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纽约的季节》 第一节 我,陆凯欣,二十六岁,k大医学系刚毕业,打算上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再念个博士学位。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在纽约停留整整一年,上课之余,也同时谈了个小小的恋爱-我的初恋。所以相较于千百个美国城市,纽约对我而言是特别的。我最好的朋友芬在那里,我的帅哥美女死党们在那里。 每次出门,我都会有些目的和希望,这回也不例外:拿个医用遗传博士,把纽约那些小时候没钱也没机会去的地方走遍后,在医院里好好救人……还有,来次艳遇也不错-这是我的期待。 我是个很懒的人,而医学院的忙碌课程已经算是我的极限。这几年来,我的恋爱情事加上初恋,不要用上第二只手就可以数完。 比较起来,钮约那个挺可爱的男孩,该算是最帅最好看,也比较熟悉了解彼此的一个了。 我想见他吗? 不知道耶!很好奇隔了这么久他会变成什么样儿,但是当初分手分得不是很愉快,如果遇上他,我猜我第一个反应是不知所措。所以,也许还是别见面好了。 唉!庸人自扰什么?说不定即使两人面对面也认不出来。 我自诩是个观念开放、行为没机会不保守的人,对异国恋,百分之百赞成。 扯那么多情啊爱啊的,这一趟却是为芬而来…… 第二节 直到步出了甘乃迪机场大厅,我都还一直处在一种非常无聊好笑的心情之下。这是我第二次光临纽约,而无聊好笑的是这回来纽约的原因—芬快生了! 芬快生了自然不会是唯一的原因—我还不至于无聊到那种程度。但是,哥伦比亚大学接受了我的申请,同时在附属医院给了我一个住院医师的职位,甚至提供了全额的奖学金,这些都不是能打动我的主要原因,反正史丹福也给了我同样的条件,而且灿烂的加州阳光着实令我心动不已。让我选择在阴霾昏暗的纽约修我的博士学位的主要原因就是—没错!芬快生了! 芬说:“医生说我是个很不合作的孕妇,老是吃不该吃的东西,做不该做的事,偏偏身体又不好,体型又娇小这一胎能不能生得出来,恐怕很难说罗”她用她中学话剧社台柱的那种腔调,隔着太平洋对我发功,“反正这个孩子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现在连他妈咪最好的朋友都不屑一顾,我看我们母子俩干脆一块走了算了呜” 我只是一个凡人,而芬的演出曾令整座中学礼堂的人疯狂,我会屈服在她的泪水攻势下是很自然的事,绝对不是我意志不坚或多管闲事。不过说真的,以芬她老爸的财力,要为芬这个摩登加叛逆的不婚妈妈女儿,找到最好的妇科医生和看护绝不是件难事。如果我对芬的了解没错的话,她找我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科医生去陪她绝对是另有企图! 芬已经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没有接机,没有向导,自己想办法到饭店来,顺便试试你在纽约待的那一年有没有浪费掉!” 这就是一个十几年的老朋友说的话?也罢,这就是于芬。幸亏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纽约在这十年内也没多大改变—至少地铁还是一样乱七八糟的。总之,转了两趟地铁,步行五分钟,我还是成功地到了韩渥可饭店——于芬她老爸的连锁企业之一,也是芬现在工作的地方。老朋友还是老朋友。芬小姐已经等在饭店大厅,让工作人员把我身上提的、拉的、披的、挂的全送上八楼私人套房,然后给我一个美式狗熊大拥抱。也不等我说句话,就直接把我拖到餐厅酒吧坐下,向酒保要了两杯双份威士忌,一如十年前,我直接打断她的话,改要两杯柠檬水。 “没想到你这十年来一点进步也没有。”芬一副“我早料到你会这样”的表情,不忘讽刺一句。 “谁说的?当年我是因为酒太贵了喝不起,现在则是以一个医生的身份纠正某位行为失当的孕妇。”我的口才可是绝不输人的。 “是,大医生!”芬嘟着嘴应道,端起柠檬水,脸上换回了原来微带笑意的脸向我举杯,“无论如何,很高兴再见到你,阿kay!” “这点我绝对同意!”我和于芬碰了碰杯,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变得轻松又亲切,我们好象又回到十年前,两个刚下课的十六岁小女生,不甚搭调地霸着高级饭店高级酒吧的高脚椅,吱吱喳喳地东聊西聊老天!那好象才是昨天的事:而现在,换了角色,换了年纪,芬依旧光鲜亮丽而耀眼,我也仍旧是一副有点酷又不太酷的样子,安分守己偶尔也不甘寂寞。十年间的风花雪月,也就这样悄然无息地流过了。 第三节 “好了,说吧!扮大十月才开学,在这之前你有什么计划?现在才八月中喔!”芬甚具风情地撩了撩她一头及肩的卷发,不自觉地就把所谓慵懒的美表露无疑。 “先去报到,申请宿舍,打理好自己的窝,然后上医院去工作”我呡了一口柠檬水才继续说:“至于空闲时间嘛,就听候芬小姐您的差遣啦!” “算你还是个老朋友!”芬满意地笑道。 “嘿!说真的,你到底有什么麻烦事非劳驾我来不可?”我可是好奇死了。 “事情可多了!女圭女圭的婴儿房要布置、衣服还没买、用哪个牌子的女乃瓶女乃嘴女乃粉、育儿常识我可一点也不懂,还有"芬的声音低了下去,是我看错还是怎么着?这个临盆前两个月还什么都没准备好的母亲,眉宇间透着的竞是落寞?忧郁?这两个最不可能用在于芬身上的形容词?! "还有什么?“这个还有后头必定大有文章;能让芬这个天塌下来都能大笑大叫的人皱起眉头,必定是比天塌了还严重的事。说不定和小baby的爹有关。 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该生下这个孩子。“芬闷闷地吐出这句话,吞口柠檬水,瞪着她的水杯发呆。 这就对了!芬向来崇尚自由,最恨束缚;和她认识近十三年,我们是通信不勤的老笔友—尽避非常要好—接到她怀孕生子,但却是不婚妈妈的震惊,很快就在芬一向离经叛道的解释下掩盖了过去,而未及思她为何选择这么与她天性相违的事。 “当初怎么会作下这个决定呢?”我想先弄清事情的始末。 “发现怀孕时已经两个多月了,而我和他才分手。本来是想拿掉这个孩子的但是,我发现我还爱着他,也好爱好爱这个属于我和他的小生命”芬的语气、表情真是迥异于我认识的她,那个活跃、乐天、不知人间疾苦、得天独厚的芬,现在却象个历经沧桑、尝尽悲情的怨妇,落寞地瞪着她的杯子;哎,爱情这个东西啊! “他知道你怀孕的事吗?”我问。芬摇摇头,“分手之后,他去了中东;这也是我们分手的原因之一;他是摄影记者,经常得跑战地,跑最危险、最荒凉的地方”我在心中叹了口气;难怪他们会分手,芬是属于城市、属于名流、属于舞会的啊!她再爱冒险,都不敢拿她的生命开玩笑,何况是她的爱情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我做什么?”我仍旧不明白我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我想先让他知道这件事。而我希望你去告诉他。”芬满怀希望地看着我。 “我?”我错卾地看着芬再次肯定地点头,“为什么是我?我又不认识那家伙!” 第四节 “你不但认识,而且很熟。他就是josh,记不记得?篮球队里个儿最小、最孤僻,但球技最好的那个?跟你的mlies最要好的那个?芬急急的告诉我。 “no!他不是‘我的’mlies,你先搞清楚这一点!"虽说这只是十年前高中校园的小闹剧,我还是要尽力‘撇清’。 芬冒出贼贼的笑,反正只要不是她的事,她都能当玩笑来面对,“好好好!算我说错话嘛!你到底帮不帮我这个忙?”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跟他说?” “那岂不是变成我去求他?我才不干!” “叫我去讲难道就不算你求他?” “那可不一样。你只是当个传递情报的好朋友,绝不涉及我个人自尊的问题。” “好啦!好啦!算我被你打败。说真的,你怎么会看上他,印象中瘦瘦弱弱的,也不特别出色,一点都不像比的型。”我可是真有点纳闷。 “你没听过‘男大十九变’吗?等你自个儿看了就知道啦!他九月初已回国,在纽约时报工作,你报上他的名就有人告诉你上哪儿去找,记好啦!” 为了不让臭男人嘲笑我们女人没有两肋插刀式的友谊,也为了早点平息芬小姐镇日在我耳边的“提醒”,九月四号早上十点钟,我准时踏着乌龟的步伐搭乘地铁,往纽约时报去也。mlies、josh、fan、kay....多遥远的事啊!当然那时候还有jeff、stanley、sandy好多好多属于“高中”这个部分的人名,属于我高中那年的游学梦.... 十三岁认识fan,于芬;就和她的英文名字一样,迷,万人迷.十六岁时老爸老妈赶着那股小留学生的热潮,送我到纽约当交换学生,住在芬家里,和她上同一所费尔摩高中.高二的生活像一个大梦一样;在纽约这个万象之都,在像电视影集一样的高中校园里,我竭尽所能地游历、学习、交朋友,那一段绚烂丰富的生命,真让我觉得不虚此行! 纽约的华人够多了,我的出现,并没有在高中引起任何漣漪,大不了就是于芬的朋友圈里加入了我这个人。有于芬这层关系,要认识任何人都是简单的事。和全世界的高中生一样,他们有些小圈圈,几个走得近、特别要好的朋友在一起,置身其中的感觉,和我后来看的“飞越比佛利”影集简直一模一样。 为了不让自己依赖芬替我开口,我特别要求校方把我编在和她不同的班,我也尽量不选和她一样的课。所以,一开始我上课像白痴一样,只会傻笑。 后来我开始注意一个男孩子,一个很突出、很耀眼的男孩,又非常恰巧属于于芬的这个圈圈,同时和我选了一样的课。芬介绍过我们认识,他叫mliesdous。他是我用那不成章法的句子介绍我自己、介绍台湾、介绍不一样的事(自然是老师要求的)时,唯一几个专心听甚至发问的人之一,是自然科学实验的小组长、篮球校队的主将、素描高手....更重要的,他是班上老师指定给我的"helper”,因为只有他自愿。在我高二几乎半聋半哑的前半年里,我的世界很简单,除了于芬,就是mlies;而mlies的部分,更是日形重要。 要和一个人混熟其实是满容易的事,特别是当你每节课都要他帮忙弄懂黑板上的东西和老师说的话,搞定所有文字作业,而同时你得教他数学,并且把自己来自的那个地方—那个他充满好奇及疑惑的地方全部搬出来说给他听。 渐渐地,我下课后会常常不和于芬一起走;通常是想去看纽约的什么有名的地方—在纽约长大的于芬自然没兴趣,而她也知道我的胆子和方向感有多好—自然放心“放牛吃草”罗!而我必定会上体育馆泡个十几二十几分钟,看篮球队练球,然后才启程去我想去的地方。 mlies的球技很棒,他是中锋,守得好,投球准头也不输射手,而且他又具备了所有我心目中“帅哥”的条件—好身材、大个儿、好看的脸,和长头发—天啊!我简直无法抗拒这种吸引我的人嘛! mlies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我在看他,在秀酷动作时有事没事会向观众席一瞥,偶尔会找个空档对我挤挤眼睛,笑一笑—那种会让我顿时摒住呼吸的笑。在我那个难以适应却又充满新奇刺激的异乡生活初期,mlies就是我的英雄,就是我生活的重点。 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心态看待我这种崇拜兼迷恋的心态,毕竟当时我们都还只是十六、七岁的小毛头,也不知道他在我身上看到什么特质让他有所回应;总之,他会偶尔邀我加入他们练习后的小聚会,吃些薯条喝个可乐,打打保龄球、上弹子房去敲两根—做些美国高中生都会做的休闲活动,同时我们互相任命为彼此的“美式生活顾问”和“中国事物专家”。 我不美也不高,高中时代甚至还圆圆胖胖,站在出色的mlies身边像是只圆圆的小黄鼠。但mlies好像全然不介意地把我带进带出的,也渐渐把我训练到可以不打手势不作表情地听完一整天课,和他讲一整天话。不管最后我和mlies有了什么样的歧见,甚至发现他完全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我依旧感激他给我的帮助,和曾有的一切。 和一大伙人相处是很有意思的经验,任何你能想象得到的特质都能在某人身上找到。而他们对我和mlies之间那种似有若无的情愫则是乐见其成;不时调侃几句,也很自然地把我们看作“一对”。很奇怪的是,我和mlies的相处除了如影随形外,我们可没有学校走廊不时可看到的小情侣那般火辣甜蜜,“拍档”或许是更适合我们的代名词;当时大伙儿对我们的“另眼相待”,我却一点也不觉得有何不妥,从不怀疑他们有正在“推波助澜”的嫌疑。现在回想起来,大概是本身神经很粗,加上又被mlies这样的帅哥“电到”,思考能力就宣告“当机”了。 到纽约七个月后,我大致上已经没有什么生活困难和语言障碍,开始更疯狂地去浸入美国高中生的文化中。加入社团、参加义工服务、甚至还去过几次示威游行。mlies渐渐失去他helper的“功能”,我们的相处变得愈来愈短暂而平淡无奇,他似乎颇不习惯我开始比他更投入美式生活。mlies仍旧是我的英雄,但地位有点摇摇欲坠。 这么多年来,我不时会想起那段酷毙了的高二生活,和我当时心目中的偶像—mlies;如果不是于芬在无意中说溜了嘴,提前引爆了我和他之间潜藏的“危机”,或许这段“纯纯的”也“蠢蠢的”校园故事,不会结束得这么干净利落。 那年复活节假期,我和于芬上教堂去当义工,替小朋友们藏蛋。在教堂后的小树林里,聊着聊着于芬突然问我:“你觉得mlies对你怎样?” “很好啊!他帮了我很多忙,也很照顾我。” “不是啦!”于芬不耐烦地打断我,“我是要问你对他有没有感觉啦?” “哦!这个嘛....”我故意地头专心埋手上的蛋。 “怎么样?” “很难说。算是一种迷恋吧。我不认为我这个年纪懂得什么叫爱情。”我理智地分析着自己的情感。 “kay小姐,你不觉得你已经理智过头了吗?”芬不满地告诉我。看我已经专心在找藏蛋不理她,她又自言自语了一句:“不过我们的计划大概可以算是成功了。” “我迅速地觉察到有某件事不对劲,“什么计划?” “没....没有啦!”芬陪着笑脸,可是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于—芬—”我放低音量,拖长尾音,意思就是告诉她最好不要骗我。 “也没什么啦!真的!只是关于mlies去当你的helper这件事,我们事先有经过一些....计划。” “你是说,mlies来当我的helper并不是他自愿的?” “呃....不全是。”于芬勉强地承认,随即又加上了一句:“不过这绝对是他本人同意的!” “是啊!真是多谢你们替我设想周到哦!”我讽刺的回了她一句,把脸拉下来。 “kay,不要这样嘛!我们真的是好心找个和大伙儿都熟的人来帮你适应环境,mlies又真的对中国满有兴趣的,除了一开始是我们安排好之外,其他部分他都‘真的’很尽力在和你相处,绝没作假,只是....”芬又面带愧疚,不晓得又要说什么亏心事。“后来我们太想把你们凑成一对,玩得过火了点。” “我沉默了近两分钟才回答:“芬,我很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但是你们的作法也太不上道了吧?!简直是在理应我无助的情况,满足你们操纵别人的。”我的口气不自觉地重了起来,“过去的事就算了,反正我也没受什么伤害,还得到了不少东西。只是,拜托你们以后别再自以为是地干涉别人的生活,ok?” “没问题!我保证!!”芬信誓旦旦地承认。 按活节假期结束后回到学校,再见到mlies的感觉很奇怪,他头上“英雄”的光环突然消失了,看起来很平凡,像个不相识的帅哥。我们照旧打招呼、上下课;我上体育馆看他练球—那一天mlies表现不佳,被教练刮了一顿,臭着一张脸和我一起走;在速食店吞了大半包薯条和半瓶可乐,我才开口和他说了第一句话:“嘿!mlies,前几天芬把你们计划的事全告诉我了。” “什么计划?”他闷闷的,没注意是什么事。 “安排你来当我的helper,以及一些....其他的事。“我很想知道这些作假的行为他参与的程度有多大。 “你的感觉呢?”他仍旧不动声色。 “我觉得被骗了!”害我白白编织了那么多恋爱梦,到头来只是被一群人耍了。“我想知道你的感觉,mlies,为什么你会甘心作别人的棋子?”我又加了一句。 “你真觉得我所有的表现、言行,我们的相处,全都是假的?”他终于开始认真起来了。 “不是吗?”我开始想也许事情没那么糟。 “不尽然,不然他们怎么干涉,我们仍旧是依自己的意愿行事。你需要一个呵护者的角色—至少在前几个月,而我尽力扮演。你不能够独立之后,回过头来骂我们全是混蛋!”哇噻!我不知道mlies的口才这么好。 “对!”我哑口无言了;我怎么可以在利用完别人“善意的骗局”大大获利之后,才自命受害者及正义的一方呢?着也未免太混帐了吧—我猝然惊觉。 “不再是helper和无助的新人,我们还是朋友吧!”我问他。 “只是朋友吗?你不认为我们之间....存在着某些特别的事?”mlies问得也太露骨了一点。 “嗯,或许吧!但是你不觉得我们应该花些时间来确定所谓‘特别的事’是发生在英雄和被保护者之间,或是你和我之间?”我无奈地对他笑一笑。 “so?” “so,我们可以试着以不同的角色再相处一阵子。你知道,你真的是一个很棒的mate;有时侯我觉得,拥有你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绝不是现在吧?”mlies玩笑道。 事实证明,这场讨论其实也可以算是多余的;除去了一个helper和一个无助者的身份,我发觉自己很难再和mlies相处下去。他是班上的顶尖—我也是,他素描画得好—这点我没话说,他篮球打得好,朋友圈里的losh、wilson、ken也都有一手好球技。而且他们有一个mlies没有的优点—他们真的把我当朋友。 mlies已经很习惯替我听话、替我讲话,甚至自作主张地替我发表意见、擅自替我作决定。这些或许对我初来乍到的我有莫大的帮助,但对已经完全适应的我来说,他让我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行为能力。我多么希望我的梦中情人是我的朋友,是我的知己,而不是我的监护人,甚至主人。 少了“英雄”的保护膜,真实的mlies很浅、很简单。他是很典型的美国青少年,为分数读书,喜欢摆酷、耍帅,爱玩、爱一些很表面化的东西。他不大在乎社会、政治、国家发生了哪些事,比较担心昨晚睡觉压坏了发型。 哪一个青少年不是这样?其实我自己也是这副德行,只是在那自命清高到极点的一年里,我是疯狂的观光客,冷眼旁观着周遭的世界,挑剔一些很平凡的事—像是mlies。勉强相处两个月之后,我和mlies爆了!他说:“你只是个戴着墨镜的观光客,只想拍拍照、看看风景走人,而我只是你搭乘的交通工具,当你到达目的地之后,也开始嫌弃它的平凡和杀风景,没错吧?”在我数落了他种种缺点后,他说:“我只是个普通的美国高中生,不象你眼中的纽约那么特殊,那么完美!!” 在我到美国的第九个月,我的梦中情人和我正式决裂—最后连朋友也没当成。交换学生生活的最后三个月,我继续努力融入这个城市,看着mlies和学生会长出双入对。这场似有若无的初恋圆满落幕,既符合我对男主角的幻想,又符合当初我对美国之行“艳遇”的期待。 “你的感觉呢?”他仍旧不动声色。 第五节 电梯正在全速上升,挤在人堆里颇不好受。不管是透气还是见见十年前的josh,我都希望电梯快在九楼开门;楼下服务台的小姐告诉我,摄影组在九楼。 终于到站了!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我终于挤出人堆冲了出去。看看一身,为了这个会面特别穿的套装已经全毁了。算了!避他呢!办正事要紧。九楼是很典型的报社办公室,又吵又忙又乱。我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闲在一边灌咖啡的金发碧眼的大帅哥,赶紧走过去问他:“抱歉!请问joshgeiman的座位在哪里?” 那个帅哥打量了我足足二十秒,久到让我怀疑是不是衣服在电梯里被挤破了(这也太荒谬了吧?!)。然后他才缓缓和开口:“找他有什么事吗?” “呃这是很私人的事,我只能和他当面谈。”我说。 “好吧!这里太吵了,你到里面茶水间去,我把事情交代完才过去。你自己先倒杯饮料喝吧!” “谢谢。”我礼貌地向他点点头,往他指的茶水间方向踱过去,走了三秒才想到,他说的是“我过去”而不是“他过去”,那么“我”不就是我立刻回过头去看那个正和另一个商量事情的大帅哥—josh—我今天要找的人。哎!丙真是男大十九变,当年他那和我一百六十五的身高差不多的个子,现在至少高过我一个头算了,待会儿再和他好好叙叙旧。 五分钟后,金发帅哥—抱歉,我还无法把他和我心目中的 josh画上等号—捧着他的空咖啡杯晃进茶水间,,先替他自己倒了杯水才开口问道:“除了fanyu,我不记得自己和任何东方女子发生过‘很私人的事’,so,说吧,她要你来找我做什么?” 老天!这一点都不象我记忆中目讷和善的josh,这么尖锐而冷峻。哎!二十六七岁就能在纽约时报占有一席之地,想必受过的历练不是我所能想象的。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逗逗他。把眼光从大玻璃外迷人的远景调回来,我问他:“先把那件‘私人的事’放一边。你确定你真的不认识我?” 又一个二十秒,他把我从头开脚再看一遍,包括我过肩的半长发、鼻梁上架的复古式眼镜,咖啡色裤子和一寸高的鞋子;我自觉和高中时期唯一的不同是我的“造型”,所以只能把josh的迟钝解释为西方人对东方脸孔的“统一性”—他们眼中所有的东方人看起来都差不多。 没办法!当josh再用那副痴呆脸对着我,我只好给点启示了:“你还教过我打篮球呀!兄弟!” “kay?kaylu?!真的是你!!”josh露出了惊喜加不可思议的表情,是嘛1这才是我认识的好朋友josh,小男孩josh,给我一个大熊式拥抱的josh。 “看起来你混得还不错嘛!”我笑道。 “还好啦!大学时就在这儿打了四年工,也该有点成绩了。你呢?最近还好吗?你走之后大伙儿还是不时会提到你,常向fan打听你的消息。我最后一次听fan说,你已经在当实习医生了,是吗?” “嗯!今年夏天拿到了住院医师的资格。不过我打算到哥伦比亚大学继续修博士,同时接受住院医师的训练。” “所以,以后可以常见面罗!” “应该是吧。”我笑着点点头,决定该是导入正题的时候了。“知道我要和你谈什么‘私人的事’吗?” “不只是叙旧?”josh恢复了警觉性。 “不只是叙旧,sorry。”我摇摇头,“我选择到纽约修学位的另一个原因是,fan的孩子两个月后出世。” “芬的什么?”josh放大声量,倐的从他靠着的墙站直。 “芬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应该算得出来。” “她没有告诉我。”josh还处在震惊中。 “她发现怀孕时你人已经在中东了。她认为她应该留下这个孩子,为了某个‘私人的’原因,直到现在—她正在怀疑当初的决定是否正确。”我发觉自己满适合“冷静的旁观者”这个角色的。 “芬要你来告诉我的?”josh露出了捉狭的表情。 “没错,我承认。”我耸耸肩,“因为她还放不下她那‘伟大的自尊’。依我看你对fan的了解,应该懂得芬那个色大胆小的大女人主义者—以及她要我来的用意。” 我笑着把话说完,有一种任务快达成的放松感,“她提过她对你的感觉吧?” “有—”josh向上翻了翻白眼,“每时每刻。”他用一种宠溺的口气说:“我们分手的原因并不在此” “ok!这就是你们自己的事啦!我扔掉手上的纸杯,准备走了。“我还是不懂你们俩为什么会凑成一对?!” “是啊!我也不懂。”josh无奈又甜蜜地笑道,“世事难料,十年前大伙儿都看好你和mlies的。” “嘿!那只是一场斑中生的闹剧罢了。我和他的差异太大,况且我们根本连真正的接吻都不曾有过!” 真的,我笑得很坦然。回首过往,这只算是个成长的小插曲,有点酸酸涩涩,但我能微笑以对。 “并不是接过吻才叫爱情,你知道吗,kay?”josh送我到电梯门口,看我点头又说:“想见见mlies吗?我们还是死党哦!” 我摇摇头,“不了,我不想再刻意找回什么,一切随缘吧!”电梯来了,我和josh握手道别。 “改天再请你吃饭,现在我得先去找一个人把话说清楚。”josh笑着目送我。 “祝你们幸福,bye!”我在电梯门关上前说完最后一句话。 扮伦比亚大学医院的工作在九月中旬开始,很陌生、很忙、很乱—很像十年前刚到纽约的情况,而现在没有一个自愿的帅哥处处替我打理。但我发觉,自己还是适应得挺不错的,四周的人都很友善,工作也是自己的专业领域。这不禁让我想到,十年前mlies和我,如果不是一开始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地扮起英雄和被保护者,我们会以这么差劲的结局收场吗?还是我们根本就凑不到一块儿? josh和芬现在好得很。两个人决定先不结婚,芬答应适应josh的工作,而josh答应在接case前先考虑他爱的两个人。在芬临盆前的这段日子,josh寸步不离地陪着她。这下好啦!婴儿房、育儿常识、生产步骤全不用麻烦我了,我也乐得轻松,早点预习我要主修的医用遗传学。 “博士班的课程并不重,我只是多了些跑实验室的机会,得抽些时间做研究报告。身处世界上最大的大学校园,我钟情的只是那份当留学生的感觉。因为在“学”所以有“错”的权利,比战战兢兢的工作人自由多了! 纽约最大的缺点就是天气很冷!尤其对我这个在四季如春的宝岛长大的人来说,它简直像座大冰窖。最恐怖是在医院忙完后要赶去上课的一段路,短短的几百公尺,我又累、又饿、又很冷!!我通常是在白袍外直接加上大衣,用跑百米的速度挾着我的书冲到上课的大楼。不过,很倒霉的是,今天,下雨了—真残忍,老天竟然这样对待我! 所以,我只好撑着一把快被吹翻的雨伞,抱着用塑胶袋封好的书,不履艰难地走向医学院大楼,当然,人是缩成一团的。不过,奇迹出现了! 后头开过来一辆车,我让到旁边去,它却在我身边慢了下来,驾驶摇下车窗对我喊:“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我当然是迫不及待地收了伞进车里去,忙不迭地向身旁的驾驶道:“真是谢谢你。” “没什么,顺路嘛!医学院大楼,对吗?”他回道。 “没错—你怎么会知道呢?”我问道。奇怪,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 “最近常看到一个利用赶上课锻炼身体的人—是你吧?”他笑着回答。这应该是个帅哥没错,还是我最无法抗拒的绑马尾的那种。可惜下大雨,我把眼镜收进袋里去,看不大清楚,不过基本上长得帅的我都会觉得很眼熟。 “没办法,我怕冷。”我耸耸肩。医学院大楼很快就到了,下车前我谢了又谢,才赶紧进大楼上课去。 第六节 大雨过后是个大晴天,恰好又是个舒服的轻松日;我一整天没课,而医院的班只到中午,真是美妙极了。中午一下班,我就捧着难得奢侈一下叫来的外卖寿司,在校园里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翻着当天各大报的艺文版,想等空下来的下午找个好去处。 “介意我坐下来吗?”当我盯着百老汇的戏码研究,嘴里还咬着半个寿司时,耳边飘来了这样的声音。 我放低手上的报纸,咬着寿司往上看—哇塞!昨天那个好心的大帅哥!我赶快清掉堆在身边的档案和报纸,让出空位说道:“不介意。你请坐!”同时吞掉令我声音含糊的寿司。 他笑着坐下来,拿出他自己的三明治吃,看到我在看的版面时说道:“现在才买今天的戏票,恐怕来不及罗。” “哦!是吗?”我偏过头去看他,今天戴着眼镜“清楚地”看感觉不大一样,因为他太象一个人—实在太象了!世上没有这么巧的事吧?一样的黑发、一样深蓝色眼睛、一样的浓眉不,他不是mlies,mlies的脸柔和得多,还不时带点稚气和笑意,感觉上没有那么老成和深重。“没关系,我只是想找件事打发空闲的下午。”我及时收神讲完话。 “刚到纽约?”他问我。 我收起手上的报纸,打算下午去逛逛纸醉金迷的第五街—有让我的荷包大出血的准备;回答他道:“算是吧!不过很久很久以前在这儿住饼。” “难怪以前从没见过你‘锻炼身体’。”他笑道:“你是医学系的教授吗?”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还只是个学生而已。我在医学系修博士,同时在大学医院当住院医师,你呢?” “喔!看不出你是位医生呀!失敬!我是纽约第检署的检察官,习惯到这里的图书馆找资料,也算做功课。” “很棒的人民保母哦!” “没这么伟大啦!尽忠职守而已。找到你下午的去处了吗?”他看我还在翻报纸。 “我打算上第五街逛逛,看看那些久违的美丽橱窗。” “可惜我下午有事,否则我是个很不错的向导喔!纽约还有不少值得玩的地方。” 两个人都解决完了午餐,一起沿着草地上的小径走,我答道:“谢了!