所以想着他时心才会痛,才会难受得无法呼吸。” 这是恨,是对长孙珞然的恨。 “没错,一定是我太恨他的缘故才会如此。”凌希次下了这样的注解,可是心似乎也没有因此而解月兑,反而更加难受。 正当他思绪紊乱之时,一道敲门声惊醒了他。 “谁?”.i 门外响起长孙泖的声音。“是我。” “泖!” 因为学茶道的关系,凌希次已经好些天没瞧见他了,一听是他,急忙来到房门前开门。 门一开,长孙泖便急急忙忙的拉着他的手。“希次,和我走。”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凌希次一愣。 “和我一同离开这里,我再也不要看你被珞然欺负。” “离开这里?” 长孙泖点头,“珞然那样对你,我再也看不下去了。”{“你……”难道他连那件事也瞧见了?凌希次不由得脸色一红,急忙否认:“不是你瞧见的那样,我们只是主仆关系,没有什么特别的,我是……” “希次,你在说什么啊!就算是主仆也不该把你打得遍体鳞伤。” “原来你说的是这件事啊!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没什么。”以为你见着我们欢爱了呢!思及此,凌希次的脸皮又是一阵红。 “算了,不谈这些,和我走吧!” “这……”他能走吗?走得了吗?要是真的走了,长孙珞然是不是又要拿他关心的人开刀呢?不,他不能这么自私,于是他婉拒了长孙泖的提议。“我不能和你走。” “为什么不和我走,他这样对你,你为何还要留下?”长孙泖抓住他的手激动的问。 凌希次忍着被抓疼的手臂,“我不想再见到有人因为我而死了。” “不想再看到有人死是吗?”长孙泖温和的脸色突然变得十分狠厉。 “泖……”为何他会有这样可怕的表情? “你对他动情了是吗?看来软的是不行了,本来打算不伤你的,既然你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了。” “你在说什么?”他突如其来的阴沉语调让凌希次不由得退了几步。 换上一脸的邪笑,长孙泖完全失去平时温文儒雅的样子,一步一步欺近凌希次。“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的希次啊!” “你……”凌希次害怕的看着他。 “来人,把他带走。” 一声令下,十几名黑衣人冲了进来。 凌希次惊恐不已。“你们做什么?” “希次,乖一点,我可不想让你受了伤。”说完,长孙泖向黑衣人们使一个眼色。“抓住他。” “是。” 一瞬间,十几个黑衣人围住他,凌希次奋力抵抗,黑衣人不是他的对手,全部一一挂彩。 见手下不是他的对手,长孙泖大怒,“没用的饭桶,让开。” “泖,你到底想做什么?” 长孙泖答非所问。“是你不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看见长孙泖冲过来,凌希次一个不留神,被他刺了一剑,连忙退开身与他保持距离。 可恶!太大意了,奇怪?怎么觉得头好昏? “看来药效发作了。”长孙泖坏坏一笑。 “你……”话未说完,凌希次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长孙泖一把将他抱起,看着怀中的凌希次,脸上笑意更深。 “终于得到你了。” 正当他得意之际,长孙珞然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房门外还有十来名弓箭手瞄准房内的黑衣人。 “是吗?”长孙珞然慢慢走进房里,冷冷的睇着他。 “是你!”出手意料之外的人出现,长孙泖猛然一惊。 长孙珞然冷冷开口:“你终于也按捺不住地露出你的狐狸尾巴了吗,你这长孙家的叛徒。” “原来你全知道了,不愧是族之主,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不过……你又能奈我何,别忘了拥有他的人就拥有宝藏。”长孙泖将凌希次拥得更紧,邪佞的亲吻了一下他的脸庞。“现在他可是在我的手上。” “你以为他能牵制得了我吗?” 长孙泖冷冷一笑,“你对他残暴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不在乎的表示,不过你以为骗得了我吗,就因为太过珍惜所以伤他更深,可到头来你又得到了什么,你想要的心在哪里?” “你在说你自己吗?”长孙珞然面无表情,“爱上他是假的吧!想得到他的心才是真的。” “你错了,我是爱他。”长孙泖毫不避讳地承认:“不过是在知道那件事之前,现在我更加爱他,爱他那颗拥有大密宝的心。” “没想到一份大密宝,竟然试出人性最丑陋的一面。”看见贪婪的嘴脸在长孙泖的脸上漾开,长孙珞然不屑地一哼。 “你不想要吗?那可是富可敌国的大密宝,何必装得一副清高的模样,你逼近他、虐待他不也是为了这事吗?” “九指本来就属于我,当然他的心也是我的,你认为我有必要抢夺吗?” “哈哈哈……想得到他的心才是真的吧,别以为我不知道族中的规定。” “看来你也费了不少工夫调查嘛!”长孙珞然冷笑一声:“不过你可以得到吗,就算你待他温柔至极,九指又交出心了吗?” “你……”是的,他对他是呵护有加,可是为何总是得不到他的心?“那又如何,往后我一定可以得到。” “往后,你以为你还有往后吗?” 长孙泖望着房外的暗部,不由得一笑。“你以为我会让我爹的事重演吗?你以为我为做好万全的准备,就冲动的来夺人吗?上!” 话才刚落下,另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暗部的人,才一晃眼的工夫,两方人马已经打了起来。 趁着混乱,长孙泖带着凌希次离开,见他们离去的长孙珞然也随后跟上。 第十章 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长孙珞然挡住了长孙泖的去路。 “别想逃。” 两人就这样动起手来,长孙泖一个不留神手一松,凌希次应声跌落在地上,突来的撞击,让他痛得清醒过来。 见他清醒过来,两人停止了打斗,来到他的身旁。 “九指。” “希次。”他突然醒来让长孙泖有些惊讶。 敝了,依药性的强度,他不该这么快醒来才是。 “呜!”半撑起身,凌希次抬头看了看左右两旁之人。 “你还好吧?希次,我……”长孙泖假装关心的问。 “喂!说句话啊!”见他茫然的模样,长孙珞然急得大吼。 沉默了好一会儿,凌希次才开口。 在他昏迷时,他们的对话,他隐隐约约都听见了,对他们所讲的心、所说的大密宝,他再也不想被蒙在鼓里。 “告诉我,什么是心与大密宝?” “你听见了?”长孙泖惊愕不已。 “奇怪我为何会听见吗?”凌希次淡淡一笑,“我可是天朝武祭司,那点分量的药是无法迷昏我多久的,说吧!我应该有权利知道。”\"? 一时间空气凝窒住,好一会儿后,长孙珞然才打破沉默:“你真要知道?” “是。” “不能说。”长孙泖阻止长孙珞然。 “事到如今,有何不能说,反正他迟早也会知道,知道你们这对父子的恶行。” 早知道他们所做的坏事的长孙珞然一脸不屑。 “恶行,那你们又如何?别以为没人知道你们私下做的坏事。” 见他们吵起来,凌希次喝止他们:“好了,别吵了,我不想知道你们长孙家做了什么,我只想知道心和大密宝的事。” “只要你交出心,我就说。”长孙泖利欲薰心的要求。 “你这小子,到这时候了还想着宝藏。”长孙珞然嫌恶的鄙视他。 “别以为我会让你独吞。” 凌希次大喝一声:“别吵了,告诉我什么心?” “一颗藏着大密宝的心形练子。” “心形练子?”难道是爹临死前给我的那条练子,要不是现在提起,他早忘了有这回事了,他抬头望着长孙珞然。“你也是为了练子才这样对我的吗?” “废话。”要不是因为这该死的玩意儿,他何必为了让人以为练子不在凌希次的身上而如此待他,只是没想到泖这家伙还是查出来了。 “是吗?”原来,他所谓的“心”是指心形练子,凌希次不由得苦笑一声。“全盘说出吧,我会交出来的。” “是吗?那好。”一听他要交出练子,长孙泖急忙说明:“那是八年前的事了,当时……” 一笔庞大的宝藏,在暗部首领的安排下藏在一处极为隐密的地方,原本是想拿来作为长孙一族危急时所用,没料到暗部内部出现了背叛者,而长孙一族出出现了谋夺者,此事因此曝光。 “当时族中发生流血事件,没有一刻安宁,后来是你爹,也就是凌杀了族之主才平息了这场乱事。” “我爹杀了……”怎么会?一向视族之主比自己性命还要重要的爹竟然杀了族之主! “没错,不过为了消弭长孙一族的丑闻,长老们将这件事解释成诅咒,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呢?”长孙泖邪邪一笑的接着说:“不过你知道你爹杀的族之主是谁吗?”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长孙珞然突然大喊:“不准说!” “为何不能说,这件事希次迟早也会知道的,不是吗?”长孙泖不顾他的反对,指着长孙珞然,“被杀的族之主就是他爹。” 爹杀了长孙珞然的爹!凌希次难以置信。“这是真的吗?我爹杀了你爹?” “是。”长孙珞然点头。 “怎么会?”这是真的吗?因为爹杀了他爹,所以长孙珞然才会如此凌虐他,原来是这样。 “他为何会这样对你,你该懂了吧?是因为恨啊!” 听见长孙泖加油添醋扭曲事实,长孙珞然火大的抡起拳头。 “难道不是吗?” 他得不到的,长孙珞然也别想得到。 凌希次突然大叫:“够了,我不想听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继续说下去,后来呢?”是的,他不想听,这些事只会让他的心更加受伤,他不要听。 