纽约可以玩的地方,我大概都玩遍了,还是谢谢你的好意。”草地到了尽头,我打算道别了,bye,很高兴再见到你!“ “bye。呃还有”他迟疑了一下,“你知道吗?我觉得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帅哥话还没说完,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滑倒,幸亏他眼疾手快抓住了我,但我手上的东西就没这么幸运,全散到地上去了,只得蹲一样一样捡。帅哥也蹲下来帮我捡,我问:“你刚刚说我很像一个人?” “没错”他边递给我最后一个档案夹,我们俩一边站起来,但是他瞪着我档案对面的角落,突然呆住了。 “有什么不对吗?”我不解地问。 “那是你名字的缩写吗,k.lu?你叫kitty、kathenrial或是什么? “对,k.lu是我名字的缩写,而我叫kay,kay。”我答得自然,心里却开始有种发毛的感觉。 “所以你真的是kay罗!”他兴奋地叫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最恨别人和我玩这种“猜猜我是谁”的游戏,平常是因为我一定猜不到,而这回是因为我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个人,那个叫mliesdous的人。所以只好耸耸肩,无奈地答道:“我知道。” 第七节 “所以,你当了检察官。”我又在哥大校园里散起步来;没办法!我不能对一个十年前曾是朋友的人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请让我们彼此假装没看见对方,好吗? “而你当了医生。”他笑得很自在。或许我该学mlies,忘掉我们之间一些复杂的情结,只做久别重逢的朋友。 “很难相信。我总觉得你应该会成为运动明星或是电影明星之类的,毕竟你的外貌和体格都棒呆了。”我再笑看着他,没错,是mlies。轮廓不变,一样的帅脸,成长的痕迹却相当明显,证明他这十年没白活,真的成熟了不少! “我自己也曾有这样的念头。你知道吗?我是拿篮球奖学金进大学的,原本打算一直打下去,打进nba。” “后来呢?是什么改变了你的志向?” “大学里的某些事,让我觉得打一辈子篮球不是什么好主意,而且我认为该替世界做些更有用的事。并不是说打篮球无益于世界,只是我觉得我还可以做得更好;另外一个原因是你的话。”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的话?我们吵架那次我说的话?”我很高兴我不是唯一记住那次吵架的人,不过我记的是他说的话。 “没错,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大白痴,而我想证明我不是。”他像个小男孩一样抓抓头。 “噢!你该把我的话忘掉的!你知道吗?你说的对,当时我是个看不清东西的观光客,拼命挑剔着平常的事物,很愚蠢,对不对?而且也许是因为你是我的梦中情人,我把所有我要求的完美标准全都加在你身上,sorry!我告诉他当时我的心理状况,很抱歉地向他耸耸肩。 “你有没有想过?是我自己想达到那个标准—你的梦中情人的标准。”他定定地看着我,看得我低下头去自顾自地继续走,因为我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窃喜吗?是有一点。不过大部分只觉得让他看得很窘。 他跟上来,我们沉默地走了快三十秒,然后我抬头问他:“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我是说,在你看到名字以前。” “你并没有什么改变嘛!只是把头发放了下来—你以前总是绑着马尾,t恤牛仔裤球鞋换成大衣西装裤和短跟皮鞋,就这样啦!起先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很像kay的人,因为你瘦了不少,像是kay照比例缩小的样子。”他比手划脚地形容他对我的印象,“对了,你呢?” “我?我根本就知道你是mlies,只是不肯相信罢了。你知道,你穿上大衣西装看起来成熟多了,而且你的气质不一样了。”我说。 “看来我们都算是”“长大了!”我们同时笑着说了出来。 学校下午一点的钟声在这时响了起来,“我们是不是该说后会有期了。”我伸出手想和mlies道别。 他没有和我握手,而是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像十年前他每次送我回芬家的道别吻“后会有期。”他说。 mlies那个道别吻让我呆了好一会儿。说老实话,这十年来还没有男孩子和我进展到“亲吻”的程度。 苞一个好吧!算是旧情人重逢不是件普通的事,尤其当彼此都有些让对方惊喜的改变的时候,“重逢”是个很值得深思的时刻。但我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深思;外科的工作本来就不轻松,秋末冬初的时序好像又特别容易发生意外,让我忙得一个头两个大。最近手下又多了个新来的实习医师—很桀傲不驯又自以为是的新人。现在我已经不再跑步去上课;适应了纽月的天气是其次,已经没有力气了才是重点。 终于结束了忙碌的一天,我最想做的莫过于回宿舍泡个热水澡,吃顿热腾腾的晚餐,然后赶快倒上床梦周公去。去他的报告,去他的手术,去他的thomasmoucler—那个混蛋实习生一切明天再说!想到这儿我不禁加快脚步,想赶快回宿舍完成我的计划。 我在宿舍区的路口看见倚在专门边等人的mlies时,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我用原来的步伐晃到他身边;短跟皮鞋在空旷的柏油路面制造了满大的声响,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回过头来。挺拔的背影在黄昏的路灯下,有一种不可思议的诱惑力。 “嗨!等人?”我站定在mlies面前,开门见山地问道。 “对,等你。”他也直接说明了来意。 “有事吗?”我问。 “有,请你吃饭。” 我考虑了两秒钟,“一定吗?如果你不坚持的话。我今天真的挺累的” “噢!拜托”mlies发出了恳求的语调,“你总要吃饭吧?有什么比和老朋友闲话家常好好吃一顿更能让人放松呢?而且我保证绝不烦你!”mlies一本正经地对我承诺。 我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和一个能令我心跳加快的迷人男子吃饭是不可能让我放松的—当然我没有说出口。最后我还是答应了他的邀请—本人向来是不拒绝有免费晚餐吃的机会的。 第八节 当车子转进我熟悉的街角时,我就知道mlies要请我到哪儿吃饭了;bob’s,一家典型的美式家庭餐馆,十年前篮球队吃薯条喝可乐的地方。 我问mlies:“怎么会想到带我到这儿吃饭?” “这是我们最熟悉的地方,而且绝对没有让你心烦的餐桌礼仪!”他的话让我笑了;mlies还记得以前我向他提过我不敢在“韩渥可”的餐厅吃饭,因为搞不清那一大套仪式。虽然十年后已经练就了不少“餐桌经验”,上正式餐厅吃饭还是会令我坐立不安。 bobs还是没变,一样的卡座,一样的中学生集散地,一样温暖而亲切的气氛。我点了我的最爱—双层起士堡和巧克力女乃昔、薯条,mlies照旧吃他的鱼堡和可乐。 “看来我们都没改变我们的喜好。”mlies说。 “记得我以前教你数学时常说的一句话吗?”我猜他一定记得,“有些事是永远都不变的!”我们同时说了出来,也同时笑了出来。这就是老朋友的好处;你们之间永远会有一种默契,一份同样的欢乐和回忆。 食物来了,我们边吃边聊,mlies告诉我他现在还住在他家原来的公寓—和他离婚的妹妹和三岁的外甥女,他父母三年前到佛蒙特州养老去了。他在地检处的工作,还有他打算当法官的计划。同时也透露了一些他的恋爱史—不出我所料,这个好看的家伙的“过去”是非常辉煌的,不过他“现在”没有约会的对象。我则告诉他我选择当医生的原因;我和芬十几年友谊的维持方式;我被抓到纽约的那个“主要原因”;还有我忙碌而单调的医学院生活—有一点缺乏恋爱经验。 这是个很棒的夜晚,熟悉的话题、轻松的气氛、迷人的男伴;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这样好好地放松、说说话了。我喜欢mlies现在的样子,非常非常喜欢。 在送我回宿舍的路上,mlies突然问了我一个问题:“你知道十年前你在我眼中的样子吗?” “无助的中国女圭女圭吧?我想。”我不加思索地回答。 “那只是一开始。后来我发现你也是个没耐性的数学天才,一个东方世界的专家,一个对纽约充满好奇和幻想的小女孩,一个视我为英雄的崇拜者,而到最后是” “一个挑剔的观光客?!”我替他接了下去;很刻薄,但很贴切。 “对,我并不是不知道你的能力、你对纽约的适应,只是我太沉迷于英雄这个角色,直到有一天那个‘观光客’告诉我,我根本没有当英雄的资格。”mlies无奈地笑一笑,没有看我。 “sorry!我当时是不是太残忍了一点”哎!年少无知。 “嘿!别自责,那只是受创的自尊心作崇。我还得感谢你让我重新审视我自己,找到我要走的路。” “现在呢?你还喜欢当英雄吗?”我问他。 “不,”他摇摇头,“我决定做回我自己,做一个我喜欢的自己。”他对我笑了笑,眼神中有成熟、世故和了然—一些比“帅”更让我无法抗拒的特质。 “那么我现在在你眼中是什么样子?”我大胆地问他。 “你说呢??”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算什么答案嘛! 宿舍区到了,mlies送我到门廊,该是道别的时候了。 “今天我的表现如何?”他一只手撑在门框,把我夹在他和门之间—典型“泡马子”的姿势,我在电影里都已经看到不想看了—同时用一种很“不羁”的口气问我。 好吧!陪他玩玩,“嗯不错。这是个美丽的夜晚,所以,再” mlies不等我把话说完,就印下了他的道别吻,简单利落地结束,留给我一句:“再见,我再打电话给你。”丢下瘫在门口呆掉的我,开车走了。 这个狡猾的家伙,道别吻竟然亲在我的唇上 当我一大早踏进诊疗室,匆匆收到芬进了产房的口信,又匆匆赶往位于下城的那家医院时,已经距我和mlies去吃饭那天快两个礼拜了.我想大概是我自己自作多情,或许mlies只把这对我来说不怎么寻常的相遇视作单纯的老友重逢.总之,我是不该妄想能发展出什么剧情的,所以我不介意他消失了十三天十二小时十分又零八秒,一点都不介意! 芬是难产;当初她的医生没说错,她的骨盆太小,而宝宝太大,让她痛了整整一天。josh从头到尾陪在她身边,好像痛得比她还厉害。我也不敢离开,怕错过我干儿子的出世,更怕芬会出什么意外。打了电话回医院和学校请假,自己也进产房去帮忙,虽然只能穿着手术衣和走廊上的josh一样干着急。 下午五点半,芬的儿子总算肯出来见这个世界了。还不错,三千八百公克重的胖小子,、只是累坏了他妈妈,还有他老爸和干妈。见过我干儿子后我就离开了,留给他们一家三口相聚的亲密时光。虽然自己也有接生小孩的经验,好友的生产过程还是让我莫名地感动。 当地铁驶进哥伦比亚大学站时,我很惊讶一下车就看见mlies焦急的脸—在他消失了差不多整个两礼拜的时候,他劈头就问我:“可以告诉我你这一整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心里有点恶毒地在幸灾乐祸。 “你知不知道我一早就打电话要约你,结果学校、医院、宿舍全找不到人时我多担心你会出什么意外。” 他的口气让我心软了。一班地铁刚好进站,我一时兴起,拉了mlies冲上车,“庆祝我干儿子出生,我请你吃饭!!” mlies好象有点被吓呆了,听了好一会儿不说话。 “你是说,你消失了一整天是因为fan生产了。” “正确答案!对了,你怎么会知道要到地铁站等我?” “每个地方的人都说你不在,而你的车还在停车场;根据惯例,地下铁应该会是你的选择。” “又一个正确的答案。”聪明的家伙。“说吧!你想吃什么?”我问。 “这句话本来该是我问的!不过既然你兴致那么高日本菜如何?” 我在心里给mlies加了一分;他不是那种坚持不让女人请客的家伙。“没问题,你带路吧!” mlies带我下了地铁,左转右转到了一家大街角落的日本餐馆。吃完沙拉之后我问他:“你怎么会突然想约我出来—我是说,在我找不到之前?” “我不是‘突然’想约你出来,我已经计划了好一阵了。” “在将近半个月失去音讯之后?” “抱歉,kay。最近接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案子,所以忙昏了头,也忘了和你联络。” “没关系!反正只是老朋友嘛!偶尔聚一聚就很不错了,不是吗?” 生鱼片送来之后,我们沉默了好一会儿。这道菜是mlies叫的,让我挺惊讶的是,他好像很习惯吃连我都不大敢碰的山葵酱。 “你是这样想的吗?”mlies突然冒出了一句话。 “什么?”我被问得一头雾水。 “关于我们的关系;你觉得我们只是重逢的老朋友?” “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是这样没错。”我突然觉得好像在替病人下诊断。 又回到了沉默时刻,两个人埋头猛吃,交换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像政治啊、天气啊、电影啊有的没有的。气氛怪怪的,要不是我胃很好,而且食物很好吃,我猜我一定会消化不良。 我终于发现mlies的一个大缺点了—这家伙喜欢把想法放在肚子里反刍n遍,而且还不一定会说出来。 吃完饭才八点多,我们沿着大街散步到地铁站。有家店的电视墙在播帮乔飞最新的mtv,我迈大步跑过去,着迷地盯着屏幕。 mlies跟上来和我一起看,我们一直到歌曲结束后才继续走。 “喜欢bonjovi?"mlies问我。 “嗯,但并不疯狂。热门音乐是我这歌乖学生放肆的官道,而bonjovi是热门音乐中的佼佼者。” “也许改天我们可以去听他们的演唱会。” “mlies”走了一段路之后,我决定我忍不住了。 “嗯?” “你把我搞糊涂了!”我站定脚步望向他,“或许我们是重逢的老朋友,或许我们有更深的关系,也或许我们什么都不是,我不知道”我烦躁地抓抓头,继续说:“我本来是很简单、很清楚地生活着,然后有一天,哗!我高中时代的梦中情人突然出现在我眼前,而你表现得那么平常、那么自然,让我觉得也许会多个好朋友,好极了!棒呆了!” “你只觉得”mlies开口想说话。 “别插嘴,让我说完!”我粗鲁地打断他,“接着我们去吃饭,我们聊天,你些微地透露了些什么,让我开始觉得有些特别的事正在发生。接着,你就消失了,时间长度刚刚好让我打消所有的念头。当你又再度出现,用一种老朋友不该有的关心对待我时,我彻彻底底地被你搞糊涂了!” "kay,我”mlies又开口,我当作没听到又说下去。 “我承认,你变得成熟稳重,变得更体贴迷人,变得让我很容易紧张。你告诉我你忙了整整两个礼拜没空理我,但或许有几个人的重要性远超过我而你必须先顾及的,毕竟你只告诉我你现在没有‘特定的’约会对象啊!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期待些什么。”呼!终于讲完了,我喘了一大口气。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mlies已经把我圈在他怀里了;这个动作好像太过亲昵了一点. 第九节 “很恐怖吧?有没有吓倒你?”我暂时不动声色地待在他怀里,反正很温暖,又很舒服。 “不会,很棒的分析。还有,我先回答你,没有‘几个人’的重要性超过你,一个也没有。”mlies很认真地看着我说。 “噢!我突然觉得脸好燙。 “至于你该期待什么这将是我努力的方向.” “是吗?”我弯着嘴角看着他。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单纯的老朋友吗?”他用另一个问题回答我。 “嗯还不知道呀!”我故意先卖了个关子,“这得看你日后的表现了。” “我们的对话,结束在mlies浅浅的一吻当中,信是许下了某种承诺。 被人追求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特别是被一个自己已经‘哈’很久的男生追是什么感觉! 有点不知所措—这种反应对吗? 这就是我被mlies“追”了三个礼拜之后的感想;幸好他早知道我对某些花过敏,也恨死了巧克力的味道,所以绝不会采用这些老掉牙的招数。 他在宠我。 和以前那种支配我生命的方式不同,mlies这回是用一个男朋友的角度和方法在宠着我。不知道去哪儿弄到了我的课表,每当我又累又冷地赶上课时,他温暖的车和一份小点心就会出现。他好像知道我所有爱吃的东西(不过这很简单—几乎没有我不爱吃的东西),一有空就包办我的午餐和晚餐,害我三个礼拜内胖了一点五公斤。当我瘫在诊疗室,或许被那个混蛋实习生气得倒在座位上,mlies的电话就会像在心电感应似的打进来,用他一贯戏谑而嘲讽的笑话平抚我的情绪;在每晚睡前和我分享一点工作上的乐事、心情、他的想法、我的糗事有一次还一时兴起,在电话那头唱起歌来,结果笑得我没办法睡觉—老天是公平的,长得很帅的人唱歌实在是我暂时不予置评。 我没有什么被追的经验,所以他把我宠得呆掉了;有点像第一次腾云驾雾,心里慌慌的,却又很享受那份刺激和快感。这就是爱情吗?我不知道。 第十节 今天,他预约了我这三个礼拜唯一完全空闲的日子。 “其实我是个顶不爱出门的人,一放假只想在家睡觉,十年前能玩遍纽约,还是凭着那份“观光”的心情才做到的。mlies非常了解我这种“懒鬼”的心态,所以今天的日程全是我决定的—上午去看一场老电影,中午上唐人街大吃一顿,下午去中央公园走走,晚上已经很累了,吃完晚饭就回家。 所谓老电影不是克拉克盖博那种时代的“老”,我想看的,是“七个毕业生”—我小时侯看的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我们搭地铁上唐人街吃牛肉面。吃饭闲聊的时候,mlies问我:“选‘七个毕业生’这部电影,只因为它是你童年的回忆吗?” 我摇摇头,“再猜猜看,你如果知道要问,想必心里一定有几个答案,试试看你了不了解我。” “你喜欢罗伯洛?”mlies的表情有一点“我要吃醋罗”的意思。“对呀!”我才不管他吃不吃醋,“谁不喜欢那个英雄又性感的家伙;但是我不是为了他来看这部电影的。” “那么黛咪摩儿?” “不对。”我摇摇头。 “安蒂麦道威尔?” 再度摇摇头。 “或者你只是很单纯喜欢这部片子?” “嗯很接近了,要再猜吗?看来mlies真的满了解我的。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 “对了!”我终于点点头,“其实我看这部电影的时候,距它推出已经相隔好几年了。我喜欢它,因为它说的是成长,和一群年轻人的故事。我爱死这种片子了,从我比那些主角小,看到我比那些主角大,乐此不疲。” “你喜欢的是成长,还是年轻人?”mlies的这个问题问得好怪,像在钻牛角尖。 “正确来说该是‘成长中的年轻人’。大概是因为我还年轻吧?!我还不欣赏垂垂老矣的长者在回忆他们的过往。我喜欢的成长故事,要有友情,要有爱情,要有很多希望和欢笑,要有一点点的感伤和无奈;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有很长远的未来实现很多未知的梦想。”谈起电影,我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我以为你是实际派人生的遵从者!?” “我是啊!”我不以为然地看着mlies,“但是奉行这种想法的人,通常也是最会做梦的人—像我这样。说说你吧!你喜欢什么样的故事?” “嗯说不上来。”mlies偏着头想了一下,“只要不难过就可以了。” “你其实很浪漫,你知道吗?”我定定地看着他,想看清他真正的性格。 “是吗?或许是工作上已经见过太多令人不舒服的事,我会在闲暇的活动中尽量避开这类事物。”一个理性的分析;又一面的他。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检察官的工作内容和我们医生其实差不多。”我下了结论。 “我很同意,顺便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你再不吃,你的面就要冷掉了。” “噢!”我终于想到要注意一下我的热面了。 中央公园是个很不错的休闲去处;我选择它的原因和这没有很大关系,我是打算来吃热狗的。虽然纽约到处都有这种最廉价的大众食物,我却一直觉得中央公园的热狗才叫“热狗”,所以我也只吃中央公园的“热狗”。 “为什么?”mlies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已经在公园里绕了好几个圈,终于如愿以偿地和mlies一边逛动物园一边啃着手上美味的“热狗”。请注意,我们绕了好几圈不是要找热狗摊子,是在消耗中午那一大碗牛肉面的份量。 “不知道。”我知道他在问我这种“癖好”的由来,“或许是因为中央公园是我第一次吃到这种美式热狗的地方吧?!”他看着我吃掉手上最后一口热狗,拍掉手上的面包屑;他手上还有半个。 “告诉我你是怎么瘦下来的。”mlies在猴子笼前问我。 “这个问题很毒哦,mlies!”我努力地装出受侮辱的样子,“你是在暗示我这很不可思议吗?” “嘿!我可不敢!!”mlies的表情很无辜,“只是请教一下秘诀嘛!别那么吝啬。” 我用在觊觎猎物眼光把mlies上下打量了一遍,“健美先生,我相信你是用不上的!”外带一个吞口水的动作;“不过我还是告诉你。忙和运动是不变的原则,我在医学院忙了七年,也运动了七年,这就是成果。”我像瘦身广告上的主角一样在mlies面前转了一圈。 “我很欣赏这个成果。”mlies在公园的小湖边把我搂近,把那双蓝色的眼眸牢牢地对着我的眼睛。 “我还是不美,mlies。”我很理智地提醒他。 “女人吸引男人的不只是美貌而已。”他突然松开我,看了看表,“该找个地方打发晚餐,好把你送回去准备明天再面对那些‘吃人的’工作了。” mlies真的以为我还吃得下,找了家东西很不错的餐厅,结果我很不给面子的只点了沙拉。服务生走了之后,mlies一脸疑惑地对着我。 “你真以为我这么会吃啊?傻瓜!”我没好气地告诉他。 搭地铁回哥大的路上,mlies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告诉我:“明天开始我有一个重要的案子要开始开庭,恐怕又有一段时间不能陪你了。”语带歉疚。 “怎么这次预告了?”我糗他。 “因为这次我认真起来了。” 一欷话说得我东张西望,怕他看出我的脸有“异样”。 同样的回家路线,同样的道别仪式。前几天的我是兴高采烈地在期待第二天的来临,今天我却非常不舍这一天的结束,我觉得我已经开始想念他了,老天! 道别吻时我很“猴急”地先亲了他,也不知mlies是在安慰我还是真有这么自恋地说:“这么快就离不开我了?哎太可爱的人就有这种烦恼”换来我捶在他肩上结结实实的一拳。 少了一个人不时陪在身边还挺不习惯的;不过也好,让我好好静下心来想想自己,想想mlies,想想我们之间的事。 严格来说,我觉得这三个礼拜来好像多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和芬那种已经熟烂了的朋友不一样;有一个人陪在我左右,陪我吃饭,陪我说话,陪我生气,陪我笑;就像所谓的“死党”,我们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一起,混得很愉快。 当然,那是除掉所有的拥抱、亲吻,除掉谈话中亲昵的部分,除掉那心知肚明的暗潮汹涌,所得到的结论—这却是我最珍惜的部分。 要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不容易,要一个像朋友的恋人又何尝简单?我不要一个偶像,不要一个倾注所有感情的容器,或是一个值得炫耀的随身物品,我要朋友,我要一个像朋友的情人。 老实说,mlies和我,是朋友的部分多,情人的部分少;总觉得彼此间还有所保留,他很少提他真正的工作内容,而我不敢碰的,是我的感情。 中国人的感情嘛!总是比西方人含蓄内敛得多,真要我把心里的感觉用言词描述出来,我情愿找面墙撞过去。何况我的感觉至今还是淡淡的、温温的,没什么好讲的。倒是mlies的保留,有点启人疑窦。 检察官的工作性质,是拼死大干一场,然后好一阵子没事做吗?他们会忙到连通电话都没空打,然后闲到随传随到吗?这就是我所知道的纽约地检署检察官—mlies的工作性质,直觉上是不大对劲;就像每次环抱他,在他腰间模到的硬物—一个很像手枪的东西。 他没有隐藏,但也没有明说,我更没有直接质问他:“纽约市的检察官什么时候开始佩枪了?” 反正时候到了,他自然会告诉我。 现在只要好好享受恋情开始的甜蜜就好了。 想到这儿,我在luke—我的干儿子弥月酒会上的角落,捧着果汁重重地一点头。mlies又已经消失了一个多礼拜了;至于他消失时间的长短,根据我的猜测,得看他手上这件案子棘手的程度来判定了。 形单影只地在酒会里晃,我倒也挺享受这吃东西看人的乐趣。芬抱着她的宝贝儿子到处献宝。luke真的是个漂亮的baby,把他妈咪爹地东西方的美全融合了进去,加上富裕的家庭环境,想必又是一个天之骄子。 大家抢着抱baby,和baby照相,芬好不容易才得了个空档,抱着luke晃到我这个角落来,可怜的小女圭女圭,被那么多人又抱又亲又捏的,已经趴在妈咪的肩上睡着了。 “呼!养孩子真累!”芬长吁了一口气。 “怎么会?我看你挺乐的。”我故意糗她。 “哎!苦乐参半吧!”芬爱怜地轻拍怀里的孩子。 “我以前总觉得没办法想象你当母亲的样子,没想到现在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合适。”我诚心地说。 “我也很难相象你当妈咪的样子啊!怎么样?和mlies什么时候生一个来抱抱?“ “拜托!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不禁失笑,“在一起才一个月,还只是‘微温’而已。” “才微温呐?我的天!我和josh重逢两个月就开始同居了呀!”芬夸张地叫道。 “我是不是听到有什么人在叫我啊?”josh也凑了过来,很有默契地接过芬手上熟睡的儿子。 “芬在嫌我谈恋爱的速度慢。”我对josh说:“各人属性不同嘛!我们是保守派,你们是行动派!” “又不是生物学,还有什么‘属性’的。”芬不喜欢我的理论,“说真的,那家伙上哪儿去了,怎么没和你一起来?”芬说的是mlies. "忙公事罗!”我耸耸肩,“大概又要消失一阵子了。” “难怪你们进展的速度那么慢。”芬说。 “不是我们慢,是你们超速超得太严重了。”我向芬瞪了瞪眼。 “别提这种交通问题啦!”josh出来打圆场,“什么时候大伙儿约出来吃饭,聚一聚,看看高中同学长大后成什么样子了。”josh指的是mlies和芬还没见过面。 “那就得看mlies什么时候有空啦!”我摆摆手,“不过你们可有得等了!” 第十一节 mlies“忙”了两个多礼拜了。 我在医院值大夜班,大概是上班前睡得太饱了,到一大早八点钟交班还神清气爽的,精神抖擞地走回宿舍。 远远的,在我的门廊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让我加快了速度往自己的宿舍赶过去。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靠近看他的睡脸。向来扎在后头的微卷长发散了好几绺到前面,紧闭的双眼下有明显的黑圈,脸色很差,人也像是瘦了一圈,加上刚冒出来的胡碴 这个男人看起来好不憔悴,不晓得什么案子把他折腾成这个样子。 mlies倏的睁开眼,迷蒙的蓝眸中有一丝紧戒。 我没有让他吓倒。“嗨!mlies,”弯着嘴角向他打招呼,“早啊!” 蓝眼睛眨了几下恢复清醒,他用格外低沉的嗓音也回了我一句:“早啊!” “很累,是不是?案子结束了?” “还好。昨天判决下来了,加上一些善后工作,一忙就忙到深夜。在办公室里将就了一下,天一亮就过来找你;我知道你一向早起。”mlies直起身来,伸了伸懒腰。 简简单单的顺了顺他的头发,给他浅浅地一笑,转过身去开门,“进来坐一下吧!我去弄早餐,你一定饿坏了!” 看着mlies靠上沙发后,我就进厨房去开冰箱,打算弄顿“大型”的—他活像饿了一天一夜似的。 没想到mlies居然也跟进来,我没回头,一边打蛋一边对他说:“你确定你不要再睡一下?” mlies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没有看过你在厨房的样子。”