长孙泖避重就轻地说:“后来大家明白大密宝还存在,又在凌的身上,所以就开始想得到你啰!” “只有这样?”凌希次知道他并没有说出全部,只是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内幕,毕竟他待在长孙府的时间太短了。 “是啊!”长孙泖开始说服凌希次:“怎样?你爹可是他的杀父仇人,你想你还能待在他身边吗?被折磨到死是迟早的事,不如跟着我,我绝对好好待你。” “跟着你?”长孙泖竟然还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哈!是他太傻了才会相信他是真心交自己这个朋友。 听见他的话,长孙珞然勃然大怒。“你还真是好意思说,别忘了九指他爹是谁杀的。” 凌希次不解,他爹不是保护族之主而死的吗? “闭嘴!长孙珞然。”长孙泖咆哮地打断他的话。 “怕什么呢,反正事情总会曝光。”长孙珞然嘴角微扬地指着长孙泖,“你爹是他爹所杀!” “是长孙老爷杀了我爹?为什么?”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所有的事全月兑轨了。 他爹杀了长孙珞然的爹,而泖的爹又杀了他爹。 长孙珞然娓娓道出:“一切说来都是为了大密宝,那老头是十七年前长孙府的叛徒,后来辗转知道凌的身上可能有大密宝,就派人杀他,后来老头没有在凌的身上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转而将他的儿子——也就是你接过府,在知道你对大密宝并不知情,没有利用价值就将你赶走,不过那老头失算了,原来大密宝就在你身上。” “大密宝、大密宝……为了宝藏就可以随意杀人吗?为了宝藏就能……”就能任意玩弄别人的心吗?残酷的真相让凌希次的精神已然崩溃。 见状,长孙泖拿起一旁的短刀架在凌希次的颈上。 “你!”长孙珞然想上前制止,却被长孙泖喝止。 “别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他。” “放开他!” “你以为事情至此,还有什么我不敢做的吗?”长孙泖一个用力,凌希次的颈上立刻出现一道血痕。“快!将练子给我。” 怒视着他,长孙珞然的眼神变得格外阴沉。“要是你敢再伤他一下,我绝对要你十倍奉还,听见没有?” 长孙泖不理会他的威胁,不断的说:“快将练子交出来。” 凌希次的颈子流着血,他却像没有知觉一样,只是淡淡的问:“一切的一切就只是为了练子吗?没有爱也没有心,是吗?”是他太傻了,才会相信这一切是出自于真心。 “你在说什么,快将练子拿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长孙泖的话未说完,他的心窝处已经插上一把短剑,而凌希次正握着刀柄。 “九指……”长孙珞然没料到他会这样做。 “你……”长孙泖更没想到他会这样对自己。 凌希次露出一抹苦笑,笑得凄凉悲怆。 “泖,你不该如此贪婪于财富,不该利欲薰心地利用我对你的好感,更不该想要杀人。” 话落,凌希次一把将短剑拔出,只听见长孙泖哀号一声,便到地气绝。 凌希次将挂在胸前的练子取下,打碎练子的外壳,呈现出它原本心型的模样,交给长孙珞然。 长孙珞然一时会意不过来,“你……” “我现在将心还给你。” “为什么?” “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不是吗?你得到你想要的,所以我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谁说的,你是我的奴才,我的九指奴,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凌希次淡淡一笑。 “我不是奴才,更不是什么九指奴,我是天朝的武祭司。” “别想,你别想再回去那个地方。”长孙珞然情绪激动的抓着他的手臂。 “别激动,我还没说完呢。”一抹笑挂在嘴边,凌希次凝视着他。“我是凌的儿子,所以我爹的债我来偿。” 话落,他将短剑刺向自己的腰间,眼有手快的长孙珞然挥手打掉他的短剑。 “你做什么?” “一命抵一命。”凌希次说得一副对死毫不在乎的模样。 “没有我的应许,你别想死。” 凌希次伸手抚模着长孙珞然的脸庞。“你知道吗?从小爹就教我,我是长孙一族的影子,一辈子都得保护族之主,可是我爹又做了什么,所以我也可以不用再照他的话做,不是吗?” “你……”长孙珞然一时语塞。 “你很恨我吧!逼迫我、折磨我,是不是不够呢?我想也是,这样一定不够平息你心中的恨意吧!” “你不怕我……” 长孙珞然启唇时,凌希次用手指抵住他将说出口的话语。 “别再用杀人来威胁我,那已经行不通了。” 长孙珞然拉下他的手。“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吗?