他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我也很少待在厨房的,相信我;绝大多数只有在我饿的时候才会进来找东西吃。” “可是你在这儿看起来很搭调。”他的声音变得好近,近得我都可以感觉他说话时吁出来的气息。 “高中上过家政课,简单的烹调还难不倒我。”我把裹了蛋汁的土司下锅,回头去看mlies,“但是别想奢求我做出一顿大餐来请你。” 不回头还好,这一回头,我就被卡在一堵厚厚的胸膛和流理台之间,和近在咫尺的mlies对望着,厨房的温度渐渐在上升 我及时转过身,把快焦掉的土司翻面,同时对mlies说:“你出来好好接着,否则这顿免费早餐报销的机会很大哦!” “我不在乎!”他从后头圈住我的腰,脸在我的脖子上蹭啊蹭的,让我脑筋短路了半秒,同时心脏开始慢跑,也顾不得锅子上的东西,因为他的碰触实在教人心猿意马。 拖拖拉拉弄好早餐,我从厨房追打着mlies出来,同时把他的早餐放上餐桌—真是得来不易,用了半条面包才煎出两片法国土司,其他的火腿、马铃薯一样灾情惨重,不过我也不在乎,反正我也难得煮顿饭煮得那么火辣辣,香艳刺激(好象太夸张了一点)。 押着mlies在餐桌前坐下来,我顺手开始按摩他纠紧的颈部肌肉和背肌—这几天他的工作压力一定很大,肌肉硬得几乎揉不开。 “你不吃吗?” “六、七点饿了的时候,已经填过肚子了。” 他没再说话,静静地吃将了起来。早晨的阳光射进我小小的斗室中,气氛温馨,就好像是电影中幸福家庭的早晨,男女主人熟捻自在地相处,分享这一刻的宁静。很诗意的画面,让我有股把这个好男人锁在我身边,永远陪我每一个早晨的冲动! “我吃饱了!”mlies将一大盘早餐一扫而空,擦了擦嘴对我说道。 我掐着mliesy依旧不听使唤的肌肉,把他抓到沙发上去,接续刚刚梦幻式的电影画面,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mlies?” “什么?” “改天我可不可以上你的办公室看看?” “没问题!”奇怪,他的声音怎么模模糊糊的。 “再下来几个礼拜,你是不是又随传随到了?” “嗯!” “你不在的这两个礼拜,我想了好多事。” “嗯!” “我总觉得虽然我喜欢和你相处,喜欢你追我的方式,但是我觉得轻飘飘的,不很踏实” “” “直到今天早上看到你站在门廊下,我突然好想好好抱抱你,那种心里的悸动很不一样” “”有点不对劲。 “mlies?”我停下手上的动作。 “” 我绕到他身前去看,不知道该生气还是笑。这个爱逞强的傻瓜男人,他错过这个打死不讲恶心话的女朋友第一次有点肉麻的表白—不支倒地了! 所以,有人相伴的日子又开始了。 我很明白地告诉mlies,不要溺爱我—不要把我养成小胖妹,也不要丢下工作来送我上课—让我做我该做的事,而他,只要陪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终于有点反应了!”mlies叹了长长的一口气,把我搂进他的怀抱中。 “你该不会是在暗示我是个木头人吧?”我对着他的衬衫指控地说。 “很接近了。不过没有木头人会比你迷人。” mlies很擅长说这种教人发窘的话,这或许和经验有点关系,或是民族性使然。但是他说话时眼睛会直直地对着我,用那两泓深蓝色的水中闪烁着的真诚,来倾诉他的真挚、他的执着。 我怎么可能没有感觉呢? mlies是个很容易让人喜欢上的好男人,他英俊、成熟、稳重,虽然偶尔会出现在他脸上硬邦邦的线条和冷冽的目光会吓死不少人,但是绝不是在面对我的时候,而且他很好玩,很臭屁,很懂得用他的眼睛“电”得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他也毫不保留他对我极大的关注和赞赏。 奇怪的是,他对我很有分寸,我们之间最亲密的举止,也仅止于接吻—甚至从没吻超过一分钟的,而他很清楚我是个绝不反对婚前性行为的人。总觉得他有所隐瞒,却又是不容置疑地全心全意待我。 我没有反应吗?我有,我当然有。只是,老实说,我不太知道要怎么表达,告诉这个男人,他在我心中有着不容忽视的地位 这一切来得太快,让我好迷惑。到美国才三个多月,我和一个当年的梦中情人再见面,景物依旧,人事全非,但是“非”得让我又开始把心一点一滴地交出去,修正,是“第一次”把心交出去。 大部分时候,我是个很冲动,甚至可以说是“鲁莽”的人,怎知道这一次,我迟缓得有点奇怪;是为着那些不确定吧?我想。mlies还没能完完全全把全部的他交给我,我也是。有点怕迈开大步,整个人就陷进去了。 “嘿!mlies,”我靠着他的肩,斜着身看着长岛海岸的外海,“你为什么要追我?” “我不知道。”mlies也看着远远外海的那一方那颗即将坠入海中的夕阳,“再见到你的时候,你让我眼睛一亮,可是说不上为什么。” 他将我的脸板向他,“后来我开始觉得,不去真正了解你,把你搞清,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有这么严重?”好奇怪,这一次我没有发窘,还能和他开个小玩笑。“你可能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台北街上一抓就是一大把。”我严肃了起来。 “不,”mlies摇摇头,“你自己不知道,你有你的风格;你只穿你爱穿的衣服,你只吃你爱吃的东西,只做你认为对的事。你,”mlies顿了一下,用食指压住我的鼻尖,“是绝对不同,绝对有个性,有你自己的style的,对我来说,这就是美,懂不懂?”他像在指导课堂上的小学生。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思索着我还有没有不往下陷的希望。 “咖啡吧”在东村一家教堂的地下室,是间很有味道的小店,群集了不少纽约的上班族,在这儿享受“夜生活”。它的另一个特殊之处,是提供小型的艺术表演给创作者和欣赏者,包括音乐、小型舞台剧、个人月兑口秀等等。mlies和我到的时候,台上的表演者是一个音乐团体,演唱着一些早期的流行歌曲,在我这个年纪听来,颇能勾起学生时代的回忆。 我们没有像专程来欣赏表演的人那样围在舞台边,只在吧台边挑个位子坐下来,闲闲地喝酒聊天,偶尔才抬头看看有点距离的表演。有时也只是沉默不语,各自享受自己的思考空间。 “我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我对mlies说。 “没有?台北没有夜生活吗?”mlies惊讶地问我。 “台北的夜生活可丰富罗!澳天再带你去见识见识。” “那你怎么可能没去过类似的地方?” “当然台北也有现场演唱的pub啦,钢琴酒吧啦,餐厅这些,我也去过几次。可是在纽约—这是第一次。” “我以为十年前你把整个纽约都踏平了;听于芬说,你连时报广场上的书店都去过好几回。” “小时候一心想把旅游书上记载的特殊地点全都走过,就像你所说的那种‘观光客’的心态,盲目地看过一个接一个的地方;太贵的,去不起,旅游书上没有的,我不知道。很笨的一种旅行方法,所以错过了不少好地方—像是这里。另一个原因是,使六岁的小女孩,所有的大人都禁止我入夜后一个人在纽约市乱逛。” “看来我有不少献宝的机会了;记得我说过,我是个很不错的向导吗?” “sure!我想看看真正纽约人生活中的去处。” “那你是找对人了!” 我们又静了下来,很奇怪的是,这种沉默一点也不令人尴尬,反而有点“享受”的感觉。 舞台上,演唱者正在唱一首旋律极为优美而轻快的歌。 我不自觉地低声跟着哼了起来;这是首七零年代中期的老歌了—当时我还在学小猫小狈跳,但即使十几年后我听到这首歌,也很难不去佩服歌词中的豁达和潇洒,en、nddan&johnfordcoley的i''dre-allylovetoseeyontonight “让我猜猜,又一首你喜欢的歌?” “嗯。这首歌曾经是我奉行不渝的爱情观。” “曾经?” “对。小时候会很理智地把想谈什么样的恋爱、什么情况、什么对象都假设好。听到这首歌的时候简直是‘惊为天人’,因为那正是我要的那种爱情,不拖泥带水,而且买卖不在仁义在—谈不了恋爱还是可以做朋友。” “后来你的爱情观改变了?” “交往过几个人之后,我发现了一件重大事实,”我边点头边说:“我是个‘我爱你’和‘再见’不能并存的人;我无法在对一个人说完‘我爱你’之后说‘再见’,隔多久都不行。” “为什么?” “一种责任感吧?我想。说出那三个字,代表我对彼此的感情和付出的感动必须负责—对我来说,这是经过审慎思考和磨练的,它甚至可以代表永恒。” “你在追求天长地久的爱情吗?” “不,”我摇摇头,“现实的环境很难造就出来完美的恋情;只能说,我很认真在谈感情,当我真正爱一个人,我会永远拥有这种心境,但不见得我只爱这一个人。” “你的爱情观有点矛盾;想法很浪漫,做法很实际,情感很执着,但对象却不专一。” “你不介意吗?”突然想到在和我聊天的这个人是我现任的男朋友。 “这是你,不是吗?你肯把自己的心理告诉我,代表你对我的信任,为什么要介意?我想问你的是—你曾经对多少人说过那三个字?” 真的不介意吗?口是心非的家伙,我在心里暗笑,“一个也没有。”还是老实地告诉他。 “噢!”他那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让我又忍俊不住。 “谈谈你吧!你的经验丰富,爱情观应该比我的更圆融而实际才对。” “我就是那首歌里面那个玩游戏的人;我对每一个人说过‘我爱你’,也说了再见’。” “你是在提醒我要小心吗?” “或许吧?!谈了愈多次恋爱,我反而愈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是换个角度来说,我愈能在缘分到的时候,毫不迟疑的去追求。我不会自我设限地寻求什么特定的对象或情境;感觉对了就可以。” “你比我还像中国人,你知道吗?” “那不正好,我更能知道你的想法、你的情感、你的一切。” “这些很重要吗?”我装傻。 “如果我觉得感觉对了,那这些对我的下个步骤很重要。” 台上的表演结束了,观众纷纷挤到吧台这边来,在我问mlies他的下个步骤之前,他把我拉下高脚椅。 “想不想跳支舞?”mlies问我。 “好啊!不过我先警告你,我女生的部分跳得很差。” mlies边把我往舞池里带,边笑着问我:“为什么?” “因为很不幸,我是在一所女子高中学的跳舞。”舞池里人很少,mlies还是把我搂在胸前。喇叭里传出的是悠扬的萨克斯风—一种我称之为“滥情”的音乐,也或许是情境使然吧,在微醺的意识中,这音乐似乎是帖催情的兴奋剂。 “而你总是跳男生的部分?”mlies带我转了个圈。 我点点头,心里轻松了一些,因为mlies带舞带得很好。 “为什么?”他似乎总是在问我这个问题。 “因为我块头太大了,很难带。” mlies用一种会让我从头发红到脚跟的方式看了我一遍,“显然他们没有见到现在的你。”他做下了结论。 我把头靠上mlies坚实的胸膛,一方面藏住脸上的热潮,一方面放松全身,让他带着我晃荡在舞池里。隔着薄衬衫,我的脸触及了他温暖而性感的肌肉纹路,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一丝睡意和另一种完全相反的紧张情愫同时在我体内升起。 “今天进了开刀房几次?两次?三次?”mlies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突然感觉他圈在我腰上的手向内收紧了些,似乎也意识到我脚下的步子开始有点紊乱了。 “两次。”我勉强自己把头从那舒服的依靠上移开,“以及处理被那个实习生搞砸的简单手术。”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mlies脸上那个疼惜的笑,“我累坏了。”我说。 “很抱歉把你给拉出来,没让你好好休息。”蓝眸里除了歉意,还有深深的关爱,和不舍;我觉得我快被那满溢的感动和深情淹得无处可退了。 “嘿!别这么说,我们约好的,不是吗?何况我真的很喜欢这里。这是我见过最有气氛的地方” 我没有把话说完,因为我被我想说的下一句吓到了。 我想说那三个字。 我想我已经习惯这种日子了。 两、三个礼拜的相聚,然后,两、三个礼拜的相思。 几乎已经认定,mlies就是这辈子我第一次要开口说“我爱你”的对象;所谓几乎,代表不确定。 不确定什么呢?不确定那某一面,我所不认识的mlies。 面对我的时候,他总是轻松、幽默、愉快的真诚的,那一双蓝色的大海中,飘过疼惜、安慰、担忧、深情、挑逗但是直觉和经验告诉我,它们也可以饱含着冰冷、隔阂、深谋远虑,甚至冷酷无情—但mlies从没让我见过他的这一面—我不知道是因为他不愿意,还是刚好没机会。 我们什么都谈。而或许因为我并不是个擅长言词技巧的人,他总是能很巧妙地避开关于他的工作内容的话题。 我在等。 等他觉得该把每一面的mlies都让我认识、了解,甚至爱上的时候,一切就简单多了。 我还在犹豫;毕竟当你交往的对象在他“在”的时候对你倾注了所有的真心,而当他“不在”的时候,即使在大街上见了面,也很难相信是他;这很难不让我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 曾经几次在mlies“忙”的时候碰上他,有时是在马路上擦身而过,有时只是在远处瞥见他的身影—我不认识那个人。他是急匆匆的以很多公事待办的样子,或是纠着眉深沉的思考着,或只是个全然隔离的陌生人;就算在我身侧,那层厚厚的拒绝空气,让我连出声叫他的勇气也没有。 按照正常情况,我该生气、该难过、该哭,该和他划清界限的。 我一样也没有做,只是在看他的眼光中,加入了愈来愈多的质疑和不信任。 他知道我的意思—从他以为我不注意时的懊恼模样就可以看出来,所以我很放心。 如果他不是存心骗我,迟早有一天他会让我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不需要我盲目地一心一意挖出答案,会弄成什么下场,很难说。 如果他“是”存心骗我呢?输掉的也不过是颗心罢了。 第十二节 突然出现在我的四周,现在是mlies一贯的仪式—表示他忙完了,可以好好陪陪我了。 上午八点钟,我整个人“瘫”在诊疗室的座位上;忙了一回急诊室的大夜班,整个人像要散了似的。 一点第六感和淡淡的咖啡香让我倏的睁开眼睛,伸手接下mlies递过来的纸杯。浅浅地对他笑一笑,眼波和他的交会,告诉他:嗨!很高兴你回来了! 沿着纸杯的边缘,我试着学某些手腕高明的情场老手,用不着痕迹的目光,打量今天的mlies—这是fan教我的小把戏,她说:“kay呀!有时侯我会觉得非常无法想象你是怎么谈恋爱的。” 我懂芬的意思。她说的是我向来粗心—我认为是“大智若愚”,木头木脑—我觉得是“老实木讷”和缺乏女人味—根据mlies所说,这叫“有自己的风格”。 所以她教了我一点小小的技巧,能够“洞烛机先”。 mlies今天很不一样。黑色的长发整整齐齐地束在后头,泛着自然的光泽。十万瓦特的笑容和他清亮的眼神一样炫目;我不大会认名牌,不过套在他最外面,把他的身材撑得像时装杂志走下来的模特儿的这一件大衣,绝对是不折不扣的亚曼尼。全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西服、领带、皮鞋,甚至袖扣、领带夹,看得出全是名牌;不像平常他选择的质地绝佳但不见得昂贵的衣着,更不像每次他忙完后的模样。 不晓得内衣裤是不是卡文.克莱的?我有点邪恶地遐想着。 “kay?”mlies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what?”我直视着他的脸。 “你还有事吗?不然我陪你走回宿舍。” “噢,对!我没事了!我们可以走了!” 我和mlies步出医院;入冬后室内外温差更大,我小小地打了个寒颤,抱紧身上的大衣,快步跟上mlies。没想到身后立刻披过来一条围巾,mlies定在我面前,替我围上它。乖乖!纯羊毛的,不晓得又是哪一家的精品。 “怕冷也不晓得多穿一点。”mlies用宠溺的口气责备我,听起来像这条有他的体温的围巾一样暖烘烘的。他把我搂近身侧,我们才继续走。 “mlies,你老实告诉我,这回你是不是去抢劫了梅西百货?”我开玩笑地问他,也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mlies自己看了看全身,脚步没有停下来,“其实穿这一身,我也挺不自在的。 好家伙!又避掉了问题。 我丢给他一个存疑的眼神,宿舍已经近在眼前。 “kay,你晚上有没有空?”mlies在门廊上问我。 “有,干嘛?” “请你去看一部很棒的歌剧,叫thefantastics,在外百老汇,格林威治的苏利文剧场。“ “好,我奉陪!”我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又接着问,“看来你今天不需要我招待一顿免费早餐了吧?”废话,他看起来像是刚从高级饭馆用完餐走出来那样光鲜亮丽。 “没错,”mlies含笑颔首,“而且,我得回去好好想想今晚我要对你说的事。”他很珍重地加了这一句。 “不只是去欣赏歌剧?” “嘿!”看他一副不正经的样子,想必又要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的‘额外服务’绝对不只是这样。”果然! 看来mlies要告诉我的是件非比寻常的大事,令我有点害怕,也有点期待。我有预感,今晚我会等到所有的答案—决定这一把的输赢,是悲剧还是喜剧。看着mlies的车驶出去时我才想到,我忘了告诉他十年前我就看过thefantastics了,如果剧情和他要说的事有任何相关性的话—他其实现在就可以告诉我。 thefantastics实际上是个挺老套的爱情故事;小男生和小女生中了彼此父亲的圈套而坠入爱河,正在难分难舍之际他们发现了父亲们的诡计,也发现了彼此的不完美和不成熟,大吵一架后分手。多年后,历尽沧桑的他们再度重逢,互诉衷曲,发现往日情依旧然后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结束。 当年看这样一个故事,心里只有对爱情的憧憬和向往,现在看来,则又多了一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完音乐剧已经算很晚了,mlies和我散步到停车场取车,两个人都静静地没讲话。 “好看吗?”mlies突然问我。 “不错,很可爱的剧情,而且是我最爱的那种—” “成长中的年轻人?”mlies替我把话说完。 “对。”我笑着点点头。 “kay?停了一会儿,mlies又问我,“你会不会觉得这个故事很像我们?” 我还来不及回答什么,几声枪响划破黑夜的宁静,停车场刹那间混乱起来,到处都是奔跑尖叫的人群,mlies伸手将我拦腰一抱,往车与车的缝隙间滚,避开了枪声的来源—一辆正往外疯狂扫射的汽车。令人不解的是,这辆车似乎是冲着我们来的,一直绕着我和mlies藏身的地点打转。 “你留在这儿别动!”mlies丢下一句话,拔出他腰间那个“大疑问”—手枪,闪过一辆辆汽车冲了出去。 终于让我看到了。 毋庸置疑的,这就是他的另一面;持枪冲出去的mlies,是影集里面的那种硬汉,冷静、卓绝而专业,再也不是那个用糖哄我的情人。 很高兴认识你,mlies。我在心底说。 他绝对是专业的;夹在枪林弹雨中,他照样把车里扫射的家伙干掉两个,不过密密的弹雨毕竟不是那么好躲的,隔着几个车身,我听到他一声闷呼,随即肩上开了道血口,还好他立刻转身仆倒在障蔽的车阵中,没有变蜂窝。 我毫不迟疑地靠近mlies,掏出手帕压他的伤口,示意他自己来之后,我拾起了地上的枪。 趁那辆车正在疾速掉头的时候,我朝它的中轮开了一枪—这是根据我看了十几年警匪片的经验;估计正确,车翻了。这两个人爬出来,我朝那个拿枪家伙的手补了一发,很好,他的枪也没了。我赶紧回头去看mlies。 “你还好吗?”他已经自己压着肩上的伤口坐了起来,但是额头不停流下的汗水和他紧抿的唇都显示了他压抑的疼痛。而且他肩上已经染红的手帕还不断在变红变湿。mlies挣扎地勉强回答我:“还好伤得不重。” 被子弹打中不算重伤?那什么才算重伤?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啊?我在心里一边嘀咕,一边把mlies驾起来。 “你忍一下,我马上送你到医院。” “不,不能上医院!”mlies固执地不肯朝几步外的车移动,奇怪!他的脚明明没事啊?! “为什么?这是枪伤呀!说不定子弹还留在里头,你想废掉整条胳膊啊?不行!一定要上医院!!”我拉起他没受伤的手臂打算硬拖。远处已经依稀可以听到警车的声音了。 mlies迅速把我推进车里,他自己则跌进后座,同时对我大叫:“在警察到之前离开这里。子弹只是擦过去,没什么严重的。别去医院,到我家。详细情形我待会再向你解释。” 第十三节 mlies家在公园—超级高档的黄金地段。我卯尽全力开车,还得不时分神回头去留意他的动静。还好,除了血还在流之外,mlies精神好得很,还能够想到要问我:“你什么时候学会玩枪的?” 遇到了个大转弯,我方向盘猛力一扳,同时后座传来一声低吼—动到mlies的伤口了。 “抱歉!你还好吗?”从照后镜看他点点头,我才回答他前面的问题:“你猜我高二那年最后三个月在做什么?” “眼红地看我和别人约会?”看来子弹对他脸皮的厚度也无可奈何。 “对!所以我去学了射击。”顺水推舟,要玩大家一起来玩。 “泄愤?”mlies拧着眉毛笑了出来。 “不,”懒得和他玩了,“求个自保罢了!”和mlies当年决裂时我并没有太伤心,或许是因为还有太多其他事吸引我的注意;射击便是其一。 问完了话,mlies闭上眼睛,压着伤口靠在后座,一副不再理人的样子。 “mlies?”我记得他应该有很多话要告诉我才对,“你不是有事想说吗?” “对,但不是现在。”他仍旧紧闭双眼,“我想应该先让你了解我的工作性质。”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没办法,受伤的人最大。 车子转进mlies家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我找到空位停好车,替mlies开了车门就径自去等电梯,他自己慢慢跟上来。电梯门开的同时,我告诉mlies:“不管那是什么,我想绝对不像地检署检察官那么简单。” 我们沉默地上了楼,在第十二层停下来,我用他口袋里的钥匙开了门,照他的指示从起居室的柜子里拿了医药箱,两个人蹑手蹑脚地进了房间,怕吵醒mlies的妹妹和小外甥女。 mlies的伤如他自己所说,还不算重。我替他清掉狰狞的血渍和污秽物,压了压穴道止住血,上药包扎后就没什么问题,大概隔个一礼拜就像新的一样了。 “算你命大!”我开玩笑地对他说,其实自己心里也松了好大一口气。 mlies仍旧不理我,自顾自打起电话来,丝毫不觉得他上半身不著寸缕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有何不妥。当然哦!男生打赤膊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更何况我早就把他们身上每一部分都模得清清楚楚了。可是—我向上翻了翻白眼—他是mlies啊!是我放了整颗心上去的人呀!包别提他结实漂亮的上半身,看不见半点赘肉,说有多诱人就有多诱人,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喂,史密斯?我是道格拉斯。那件任务你是怎么收尾的?搞到他们能掌握我的行踪,在大街上对我开枪!”mlies的声音很冷静,但听得出来一丝危险的气息。 “我没事,不过大概被通缉了。我射伤了两个混蛋。” “你确定他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很好。把他们弄到我们自己的地方,顺便把我的记录弄干净。其他的事我们明天再说。” 币电话,打另外一通。 “苏珊?听说格林威治的枪击案了没有?” “想办法把报道中所有我的部分换上富商davepeterson。” “我知道没有这个人。” 币电话。 “事情搞定了。”mlies突然对我说。我兀自留在mlies指挥若定而不带情感的命令中,茫然地对他点了点头。 “吓傻啦?”mlies过来用他没受伤的手抱抱我,声音很温柔。 “没事,”我摇摇头,用我最清晰的目光注视着他,“只是觉得我好像今天才认识你。” mlies原本要说什么,门上却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随后进来了一个哭丧着脸的小女孩。 “mlies舅舅哇”小女孩暴发了!“那个大怪兽好可怕哦!”说着,直冲进mlies的怀抱里。 “emily乖,不哭,告诉mlies舅舅那个大怪兽长什么样子好不好?让mlies舅舅去把它赶跑。”mlies用眼神示意我不要紧,一把抱起小女孩,朝门外走去,我则跟在他后头,怕他动到好不容易止了血的伤口。 “我不知道,它的脸好黑好黑,嘴巴好大,好像要把我吃掉mlies舅舅,我好害怕哦!”小女孩搂住mlies的脖子,小脸放在mlies的肩上,也终于看到了我。我朝她眨眨眼,笑了笑。 “whoareyou?”emily眼中打着问号。 “kay是mlies舅舅的女朋友,”mlies打亮了一间房间的灯,把emily放上了堆满布偶的小床,替她盖上了被子,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说道:“kay是mlies舅舅特别从中国请来的打怪兽的专家哦!现在有mlies舅舅和kay在,大怪兽绝对不会再来吵emily睡觉了。”我靠着门框看mlies温柔的语气和眼神,觉得自己的心在往下滑,直直地坠入了某个让我好感动,好舒服的地方。 emils听话地乖乖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mlies关了灯,和我一起退出来。 “我记得你以前很怕小孩子的。”我说。 “那时候没和他们真正相处过。而现在,我是emily专用的除魔战士。“他的话让我笑了,我了解那种“身负重任”的感受,我也曾是小儿科的“神力女超人”。 “走!”mlies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抓了大衣拉着我的手就跑,“带你去个好地方!”他的口气兴奋得像个要透露大秘密的小男孩。 大楼顶上的风很大—但我高兴得忘了怕冷夜。夜景很美,也几乎听不见全年无休的车声,是个思考和谈话的好地方,原来这就是mlies的洞天;而他肯和我分享,似乎又别具意义。 “kay?”mlies在叫我。 “什么事?”我趴在墙边,着迷地望着远方,享受风把我头发扬起来那种很舒服的感觉。 “我是联邦政府的密探。”他平铺直叙地把话说完。 “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我转过身来面对他,被他脸上紧张的表情给逗笑了,他以为我会怎么反应?跳楼吗? “你已经知道了?”他很惊讶。 “只是猜到七、八分。常常会消失、不定时、有人追杀的工作,范围已经很小了,不是吗?” “你不觉得生气、害怕、伤心或是怎么样吗?毕竟我很有可能做的是非法勾当,打算瞒着你,甚至利用你。” “我愿意拿自己的眼光赌一赌。” “你不介意我做的是一件极不稳定、随时有生命危险、也可能连累到你的工作?” “不,”我摇摇头,在想要不要告诉他十年前到美国,我的其中一个梦想是变成fbi。“我只是很好奇你成为联邦密探的动机和过程。”我跳坐上mlies靠着的平台,准备慢慢听。 “记得我告诉你大学里有些事让我改变了吗?”mlies的目光胶着在远方的某一点。 “记得呀!怎么样?” “我大二那年,篮球队砍掉两个人;一个打类固醇被发现,一个吸毒过重,死在宿舍里。” “所以你觉得篮球生涯不适合你?”我把他被风吹过来的头发缠在指头上玩,猜测道;我现在才发现,他的黑发中带着一点金色。 “对了一半。打类固醇的那个是球队里的拼命三郎,一直想冲过自己体能的极限。我在想自己是不是有一天也会变成他那样,用药物硬撑着。而吸毒过量死的那个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气自己,竟然连最好的朋友在吸毒都不知道。”他的眼神中有气愤和无奈,好像看到了一幕幕往事。 “噢mlies,那不是你的错”我低声说。 “我在这里待了好几个晚上,想我的好兄弟,想我自己的未来。最后我作了两个决定,一个是专心念完法律系,另外一个是帮警方找到那个卖毒品给我哥们儿的家伙。” “结果呢?” “结果我念完了大学,成了检察官而没有加入nba;另一方面,我帮警方找到了那个毒犯。联邦政府有人来和我接触;我把打篮球的时间挪来接受训练,最后这成了我另一个工作,而且对检察官的职务助益颇大。”mlies看看身边的我,问道:“无聊的故事,对不?” “不我跳下平台,顺手扯下mlies绑头发的带子,“精彩得让我嫉妒!”我诚心地对他说。 “是吗?”mlies笑了起来,而我就像着魔似的呆看着他的笑脸;不晓得怎么回事,我一直知道他很帅的,只是现在看起来特别不一样,特别令人迷惑 “为什么肯告诉我这些这一切?” “你以为我受得了你眼中的怀疑和不信任?你以为我还能忍住不在与你擦身而过时回头去抚慰你受伤的眼神?或是明知道你在某处望着我,渐渐把我视作陌生人而不在乎?不,我不能,宝贝。我的心在挣扎,明知不该把你拖进一段残酷而随时死亡的生命中”mlies纠紧着眉头,不肯看我。 “嘿!我没有那么脆弱。mlies,看着我。” 他调回他的视线,而眼中的后悔依旧;我试着用我最坚定的眼神改变他的想法。 “如果我是你,我要的是全部的你。为什么我在那些疑点出现时没有气急败坏?没有掉头就走?我告诉我自己,因为我在玩一场赌局,我想赢。”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急急地说道:“实际上,潜意识里我知道,我走不掉,我放不开。” mlies的眼神被一抹好玩的光彩所取代,“如果今天我告诉你我是个亡命天涯的杀手,你会有什么反应?”他的唇角泛着笑意。 “不知道,或许辞掉医院的工作和办休学吧?!” “为什么?” “陪你亡命天涯啊!傻瓜!” mlies大笑出声,用力把我揽进他怀里,重重地抱了抱我,“我不晓得你还有这么疯狂的一面。”他松开我,不过手臂仍旧圈着我的腰。我静静地陪着他笑,当一切静止的时候,则被震慑在他专注的蓝眸中,那个不悔地回视自己的我。 第十四节 迷失在彼此的凝视中,我们都已经感觉到一种神圣而微妙的气氛正在升起,大风把他的发丝吹到我脸颊上,我没有躲开。 “我喜欢你头发放下来的样子,很狂野,很危险,也很迷人,很性感。”我不自觉地低喃出声。 我记得今晚稍早,你好象还欠我一个问题的答案?”他的深蓝色眼睛,电得我迷迷糊糊的;老天!在这种近得危险的距离,教我怎么思考什么歌剧的问题嘛! “mlies,”我努力维持着大脑的正常运作,“十年前我一个人去看thefantastics时,心里想的是:噢!好故事,可惜我无法知道属于我这部分的结局了。我当时以为我永远不回纽约了。” “看我差点错过了什么珍宝”他沉着嗓子说道,手指拨弄着我耳梢上的发丝,顺手勾掉我的眼镜,眼中有一丝懊恼。 “你应该高兴我们终究还是相遇了,你知道的”我把脸靠上他的手掌,享受那份粗糙和温暖,那种亲昵的感觉 他的吻,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落了下来。“想知道你现在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吗?”mlies低语道,同时把吻一点点地往上移,轻抚过鼻尖,在我紧闭的双眼上来回逡巡着。 “嗯”我喜欢他的味道,混合着药水、露水的清新味和他特有的体香,闻起来很舒服。 “你依旧是东方来的神秘女郎”他吻上我的眉毛;“聪明、理智、冷静”他的唇滑过我滚烫的脸颊。“有时侯又不可救药地浪漫,疯狂,对像我一样的英俊男子极端无法抗拒”老天!他在咬我的耳垂;“当我以为我快弄懂你的时候,你总能再让我惊喜,让我想把你绑架回自己的窝,慢慢研究,”我已经融化在他身上了,我确定,“特立独行,我行我素”他的唇从我的下巴往上滑。“在我眼中美得不可思议的,我的情人。”在他终于攫获我的唇的同时,结束了他的话。 我从来不知道mlies毫不保留的吻会会那么撼人心弦。那种天旋地转,那种晕眩,那种无端升起的躁热难耐,和那种快感,我敢说同一时刻,体内一定爆发了数千万种化学变化,也许回头可以写篇医学报告也说不定 “有人告诉我你觉得没有接过吻就不叫爱情”mlies贴着我的唇低喃,“那么,这个”他像蜻蜓点水似的轻刷过我的唇,“这个”他的唇婉转徘徊地在我唇边停留,“和这个”一记深重的热吻后,他把额头靠上我的,浅笑着看我昏眩而迷蒙的眼睛;“算不算爱情?” 我勉强清醒了一点,发现自己正紧紧攀在mlies身上,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围在他的颈后,而且我相信一松手就会瘫在地上。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没有弄痛你吧?”我急忙问道,但一开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这根本像是三流爱情文艺片里,“那个”之后男主角对未经人事的女主角说的老套台词嘛! “没有—”mlies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化又笑了起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什么都没说,先拉下他的头,送上自己的唇,“你绝对无法想象我等你这个吻等了多久”试着将自己的舌和他侵入的舌头舞弄、交缠,“对,这是爱情,这是不折不扣的爱情!”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把话说完,迎接另一波销魂蚀骨的热吻,同时双手老实不客气地在他大衣中赤果的灼热皮肤上游走—他也一样。 “想知道我眼中的你是什么样子吗?”当我们停下来,靠在彼此的身上喘息时,我问道。 “你依旧是我的梦中情人,又酷又帅,你的温柔、你的体贴,你迷人的笑,你冷峻的另一面在在都教我沉醉,当我认识了真正的你,我也已经无法自拔” 远离的教堂敲了三声钟响,夜很深、很深了。我往这个才刚教会我爱情的深情男子怀中又缩进去了一点,我说过,我怕冷。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挂着那个蠢兮兮的笑容?” 这是芬今天第五或第六度警告我,我不在乎地面向她,把笑容的热度扩大十倍,很满意地看她“阵亡”在餐桌上,我再回过头,面不改“笑”地吃我的午餐。 斑兴的时候笑,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嘛!大惊小敝! “哎!没想到咱们的大木头思起春来也是‘别具一格’。” “小姐,都当妈妈的人了,讲话文雅一点好不好?” “有什么关系?luke又没跟来。” 我向上翻了翻白眼,难得有这么顺的损人谈话,也算是有助消化吧!这是芬生产后我们第一次单独吃饭聊天,依旧不改插科打诨、嘻笑怒骂的老友模式,只是今天她特别爱拿我和mlies的事开玩笑,令我有点 "喂!说真的。你和mlies算是真的是一对了喔?!” “你说呢?”我依旧是那个不变的笑容。 “那你怀疑过的他的工作内容呢?” “放心,干净得很。但是不方便对你说,你就当他是单纯的检察官嘛!他确实是啊!” “所以?” “所以什么?我和他很好啊!从来不知道谈恋爱的感觉这么好!”我不禁又笑开了嘴。 “kay,你不担心吗?像你们上回遇见的枪击事件,很可能会变成你的家常便饭。”慈爱专家倒是替我操心起来了。 “我不认为mlies的能力会差到这种程度。如果这成真了,我不会为这部分的不完美而放弃他的;而且,我觉得这种生活很刺激啊我能面对,你放心!”我的答案没有迟疑。 “kay,你比我勇敢!”芬很难会露出这种诚心佩服的表情。 “那是我数不清的优点其中之一罢了!”我摆出一副了不得的样子。 “绝对是!”mlies的声音在这时候插进来,我抬头对来到身旁的他笑一笑,同时接下他在我额头上的一吻。 “嗨!终于见面了,老同学。”芬在另一头动都没动地和mlies打招呼。 “嗨!你还是没变嘛!万众瞩目的于芬。”mlies在四方桌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你也很容易认出来,是那个风光的mlies呀!” 嘿!真的,我才发现芬和mlies是我们这两对里改变最少的两个人。即使已经站在不同的舞台上,这两个人依旧拥有各自的光芒和掌声,而且绝对是醒目的—和当年一样。 “你来得好早哦!mlies,办公室没事吗?”我开口。 “早?你告诉我要‘单独’和芬吃顿饭,要我中午后来找你,我记得你十二点下班,给你们两个小时半吃饭—还不够哇?” “现在两点半了?”芬惊讶地看了看手表,“完蛋了!我和josh约好两点半换我带luke的,我得快走了,mlies,很高兴再见到你,改天再聚,byebye!”芬像阵风样地刮走。 “你们两个都有表的,不是吗?”mlies困惑地看着我。 “两个女人—尤其是老朋友的那种—聚在一起,时间再多都嫌短。”我笑着告诉他;好奇怪,嘴角弯这么久,怎么我的肌肉都不会酸?! “好啦,下午想做什么?” “呵—”我打了好大一个哈欠,“好困哦!想回去睡觉了。晚上还得去搞定一个实验,得补充一下精神。” “好吧!懒虫,我送你回去休息。”mlies站起来准备走了。 “谢谢你!”我笑着站起来,仰首注视mlies。 冷不防mlies一使劲把我带进怀里,温热的唇封住了我的惊讶,辗转吸玧、磨蹭、挑逗当他放开我的时候,我早已困意全消,代之而起的是神经末梢酸麻,和体内窜升的热流 幸好美国人对露天咖啡座的拥吻早已司空见惯,否则我真的会窘死.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有吻你的冲动?”过了好一会儿,mlies在地铁里问我。 “我还在想,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你。” “你刚刚向我说谢谢的时候,那股熟悉的冲动抓住了我;很难形容我心里突然充满了感情的那种感觉。”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mlies,他在说什么?我有听没有懂。 “你就像十年前,一天对我说十几次谢谢的样子,脸上带着纯真的笑,眼光有点迷迷糊糊,表情又是十足感激又崇拜的模样,会让我感动到恨不得把你拥进怀里,送给你全世界!我猜这就是让我爱上当英雄的原因吧!” 噢!我终于听懂了!情不自禁地用力搂了搂mlies。 他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我。 “谢谢你对我的爱;不管是当时的,还是现在的。” 第十五节 其实mlies很多时候都不用送我的。 反正我们喜欢黏在一起,彼此心照不宣。 下了地铁站,两个人又一起踱回宿舍去。话不多,享受对方的陪伴罢了。 “对了!”mlies一扬眉,要开口说话,“后几天又接了新案子,要再‘消失’几天了。”我和他一起说完话。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他似笑非笑地瞪着我。 “每次你宣布你要‘消失’的消息,都会有一定的表情和动作,还有一定的一句‘对了!’”我故意学他。 “看不出你还挺有模仿天份的。”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静静地走了一段路,我又幽幽地开口:“mlies?” “嗯?” “我知道你的生命中,有些部分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kay,我” “不要紧!”我打断他的话,“我只是希望,不管你在做什么,一定要小心,好吗?为了我,务必小心!”我在门廊上定定地看着他。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mlies把我拉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像是想把他的力量,一点一滴地输送给我。 别担心,别分心。mlies,我很坚强的,你忘了吗?我在心里告诉他。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当我意识到一个安慰、承诺的吻,已经转变得热烈而疯狂,甚至迸发激情的时候,我们已经不顾一切地开始互相需索,彼此满足,两个人狂野地交缠在起居室的地毯上,安静的空气中充斥着急促的喘息和嘤咛声;我再度失去理智,继续着这原始的冲动 衣服随着翻滚的动作一件件散落四周,我们渐渐地袒呈相见;灼热的光果肌肤交换着彼此的和需要,并且更加深了高涨的情潮。mlies一寸寸地膜拜着我的身体,让我体内升起的那陌生热潮奔腾、窜流;我忘情地抚模mlies完美的肌理,狂乱地吻着接触到的每一处;和热情不断地升高再升高,直到冲过极限,将我俩抛入迷失而醉人的天堂 我醒在mlies温暖的臂弯中,枕着他厚实的胸膛。他的气息规律而稳定,显然还在沉睡中。我悄悄地挪移自己,随便套上mlies过大的衬衫,悠闲地逛到厨房去煮烧咖啡;感觉很慵懒、很舒服。忽略掉微微的不适,我就像一只吃饱睡饱的猫咪一样满足。 厨房的钟声告诉我已经是吃饭时间了,我把冰箱里的冷冻食品放进微波炉,端起咖啡靠到窗前,欣赏今年冬天纽约的第一场雪。 mlies进了厨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就是感觉到了他的靠近。他从后头圈住我,热乎乎的气息沿着颈侧敏感的肌肤向上,一直到他轻轻地咬住我的耳垂—这好象是他特有的癖好。那股熟悉的紧张又从我的下月复升起。 “喜欢雪景?”mlies在耳边问我,并没有停止他的动作。 “说不上喜不喜欢,只是已经有十年没见过雪了。” “你从不度假的吗?”他的手接续唇,也开始不规矩了起来,我赶紧放下手上的咖啡,因为肌肉突然全没了力气。 “当然有,只是我宁可选择阳光普照的地方。”我在他怀里转过身,用嘴接下他的温存。 “你的实验几点要开始?” “七点半。做什么?”我非常困难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那我们还有一个多小时可以用我希望这一次是在床上。”mlies的唇没有离开我,双手将我打横抱起,走出厨房。 微波炉里的晚餐怎么办?咖啡怎么办?我在脑子里混乱地想着,随即却被漫过的狂潮,冲进了没有理性的灵肉合一中,欲仙欲死 再度醒来,我猜是深夜了;mlies已经走了,我也错过了实验—下回铁定被教授刮一顿—哦!避他!谁在乎!我伸个大懒腰,扭亮床边的灯,这才发觉肚子饿得厉害,赶紧进厨房去找东西吃。 餐桌上有张纸条: “替你做了晚餐,在微波炉里” 只看了这两句,我马上跳起来开了微波炉,端出一大盘丰盛的食物,哇塞!原来mlies还有这一手没露。 “冰箱里有沙拉。” 同样的速度,开冰箱。 塞了满嘴食物后,我才定心把纸条看完。 舍不得叫醒你,小睡虫。想必是工作和我把你累坏了—不过我绝不为此道歉。实验室我已经打过电话替你请假,所以,安心地吃吧! 案子结束马上回来,我会小心 你的mlies 圣诞节快到了! 医院陷入了几乎可以称之为混乱的状况。没有人想把这个大日子留在医院度过;住院病人想缩短疗程尽快出院,急诊室里不是伤重的都早早打发,连医生们做起事都诚惶诚恐,谁也不想在圣诞假期当班。 我倒是没什么差别,mlies还没回来,圣诞节空在那里;于芬邀我参加饭店的圣诞舞会,我还在考虑。其实对个异乡人来说,我在台北对圣诞节唯一的期待就是卡片;到了纽约,就不会有什么触景伤情的感觉,因为所求不多! 圣诞节前一个礼拜下起了暴风雪,出了一大堆交通事故和人为意外,我被排了一整个礼拜的满档,圣诞节只能放三天假就回医院。幸好学期课程已经结束,否则我非累垮不可。 当我穿着手术衣一身疲惫地离开了待了七个小时的手术台旁,等在手术房外的,是情况和我差不多的mlies;我们彼此交换了一个很累很懒的笑。对于他的出现,我的直觉有愈来愈准的趋势,相对就减少了“惊喜”的机会。 “喝杯咖啡?”mlies问我。 “嗯。”我点头和他一起走。 “你下班了吗?” 我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接下他倒给我的咖啡。 “于芬刚打了通电话找你。”我们在诊疗室外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于芬?这个时候?不会吧?”现在是午夜十二点呀! “她说趁她想到赶快告诉你,免得她忙忘了。” “等等她找我的电话怎么全对你讲光了?” “接电话的人说你在手术室忙,‘跟她男朋友讲可不可以?’我就接过来啦!” “噢!拜托,你们也太”我扁了扁嘴,“好了,说正事,于芬有什么大事非打到医院找我不可?” “她要约我们共度圣诞夜。” “她?可是韩渥可不是有不少活动是针对圣诞节而来,她怎么抽得开身?而且josh和luke怎么办?” “别急,咱们芬小姐全安排好了。韩渥可的活动她在这礼拜之內搞定—所以她才说她会很忙,圣诞夜由她老爸作镇,她、josh、我和你一起去溜冰、吃晚餐,其他时间就‘各自带开’啦!” “luke呢?这是他第一个圣诞节呀!” “芬说吃完晚饭还早得很,他们一家三口还另有节目。” “喔!”我点点头,“好像我想问你的你都知道了。” “当然,我了解你嘛!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了五秒钟,“好像没有了。喔!我可以下班了。” mlies当下把我搂在怀里,就在人来人往的走道上演出限制级的热吻镜头,不老实的唇一路下滑,衬衫扣子也发挥不了什么防御功效。 “为什么?”热吻持续到我快窒息,mlies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开,我意乱情迷地问他。 “上班时间不适合办私人的事。”听他的理论,我才不信!他真的想要接吻还会管什么上班下班。 我们一起步出医院;积雪的路不好走,我们都不多说话,走了一半我才想到:“mlies,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不太会溜冰.” 最后我还是答应去溜冰了。有时候我也很奇怪,在美国待的那一年,我把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玩遍了,就只有溜冰这项最普遍的娱乐我竟然还陌生得很,穿过几次冰鞋只勉强能站稳。不过这次他们给我的‘诱惑’实在太大了—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溜冰吗?洛克菲勒中心的大广场呀!记不记得?就是“小表当家(二)”里面出现过的那个,后头有好大一棵圣诞树,上千颗小灯泡一起闪烁配上厚厚积雪的雪景哇!真是有味道毙了! mlies答应全程指导我,这也很重要。 我开始祈祷雪在圣诞夜之前停下来,兴奋异常地开始添购冰鞋、护漆、护肘、护腕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雪在二十四号早上停了—医院最忙的一天,一大堆病人赶着要出院,一大堆被送进来的也死不肯留下来;随着一班班的交替,医生们一个个如释重负,松口气似的回家过节。 我是圣诞假期开始前最后一批当班的医生,事情一件件处理掉,心头的雀跃在下班前攀升到高点。 三点钟,下班罗!我迅速拎起大衣和公事包,朝诊疗室的门口冲,结果门也“自动”开了。thomasmauder有点腼腆地站在那里,手背在背后。 这个讨厌的家伙刚来的时候真是惹麻烦的专家,他好像非常不赞同医学教育中“实习”这个关卡,认为医生该会的他都会了,一抓到机会就想“show”他的厉害程度,丝毫不把我这个“带”他的人看在眼里。不过得了几次教训之后他最近收敛多了,纰漏少了一点,否则我真会想办法把他踢出去。 “嗨!mauder,圣诞快乐!有事吗?”我不打算邀他进诊疗室,所以就站在门口问他。 “圣诞快乐,陆医生。我是特别来向你道谢的。” “道谢?”我怀疑地看着他,“我做了什么让你感激涕零的事吗?”你不在背后骂我就不错了! “谢谢你在这段时间对我的教导和包容,我才自己才疏学浅,也才知道努力的重要”我低头看看表,完蛋了!mlies一定又要开始乱担心了。 “呃抱歉!”我不得不打断他的长篇感谢词,“我男朋友在等我,所以可不可以请你说重点?”我有点不好意思。 “喔!好。”他好像还有点意犹未尽,“这束花送你,”他从后头拿出一大把郁金香,“我很喜欢你,陆医生。” 我在心里大叫不妙,压下一股打噴嚏的冲动,“呃mauder,你知道我是有男朋友的。” “我知道,陆医生;他很不错,我见过。但是,我还是有喜欢你的权利,不是吗?只要能和你一起工作,我就很高兴了。” “谢谢你,thomas。”哦!不行,我快憋不住了“我得走了,下次别再送我花了,拜托!”我急急地走向大门,尽力把那束花拿在离我最远的地方,出了大门,我终于忍不住,“哈—楸!打出了一个比雷声还响的大喷嚏。 第十六节 “送你!”我把花丢给迎面而来的mlies,另一只手及时挡住了另一声口中的巨响。 “哪个不识相的家伙送你这玩意儿?”mlies扬起一边的眉毛,把花丢进行李箱,拉我进了车子。 “有人向你女朋友示爱了。”我拼命抽面纸接下下一波症状—鼻涕。 “哦!下次叫他别送花。”他照样稳当地开往宿舍区,没有丝毫惊讶之色。 “喂!你都不会担心吗?”我有这么安全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都把他的花送给我了,哪天你收了什么爱不释手的东西,我才该担心。”他老兄分析得头头是道;果真是干密探的,想吓到他都很难。 我回到宿舍区拿了溜冰的“装备”和换洗衣物以及一套正式的晚宴服。溜冰后我们要上洛克菲勒顶楼的“彩虹餐厅”吃大餐—超高价的价格,超上流的外表要求。mlies的妹妹和外甥女去佛蒙特陪老人家过节了,今晚我们打算一起在公寓里过完圣诞节;mlies后天就要飞加拿大出差—纯粹司法公务,我们要多享受一点两人世界。 平常的大众溜冰场今天反而没什么人,大家都回家团聚了。我们到的时候,芬和josh已经在场中玩成一堆,溜冰对他们来说像是另一项天赋那样自然,看得我胆子大了不少—好像很简单嘛— 换好了“全副武装”下场,mlies似笑非笑地在场中望着我,看我小心翼翼地先把一只手松开围栏,再慢慢放开另一只手,因为有过经验,所以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kay,到我这边来!”mlies在中央拍拍手招呼我过去。 “好吧!就一点距离而已;我迟疑地滑了一步,还好,没事,换第二步—大概是力道太大了,一瞬间我已经往前冲去,笔直地高速滑向场中央,闪过mlies,以一个标准的滑垒姿势倒在地上,眼冒金星。 “kay,你还好吧?”mlies蹲在身边问我。 “kay不好,kay已经昏倒了。”我暂时还不想爬起来。 “别偷懒了,快站起来。”mlies一把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两手抓着我往后退,我顺势跟着他溜,一点麻烦也没有,很容易! “我还是搞不懂你们怎么能习惯脚下装着轮子,却还能走得那么稳那么好看。”我边滑边往下看mlies的脚步。 “很简单啊!”mlies开始示范给我看,“双脚平行的时候速度最快;如果想减速,就把脚弯出一个角度,像这样角度再稍微大一点,就可以停下来啦!”mlies果然顺利停了下来,“懂了吗?” 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你自己试试。”mlies松开我紧抓的手。 我试探性地照他教我的方式溜一小段距离,顺利煞住车,回头向mlies比出一个“v”字型的胜利手势。 “kay你让开!!”身后传来芬急促地大叫声,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重物已经压了过来 “我不是叫你闪开了吗?”芬在我头顶上抱怨。 “你再不走开我就要被你压死了!”我在下头没好气的说。 芬的重量移开后,我才能从冷冰冰的地上爬起来,那个大小姐已经揉着在向josh撒娇了。 “连声抱歉都不会说。”我低声自言自语。 “摔疼了没有?”mlies在我旁边好像已经站很久了。 “你见过谁跌到不会疼的吗?”我看看那对兀自上演肉麻爱情戏的肇事者,“他们打算痍平整个溜冰场吗?” “别气啦!你又不是不了解芬。”mlies搂搂我,亲亲我的额头,“她玩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而且josh手上拿着相机,她正在拼命找最cool的pose摆,才不管谁挡在她面前哩!” “真是误交匪类。”我又嘀咕一句,“我们再继续溜吧!” mlies再给我一个鼓励的吻,开始教我转身。 示范动作完,我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酷毙了! “我觉得我一辈子也做不出那个动作。”我打算打退堂鼓。 “不试试怎么知道?”mlies把我拉开围拦,在场中把我丢开,自个儿风驰电掣去了! 好吧!天助不如自助,我豁出去了! 练到我可以自在地滑动不跌到,我大概摔了不下十次了;每一次mlies都会来拉我,像照顾小孩子那样拍拍我、哄哄我,然后把我拉回场中放鸽子,他说:“经验得靠你自己培养!” 另一头芬和josh那对爱情鸟,从天亮着玩到太阳下山,没事还会跑过来对我猫哭耗子一番,简直乐翻天了! 吃晚饭前最后一次摔倒,我干脆趴在地上不起来,等着别人来拉我;我打赌这个假期我一定会全身酸痛地度过—哎!真悲惨。 “该去吃饭罗!”mlies在我耳边轻声地喊。 “让我休息一下,我快死掉了!” “别说傻话。”mlies一使劲把我拉起来,固定在他怀里,笑着低头看我无奈的表情。 “你知道吗?mlies,”我挤出一个笑容,“我已经老到不适合那么剧烈的运动了。”顺便把头往他胸膛上靠,“借我休息两分钟。” “休息够了吗?”mlies下巴顶着我的头问。 “可以了。”我不情愿地抬起头。 mlies和josh,我和芬各自带开,找地方换衣服。十五分钟后两队人马在顶楼的彩虹餐厅门口会合。 mlies见到我,低低吹了声式的口哨;重逢四个月以来,这是我第一次穿裙子在他面前出现。其实这件晚礼服的式样非常保守,咖啡色的天鹅绒贴身地把我包得密不透风,只是背上开了个有点大的洞。 挽着mlies的手臂入座时,他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说:“我现在才知道你是真的很美—毫无疑问,不需要我多作保证。现在我饿死了,可是一点不想吃饭。” 我希望脸上的淡妆遮得住突来的热潮。 食物很精致,气氛是绝对地高雅,和熟朋友吃饭也让我能放心地享受而不怕礼仪出错—这个圣诞节真是棒呆了! 在第五大道和芬他们分手,mlies把我抓进怀里,又是一阵热吻 “知不知道今晚我想了多少次想这么做?”mlies贴着我的唇把话说出来。 大概过了快一世纪,mlies的唇才从我身上离开。 “如果不来吃这顿饭,我就要冒个大险了!”他在车上告诉我。 “为什么?你推掉了什么任务吗?” “不是。”mlies摇摇头,“我以为我爱的是个没有自信的美女,只有我懂得欣赏,现在我才知道要小心防范,因为她的美也可以是形于外的—如果她愿意的话。” “你可以放心,我打死都痛恨穿得太花俏,妆扮得太艳丽—那不是我自己。但是我喜欢听你的赞赏—只有你!” 我抓紧mlies伸过来的手掌,两人交换了情意深长的一瞥—一切尽在不言中。 和mlies在公寓了待了快两天,孔老夫子说“食色性也”,我们做的大概也就是这些事儿;感觉自己很放荡、很逍遥,和mlies在一起生活好像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结果mlies开口问我:“你觉得搬过来和我住怎么样?” 我还是呆了一呆,在餐桌旁失去了所有亲热后的好食欲,拿披萨的手伸在半空中 这是不是太快了? 三个多月的恋情;或许我们的了解已经很够,但是这样就能一起生活了吗? 或者是我太吹毛求疵了一点?或许我该学学芬恋爱的方式? 哦!老天!我不知道!! “再等等,好吗?”这是我的答案。 mlies上飞机后,我回自己的小窝,打扫、做功课,认真考虑mlies的提议—他说一个礼拜后回来再向我要答案;用掉第三天的假期。 回医院上班,没什么事儿,圣诞节大家都乖乖待在家里,没什么人光顾医院。 扁阴似箭—很老套的形容词,总之日复一日,圣诞假期结束,医院恢复忙碌,我又回到忙盲茫的医生生活,可是没忘记mlies回来的日子;那天下午我正好没有班,打算上机场去接他。 好不容易盼到了这一天,忙了十几小时,筋疲力竭地回到休息室,准备要换衣服去接机。和里面的同事打个招呼,我看看表,离班机抵达还有一段时间,我从冰箱挖出我放的甜甜圈,坐下来看看午间新闻。 头条新闻就把我震得目瞪口呆,整盒甜甜圈洒了一地。 由温哥华起飞,预定飞往纽约的联合航空八一七号班机,在今天上午十一点十分在蒙大拿州上空失事坠毁,失事原因不明。机上两百四十九名乘客及三十名服务人员下落不明,联邦政府已组成搜救小组,正深入蒙大拿州地区进行搜救。但因暴风雪及地理因素,搜救过程极为困难,本台将继续为您播放最新消息,以下是机上成员名单 那是mlies搭的飞机。 我急急地搜寻着屏幕上的乘客名单,徒劳地希望那个名字不要出现。 没有用,mliesdous,他坐在商务舱 我几乎要昏厥过去。 mlies 第十七节 当你终于找到了你交付真心的人,而他却在你最爱他的时候失踪,那该是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情景? 蒙大拿州深山森林的搜救持续将近一个月了。尸体一具具从冰封的高山,千辛万苦地运下来,镜头前死者家属哭成一团,但是没有mlies,没有尸体、没有碎片、没有零散出现的个人物品;搜救队的指挥对采访的记者说:有些人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我拒绝相信mlies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床头上的相框里,他每天还是笑脸迎接我惺松的睡眼,我还是围着他的大围巾上下班,他的车钥匙还在我手上。每次听完笑话,自己出了糗,或是冒出什么好点子,手就会不自觉地开始拨电话,像往常一样找他分享;然后在第三或第四个号码放下电话。我总在潜意识里习惯性地期待他那不定时的出现,他的吻,他那双“电”我的深蓝色眼睛,他的低语、他的抚触、他的热情 懊早点告诉他我有多爱他,告诉他他在我心中的无可取代-即使他有时侯好神秘,即使他总闷了一肚子话不告诉我,他仍是我独一无二的mlies,我最心疼的情人. 懊早点说出来,不管这些话有多肉麻、多违背我的原则,多远离我的形象。 搜救行动继续下去,虽然能找到的东西愈来愈少,有生还者的机率也愈来愈小。我无法相信mlies是那血肉模糊的尸块,甚或那一只手、一只脚他还在这个世界上,我知道、我感觉得到! 我仍旧正常地工作、上课,做我往常做的事;向来没有什么杂事能够使我偏离运转的轨道。没有眼泪、没有低潮,要求严格的外科容不得一丝疏忽,住院医师陆大夫,博士班的学生kaylu,没有丝毫异常。mlies的妹妹rosa和我联络了几次,她几乎崩溃了,我想。除了亲近朋友如芬,没有人能看出我失去了一个至爱的人。 于芬用尽一切方法把我拉出家门,不在家傻等mlies突然出现;她只成功了一半,我和她去校园餐厅吃了顿中饭。 沉默的一顿饭,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胃口。 “我最近一直在想,人到底为什么来走这短短数十载。”我拨弄着盘子里的蔬菜,无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芬呆看着我。 “生老病死,哪一件不是大大的痛苦,何苦呢?” “为了情,为了爱吧!”芬轻声回答我。 “爱!那仍旧低档不了命运的操纵啊!不管你多爱一个人,他要走的时候没有多余告诉你”我叹了一口气,“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好无奈。” “你别吓我!kay,mlies不会希望你这样的!” “别紧张,我只是感叹感叹而已!”我摇摇头,“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勇气结束一条生命,只有厚着脸皮活下去啦!” 第十八节 我开始在梦中惊醒,被那些爆炸、那些尖叫、那些哭声吓醒。很简单,我开始上大夜班,加紧手上的研究。在医院、在实验室待到很晚很晚,让自己累到没有力气胡思乱想。我终于哭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开始是一次在实验室赶报告,到深夜不知不觉睡着,醒来时发现了一脸的泪水,然后就干脆一个人在实验室狠狠大哭了一场。这之后我常会没来由地红了眼睛,不论何时何地,心里的那条弦一牵,我就阵亡了。如果是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对着miles的照片尽情发泄,如果我还庸庸碌碌地正在扮演我的角色,我就挤回泪水,做个好演员。 有一句超级老套的感叹:人总在失去后才晓得要珍惜。以前当它是一句普通的“警世名言”,现在听到这句话,我又要下雨了。 从来不晓得我是这么脆弱的人,我对芬说。 搜救到第二个月开始已经渐渐地撤离,只留下几个小组在山区做最后的努力。miles还是没有出现,只找到一件酷似他穿的烧焦的大衣;指认出大衣那天,rose哭倒在我怀里。还不晓得要怎么让emily和老人家知道。 安抚住rose,我闯了好几个红灯,红着鼻子到韩渥可,拖着于芬到酒吧灌酒;我是不在人前掉泪的,即使那个人是我最好的朋友也一样。于芬也只是了然地看我一杯灌过一杯,那种辛辣烧过咽喉的感觉,痛呛得我好过瘾! “记得以前我们讨论过会爱上什么样的人吗?”我依稀记得在大口大口灌酒时这样问过于芬。 “嗯你说你会爱上一个让你真正打心底掉眼泪的人。” “很奇怪的论调,对不?”我对于芬举起手上的酒杯,晃着杯子也晃着头,“我不知道他连这个莫名其妙的条件都要符合。”我开始大笑,“他已经太好、太完美了,完美到我都不敢相信自己能拥有他。他竟然用这种方法来变成我的‘梦中’情人,这个混蛋miles!”我又干了一杯,“我绝不再为任何人掉眼泪了,绝不!” 之后的事就不大记得了,总之灌了一晚上酒,发了一晚的疯,胡里胡涂地醒在自己床上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头痛得快爆了!这是意料中的事,那天晚上喝的酒比我一辈子喝的加起来还多。 餐桌上放了一颗药丸和一杯水,水杯下压了张纸条: 吃了解酒药再去睡一觉,已经替你请了假。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芬 不禁苦笑了起来;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以前考试考砸后同学间互相调侃的用语—节哀顺变—会有真正贴合原意地用在我身上的一天。 我真的没有再哭过,但也没有真正再笑过。我想这件事让我死了上亿个细胞,也包括感应快乐的神经,和牵动嘴角的肌肉。总觉得心里也有某个角落死了、完蛋了! 很正常地继续生活下去,几乎没有任何事能再度引起我情绪的波动。在一种哀悼的心情下,我一步一步地找着miles留下的足迹。 会把空闲时间花在漫步校园当中,在我们重逢的那张椅子上坐坐。回家的时候会在门廊上呆个几分钟;去我们当年念的高中看过—很容易又找到和我们当时的生活相似的情景。一个人去吃日本菜—故意试了miles吃芥末的方法,差点没呛死!去看“七个毕业生”,去看thefantastics,入夜后跑到中央公园去闲逛—被一个好心的路人给拉了出来。偷偷溜进了miles住的大厦,带了一小瓶酒在顶楼吹了一夜的风;很走运,竟然没有感冒。又得了个空档,提了溜冰鞋就往洛克菲勒中心去。 圣诞树早撤走了;四周店家满是情人节的红心装饰—真是讽刺。普罗米修斯像前还是挤满了溜冰的人潮。我把冰鞋一穿,也不知哪来的胆子就直接向场中滑去,重心抓不住,miles教的煞车方法也忘得一干二净—我摔了个四脚朝天,老天!很爽!站起来稳住身体再试,还不错,比较控制得住了。不过,毕竟技术还待加强,跌倒的次数十分可观;拖着一身湿和痛离开的时候,我觉得自己似乎在享受那些撞击和疼痛! 做这些事就好像miles还在我身边,和我分享一切,这会让我好过很多。总觉得他真的在看着我;每一次都觉得身后怪怪的,回过头去又什么都没有;也或许他真的走了,在某个不知名的空间,用他的眼神眷顾着我。 芬说,她很担心我有慢性自杀的倾向。 中国新年快到了,我老是一下班就往唐人街跑,夹在满街的人潮和那种迎新的喜气之下,我比较容易忘记自己失去了什么。 除夕当天,原本打算自己弄顿午夜饭窝在家里过的,但是一下班就看到芬抱着luke杵在门廊下;芬小姐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慢慢踱向她,心里一种接近陷阱的警戒感升起。 “嗨!芬小姐,找我什么事?”顺手抱过她手上的luke,小女圭女圭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跟着我转,四个多月大的baby,可爱得让人舍不得放手。 “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除夕呀!吧嘛?你要发红包给我?”我专心逗着luke,有一搭没一搭地回芬的话。 “除夕是中国人的大日子,你有什么特别的安排没有?” “大概没有吧?!什么事?” “那太好了。跟我回饭店去!”芬拉着我的手就要走,我硬是抽了回来。 “除夕夜干嘛要我到饭店去?” “今天晚上饭店有个除夕舞会,有好多帅哥要来参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么诱人的活动当然不会忘记你啦!”她说着又拉着我跑,“快点!我还得回去盯着最后的布置呢!” “我可以说不吗?”说老实话,我现在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劲儿来。 “不可以!”芬凶巴巴地手叉腰对我吼。 “如果我还是坚持说不呢?” “kay,”芬的声音软了下来,又换了另一招,“你再不做点正常人做的事,迟早会被你自己的悲伤淹死,你知道吗!” “我还不够正常?”我夸张地指着自己,“我照常上、下班,上、下课,有空做点休闲活动,请问怎么样的生活才叫正常?” “正常人会哭、会笑、会生气,做休闲活动不会是为了哀悼芬理直气壮地顶回我的话,“你的心呢?kay,你的心在哪里?” “和miles一起在飞机里炸掉了。”我低语道:“你不能要求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忘掉一切;才三个星期” “至少你该有点行动了吧?!你总不能哀悼他一辈子呀?去这一趟舞会不会有什么损失,算是我请你一顿,别人想要都要不到的呀!” “我我不大喜欢太正式的场合。”我知道韩渥可的风格,绝不可能有便装入场的舞会的。 “不会吧?”芬从我手中抱回luke,“长这么大还不敢上正式舞会,连我们luke都要笑你了;对不对,luke?”芬摇摇小baby,我的老天!他竟然真的笑了! “我我的宴会装送洗了!” “你忘了饭店里有一大排名店街?别想推托了,走啦!” 拗不过芬的坚持,我终究还是和她回了饭店,但条件是,舞会开始后我要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芬替我选了件很高雅的晚礼服。黑天鹅绒的质料,削肩露背贴身的款式,曵地的长裙配上同色系同光泽的高跟鞋,半长发挽成了一个复古式的髻,摘掉眼镜,加上一点淡妆虽然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但我得承认,这是不修边幅的我见过自己最美的一面。 第十九节 中国新年除夕舞会,亏芬还想得出在情人节后的淡季搞出这样的噱头,原以为凑热闹的应该都是老中,没想到老美也来了不少,场面挺盛大的。芬穿的是一套极性感的金色礼服,和她那种放肆的美貌一配,顿时成了晚宴里最“亮”的一颗星。josh倒是不担心,悠哉游哉地看着他女朋友像只花蝴蝶似地穿梭在众宾客间,仍旧闲闲地喝他的鸡尾酒;部分原因可能是,josh自己可也抢手得很。 我不知道是该气芬,还是该感谢她。芬很体贴地没有把我拉进一个满是熟人的晚宴;舞会上的老中多是生面孔,老美也全是陌生人,让我不必心不甘情不愿地摆出握手寒喧那一套,更不用勉强我脸上的肌肉组合成笑脸。但,很气人的是,芬明知道我穿高跟鞋走起路跟个瘸子差不多,竟然还替我配了双三寸的,三寸的高跟鞋呀!我的天! josh知道我的困境后,权充我拐杖让我扶着他到放食物的长桌边。原本josh今天“奉令”得兼任我的男伴,不过现在他连“男伴”的义务—陪我跳舞—都免了;被一大群觊觎他很久的女人簇拥而上,看起来好像哭笑不得的样子。我就很倒霉地被“绑”在长桌附近,免得走几步路出糗了。 我很清楚在西式舞会中拼命吃东西、喝饮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除了做这些事,我就只能百般无聊地研究着四周跳舞、说话的人群,打死我也不会冒让全场宾客看笑话的危险跨离长桌一步。 要是miles在就好了我的思绪不知不觉又飘向了他。miles是个好舞伴,也会在这种无聊的舞会替我找点乐子,或者,找个只有音乐没有人的角落和我说些傻话,做一点“限制级”的动作;我打赌我们待不久,我这一身难得的盛装够逗得他心猿意马的了,呃!我这个思想邪恶的坏女孩但愿没人注意到我脸上的红晕。 当我开始喝第五杯鸡尾酒,并且开始盘算该不该想办法去上个厕所时,一个声音差点没把我吓死:“点心很好吃吗?” 我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miles在对我讲话?我是不是酒喝得太多,开始产生幻觉了? 先警告自己保持理性,我才回过头去找声音的来源—一个褐发碧眼的男子。要是平常,我会很自然地把他归类为和miles同一类的帅哥—长发、高大、魁梧,轮廓清晰英挺—而且不可思议地相似,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他长得再帅我都觉得事不关己。 “还不错,你可以自己试试。”我礼貌性地回答了他,继续自顾自地喝酒看人;“方便”的事还可以再忍一下。 “你好像只对这些食物和观察人群感兴趣?!”这家伙挺不识相,碟子上放了块蛋糕,又蹭到我身边来。 “我舞跳得不好,所以宁愿做点我在行的事。” “中国新年对你们中国人不是意义重大吗?” 我开始怀疑这个家伙和我一样有什么“难言之隐”了,不然他死赖在这里做什么? “还好。”我没啥兴趣地回答。 “你好像对这个舞会不怎么热络?” “没错。”快走啊!讨厌鬼!!我决定不顾一切地冲到女厕所了,老天保佑我不要跌到! “需要我帮忙吗?”当我试探性地跨出一步时,这个无聊男子竟然问了这个问题。 “什么?”我错愕地回问。 “我是说需要我帮你吗?”他的手微微地朝女厕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噢!”被他看出来了,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谢谢你!”我还是把手搭上他的手臂,扶着他往女厕前进,对这个陌生男子的厌烦少了七、八分。这是miles才会有的细心和体贴,而且靠在他身边的感觉,和miles好像老天!我不会是想找个类似的代替品吧?! 我在厕所门口清醒过来,回头谢了这男的就办“正事”去了;根据我保守的估计,以现在大厅里“怨女”们的饥渴程度来判断,这种帅哥应该不会孤独三十秒以上。我大可以轻松办完事出来,想办法“落跑”,嘿嘿! 我完全不知道美国现在还有这么无聊的男人;他竟然守在门口等我出来!!他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你到底有什么事,先生?”我先发制人。 “需要我服务你到门口吗?”他又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答案;反正不用白不用,而且我也不怕他对我怎么样—我在大学时可是空手道社的主将。 手又自然搭上这个多事人的手臂,往门口走时瞄到芬给了我一个鼓励的微笑,也懒得和她说什么,暂且让她安下心也好。其实我自己也挺担心,第一次爱情出错就有点像不想活了,那下次怎么办?或许我这辈子再也不敢真心去对待哪个男人了!算了!先回家拯救我酸痛的脚趾要紧。不过,有一件事我真的很好奇 “你到底注意我多久了?”取饼放在置物间的东西,在门口穿上大衣,等泊车小弟把我的车开过来时,我问这个奇怪的好心人。 “很难不去注意一个高贵典雅的东方佳丽,从舞会一开始就板着一张脸,拒绝所有的邀舞,而只是站在长桌边拼命喝鸡尾酒,吃东西。”他笑着告诉我;我好像看到miles的脸和他的重叠在一起,老天!一定是酒喝多了。 我不好意思地耸耸肩,没说话。 “穿不慣高跟鞋?这是我对你今晚的表现唯一的猜测。” “嗯。我穿了高跟鞋就不太会走路。” “这很正常。我也试过,我很想知道她们是怎么在上头保持平衡的。”他一本正经地告诉我。 很难不去想象一个大个儿男人努力想在细细的鞋跟上踏稳脚步的样子我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心情变得好多了;也许这一晚还不算太糟吧! 车开过来,我向这个很像miles的好人致谢:“谢谢你帮我这么多忙,你是个很棒的家伙,祝你今晚遇到个美丽佳人!” “不客气;我想,我已经遇到了。”他执起了我的手印上一吻,很不可思议的,竟引起我心里一阵悸动,这是不是太 在我把车开走之前,他又敲敲我车窗,告诉我一句话:“不管你心烦的是什么,记住,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我纳闷地开走车,百思不得其解他的意思。 回到宿舍已经不早了,我卸掉百年难得一化的妆,在热水里泡了好一会儿僵硬的脚趾。把芬交给我的“神秘礼物”—一个大大的纸袋捧上床,打算来个睡前惊喜。 从纸袋里抓出一本硬壳的大本子—高中同学录,我急急地开始翻找我熟悉的身影;miles和芬都是当届的热门人物,几乎大半的照片都有他们。我弯着嘴角一页页翻过去,看着那个稚气未月兑的miles领科学奖、领校队最佳球员奖、当选年度校园王子最后翻动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是我们那一伙人的合照,在某个已经忘了名字的篮球场拍的,大伙儿一起去帮miles加油.那一天他意气风发地赢了球,咧着大嘴笑着把我搂在身前,照片下面龙飞凤舞地签了几个字: alostdreammilesdous 失落的梦?不知道miles指的是他的年少青春,还是懵懵懂懂的年少情怀?不过他大概作梦也没想到,十年后我们还会重逢在这个我们相遇的城市,以完全不同的身份、心情和想法再作了一次彻彻底底的相知、相惜、相爱、相守。 纸袋里还有东西,我在掏出来的一瞬间僵在那里无法移动。 精致的雕木框里摆的是一张很美很美的照片,角度、灯光都取得恰到好处;一株好大的圣诞树前,普罗米修斯像的正前方,一个英挺的男子刚刚把跌在地上的女朋友拉进怀里,她挤着笑容,一脸怪相地在向男朋友抱歉:“miles,我已经老到不适合这么剧烈的运动了” 我从来不知道我们眼神中交换的宠溺、爱娇、温柔和绵绵意是那么明显、那么柔和、那么美,比每一帧海报都来得真,来得扣人心弦,即使拍摄者不是像josh这种提名普立兹奖的大师,也很少有人会错认那种“我的世界只有你”的眼神。 也许这样就够了!我已经何其有幸和这个真心相待的男子拥有同样的一段生命,或者是老天觉得这样就够了?! 拥着一个个对我笑的miles,和一颗满足的心,我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下午才有班,我赖到十点多才下床,还在洗脸时,电铃声就响了。我匆匆在脸上泼泼水就赶去应门。 rose站在门外,一手挽着emily,一手捧了一个木制的小箱子,箱子里有几个档案夹和一些类似办公室文具的东西。 “嗨!emily,”我先朝昏昏欲睡的小女孩打了招呼,“嗨!rose,有事吗?” “地检署今天把这些东西送来给我”rose用细细的微弱声音告诉我;我忽然知道那些是什么东西了。 “ohrose”我不晓得该说些什么。 “我没事!只是又开始有些伤感;你知道,他真的是一个好哥哥”她揉了揉红通通的鼻子又说道:“我觉得你比我更有资格拥有这些东西!”说着,把箱子塞到我手上,毅然决然地向我一瞥,回头驾车离去。 第二十节 我呆呆地捧着箱子回到房子里,小心翼翼地翻了翻里头的东西。档案夹的内容里几件处理中的案子,没什么特别。其他的文具、留言、零零碎碎的小纸片、很多很多报告、插着各种笔的笔筒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东西。miles离开的时候是耶诞假期,桌上放着新旧两本备忘录,我随手翻了翻,很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名字在上头;带kay去bob’s、带kay去看thefantastics,有时候只是简简单单地写了“kay”。新年度的那本我出现在情人节,刚过去不久;miles在二月十四日那一格写了“kay”,还用红心框了起来,可惜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计划了。 大略浏览过整个箱子的东西,手上的电子表正好响起整点的哔哔声。十一点钟,离我的上班时间还有两小时,不急。我慢慢地把散在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回箱子里;我能保留的miles,也只有这些了。 在放最后一个档案夹时出了点小意外,一个黄色的档案里滑出了几页,和一封封好的信。我打开档案打算把东西归位,却发现大有玄机。那是个没有名字的档案,内容是一个已经判决的诉讼,关于股市的内线交易案;被控涉嫌的是华尔街一个有名的财团负责人,手下有好几个企业,我常在报纸的金融版和社交版看到他;这家伙最后因为罪证不足而无罪开释。档案并不完整,只有部分的开庭记录和简报,还有那封信。信封上的收件地址是那个财团总部,收件人写着charlienelson,连邮票都贴好了,不晓得为什么没有发出去。 弄好档案后我放回两本备忘录,旧的这本露出了一角小纸片,我翻到夹纸片的那一页看个完整。那是张中国餐馆的名片—金凤餐厅,我好像在唐人街见过这个名字,但记得已经结束营业了。夹名片的那一页—这算巧合吗?—是那个内线交易案宣判的日子。 看起来这像是个很平常的案子,但直觉告诉我没这么简单。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我把东西收拾进箱子,留下信和名片,先弄点东西给自己吃,换套衣服;如果动作快一点,我还来得及在上班前跑一趟华尔街,我打算自己把信送去,再看看能挖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到了大楼我才想到现在是人家的午餐休息时间,恐怕是挖不到宝了。没想到上了七楼一片乱哄哄的,一大片墙上不断闪动着红红绿绿的数字,电话声、叫嚣声、报价声不绝于耳,没有人在意现在是午休时刻了。这就是信封上载明的地址—一家证券交易所,以它和miles的案子的相关性来看,我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似乎没有人有空停下来让我询问一下。每个经过我面前的人都匆匆忙忙地赶向他们自己的目的地;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好打断离我最近这张办公桌主人讲的电话了。 “抱歉,我” “什么事?”那人手捂住话筒,询问性地看着我。 “我找一位charlienelson先生。” “nelson”他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视线集中在我身后某一处,出声叫道:“嘿!nelson,这位小姐找你。” 这一惊非同小可,这位charlienelson就是昨儿个舞会上那个很像 miles的怪好人。卸下了晚宴服和领结,今天他的长褐发在身后扎成一束,领带半扯开挂在脖子上,袖子卷到手肘,和这里每一个股票经纪人一样,一副忙得灰头土脸的样子。但是我没忽略他的面无表情中一丝那算什么?惊喜? “你是charlienelson?”我毫不掩饰我的惊讶。 “而你就是要找我的人?”他似笑非笑地问我。 “没错。我替一个朋友送信来。”我直接切入正题,把手上的信交给他。 “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这么快又见面了。”他看了我一眼,才仔细瞧了瞧信封。 “我想这应该是你的信错不了。”我看看时间,还有三分钟就该走了。 “为什么这封信不是邮寄过来而由你转送呢?” “呃我的朋友—也就是那位发信人—出了意外,这是他出事前预备好要寄的信,我是后来才发现的。我想大概已经晚了许多,但还是亲自送来,也算替他完成一件未了的事吧!” “是很亲近的朋友吧?让你为他这么尽心。”这个人有点怪异的细心—又有一点像miles了。如果不看眼色和发色,我想我很难分出miles和这位nelson先生的不同—他们连笑起来脸上的线条都相似得教人心惊,甚至连撼动我心神的感觉都一样。我得一再提醒自己miles不笑时,那种执法人员冷峻的气质,而这个家伙有些类似“说客”般的邪气。 “没错。他是我男朋友。”很简单地回答了问题,“我想我该走了。”我边说边往电梯移动。 “谢谢你替我送信来。”他也跟来陪我等电梯,“你很爱你男朋友,是吗?”电梯开门的时候他问我。 “对!”我的答案和电梯门关得一样简洁有力。 整整八小时的工作时间,那张名片在我手上转了不下数百次;除了忙医院的事把它扔进口袋以外,我一直思考一个问题:miles和这家餐厅到底有什么关连?最简单的假设是他到这家餐厅吃饭,随手带回了这张名片。但这个假设很快被我推翻,因为miles的文具中有“名片簿”这样的东西,而且他确实有利用。那个假设只能勉强解释名片的由来(而且还不一定对),并不能说明它被慎重其事地夹进备忘录的原因—它和miles一定关系非浅。 会是清理东西的人不小心夹进去的吗?还是这张名片真有什么特殊意义,甚至和那个不完整的神秘档案有所牵连?相较于miles箱子里其他档案的完整和翔实,这个案子明显地有蹊跷;但是依miles对事情的谨慎处理态度,他会任由一点疏忽让人窥得吗?不过他的空难事出突然,难保 想着、忙着,转眼间就到了我的下班时间。步出医院时和nauder打了声招呼,他搂着小护士女朋友正要去吃消夜,腼腆地回了我一笑。miles出事之后这个小男生(其实他才小我一岁)“关爱”的眼神让我益发厌烦,曾经挺不客气地回绝他不少好意,不过年纪轻复原快,我也乐见他“转移目标”,松了好大一口气。 九点过一点,不早了,可是又离上床睡觉还有段时间。握着口袋里那张卡片,我决定趁现在到唐人街那家餐馆探探,即使是证明与miles完全无关也好,这个不早不晚的时间正适合我去东瞧西看而不引人注目。不知道为什么我至今仍旧把miles视作我生活的重心,潜意识里知道自己某些行为实在荒谬—例如打算夜探龙蛇杂处的唐人街,但是又做得理直气壮—因为它和miles有关。固执的源头?也许芬说得对,我是个一旦付出真爱就无法回头的人;但我总觉得我的爱尚未逝去,我是指—我“希望”miles还在,甚至能自己感觉到他的存在老天!我想我该去看看精神科了。 九点多的纽约市,路上已经难得看到行人了—谁都知道纽约的治安有多差。我开车从上城到下城,走的是有名的百老汇大道,散场剧院的人潮把我堵了一阵,也把入夜的时代广场的恐怖驱走了些。我更不敢绕道走小路小街,那里头的死亡数字够吓人了。一路飞车到中国城,比正常时间少了将近一倍。 大部分店都已经关门,灯火通明的是那些不变的水果摊。我按着名片上的地址寻到了那家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不起眼的中国餐馆;我没记错,门上挂着大大的“结束营业”。我伸手去推了推铝制的玻璃门,锁住了。倒退几步往上头看,二楼紧闭的窗户透出了一点若有似无的光线,有几个晃动的影子—里面有人!凭这点我就不打算打退堂鼓,非得进去瞧瞧我才甘心。餐馆紧邻着小巷,一般都会有扇后门开在巷子里,我没有多想就一头晃了进去。 少了路灯和招牌,小巷里暗得教人汗毛直竖,颇有恐怖片中爆发事件的气氛。我小心地边走边东张西望,手在大衣口袋握紧从车上随手拿下来的小刀,准备随时应付突发状况。后门是有,不过还是锁住了,我停在门口开始思考是要走回前门用发夹弄开玻璃门上的锁,还是找个重物来撞开面前这个好像不怎么牢靠的门。 我就知道不该放松紧戒的!当我双手抱胸望着小巷出口,盘算我开前门的速度够不够快到不引起别人注意时,一双大掌已经无声地捂住我的嘴,扣住我的腰,把我拖进刚刚我想用东西撞开的那个后门里。 我用自由的双手和双脚拼命向后勾、向后踢、向后捶、向后踹,被捂住的嘴也努力地想叫出声。这时候熟练自如的空手道竟一点儿也发挥不出,我只能尽力扭动全身,想办法摆月兑这家伙的钳制。我打倒他了!我确定!他被我用肘关节狠狠顶了好几下。但他只是停顿零点零零一秒,依然毫不放松地把我拖进门内那个灯光幽暗的厨房,用他的脚踢上门。我的声音总算发挥了一点作用,不过还是些哼哼啊啊的怪声,奋力挣扎也没有停。但是,这时候,一个声音让我冻结在当场,无法动弹! 第二十一节 那双手的主人说:“别叫!kay!是我!别叫!” 我所有的动作霎时静止,甚至感觉血液凝固了一刹那,接着我开始在脑中急急地搜索任何一个知道我叫kay,而用miles的声音说话的人慢慢地,我拿开捂在嘴上的那只手—握住它的感觉熟悉得教我害怕,静静地、缓缓地、不敢置信地转过身,迎接一对我为它们哭过、笑过、醉过也气过的深蓝色眼眸 我的嘴无声地吐出一个字—miles。 