别想,为什么要杀泖?” “你问的还真是怪啊!”凌希次不带任何情感的语调,眼神冷漠得令人吃惊。“不管我的主子是怎样的人,现在你是我要保护的主子,泖是不该存在的危险,死是他唯一的路。” 他变了,九指的眼神全变了,变得让人无法联想起往昔温顺的九指。 “你不是不想让我走,那我们就回府吧!”凌希次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都过了许多时辰,我想府里的刺客也被暗部的人摆平了吧!” 凝视着凌希次异常冷静的举止,长孙珞然的眼神充满疑惑。 为何他能如此没感觉,他可是亲手杀了他最好的朋友啊! 他的冷静实在太奇怪了。 瞧长孙珞然没动静,凌希次催促他:“快走吧!你想让府里乱成一团吗?” 回到长孙府,暗部果然已经平息了乱事。 长孙珞然留在暗厅里与长老们商议长孙泖叛变的后续事宜,凌希次则在花依的陪同下回到新房。 新房内,花依在长孙珞然的吩咐下一步也不敢离开。 凌希次回到房里倒头就睡,也没有多说什么,整整躺了一天没醒来过。 见他一睡不起,长孙珞然怒问:“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们诊了好几回,就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害怕得直发抖。 “没用的家伙,全滚出去!” 所有人走后,长孙珞然坐在床沿边看着沉睡的凌希次。 “这是你对我的反抗吗?”长孙珞然吻上他的唇,邪邪一笑。“就算睡着,我也要得到你。” 话落,长孙珞然一把扯掉凌希次身上所有的衣物,霸道的在他身上不断地索求。 可没有反应的凌希次让长孙珞然兴致大减,他退出自己,披上衣物,将练子重新戴回凌希次的颈上,对着门外大喊:“来人。” 花依连忙走了进来。“主子。” “为他净身。” “是。” 长孙珞然走后,花依拿了盆水为凌希次擦拭着他的身子,擦拭干净后,便拿着水盆走出房门。 这时,一直沉睡的凌希次醒了过来,披上外衣缓步走出新房。 等到花依再回来时,已不见凌希次的踪影。 闻讯而来的长孙珞然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反手便给花依一巴掌。 “对不起,是奴婢太大意了。”跪在地上的花依不断道歉。 “可恶!”他以为这样就逃得出去吗?别想!“给我找,要是找不到就拿人头来见我。” “是。” 凌希次来到荒山野岭处,凝望着杂草丛生中没刻上名字的墓碑。 灰蒙蒙的天下起了毛毛细雨。 “爹,希次来看您了。” 阔别九年再来此地,他的心已不再如往日平静。 “我全知道了,知道了长孙一族一直视为诅咒的丑闻,可是您为何要杀了族之主呢?为什么一个大密宝就试出了世人贪得无厌的嘴脸?为什么也试出了我被玩弄的感情,为什么当真相曝光时竟会让人如此心痛?” 凌希次跪下,望着被切断的小指。 “无心的我、沾染着鲜血的我,是不该有感情的吗?您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一直很恨您,也爱着您,所以我宁可无心。可是,在与他们重逢后,我的心起了波澜,原来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所要的都不是我的心,爹,希次是不是很可悲,这是不是您对我的处罚呢?” 他不懂为何自己会对处处逼迫他的长孙珞然有这样异样的情感,更不明白本该是无心的自己为何在知道一切真相后,竟会心痛到觉得自己不该存在。 泪水盈满了他的眼眶,痛在他的心中蔓延。 望着手上滴落的泪珠,凌希次知道自己只是在做一种无谓的抵抗,在明白自己爱上长孙珞然那一刻起,他的心早就注定支离破碎了。 “爹,爱对我来说似乎太沉重,那我可以选择不要吗?可以不要吗?” 精神衰弱的他,举起剑往自己身上刺下。 雨不断的落下,血不停的由伤口流出,交融的两种液体染红了大地。 凌希次微笑,向着天朝的方向磕三个头。 “天后,对不起,臣没能遵守不死的约定。我的这世是您用口才骗得的,如果有来世,我希望还能被您的口才所收服,臣希望永远只做您一人的臣子……” 像在哭泣所发生的不幸一般,雨下个不停。 血液随着雨水的冲刷而不断流失,凌希次渐渐失去意识的倒在地上。 朦胧中,他忆起小时候一家和乐融融的情景。 “爹,如果可以,希次希望停留在孩提时期,如果可以……” 就在他昏死之时,一道身影撑着伞慢慢走至他的身旁,凝望他许久。 “自杀?”背着药袋的男孩唇边挂着一抹笑容。“我偏不让你死!”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天祭>第二部2:九指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