不敢动、不敢出声、不敢眨眼,我深怕一个失神,他又会像他的出现一样,莫名其妙地消失,那可能会让我崩溃! 我迟疑地伸出手,很轻、很慢地抚上他的脸,沿着那陌生又熟悉的轮廓游走,他的浓眉、他俊挺的鼻梁、他的气息、他的温度天哪!他是真的!!miles活生生地就在我面前;他带笑的蓝色大海中,映着睁大眼睛一脸惊喜和不信的我。 忍不住眨了一下眼,才发现不知何时蓄满了眼眶的泪水,已经趁着这一眨滑满了双颊,我和自己约定过不再流的泪。 他没有消失;我吐出憋了好久的一大口气。 “我以为你从来不哭的,女超人!”他一边用粗糙的大掌捧住我的脸,替我拭掉泪水,一边温柔地吻上我的唇。 好半晌,我只是愣愣地睁大眼睛,隔着起雾的镜片注视他深情的眸子,感受他的唇对我轻柔的安抚、呵护,仍旧处在震惊和不太实际的感觉当中。渐渐的,这一吻变得狂暴而激烈,miles抛掉了我的眼镜,恣情地用唇和我互诉这漫长又短暂的分离、思念、苦楚,让感觉一点一滴地浸透我,让我从麻痹的知觉中复苏,紧紧地抓住眼前的人儿,永远不再放开!! 热吻过后,miles将额头贴上我的,搂着我靠在流理台重重地喘着气,“早知道会有这种意外的收获,”他眼中闪着戏谑的光芒,“我该多失踪几次的!” 我想也没想地狠狠挥出我的右勾拳,“你混蛋!”miles错愕地格开我的手,“你以为这样很好玩是不是?!”我又气不过地挥出左勾拳,捶在他的胸膛上。“你知不知道我这两个月是怎么过的?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干脆也一走了之算了?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强迫自己不要再哭了?你知不知道?!”我一下又一下地发泄着我的气愤和痛心,最后miles使尽全力制住我,让我哭倒在他的怀中,泣不成声。 “我都知道!亲爱的,我都知道”我的泪水沾湿了miles衣前的一大片衣襟,他的手柔柔地顺着我的头发,轻轻地在我头上说。 “永远别再拿你的生命开玩笑了,好吗?”我在miles怀里喃喃说道。 “我知道。不会有下次了!”他承诺似地又抱紧我。 我恨不得在那个舒服熟悉的胸膛待一辈子,但是这一切幽暗拥挤的厨房、暧昧不明的死而复生(或是失而复得)、神秘的怪档案让我不得不抬头,问出我第一个疑问:“你说你都知道,关于这两个月的事?” “对。我知道你还是围着我的围巾下班,知道你大醉过一场。知道你去过bob’s、去吃日本菜、去听音乐剧,我都在你身后远远望着;我也看着你在实验室熬夜,在公寓顶楼吹风,晚上跑进中央公园那种蛇窟,在溜冰场摔你自己我都知道” “那真的不是我在幻想你真的在我身边”我低喃道。 “我舍不得你呀!傻女孩!”miles轻轻捏了一下我的鼻子,先是含笑看着我,不一会表情又严肃了起来,“我答应你永远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你也得答应我,永远别再那样糟蹋你自己!”他突然又重重地把我搂进怀里,“你知不知道看你在溜冰场一下摔过一下的时候,我的心有多疼” “只要你不再这样突然消失就不会了。”我扁着鼻子,闷闷地瞪着他的衬衫说道:“可是你还没能心疼到亲自去扶我,让我有停止这种自残的动机”我的心终究是对他无故的消失无法释怀,即使是在默念了几百次“感谢老天”之后的现在。 “相信我,我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miles凝住我的眼,嘴里冒出这段酷似连续剧对白的话,但他的真诚却是绝对勿庸置疑。 “告诉我。”我轻声道出我理性的要求。 miles先把我拉出幽暗的厨房,沿着阴森森的怪异回旋梯往上走,向着某丝微弱的光线和人声前进。 当我踩上二楼的地面,也同时停顿在某个我无法相信的景象之前,下巴渐渐无法抗拒地心引力 呆愣了将近半分钟后,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是要告诉我你消失的这两个月是拍电影去了?!” 五坪大的小空间里散置着手提电脑、传真机、数据机、一个看起来像烤箱的东西和一大堆说不上名儿来的怪异仪器—不过以一个“虎胆妙算”的忠实观众来说,那些东西看起来都—有点面熟。 电脑屏幕上闪过的是很明显的股市涨跌情形,两个围坐在一旁的人正忙着敲键盘,一边低声交换着意见。见我和miles走进来,那两个忙人同时抬起头向我身旁的家伙点了点—算是打招呼,接着投给我不着痕迹的一瞥,又各自低头忙事情去了。 哇塞!斑手就是高手;不到零点一秒的一个眼神,我就觉得自己好像被剥光衣服加上洗脑,身家姓名三围身高体重都给瞧了个一清二楚。那一男一女有一样犀利的目光;而我在几秒钟的观察中,只知道那男的是个有拉丁味的帅哥,黑发黑眼宽鼻,女的一头金色长卷发煞是好看,年纪相当轻,似洋女圭女圭的琥珀色眼珠,放射出的除了打量还有一点嫉妒的意味。 “这儿就是我这两个月的主要活动地点。” 我没有理miles的话,眼光被另一样东西牢牢胶着住。 罢在暗暗的厨房没看出来,现在处在这连窗帘都紧闭着,燃着大灯的小房间我才发现,垂在miles身后的马尾是—褐色的。 我把眼睛硬是拉回miles的脸。 “是miles还是charlienelson?”我指控似地问道。 “天哪!这下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了!”miles低声咕哝,烦恼地抓抓束好的头发,扯乱了几络。 “我建议从你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说起。” miles看了我几秒,点点头,又把我拉出这个房间,进入二楼后端的另一间房。 灯亮之后,我看到又一间紧闭窗帘的斗室,比刚刚那间稍小,有一张简单的行军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地上有两、三个半开的行李,另外一个角落有个小小的衣橱—这是miles住的地方,我毫不犹豫地判定。 “你这两个月住在这里?”我开口印证我的猜测。 miles示意我在床上坐下,他自己把椅子抓过来坐在我面前,“没错,这是我手上这个任务的指挥中心。” “你的失踪是为了出任务?你有必要完全消失在这世界上?这个任务有这么重要?”我有点动了肝火。 “hey!calmdown,littlekay!”miles安抚性地握住我的手,“我先向你解释,这次失踪纯粹是个意外。” 我暂不发表意见等着他接下去。 第二十二节 “我没搭上原来订的那班飞机,名字却莫名其妙地留在旅客名单上。我下了另一班飞机的时候,正好机场大厅的电视打出了我的名字” “上级要我暂时按兵不动,因为他们怀疑飞机失事的原因不单纯;非常凑巧那班飞机上另外还有些和我一样有‘特殊身份’的人。” “rose认出的那件大衣是我的没错—那是放在托运的行李里头的,而我变就此判定‘死亡’,这是在查出真正失事原因前我最好的掩护。我就用另外一个身份在这个城市生活,同时进行预定侦察的案子。” “我不会不声不响地丢下你;我放不下心。”milse注视着我眼睛的深处把话说完,在我额头轻轻地一吻。 我的脑子好象被重物撞击了一下,眼睛只知道盯牢眼前这个男人。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告诉我他错过了一班“死亡飞机”;我不敢想象如果他“刚好”赶上了,那 我不禁心悸了一下;这才发觉握住miles的双手的我的双手,已经掐紧到勒出了红色的痕迹,噢!再一次,感谢老天!我什么都不敢再奢求、再妄想,只要这个家伙能永远像现在这样握着我的手,稳稳地出现在我面前,要我吃再多苦,到溜冰场怎么摔我都愿意 我放开紧握miles的双手,转而紧紧地抱住他,往他怀里缩,忽然觉得四周好冷,只有这个胸膛是我唯一的避风港. 我待在miles的怀抱里听完其他重要的事;他成了股票经纪人charlienelson,一有时间就远远地望着我,而很不巧他有机会出席芬的除夕舞会,才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我面前,和我交谈,聊解相思之苦. "所以你要我永远别放弃希望?!”我从miles肩上抬起头来。 “我知道我总会有了结这一切回到你身边的时候,只是没想到这么快。”miles模模我的脸颊。 “你不怕我可能已经变心跑掉了?”我开玩笑地问他。 “那也没办法。只好再想尽办法把你追回来了。你该记得,我这辈子没有你是不行的!”miles一手托住我的后脑勺,正色对我说。 “噢!”这家伙最擅长说这种教我手脚不知往哪儿放的话。 “说认真的,以后别再突然变得那么鲁莽;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在乌漆抹黑的暗巷偷偷模模的时候差点没昏倒?你那根冷静过头的神经跑哪儿去了?” “和我的心一起摔死在蒙大拿山谷了。”我摆出捧心貌。 “那现在把你的心找回来,把那根神经接回去;你对这个内线交易知道多少?” 原本靠着miles打算把他当枕头休息一下的我,这下精神全来了! “仅止于你档案里的内容。”我坐正身子面对milse。 “你有没有看过我手上的这封信?” “很想,但是没有。”我老实招供。 “呼!好险!”milse吐了一大口气,“你知不知道你无意中帮了我一个大忙?” “不知道。”我在等他告诉我呀!白痴。 “当初调查局挖出rohinking的白线交易过程挖得太勉强,根本没掌握什么有力证据,审判过程又接二连三地出错,几个重要证人不是失踪就是意外死亡,到最后那只老狐狸照样回股市捞他的黑钱。” “所以你决定亲自出马?” 第二十三节 miles微颔首,“判决下来后,我就找了个长期观察老狐狸的地方,把自己的小组调到离华尔街近在咫尺的中国城,分析rohin king所有的行为、思想和他掌控股市的方法。老狐狸得了一次教训,必定更加谨言慎行,要抓住他的小辫子相当不容易。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我们得有够大的诱饵,也得够沉得住气,一点一点地收线,所以” “抱歉!插播一下,”我打断miles的长篇故事,“你刚才说你自己的小组?”我不知道我男朋友位高权重到这种程度。 “不完全是。这只算是几个‘业余’好手集合在一起,由我暂时担任指挥,只接有意思的案子?这是我们的葆识。我们不隶属任何官方机构,但是行动是经过批准的。平常我们各有各的身份职业,只有在出动时才在一起。”miles似乎对他们自己这个小团体非常骄傲。 “ok!非常羡慕。请继续刚刚的叙述。”我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让几丝嫉妒泄露了出来。 “你在嫉妒什么?”miles一眼就看出来了,似笑非笑地瞪着我。 好吧!我认栽,“嫉妒有某部分我永远得不到的你,是他们所轻易拥有的。”明明告诉自己要接受这个事实,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不平衡。 “你还是不懂。”miles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我的脑袋,“我是你的;全部,毫无保留。我现在正在完成这个工作。” “你是在告诉我你打算把你的另外一面露给我看?”即使他的话让我脸红,还是得问个清楚。 “对。所以不要打断我,我尽量长话短说。你今天交到我手上这封信,是某家大型企业的内部文件,明白指出稹、未来三个月影响这家股票涨跌的所有因素?等于是所谓的‘明牌’。我需要它来钓那只老狐狸,让他相信我的确是个有办法的人。原本我是打算在接任务的前一天寄出信,但是” “但是刚巧碰上了飞机事件,你提早进入任务,却漏掉了这个重要的东西。”我替`miles把话说完,“为什么你担心我事先看了信?”不晓得miles是不是还要很多这种有趣的故事可以告诉我?这样想是不是很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你看过了信?你自然会把它和档案里的东西牵扯在一起,那么在你找上我之前,你可能已经报警了?对不对?” “嗯,有可能。”我点点头;如果我真的看了信,或许今晚找上miles的会是穿着制服的人,而我则在家想象自己做了件好事;完全联想不到会错失见miles的机会 “好,现在你对你要处理的事件有个大致上的概念了。我得先向你介绍小组的成员,你刚刚看到的是路易和唐娜,他们是小组里的精算师和电脑分析师” “等等”我三度打断miles的话,因为实在跟不上他思考的速度,“我听了这么久,现在才听你冒出‘你要处理的事件’,请问我要处理什么事件?你前面有提到吗?” “我还没告诉你吗?”miles一副很惊讶的样子,“你已经成为这次任务的暂时小组成员了。好了,小组里另外还有凯文和莎伦,有他们各自负责的工作” 除了成为小组成员那句话听进去之外,miles下面的话都只在我耳边飘过;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为什么?”第四次,我为急欲获得的答案打断miles的话。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突然变成联邦密探的工作伙伴?为什么你们的组织会把我抓进去?” “不是我们抓你,是你自己闯进来的。”miles好像又好气又好笑,“今天你送来那封信之后,我就和小组成员讨论过,如果你只做个信差便罢,但若是你按照我的猜测找到这个地方东探西探,那我们只好勉为其难让你参加这次行动,免得为了隐瞒你同时不让你泄密而旁生枝节。” “感觉上我像个大包袱。”我有点难过自己是这样被“准许”面对miles的。 “嘿!亲爱的,你不是。”miles的手梳过我的头发,把掉下来的几绺拉回去,“小组会同意你的加入,大部分的考量不是你会引起的麻烦,而是你能提供的长才。” “我?”我惊奇地指着自己,“我能提供什么长才?” “你的枪法如何?” “够在远距离射掉某人手上的枪。”这是miles见识过的。 “很好。会不会功夫?” “空手道三级,稍微练过一些柔道和防身术。” “嗯,完全如我所料。电脑呢?” “只会一般办公室需要的东西。” “够了。你的速度快吗?” “我跑得挺慢的,不过手上的速度堵住不错,大概二分钟可以结束一个盲肠手术,用发夹开锁只要几秒?我今晚差点就做到了。” “你还是我心目中那个万能天才。”miles用鼻子蹭着我耳边细微的发丝,一阵酥痒瞬时传遍我全身,顺便引起阵阵上升的体温,“而且你有一个绝对必要的优点。” “什么?”我的精神有点恍惚。 “你很稳,kay,你非常镇定、沉得住气,绝不在真相出现前打草惊蛇;这和你某部分的冲动个性矛盾,但是你对一些事的表现就是那么惊人地耐心十足?像是我的工作。” “你喜欢这些特质?”我把唇贴在他脸颊上问。 “喜欢,喜欢极了。”miles把唇埋入我的颈窝,挑弄着渐增的悸动,“我喜欢你的每一部分。”这听起来像一阵吟哦。 数秒钟之后,miles贴着我唇,困难地吐出一句话:“说你早上告诉我的那句话。”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我爱你,miles。”喘着气由心底说这几个字。 “我也爱你,宝贝。”miles把手窜入我的层层衣物,开始另一波更深入灼热的抚触。 “miles” “嗯?”我俩几乎已经是半果地贴近彼此。 “你还没告诉我我的任务,需要这么多长才的任务。”我艰难地让忙碌的舌头发挥另一项作用。 “你的任务,就是你现在的身份,很简单。”miles开始用嘴重复他的手走过的痕迹,我几乎被欲火焚身,“你的任务,就是当我的女朋友。” 这是我最后一句清醒地听完的对话。 第二十四节 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我的脑筋是一片空白。厚窗帘下微微露出偏暗的光线,告诉我现在大约是凌晨时分。冰冷的空气围绕着我,却丝毫不让我感到寒意,我一点一点地忆起我所在的地方我在这个地方的原因以及miles。 我偏过头去打量身边这个用温暖围绕着我的人,他的鼻息均匀,表情放松,像是完全的熟睡,但毯子下围着我的腰的手却又牢得不可思议。我细细地审视他的脸,他散乱的头发和新冒出来的胡喳,全心充塞着幸福的感觉。突然有股冲动,让我想把毯子里的手抽出来,模模看那刺人的胡喳是什么感觉。 这轻微的移动却把miles给弄醒了;他迅速睁开眼睛的瞬间,眉宇间夹着难以形容的防备,不过马上就被看到我之后的温暖笑意所替代。 “早啊!”我先出声打招呼,手还是照原意碰了碰那个青青的下巴;我喜欢这种感觉,我想。 “早。我爱你。”miles的回应很热情。 “我也爱你。”我忍不住又用脸颊去碰miles的下巴,“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在早晨醒在你身边?” “感觉如何?” “棒透了!”我在miles的下巴亲了个响吻做结束,“现在几点了?”我的表在昨天动手术之后留在大衣口袋里。 “五点半。”miles看了表,“我们还有几个小时可以用,你今天几点上班?” “十点。”和miles一起醒过来,讨论新一天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我爱死这样的了。 “想不想听听你任务的详细内容?”miles抱着我在床上坐起来。我突然意识到毛毯下我俩都是赤果的,触觉一下子敏感了起来。 “嗯。哪一种女朋友需要这么多技能啊?” “那些是备而不用?至少我希望如此。你的主要工作还是?当我的女朋友。” “恕我资质驽钝;当你的女朋友到底该干什么?” “例如接接吻啦,”miles立刻身体力行,吻得我喘不过气来,“搂搂抱抱啦、亲亲热热啦,”这家伙愈来愈放肆,“讲些甜言蜜语,像是?我爱你。” “miles!”我推开他黏在我身上的躯体,“我讲正经的!” “我是很正经啊!”我又及时挡掉他一个“偷袭”,“好啦!好啦!在这个任务里我需要一个女朋友出席某些必要的场合,像是舞会、晚餐等等。老狐狸必定会清查合作对象的背景,甚至盯牢我的行动,但是他对我的‘女朋友就不会那么苛刻;在传递情报上方便多了。” “我是当‘幕后黑手’的?” “不尽然,只是在我不方便到这里的时候,你可以帮我转达及接收一些资料。” “我要上班,也要上课呀!” “这不成问题,‘我的女朋友是医生’可以解释一切,而且真正需要你的时候很少,我会尽量避免和你的时间冲突。” 稍后miles陪我走到三条街外去开车;我紧紧握着他的手,散步在人烟稀少的大街上。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我侧过头去告诉miles。 他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我也是。”他回答。 “为什么?”他有什么好不相信的,我觉得我在他面前一向都是实实在在的啊! “你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这么多情感,你知道吗?”他用手指在我掌心画着圈圈。 “是吗?”我开始回想我们每一次相处的情形。 “你好爱笑,以前我对你的印象总是笑容;大笑、憋着笑、浅笑、苦笑还有那个‘谢谢你‘,让我爱上你的那个笑。其他时候,我只能看到你的面无表情;下班时累得面无表情、把我当陌生人的面无表情、被实习生气坏的面无表情;你不是笑,就是没有情绪,我总是觉得一点也不了解你心思的运转,追你追得好辛苦,你这个难以捉模的女孩。”miles捏了捏我的手。 可是你好了解我,我很多喜好你都料得丝毫不差。” “别忘了我认识你十年了,而且有将近一年都在照顾你;我就是知道你的看法和好恶。但是,一如十年前,我依然搞不清你什么时候生气、什么时候难过,因为你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 “你说得我好像一个怪物。”。我心里知道miles说的没错,我向来是这样待人处事,习惯到即使面对自己的情人亦然。 “那也没办法,我已经爱上你了。”他说得我心里甜滋滋的,“经过昨晚之后,我觉得我更爱你了。” “你喜欢歇斯底里的女人?”我存心和他开玩笑。 “傻瓜!”miles给我一记大爆栗,“我喜欢看你的每一面,就像你要认识每一个我一样。当你肯在我面前喜怒哀乐的时候,我才真正觉得自己拥有你。” “我不喜欢把自己的情绪丢给别人,miles。”我认真的说。 “丢给我,让我和你分享;我不是别人,我是miles。” “可是那就不是原来的我了。” “嘿!在我心中,在别人面前,你永远是那个独一无二的kay,只是让我更能陪伴你?不管在哪方面,这就是爱,懂了吗?” “我爱你,miles。”我站定在车门边。 “我也爱你,kay。” 第二十五节 春天来了! 我也开始“正经八百”的扮演miles,哦!不,是charlienelson的女朋友的角色。亏得我那贯常的“面无表情”,才没在其他人面前露出满心欢喜的破绽;毕竟这转变,是稍微大了一点儿。在芬面前,我也只能告诉她我交了新男友;那个花心女贼,倒是不疑有他,一迳替我高兴着。 miles说得对,我真的“就只是”当他的女朋友而已。 我们还是三不五时地找机会摩摩蹭蹭,聊聊天、钓钓鱼,“顺便”交换点情报什么的。miles拿到那封信之后就展开和rohinking的接触,引起老狐狸的注意力,开始盯紧他的一切。每次和miles在某个地方待着,就很容易发现有双固定的瞳孔瞪着我们不放;miles说,我很有干密探的天分。 堡作、课业已经是不小的压力,有时侯累的半死时还得一接miles的电话就准备好精神抖擞地面对他;miles问过我想不想退出,我还是摇头。 “你撑得住?”miles在咖啡馆的卡座捧着我的脸,手指擦过眼下浮起的阴影问我,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那是昨天在开刀房七个小时的结果,和任务无关。没什么撑不撑得住的问题;记得吗?我是在和你约会;你听说过谁因为约会而累倒的?这真的很轻松,相信我!” 我说的是实话,大概是肾上素分泌量大吧,我真的不觉得这种“特殊的约会”有什么负担,毕竟时常能见到miles,付出什么都值得。 “无论如何,保重你自己,ok?”miles依旧不放心地交代。 实际上,在这个任务里,我的角色即使用“花瓶”来形容也不为过。 他们哪里需要我?拜现代科技所赐,所有他们不方便当面交换的资料,用传真、网路,不怕窃听就用电话,反正方法多的是,要我来插花,真是有点莫名其妙。 我替他们送过几卷录音带、胶卷和伪造好的证件—一些可以用邮寄达到目的的东西。 一直到见过rohinking,我才知道我的“用处”在哪里。 我对工商界名流的酒会并不熟悉,见到老狐狸那一次,还是我第一次身旁站了那么多巨富,感觉好像站在钱堆里,很显赫,像是站在云端的感觉。 miles介绍我和这位他们的目标“king”先生见面。 “标准的雅痞”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他的全身上下,无一不是“风格”、“品味”。身旁的女伴则是艳若桃李的佳人,不过能待在他身边多久,很难说。 整体看来,我对他的观察结果是:成功的生意人,刚刚步入中年,散发出成熟男人英俊、多金、睿智、风趣的魅力,目光深沉而老练,很难将其与獐头鼠目的罪犯联想在一起。有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当我在脑子里噼噼啪啪地替king先生打评语的时候,他也正饶富兴味的打量着我。 “台湾来的中国人?”互相说完“很高兴认识你”之后,rohinking准确地猜出了我的国籍—这几乎是每个西方人见到亚裔人士第一个会讨论的话题。 “没错,mr.king怎么猜到的?”其实我早知道他的背景;他在亚洲待过一段时间。 “哦!我在东南亚住饼一段日子,分辨东方女孩—尤其是这样漂亮的,对我不是难事。”rohinking笑吟吟地回答我。 “你过奖了,king先生。” “哦!别不好意思。我知道charlie对股市的动向有一手,没想到他对美女的鉴赏力也是别有心得。哪里交到这么可爱的女朋友,改天也给我介绍一个。”rohinking转向miles。 再两句客套的寒喧过后,rohinking又介绍我们几个他公司的高级主管和生意伙伴。miles很传神地扮演着他“初入浮华世界的小伙子”的角色,对报章杂志出现过的大人物无不露出崇拜艳羡的痴迷目光,那些昂贵的餐点和装饰更是让他夸张而不雅地啧啧称奇—他看起来就像标准的刚掉进钱坑的家伙;迷失,而且容易上钩。 幸好miles没有要求我做同样的表演,我没有他的经验(我敢说他对这种假扮的工作有不少“历史”在),实在无法想象装出那副可笑的德行还像一无所觉是怎么半到的。我的工作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微笑呡酒,当他乖乖的小女朋友。这倒不失为一个观察四周的好时机。 rohinking—酒会的目光焦点,算是个挺称职的主人,周旋于一圈圈交谈的宾客中,倒是维持了一定的热络气氛而不致冷场。他的基本资料:r.k财团负责人,擅长经营及股票炒作,崛起至今约二十年,投资以不按牌理出牌著称。五年前开始集资运作股市,已累积数倍于以往的财富。婚姻状况鳏居,无子女。通常维持一至数名情人的交往情形。 报告上没有提到一点:rohinking对东方人似乎有异常的好感,在他的幕僚和合作对象中,有许多中国人、日本人和东南亚诸地的人士,这在白人男性主导的华尔街文化中,是颇不寻常的情况。我心里突然闪进了一抹不知名的阴影—不晓得这种特异的好感和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有没有关联? 酒会热热闹闹地进行着,我却觉得有股寒意向我兜头罩来,让我不寒而栗。 第二十六节 酒会过后,我和miles回到他“现在”的住所?华尔街附近的破旧小鲍寓,非常符合小鄙票经纪人的形象,不过和rohinking开始互通有无后,miles小发了一笔,也很自然地另觅更佳的住宿地点。现在小鲍寓里全是一包包打包好的行李。miles从冰箱里抓出两罐啤酒,又拉着我上顶楼。 “你对顶楼情有独钟哦!”我接下miles递过来的啤酒,边拉拉环边对他说。 “回不去自己的地方,找个类似的过干瘾。”miles用力松开领带,猛灌了一口啤酒。 这栋miles用来让rohinking查访用的破旧公寓,顶楼的景致自然不比公园路大厦。两个多月没回家的miles,也只能籍个差不多的地理位置聊慰思念之情。 “扮小毛头扮得很累?”我问道。 “有一点。”miles整个人趴在围墙上,“老狐狸已经吞了饵,我都等不及收线了。这个案子实在拖得太久了一点。” “想家吗?” “我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而且?miles转过身来面对我,“我现在还不算有‘家’的人。” “miles你有没有想过”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当你的案子结束后,你该怎么回去见rosa、emily和你爸妈?” “政府会有一套合理的说辞的,你放心好了。” “你很习惯活在这些谎言里,对不对?”我蹲,随手拾起一块石头,在水泥地上涂鸦起来。 miles一起蹲在我身边,一只手抬起我的下巴,左右审视了一番,“我是不是又听到你在和我的工作吃醋?” “拜托!我的占有欲还没那么强。”我拍掉miles的手,又迳自涂鸦,“我想我永远也不会真正习惯这种生活。”我用细小如蚊飞的声音咕哝出这句话。 “我从来也没习惯过,只是接受它、适应它。”miles对我的头顶说,“我想维持社会秩序,总得付出一些代价。” “你比较伟大,”我坐下来,抱着腿注视miles,“和你在一起,我总会觉得自己好平凡、好自私。” “傻女孩,”miles坐在我身边,手指顺着我的头发,“你关心的对象和我不同罢了,自私绝不是你的形容词。”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各自沉浸在自己的心事中;我有一种预感,miles开始在省思他的工作价值,排列生活中大小事物的轻重缓急,简单的说,就是他开始产生“职业倦怠症”。是什么造成的我不知道,但是以前每一次他的任务刚完成结束,累则累矣,可从来没有一丝厌烦的神色?不像刚刚。 “告诉我,miles,你是不是早知道rohinking对东方人有偏好?” “哦!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事,”miles大叹一口气,“如果我说:对,我早知道。你是不是又要把我判死刑了?” “我等着你的供词。”我冷静地支着头等他的答案。 “早在调查rohinking私人背景的时候,我们就发现他在亚洲待的那几年对他个人影响至深,他相当崇尚日本式的管理方式,也乐于吸收勤勉踏实的中国人,而且对于东方来的美女” “有特别的喜好。”我冷冷地替他说完话。 “哦!拜托,kay,我绝不是为这个原因把你带进任务里的!”miles爬梳过他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那我就真的很好奇了,”我开口讽刺地问道:“一个有最先进科技、最佳密探的组织,竟然会找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医生出任务?” “你不相信你在这个任务里的角色,就像我当初说的那么简单?” “miles,我是不了解你们这种地下工作的详细情况,但是我有大脑,我会想:一桩任务最不需要的就是多些不相干的人来搅局,尤其是没受过训练的一般人。我能有幸获此殊荣,必定有特定的利用价值,例如一张还挺赏心悦目的中国脸。”我没有提高声音任何声调地把话说完,等着miles有什么解释。 “我在你心里是会做这种下流事的人?”miles紧抓我的下巴,固定我的视线在他脸上。 “你不是。”我坦诚,“但是我想不出其他理由,让你们?或是我?趟这不必要的混水。” “如果我说因为我无法忍受你不在我身边呢?” “miles,”我开始有生气的感觉了,“不要把我当笨蛋!” “但这是事实之一啊!”miles拂过我迎风飞扬的发丝,“rohinking的喜好并不真会影响他的行事?这是他成功的原因之一。而我们有足够的诱饵,还不至于卑鄙到利用一个不知情的人的美色。” “我承认这一招也是我们工作里屡见不鲜的事,但是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爱的人哪!拼着最后一点筹码,我都不会出此下策。” “你的怀疑该死地合理极了!而现在我只能给你一个简单的答案,细节恕我保留,信不信在你。”miles停下来,似是在等着我评断他的人格。 我盯着他的脸等着下文。 “组织里出了内贼,但现在不知道是谁。他有几次打算置我于死地?包括那个飞机事件。现在我正在单独侦察这件事,看看自己到底结过多少私怨。暂时无法确定你也是他的目标之一,但我很私心地不放心你离开我的视线。用说的那个理由让组织接受你,一方面让我安心一点工作,”miles亲了亲我的额头,“一方面,这家伙的原则好像是不破坏工作成果,他只在任务外找我的碴。把你弄进组里,安全得多,懂了吗?” 我点点头,被这个男人费尽心思想保护我的举措弄得鼻头酸酸的,“早点告诉我不就没事了。”我把头埋进他飘散的长发,头靠着他宽阔的肩膀。 “低估了你的判断力,sorry!”miles拍了拍我的后脑勺,“没问题了吧?” 第二十七节 "既然想保护我,为什么会问我想不想退出?"我盯着天花板,和miles缩在床上,轻声问他。 "安全是一回事,健康是一回事,我不能让你累坏,否则上哪儿再找个老婆?" 这是我们第一次谈到结婚这档事,以前总是有意无意地避开这个话题,谈婚姻观、教育观甚至养老观,就是不碰我们自己的未来关系。我不知道miles的想法,我对他提过我对婚姻这种"麻烦事"是能免则免;我们现在这种关系很好,暂时没有必要去改变它。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是忍不住月兑口而出:"miles我从来没想过结婚在我自己身上。" "我知道你觉得婚姻是件麻烦事。可是你不觉得很自然吗?一对男女相恋到某种程度,感情各方面都成熟了,结婚、白头偕老,有空创造下一代这些都很顺理成章啊!难道你不想和我共度一生?"miles翻过身来,把我压在他身下,眼神定定地锁住我。 "现在当然想啊!可是十年后、二十年后、五十年后呢?谁能保证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一个人?说不定下个月就出现个让我变心的家伙"我的话让miles的吻给堵住。 "不要动这种念头,我不准!"胁迫的语气紧接着在霸道的深吻之后,"我不懂像你这么聪明的女孩,怎么会有这么傻、这么悲观的想法。"一股浓浓的失意收尾。 "别忘了,我很实际,miles。"我伸手抚平他紧锁的眉头,"也许是受我父母失败婚姻的影响,一纸结婚证书并不能保证任何事,幸福、富足、安定甚至亲情,哪一样不能剥夺?我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poorbaby"miles夸张地拍拍我的脸颊,"你会被自己的恐惧吓死。你为什么不想想,就因为一切不确定,我们才应该抓住眼前的美好,而不去想所有的''可能'',不要实际过头,也不要不切实际。" "是吗?"我微笑地侧头瞧miles,其实他说的道理我早知道,只是,就是不能真的认同。也罢,算是从婚姻那个不愉快的话题跳出来了。 "嘿!我知道大部分时候我比你笨,但我非常确定这回我是对的,ok?"miles在我回答之前,让我天旋地转地醉死在他的唇舌之间。 想象自己和missionimpossible的成员共事? 很酷?很帅?还有胆战心惊?步步惊魂? 老实说,都没有! 就像一般工作一样,人人各治其政,各司其职;大概是miles他们负责的是国内的犯罪案件,和一般警察的工作很像,少了谍报片那种各路人马抢某种东西那种凑热闹和神圣的使命感。密探工作不容易?它还是有艰难的地方。 花几个小时监听某人的电话、有技巧地在和某人的交谈过程中套出消息、将自己伪装成某种怪角色,以方便取得或探知某些资料;小组里的莎伦告诉我,这些都只是"基本技能",几乎每个案子都会用上一用。莎伦是电子仪器专家,不过她另一项专长是伪装成胸大无脑的漂亮女郎。 凯文擅长自由搏击,但是至今我只见过他扮个有钱在股市乱砸的帅哥公子;他是另一只饵。 路易搜集rohinking在股市的每一笔交易,推敲robin king的内线情报来源。唐娜切入r.k财团的电脑系统,侧录输入的情报,再追踪来源。 照理说,以这么高杆的搜索组织,这案子没理由拖这么久才对。 问题是老狐狸的作案集团一向精密庞大,没有一条线可以直接牵到他身上?这是他最高明的地方,连在股市操盘他都用别的人头。要抓他,只有在他身上下工夫,其他工作,都意在揪出整个交易集团。 呼!挺好玩的案情。 密探小组既团结又默契十足,工作效率一级,预计两个星期后案情可以了结。 "还好案子快完了,否则我不敢想象我还能在唐娜的目光下存活多久。"我在速食店的卡座上伸了个大懒腰。 "她为难你了?"miles狐疑地看着我。 "没有啊!只是不太友善而已,我猜大概我做了什么得罪她的事。"我不在意地晃晃头,"而且我猜那件事和你有关。"我隔着拿高的纸杯看miles。 "你看出了什么?"miles文风不动。 "那个小女生在暗恋你。"唐娜才刚满二十岁,是那种自己模索成功的电脑天才。"而且她对我的存在相当不以为然,有很大的排斥感。" "你觉得怎么样?" "你本来就知道的,对不对?"我反问miles。 "嘿!没那么冷血,我只知道她挺崇拜我的,嘘寒问暖什么的,我只当她是小妹妹,可没存心玩弄她的感情。" "谅你也不敢。"我盯着手上打转的杯子,"你该找她好好谈谈,miles;暗恋是种美好的幻想,幻想破灭则是种成长,不过挺残忍就是,我有过经验,很痛的!" "我会找她聊聊,让她知道我已经''死会''了。但在那之前我有个疑问?"miles顿了一下,"你说过我是你第一个爱过的人,那怎么会有什么暗恋哪?" "你不会连这个都吃醋吧?"我讶异地对miles张大嘴巴。 "我的心胸没那么狭窄!"大丈夫不肯承认小心眼。 "那就不关你的事啦!"我不在意地看看表,"哇!这么晚了!"我把miles硬从座位上拉起来,"快走快走,你上班要迟到了!" "喂!等等!你还没"miles被我推着走,还拼命想回头问问题。 想到再过不久一切就要恢复正常,高兴是高兴,总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失落感。所谓"正常",意味着我会再度成为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厉害角色的女朋友,不像现在,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在干什么。 医生的头衔还是撞上了工作时间,反正也只是个工商酒会,miles要我乖乖在医院里值班,他可以向人夸耀他有个多么了不得的大忙人医生女友。 回到宿舍已经十一点多了,还没进门就听见电话没命似的催人,手忙脚乱地开门跌跌撞撞拿到话筒,铁定是miles打的,也没招呼就直接开口问:"酒会好玩吗?" 回答我的是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以一个客人的观点来看,我想是差强人意。" robinking打电话给我?! "呃你是"我想再确定一次。 "很冒昧突然这样打扰你,不晓得你是不是记得我,我们见过几次面,我和charlienelson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我叫robinking" 哦!king先生,"我拿着话筒走到门边上栓,嘴里打断老家伙冗长的自我介绍,"找我有什么事吗?哦!等等!"我突然冒出一股不对劲的感觉,"你是怎么拿到我的电话号码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笑,"你别紧张,我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要你的电话号码很容易,打到哥伦比亚大学医院,假装是你的家人有急事找你就行了。" 脊椎第一节窜起一股凉意,直直往我的脑门冲?他这么迂回曲折要避着miles拿到我的号码?到底有啥企图? 镇定!镇定!别慌,先听他说什么再决定反应?即使心里这样想,我还是瞄了一眼起居室,怕有双眼睛隔着某扇窗在监视我—— 代班 第二十八节 “陆小姐,你不用担心我意图不轨,只是单纯想请你吃顿饭罢了。” “想约我吃饭大可以对charlie提,他会很高兴我交到你这个朋友的。”好险!我吐吐舌头?幸好没把男朋友的名字叫错,看来老狐狸查miles的人脉已经绕到我这儿来了。 “如果我希望的不只是朋友关系呢?” 我差点没在地毯上滑倒;和rohinking见了也不过几次,他总是很热络地招呼我和miles,谁知道他心里打的是这种恶!变态的主意。 “我不懂你的意思。”装傻不晓得有没有用? “开个玩笑,别介意。”老狐狸假里假气地推翻自己的话,“明天晚上,不知道陆小姐有没有空?” “我可以带miles一起去吗?”我不作正面回答。 “nelson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你确定他明晚能陪你吗?”他说得很有把握,相想必是已经用事情将miles支开了?他的确是别有企图,可得千万小心才行! “那好吧!你想和我约在哪里?”直接爽快先答应,到时候再随机应变;反正明早还能见到miles,可以先做点预防工作。 “‘索尼亚玫瑰’餐厅如何?” 有钱的雅痞的标准选择,吃一顿饭会用掉我十分之一的薪水。 “有何不可呢?”狠狠敲他一笔。 “那么,明晚我派车过来接你。”乖乖,连我的住处都知道了。 “不用了,我自己搭计程车过去就可以。七点半好吗?”我不给他反驳的余地。 “好吧!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再见。” 我挂上电话第一件事,就是把全屋子的窗帘密密实实给拉上。 “rohinking昨晚打电话约我今晚和他吃饭。”坐在全世界最豪华的麦当劳,和miles进行我们例行的“早餐会报”,我“不经意”地说出口。 还未到纽约股市休市,miles也理所当然地空下时间,整理所有已获得的资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rohinking对miles食髓知味—照目前的形势是这样没错,一个礼拜后再向miles索求下个月的“明牌”,那一切就尘埃落定,我也从组织功成身退;当然如果同时抓到内贼的话。 “rohinking?”miles喝咖啡的动作瞬间停止。 “他邀我今晚一起吃饭。”我耐心地再重复一次。 “你答应了没有?”miles紧张兮兮地。 “有人请吃饭—我当然不会拒绝人家的好意。”我慢条斯理地嚼着薯条。 “不准去!”这家伙板起面孔。 “不准我去,难道你要去吗?”我依旧悠闲自得。 “你知不知道老狐狸安着什么心眼?” “钓一个东方美女。”我整个脸挤在“大麦克”的后头,津津有味地啃着。 “那你还要去‘羊入虎口’?!”miles至为不满。 “为什么不去?难得有个人‘慧眼识佳人’,而且身价上亿,不去多可惜。”其实我也怕得要死,但是嘴里不知怎么着就冒出这堆话。 “kay,你知不知道rohinking在昨晚的酒会和我谈了什么?”miles改变战略。 “什么?”我满口牛肉,含含糊糊地问他。 “他介绍了他公司的一个主管给我。” “主管?以前不是全见过了?” “rohinking旗下多少公司你不知道?”见我摇头他又继续说:“他介绍了他旗下最高明的股票分析师给我;一个漂亮的香港女孩。” “哦?”我挑起眉,收神专心听讲。 “我和她聊了一会儿,rohinking要她分析我给他的情报的可信度,我们约在今晚吃饭。” “好巧哦!”我一副呆头呆脑地有意朦混我早猜到的事。 “你早知道他是流着口水的狼,还心甘情愿地去接近他?!你疯了!”miles对我装傻的伎俩清楚得很。 “miles,”我收起玩笑的心情,“你真的知道rohinking约我的目的吗?” “他会有什么好心眼?不就是看上眼的女孩,随便塞个代用品给我,就打算把你骗走?” 我被miles的形容词给弄得笑了出来,“代用品”?亏他想得到。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想从我这儿挖到你的资料?你的背景破绽!一顿饭他能对我怎么样?我不是毫无防御能力的傻女孩,miles,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个从另一个角度收集他罪证的大好时机吗?” miles没说话,低头沉思。 所以我说恋爱中的男人都有少根筋的毛病,就算他是干练的密探也不例外。 “我得去试试,miles。”我把手伸过桌子握住他的。 “你确定你能保护自己?”miles的手掌反过来紧紧抓住我。 “嘿!我已经这么做二十几年了。相信我好吗?” miles又想了十秒钟,“你和他约在哪里?” “索尼亚玫瑰!”看来,他同意我去了。 “怎么去?” “我自己搭计程车过去。” “让凯文开车带你去,你身上带个窃听器。” “好啊!他晚上没事吗?rohinking问起我该说他是谁?” “rohinking还没见过凯文,你就说是一个朋友让你搭便车,等他事情办完后会去接你—也好限制你回家的时间。凯文晚上没事,会把车停在餐厅附近等你,你和他约个时间去接你,省得找理由—万一rohinking留住你的话。” 我真是太崇拜了!miles在这几分钟就想好一个堪称完整的计划,不愧是干“那一行”的。 “miles?”我“含情脉脉”地注视眼前正在吃汉堡的这个男人。 “什么事?” “我最近说过‘我爱你’吧?” “今天还没有。”miles放下汉堡,魅惑地对我眨眼。 “我爱你,miles。” “我也爱你。”他用沾了沙拉酱的嘴唇给我轻轻的一吻。 我想miles和我都多虑了。 rohin是个很绅士的追求者—至少他表现的是这样。欣赏、赞美我—听得我如坐针毡。好笑的是,今天我不施脂粉,穿了衣柜里最保守的套装赴约,自己都知道看起来像个老姑婆。 老狐狸却说:“真正的美不是形于外的。” 这家伙高杆! 不愧是个世故长者的形象,和他聊天很有意思。rohinking是真的有内容,谈起音乐、谈起美术、甚至我的专业,他都有一番认识见解。他也是个幽默的人,话题触到我不愿多谈的感情问题,他会知难而退,用“真的很好笑”的笑话带过去。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除了我过度的紧张之外。 吃甜点的时候,rohinking掏出个小盒子说要送给我。 盒子里是条金属项链,是用来搭配深色衣服的那种长项链,一般首饰店都买得到,很便宜。他挑对了链子上挂的东西—天!好漂亮的十字架,我想了好久的东西。 推托了一番我还是收下了—不过我另有目的。 好啦!整顿晚饭在近两个小时后结束,婉拒了rohinking邀我到他家“多聊一会儿”的提议,我搭上凯文适时开过来的车,准备打道回府! “我今晚过得很愉快,谢谢你。再见。” “这是我的荣幸。再见。” 我在位子上坐正,嘴角犹带着笑意;而后在眼神接触到照后镜中一双冰冷的深潭时,僵在原地。 miles在后座! “玩得很痛快嘛!”不待我回神,那原本紧抿而线条凌厉的双唇已开口说话。 我仍旧对那镜中冷酷的形象发了一会呆,猛然惊觉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的面貌,这种模样的“miles”来面对“kay”。 总算进入了该有的步骤了;我还担心过谈恋爱的两个人没吵过架是不是不太正常。两个人一起笑、一起叫、一起聊天、睡觉,不一起吵个架好像挺奇怪。 我不是个好战的人,也不做会惹到别人的事—原因是我很不会吵架;更明确的说,我觉得对别人骂一些很难听的话不是我做得出来的事。 不过,情侣不吵架就是怪怪的。 我照样“老神在在”地不理车后那个快爆发的人,自忖没有任何不对的举动。打开手提包,我把今天rohinking送给我的盒子,原封不动递到正在开车的凯文面前:“拿去查查看有没有什么机关、窃听器什么的。” 凯文一脸狐疑,但没有迟疑地接下东西。 一路无言,三个人困在尴尬的沉默中,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回到哥大宿舍。 我下了车,对司机好好道谢一番,还在犹豫该跟miles说什么,他已经跟着下车,对凯文叮咛几句,关上车门,盯着bww绝尘而去。 我还是不知道跟他说什么。 第二十九节 迳自转身去开门进门开灯,他老兄好整以暇地跟着我,看着我晃进厨房,接着捧着两杯水放上茶几。我往他身旁一坐,万全准备地开口:“说吧!” 我没吵过什么架,不知道该准备什么东西,两杯水应该够了吧?! “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他好像觉得我很奇怪;有没有搞错,是他自己先上火的呀! “你不是想掐死我吗?”他在车上的表情看起来是这样没错,“说说为什么吧!” 我有一点心虚,只有“一点点”。 “为什么?你还敢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不敢?我又没做错什么事,难道就白白让你瞪十几分钟?” “我拼了命在几十分钟内和那个香港女孩吃完晚饭,把她要的资料给她就十万火急地赶到你和rohinking约的地方,深怕他对你做了什么。结果呢?耳机里听到的是一对融洽的伴侣愉快快意的聊天,笑声不绝于耳。你要我对这种情况做何反应?拍手庆贺吗?” “拜托!这根本不是什么严重的大事,顶多证明你对rohinking原来的看法不对,他是个很好的人,就这样!”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你根本就彻彻底底的被他迷住了,当然会说他的好话。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告诉我你喜欢这老家伙,你乐于接受他的追求?” “我喜欢他又怎么样?我也喜欢吃、喜欢喝、喜欢睡觉啊!你这算吃哪门子的醋?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无理取闹?你被他迷昏头了还说我无理取闹?我女朋友喜欢上别的男人,我不能生气是不是?” “你真的真的很‘番’呀你”我抓着头发不知道怎么吵下去;我痛恨这种没有意义的对话,“我们不要吵了好不好,miles?”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垮在沙发上,端起水杯大灌一口,原来吵架是这么伤身伤神的事,哎! miles不作声,表示他的气还没消。 说实在的,我还不大清楚他在气什么。 这是任务,不是吗?而那个莫名其妙朝我喷火的大恐龙,是任务至上的小组负责人?!敝物! “告诉我你为什么收下老狐狸给的礼物。” “你看到了;我怀疑他想从我这里找到什么。” “你大可以推拒掉,让他失掉这个机会。”miles灼灼的目光逼视着我,“你喜欢那个东西,对不对?即使我没亲眼见到那是什么。” 记忆闪过接下礼物的那刹那,我高兴的惊呼声,想必miles全听到了“那个十字架真的很漂亮”我不自觉地月兑口而出。 “够了!”miles大叫出声,随后迅速地开门出去,留下一声甩门声给我。 我呆看着他冲出,才想到他根本没有交通工具,急忙跟过去,开门探头出去,正好赶上让我咬牙切齿的一幕? miles搭上停在外头的车,笑吟吟地向车里的人打招呼,完全不像刚才对我的那一副凶神恶煞。开车的唐娜,一脸甜蜜地疾驶而去。 他早安排好了接驳的车,想必对这一场争执已有打算;那我算什么?让他模拟吵架、证明他神机妙算的工具?! 混蛋!! 好,一切恢复到从前的模样,我再度回到呆板无趣的单纯医生和学生身份。连续五天,我没接到任何问候或出任务的电话。从前总觉得自己生活充实,充满挑战性,这一趟不大不小的风浪,倒是让我有了不同的体验。 “你最近是怎么了?大喜大悲的,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不动如山的kay。”芬坐在我的餐桌旁,一边用叉子卷面条喂小luke,一边分神问我。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你是过来人嘛!”我无精打采地吞了口意大利面,没啥胃口地推掉餐盘。 “怎么?你和他出了什么问题了?”芬还不知道miles回来了,只晓得我又多了一个“他”。 “我连问题出在哪儿都不清楚”我用叉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朝盘子里戳,“芬,如果你收了别的男人的礼物,josh会有什么反应?”看看有没有可以参考的范例。 “看情形罗。饭店的客人常会送东西以表示谢意,我要不留着自己用,要不就送人,有适合的也会留给josh。客户、生意伙伴也是礼尚往来,这些josh根本就不太管我。” “如果是追求你的人送的呢?” “那也得看是什么东西。鲜花我就留着当摆饰,太贵重的东西我就会当场拒绝;心有所属的人得有一定的分寸,这是原则问题。josh很放心我,他知道我很专一的。” “他还不够了解你”我在嘴里咕哝。 “你说什么?”芬拔高嗓子,大发雌威。 “没有没有”我陪着笑脸,“呃如果那东西并不是很贵重,而你又很喜欢,那你会怎么处理?” “瞒着josh收下来,要不就硬下心不收!” “如果你收了,而josh知道了会怎么样?” “发一顿小脾气,冷战数日,直到我把那个‘东西’好好处理掉。” “这么严重?” “kay,这你就不知道了。”芬换了另一只手抱luke,“收礼送礼是一种情意的交流,对不对?” “嗯!”我好像有点懂了。 “当某个人用礼物成功地打动了你、让你高兴,看在一个爱你的人眼中会是什么感觉?” “危险!” “正确答案。而每个男人对‘危险’的处理也不尽相同。josh会直接告诉我他的不满。也有人会去找更好更贵的礼物来讨情人欢心。而我猜你的‘他’并没有把他的危机意识表达得很清楚。” “他根本连讲都没讲嘛!”我没好气的嘟囔。 “kay,”芬以一副很有义气的模样拍拍我的肩,“根据我对你的认识,即使人家说了,你也大概没听懂!” 解开了谜团,心里舒服多了。送了芬之后,我抬着突然变轻的步伐上班去也。医院门口春暖花开,美得诗意。我忽然想到,在这个地点,白皑皑的雪地,好像有过这样的对话 “你都不会担心一下吗?” “有什么好担心的哪天你收了什么爱不释手的东西,我才该担心!” 我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谁说miles气得莫名其妙?他早在八百年前就告诉我他的想法了。哎!迟钝的kay!miles爱上我,算他倒霉! 这回我胆子更大,午夜里交了班直奔中国城。不为什么,我就是知道miles在那里。 我在暗巷里的木门口站定。距离上回在这种时间出现已经一个多月,这次甚至更黑、更暗、更危险。帮派、毒品、枪械都在无声无息的咫尺间。我晓得让这扇门立刻打开的方法—很简单,敲门;miles他们看得到我—不过我想试试他到底对我有多放心。 不到五分钟,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个怒气冲冲的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攫住我的腰,看都不看我就拖着往里面走,同时踹上门。我挂着满意的笑看看表;想都别想把我吓倒。 我几乎腾空地被带上二楼,被安置在小房间的一张小椅子上,miles退开好几步,恶狠狠地盯着我。 “你找死是不是?这个时候跑到唐人街来!” 我毫无所惧地站起来,走上前去,停在miles面前,双手溜上他僵硬的脸,沿着严厉的线条游走。 “不,我来找我的情人。”我捧住miles的脸,踮起脚尖,送上自己的唇。 几秒钟之内,甚至,在我接触他的刹那,miles就软化了。他的铁臂紧紧地箍着我,唇齿间化被动为主动,诉说着他的热情、他的、还有他的气愤。 良久良久之后,我喘着气趴在miles肩上休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已经移上行军床,搂着我的miles背靠着墙,也在努力地调整气息。 “你还来做什么?东西已经交还你了,不是吗?” “东西?” “那个‘很漂亮的十字架’呀!放心,窃听器已经拆掉,你可以安安心心留着它。回去一开信箱就拿到了。” 我觉得好像泡在一缸醋里。 “我料得没错吧!rohinking还没放松对你的戒心。”先谈收礼物的“正当理由”。 “别高兴得太早,这同时也表示他根本不是真的对你有兴趣。” “很好啊!反正我又对他没意思。” “我不是笨蛋,kay。”miles冷冷地撂下一句话,原本搂着我的手也在这时候松开,眼睛故意不看我。 “对,你当然不是,你是白痴。”我使劲扶正他的脸,对好焦距,才满意地开口,“我再说一次;不管你是对你自己、对我、对这段感情有什么样的不信任,我都要告诉你,我爱你,miles,十辆卡车也拉不走我的,你放心。” 好了,该讲的话讲完了,我站起身来伸个大懒腰;早知道这么累,我应该明天睡够了才来。 “如果你没有感言想发表,”我边打呵欠边说:“那我要回去睡觉了。” “为什么你总是冷静得那么气人?”miles又把我抓进他怀里,灼人的视线固定在我半眯的眼睛上。 “告诉我你在气什么?怕什么?破坏了你在我心目中最自信男人的形象。”我用一根针去戳破他的气球。 “我承认我在吃醋,可以吗?”miles的气势少了一大半。 “我以为我们已经过了捕风捉影、胡乱臆测的阶段;我们都确定了彼此的感情,不是吗?”我有点指桑骂槐的意味;miles和我不像josh和芬,我们都不是激情派的人,我不认为礼物事件miles的反应会是这样—除非他心里有别的事。 “记不记得我说过,我会担心你收了别的男人的礼物—如果你爱不释手的。” “你说你会担心,但是你没说你会大发脾气,让我生平第一次和男生吵架。” “我我担心过头了就失去理智了嘛!” “我不是笨蛋,miles。”我带着笑意重复他说过的话;这家伙“铁定”有事瞒着我。他生气的对象绝对不只是我一个人。 “我不知道,kay有件很麻烦的事”miles搔搔头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承认是有点迁怒到你,对不起。或许,处理完这件案子和这桩事,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 “和组织里的内奸有关?”这是我直接想到的事。 “现在不要问好吗?kay,现在先不要问。” 我乖乖闭嘴;人家不说的事,拿枪逼他也没用。 明天一大早还得上课,我在半夜三点让miles“护送”回家。这家伙眼神避着我,实在让我好奇死了有啥“重大内情”。不过现在也只能等三天后rohinking将大举进场,而后兵败如山倒,找上miles,自投罗网—这一切结束,我才有机会搞清楚。 答录机上的灯闪着,一打开留话的竟又是那个意想不到的,风波里的主角—king先生。 “嗨!kay,”谁准他直呼本姑娘的名号了?我是rohinking,这几天我将飞到西岸去视察几家公司。”奇怪了,他干嘛向我报告行踪?神经病!“明天我请你吃午餐,我会派司机过去接你,别拒绝,我问过医院,你明天是空闲的。” 我恨恨地瞪着无辜的答录机,希望能瞪死留话的那个人,他凭什么来查我的上下班时间,还没经我同意就要找司机到我家来。恶心的混蛋,我又不是公共档案,这样侵犯我的隐私权! 我气得睡着了。 到处都找不到miles,他新搬的大公寓只有答录机,交易所的人说他上客户那里去了,“总部”的电话没人接,我心底有一丝怪异的感觉升起,挺毛的。 不多想,中午快到了,rohinking的司机随时会出现。我只得乖乖起身换掉邋遢的大t恤睡衣,在衣柜里随便抓住像样的衣服换上,迅速梳了梳头,外头就传来了喇叭声。找不着miles商量,我只有硬着头皮去应付,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 rohinking竟然接我到“他家”吃饭(虽然我不知道他有几个家),而他“这个家”很不巧和miles的新公寓在同一条街上遥遥相对,真是诡异极了! 有钱人就是有钱人,一百多坪的空间布置得美伦美奂;从大餐厅请回来的大厨师做的高价食物,也很名不副实地份量稀少,口味不怎么样,加上不知身处何种状况,吃起东西索然无味。我已经准备好待会儿回家给自己下碗牛肉面好好补一补。 rohinking依然妙语如珠,但少了隐藏式麦克风,我听来就是怪怪的。表面上还挺愉快的和他交谈,king先生今天好像也不大对劲,说话的时候眼神时而看向大片窗户,时而瞄向自己的手表,有时侯会莫名其妙向我靠近,也不像有不良企图的样子,今天真是个令人昏头的日子。 捱了一顿饭加上一杯咖啡,我想我的收获大概只有问出了king投资方向的划分,有相当大的比例流向不明—他含糊其词,也许这个情报对组织查king其他的非法行为会有帮助—那我这趟坐立不安也算没有白熬。 最后rohinking在n度看表后终于开口说他待会有事,约会就此结束,体贴地送我下楼,等司机开车过来。我很不自在地让他环着肩,听些虚伪的客套话;到这里我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这家伙对我的追求绝对不是发自真心,而且别有用心地要show给某个人看。 上车前king先生给了我一个道别吻;这是我相当不习惯的西方礼仪之一。不自在地上了车,总算松了一口气。车开动后我不经意地朝窗外一瞥,老天!几百公尺外一双冰冷的蓝眸控诉似地对牢了我,其中的尖锐隔着空气直直地向我刺来,没有时间多虑,我的车子已渐行渐远,直至看不到那吓人的蓝眸,我被冻结在座位上,寒意充斥着五臓六腑,好冷! 也就是rohinking要“show”的对象,我知道;而且rohinking做得非常非常成功。 一回到宿舍我就拼命打电话,没人、没人、到处都没人,我懊丧地在答录机的“哔!”声之后放下电话;miles消失了,在我知道他可能“存在”的范围中。 而现在我才发觉我对他“存在”的范围认知是多么狭隘稀少得可怜。 已经来不及了,我只得先赶去上班,找空档再向miles解释清楚;我有个很不好的预感,这件事不赶快解决,后果将会不堪设想;我的感觉神经向来不发达,但是偶尔有点作用,准确度都很惊人。 我希望这回感觉出点儿错吧!我不会介意的! 第三十节 一个大手术忙到深夜两点,我一出开刀房,衣服都还来不及换,就直奔电话。先试了家里,我一接通就喊:“拜托你接电话好吗?我是kay,你下午看到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拜托你,跟我说说话好吗!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在,你” 答录机的时限到了,那一头的电话自动切线。 再拨回“总部”试试,响了十几声才有人接,睡意浓厚的声音仍然不失机警地问道:“金凤餐厅,请问找谁?”是莎伦。 “莎伦,我是kay,miles在不在那里?” “嗯。今晚miles和唐娜都不在,我们已经睡了,很严重的事吗?要不要我帮你找” miles和唐娜“都”不在,我有种某件事要呼之欲出的感觉,但不能真确地说出来;莎伦他们忙了这么久,正在养精蓄锐等最后一步行动,我怎么好再打扰他们。 “谢谢你,莎伦,不用了,不是很重要的事。” 我挂上电话楞在一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理不出一点头绪,走廊那头已经有人在大声喊我:“kay!快来,街头械斗,有一大群青少年被送进来,快点,救护车快到了!” 医生的医责暂时凌驾一切,我一头往急诊室冲去,先把自身的琐事抛在一边。 天色微亮,我下班了。 凌晨五点钟,我垮在候诊室的椅子上,想办法弄清楚这一切混乱。 首先,rohinking约我吃饭。 而后,miles可能看到了什么令他震怒的事—这一点启人疑窦,有预谋的或然率相当大。 接着,我找不到miles。 为什么?他的理性不下于我;对模糊的事件不求甚解不是miles的作风,他为什么反而不听我解释。 或者是有人“让我”找不到他 我一跃起身,找个公共电话拨一个我非常不想打的号码-miles的行动电话;他说过,只有在试过其他每只电话都没用时,才用这支电话找他。 miles和我一样,讨厌紧迫盯人的行动电话。 懊高兴还是该生气—miles的行动电话关机。 事情不对头,真的很不对头! rohinking没有理由制造我和miles的矛盾。除非有人要他这么做。 我直接联想到唐娜睥睨的眼神会是她吗?那个“内奸”,那个意图置miles于死地的人?她那么小,怎么会有这种狠毒的想法? 眼睛涩得快睁不开了,我的大脑迫切地命令身体到最近的一张床上,但是不可以!我灌下两大杯黑咖啡,脑子里清醒了一点。不敢开车,我慢慢踱到地铁站,打算搭第一班车到中国城;找不到他,我总可以等吧?!我有这礼拜唯一一整天休假和他耗。 我乖乖敲门进“总部”,莎伦、路易和凯文都刚刚醒,开了门就不管我了;我自个儿晃进装满各式仪器的大房间,找一张椅子坐下来,看看建筑物四周的监视器屏幕,没有我要找的人影。为了不让自己倒下,我叫出电脑里的游戏索然无味地玩起来。在“大富翁”里买了三块地之后,我还是忍不住瘫在扶手椅上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抬头看看四周,莎伦和路易各自在忙着,凯文不在。我在椅子上坐直,伸伸懒腰,眼睛扫向那一排监视器,大门口的屏幕里,冒出了我找了一天的人。难得反应那么迅速,我一古脑儿地冲下楼开门。 大门敞开的那一刹那,我兴奋的“miles”尚未出口,正好被惊人的一幕堵在门口 他在吻她呃我是说,miles在吻唐娜! 很自然的一个吻,像是情人在互道早安,亲的位置又是该死的在那个最、最引人遐思的部位,shit! 热吻依依不舍地结束后,那两人的视线胶着了几秒,传递着无言的情意,之后才留意到我这个愣在一边的旁观者。 多可笑,我竟成了“旁观者”,在我男朋友和别的女人接吻的时候 miles的眼神没有在我脸上逗留超过一秒。他不在意地撇撇嘴,说了句话:“你在这儿正好,行动前小组要开个会,需要你参加。” 说着头也不回地迳自往屋子里走,唐娜跟在他后头,也是面无表情,双眸闪闪发亮,像是在对我示威。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个早上的,浑浑沌沌地上楼开了会,只记得在抓rohinking的时候我还得出一次任务,再“扮”一次miles的女朋友,其他别人的工作我一概没进脑。原先预备的一大串要向miles说的话,和早晨那一幕的震惊在我脑子里打架。 miles,你昨天看到的不是真的你为什么要吻唐娜rohinking找我去他家吃饭而已你和她是认真的吧我想过先问你,可是我不认为rohinking有什么好怕的她爱你比我深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为什么为什么 我的头在炸开的前一刻,不由自主地倒向桌子,这一刹那撞击的痛楚,让我维持了几秒的力气,压着头痛向开会的人开口:“我想如果没有我的事,我要先走了。” 不等他们反应,我撑着疲乏的身子就往外走,带点踉跄地走到外头热闹的市街,呆立在马路上。初春的纽约透着不容置疑的阴寒;正午的阳光当头洒下,我还是没由来地由脚趾冷到头发。拉紧身上的大衣,我用大脑强迫自己迈开步伐,至少留着最后一点尊严离去。 失恋会让人生病?! 我不知道,总之我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那天走了整整五小时的路回宿舍,双腿几乎要失去知觉,心、身体、大脑、眼睛、耳朵大概每个器官的情形也都差不多。灌了两大杯白开水之后倒上床,再睁开眼时竟然是在医院里! 听他们说,烧到四十度半,而且差点没转成肺炎;要不是手下新来的实习医生上班时间找不到我,打电话也没人接,她才跑到宿舍找人,否则社会版又多了一条新闻。 女医师陈尸自宅! 既耸动又调胃口,铁定卖钱! 哎!幸好我还有这么一点自嘲的力气。 病了也好,至少省点力气在伤悲那些风花雪月。 第三十一节 靶冒这种病,退了就算好了一大半。我在医院醒来,当天就回家了。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待在宿舍好好养病。平常健康得像铁打似的,没想到一病起来来势汹汹,在阎王那儿逛了一圈,还差点回不来。 现在才晓得“举目无亲”是什么样的凄凉景象,独来独往惯了,连生病都病得寂寞。纽约的茫茫人海中,唯一可以算“亲”的人是芬,她也忙,也在努力抽空看我,而另外一个可以说已经不存在了。即使如此,我还是清清楚楚地记得,两天后我还有一出戏要演。是一幕很烂的爱情戏,但至少我能有个完整的结局,够了。 “出了什么事?”芬纠着眉头审视着我。 “没什么,小病一场,掉了几磅肉,如此而已。”我避着芬的目光,先从冰箱里拿出桔子汁倒上。 “别想骗过我,十年朋友一场,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在你脸上看见沮丧。”芬不留情地掀我的底,“你从来是打不倒的,连你爸妈离婚都没什么人看出你有什么不同。”芬接过我递上的杯子,“和‘他’有关,对不对?” “那些都过去了。”我力持稳定地给自己倒了热茶。 “kay,不要憋在心里,”芬抓住我的手,“我是过来人,我知道。说出来、发泄出来,你会好过一点!” “没什么好说的,”我轻轻挣开芬的手,“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什么好缅怀的。”反正一个人的时候哭也哭过了,想也想过了,失恋就是失恋,自己知道就好。 “kay,真的!说出来比较好!你” “你要我说什么呢?说我爱了半天的人当街和别人拥吻?说他正眼也不瞧我一下,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说我觉得自己像个笨蛋、像个白痴?说”我一古脑儿地倾泻自己的愤怒,反正已经讲出来了,干脆吐个痛快。 芬任我发泄,是电话打断了我。 “hello!”我一把接下电话,口气还维持着刚刚的怒火。 “kay,你没事吧?”是莎伦。 “我很好。”我马上恢复正常,“找我有事吗?” “我刚打到医院找你,他们说你生病请假了。” “一点小靶冒,不碍事的。后天的行动我不会缺席的。”我放低声量,不希望芬听到些奇怪的事。 “我就是要找你谈这件事。后天的场面可能比预期的火爆很多,rohinking利用股市在替毒贩洗钱,这回垮台他损失的不只是钱,有可能连性命都不保,我们猜他会狗急跳墙,在临死前作最后反击。” “你是指?” “有消息来源指出rohinking有私人部队,只是从来没人见过。总之你后天穿宽松一点的衣服,我们要给你加防弹背心。” “好,我知道。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呃等等,miles要和你说话。” 我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只得沉下心以不变应万变。 “嗨!kay,我听说有人为爱伤风了是不是?”满嘴的讥讽。 “多谢你的关心。一点小病,正好让我从某个不成熟的迷梦中跳出来,值得!” “后天行动会有危险的,你的多金主子有可能被我打成蜂窝,你确定你能受得了这一幕?毕竟你不属于我们这种圈子,现在打退堂鼓还不迟喔!” “某人肯让我参与这种我‘非专业的行动’,我怎么能辜负别人的一番好意?你放心,我是局外人没错,你们大可不必考虑我的想法。我的多金主子被抓,我得见他最后一面,不是吗?”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时候可别让人看笑话了。” “你的关心够了吧?我要挂电话了!”我觉得我已经没办法支撑这种对话了。 “别以为自己很重要,我们可不想” “呃,miles,可不可以听我说一句话。”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觉得自己至少得提一下发现的疑点,不管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我在听。” “注意一下唐娜好吗?我知道你们现在很亲近,”我很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但是她真的有点奇怪总之,你留心一点。” “我想一个另有所钟的女人应该知道,自己是没资格嫉妒继任者的,不是吗?” 他挂了我的电话。 算了,我已经仁至义尽,如果出了事,我也没法管了。 “miles?”回头正好迎上芬浓浓的质疑眼光。 “先不要问,好吗?”我无奈地摊摊手,“连我都还没挣月兑这一团乱;先不要问,拜托!” 我一点也不明白,两个相爱的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走到这步田地。 我痛恨伤人的语言,而今它却成了我们沟通的主要工具。 除了一点鼻涕和咳嗽,我的病已经没留下什么痕迹。闷在家没事,我动起了打扫房子的念头。 这个决定是错的。 在地毯上推着吸尘器,会不期然地想起我和miles的“第一次”,站在门廊上抹窗子,每一次的相见与挥别直接跃上心头清理厨房勾起那次“香艳刺激”的早餐回忆,洗车联想到那个乱七八糟的枪战,和那个别具意义的顶楼天台 天哪!我根本什么都不能做。 好吧!痹乖倒回床上休息,miles却在床头明明白白地对我笑,毫不保留地。 我投降了。怔忡地拿下那张我们在溜冰场上相视而笑的照片,视线一片模糊。抚着那两个真切的笑颜,重逢、聚处、相恋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在我脑海闪过。连至痛的死亡都没能分开我们;为什么这一切来得这么突然,这么教我无力招架? 我说过自己是个有“我爱你”就没有“再见”的人。 我爱miles,我不会向这段爱情说再见。 当爱已成往事,至少我还能接受这个事实。 怀抱着我的“爱情”,我睁着眼等待天明。 等待闭幕时刻的来临。 跋在股市开市前一个小时,小组成员聚集在“总部”各自着装、完成配备,做最后一次的行动准备。我用阿司匹灵压着一大早突来的头痛,在大大的罩衫内穿上防弹背心,接下迷你手枪藏在长裙下的特制袜带里,以防万一。为了怕别人像我今天早上被自己惨不忍睹的“尊容”吓坏,我想连我脸上的妆都厚得可以防弹了。 “看来你对这个‘道别舞会’相当慎重其事嘛!”miles讪笑地瞥了一眼我脸上厚厚的粉。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不理他总可以吧?! 准九点整,几个“主角”都进了rohinking的豪华办公室;我和miles得装出亲密情侣模样,其他还有凯文—他在这次的炒作中也凑上一脚,miles提过的香港分析小姐;还有一个老头,看rohinking对他必恭必敬的样子,我猜他是资金的重大来源。 rohinking的电脑终端机在唐娜的掌控中,莎伦和路易在外头监听,同时接下从这件办公室拨出去的每一通电话。 所以说,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天罗地网,只等那只大狐狸说出所有关键字,即可收网。 开盘后走势甚俏,完全照rohinking的设想一路长红,他的资金倾注在上上下下的数字中,一支独秀地迅速攀升。king老兄乐得眉开眼笑,不到中午就决定开香槟庆祝,不过他的手还没从冰箱出来,盘面上的形势却开始有点不对头,急速上升的数字突然卡在原地,画面更动了三次仍未见起色 接着就一点一滴的下滑,一开始还挣扎着稍微回升了一点,没多久就如山洪一泻千里,由灿烂的红色转成慑人的绿色,rohinking从情势一不对就开始拼命向外拨电话,指挥资金调动,同时打探消息,还得应付凯文及另一个金主怒气冲冲的质询,颇为狼狈。一旁的miles也尽力装出惊愕貌,频频用行动电话向外查探情报,且回避着rohinking不时投射过来的杀人目光。我似乎是在场唯一事不关己的旁观者,觉得这场面颇有黑色幽默的喜剧效果。 差不多在股票跌回原来价值的同时,下滑的正确原因也传了进来:miles提供情报的那家公司内部斗争,结果惨遭有心人得利,亏空近一亿公款,持股人争相抛售手中股份,自然一路狂泻 “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rohinking一把抓住miles的领子怒不可遏地大吼:“新总裁内定不是吗?颇得人心且努力收购游离股不是吗?现在这算什么?”rohinking指着电视墙上还在减少的数目。 “这这是正确情报没错啊!”miles一副胆小如鼠的孬样,“只要在那个新总裁下手之前抢到他要的股,就绝对可以炒高价钱,我在证券公司的内线都替你布好了呀!这这不是我的错呀!” “不是你的错?如果我用自己的人怎么会没发觉这种严重的问题!”rohinking懊恼地拼命抓头发。 “这这些人都是经过你授权同意的,不是吗?king先生。”miles更畏首畏尾的说话。 “我瞎了狗眼才用你这个白痴和那一票蠢猪!”rohinking再抓起话筒,“这笔帐我现在没时间和你算,你给我记着!”说着又打出了电话“ben,我现在手上还有多少股?” “什么?!还这么多?”说话的同时他瞄了屏幕一眼,现在股票的值只剩原先的一半,而跌势还是没有缓和的迹象。 “好,现在你开始帮我卖,能卖多少就卖多少!” 办公室陷入了沉寂,rohinking这么多股一抛,下滑的速度又立刻加快了。 “king,”那个大金主开口了,“你的表现向来不错的,我们的钱给了你多半都有好出路的,现在捅了这么大一个娄子我对上头恐怕不太好交代。” “你放心,james先生,”king换了一副嘴脸,“你们大哥的钱我一毛都不会少给,只是可能会迟一些。” “这到底会迟多少呢?”大金主面露难色。 “喂!姓king的,别忘了本大爷的钱也在你那儿,你可是承诺过加倍还我的!”凯文也在一旁煽风。 “呃我在华思公司那儿还有一条线,这几天就有一票大买卖,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就可以开始炒,最慢这个周末就可以把钱还给你们两位,尽避放心!”rohinking又是鞠躬又是哈腰地送走两位大爷,我和miles虽然跟在后头,却和隐形人没有两样。 我揪紧了心—紧张时刻快到了。 rohinking还在办公室外和人陪笑,miles已经低声念出了关键指令:事情结束了。 外头休息室已经传来骚动,我在步出办公室时朝那一片电视墙看了一眼;屏幕闪动了一下,换上了完全不同的画面;正常的、现在的、平静的纽约道琼斯工业指数。 我倚在门框,看miles对被fbi周围的rohinking亮出证件,一派潇洒地对他开口,一反刚刚唯唯诺诺的小人模样说道:“king先生,我们现在有足够的证据以诈欺、伪造文书、收受利用赃款、协助犯罪、违反公平交易法及证券法等罪名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因为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哈哈哈哈”rohinking发疯似的大笑起来,“你们以为你们很行是不是哈哈哈你们一定没料到老子早有准备了是吧?哈哈”他突然收住口,露出狰狞的目光,“出来!”一声权威十足的大喝。 开放空间外的每一扇门立刻打开,迅速涌出一整队一整队的武装悍将,瞧那阵仗,和在场的fbi人数不分轩轾,而他们占了绝对的优势,团团将fbi包围在场中。 在他们还没注意到我的时刻,我已经一枪在握,待在rohinking的办公室内伺机而动。 rohinking还被锁在fbi的包围当中,但是气氛可正盛,指挥着他的佣兵封了电梯、楼梯,开始和miles他们谈条件—他知道miles他们要活口,不能随便动他。 “nelson或者我该叫你什么先生呢?”rohinking奸笑地问。 “dous。”miles枪仍抵着king老兄的头。 “dous,我想,如果你想抓到我又全身而退,看来是不大可能了,不是吗?” 我知道现在外头一定布满了想上来的人,rohinking得意不了多久;一个经济犯罪竟然能搞成这等场面,实在惊人得可以。我总不能躲在这儿干着急呀!外头还没人留意到我,我在办公室里团团转亟思对策,抬头目光正好触及rohinking的私人电梯。对了! 我拨了小组配备的电话,用最小的声量交代了我会有的接应。 “路易,我是kay。现在外头情形怎么样?” “kay,你没事吧?我们正在想办法上去支援,你们再撑一会儿,直升机马上就到了。” “不要麻烦了,你们花点工夫找一下rohinking的私人电梯,我会在上头把电子锁电源关掉,你们就从这儿上来!” 币了电话我就去关锁,再回头去留意着办公室外的动静。 老狐狸正在狮子大开口,要直升机要钱的。白痴!都快完蛋了还在作梦,他八成把自己当成恐怖分子在劫机了。 下头的人动作很快,没几分钟就找着门路上来了。没料到的是,他们上来的同时,办公室的人马也发现了这个死角。电梯门开启的那一刹那,我奋力堵上的门也被撞开,一场混战在瞬间爆发。 我很庆幸双方都不把我这个“花瓶”角色放在眼里,甚至没人想挟持我作人质。在人群里推来挤去,间或听着子弹呼啸而过,我好不容易挤出办公室;外面情况没啥差别,原先精整的队伍被冲散,两方乱七八糟地蛮干着。rohinking已经不在miles的掌控之下,正试图摆月兑人群的阻挡,往最近的电梯移动,而miles也紧咬在他的背后不放。在互相干架、开枪的人潮,各自保护、阻挠着两人的行动,一切只能以“迟缓”来形容。 我帮着几个干员解决掉附近的“麻烦”,都只是小试身手,还用不上“真工夫”。正在稍事休息同时“观战”时,发现我身后不远处,有支枪正在随某个目标在缓缓移动,射手已经拉下保险杆,随时有扣板机的可能。循着枪所指的方向划出一条无形线,落点在追着rohinking,现在正被两个“麻烦”缠住的miles身上。 射手现在定住了瞄准线,只要两个“麻烦”一离开射击范围,炮火就轰出去了。看情况miles已经占了上风,意思就是说,他快被当靶打了。 我估量一下情势,在这种高噪音及乱度超大的环境中,要出声或冲过去警告miles都是不可能的事那我只有在那个拿枪的家伙身上下工夫了。我的位置在他的前方,最简单的方法是把自己挡在枪和目标之间,但他只要稍微偏个角度阻击就可以继续,所以这个方法行不通。看看四周,又没有闲在一边的人可以借我用一下,如果用东西砸他阻碍物又太多……天哪!没时间了,那两个“麻烦”已经倒下一个了事不宜迟,只有硬碰硬和他卯上了!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阻击手面前,但是,很不巧!真的很不巧!那个混蛋射手在我的回旋踢踢中他手腕的时候,扣下了板机。我有把握子弹偏离了,可是没有力气回头去看真正的结果 天!我的脖子好痛! 我的力量好像在几秒钟内抽离了全身,我无法再支撑站立的躯体冰凉的地板立刻敲上了我的脸颊,这一撞击,颈子好像被千刀万剐似的哦!老天! 我痛得闭上眼睛,只希望远离这些叫喊,这些推挤,让自己舒服一点。 当这繁杂的一切渐渐被我甩开时,一个尖锐而激愤的声音却毫不留情地打扰着我的耳膜—kay—有人大叫着。 我感觉到自己被很轻地搂住,抬起身,但这么细微的动作还是触动了我颈上的伤口,我禁不住申吟出声,那动作立刻停止,只剩下那听起来很奇怪的声音—kay。 我挣扎着睁开眼,一双熟悉的蓝眼睛正对着我。这是怎么回事?miles哭了?难怪那哽咽的“kay”听起来这么奇怪! “don’tcry”我想伸手去抚掉他脸上的泪痕,无奈我一点力气也没有,甚至举不到一半,就颓然放下了。 “告诉我你没事,告诉我!”哭的人还这么凶,怪人! “hurt”这是我第一个想到,且唯一有力气完整念出来的字。 “我知道。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再忍一下;来!痹,跟我说话。”miles的手轻触着我的脸颊,温柔得像梦一样。 “miles对对不起”我希望来得及把想说的话说完拜托!老天,待我宽厚一点。 “别说傻话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任任务没有完完成”我不理会miles的话,继续说下去。 “已经成功了!你做得完美极了!”miles急匆匆地打断我。 “你和唐娜”我已经气若游丝了。 “那只是” 我没有力气等他说完,拼着最后一口气我也要说完我的这一句— “我爱你” 失去意识的一刹那,我听到miles大喊着:“不—” 至少他还是爱我的,我肯定,百分之百! 才满足地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杂乱无章的记忆无时无刻进入我的脑海,第一件涌入的是: “止血钳!” “” “纱布!” “” “病人情况!” “血压xxx,心跳xxx,还在持续下降中” 我想我在开刀房,又沉沉睡去。 “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几天之后可以送回一般病房—”我被这个声音吵醒。 “医生,请问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这是miles的声音,我想出声唤他,全身却完全动弹不得—包括声带。 “呃子弹穿透她颈部的时候,打断了颈动脉和几条神经,造成失血过多且脑部缺氧,加上病人当时身体相当虚弱,我们无法保证她是否能抵抗细菌感染,必须再观察几天,而她苏醒的时间很难预测。” “你是说她有可能一辈子都保持昏迷状态?” “我们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好困我又睡着了。” “嗨!kay,我是芬,你最好的朋友。” “你这个狡猾的家伙,连伤了你的心的人是谁都没告诉我,算什么朋友嘛!” “我会替你教训那个大混蛋的,不过有一个条件,你得先起来向我道歉,承认你不够朋友!” 我“想”回应芬的话,可是没有任何器官我指挥得动,好笑的是,我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好。 好多人在我四周来来去去;芬、josh、小luke、医院同事、莎伦、凯文 有一个人是一直在的。miles从没离开我超过一个小时,好奇怪,他不用上班的吗?他怎么没和唐娜在一起? 病房里剩下我们两个人之后,miles对我讲了好多话。 “rohinking被一卡车的罪名起诉了。加上这条组织军队、私购军火,他大概关到下辈子都出不来了。” “我们的任务大获全胜,大伙儿全松了口气,但没有人觉得高兴,除非你起来和我们一起庆祝。”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我都以为他睡着了,那低沉的声音才又响起来:“如果知道会伤害你,杀了我也不会让你参加这个任务。你不适合这个圈子,kay,因为你不懂得保护自己;你聪明又冷静,总是做出正确的判断,却不在乎那是否会伤了你自己。噢!老天!” “你知道那天你淌着血在我面前倒下时,我至少已经死过一万次了,你知道吗?” “你不该救我的,毕竟那时候我已经是个伤透你心的大混蛋了,就算被打成蜂窝也不足惜!” “唐娜没和我在一起,我猜这是你最想知道的。为什么?因为我从没和她在一起过。” “唐娜现在正在接受心理治疗。没错,她就是你发现的那个内奸,也是她,让rohinking有了事先准备,搞出这堆祸事;我很气她,甚至到了恨的地步,因为她差点害死我最爱的人。” “不要怀疑,我爱你,晚安。” miles睡了,我也睡了。 “早啊!我的睡美人,你今天好吗?” 朦朦胧胧中,我意识到新的一天开始了。 探病的人少了,milea整天对我说着傻话。我知道大家都想要我醒过来。但试过,自己身体实在无能为力之后,我便消极地不再努力。 这不是我,我知道。但在经历了这些起起伏伏的事端后,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做一名单纯的听众,感觉很不错。 对miles,我知道他很难受、很自责,而我只是静静地听他剖白,让我心头的阴影一点一滴地消散。我也想抚开他的皱眉,吻掉他声音中的哽咽,也只有在这些时候,我会奋力追着那黑暗中的一簇光芒奔跑。或许,再等等吧! “我从来不知道唐娜对我变态的依恋有这么严重,对我身边的人,她的爱恨怨憎尖刻得吓人。从我对她说明我这一辈子只可能爱你之后,她把原先用来引起我注意的小事件扩及到你身上去了。” “她和rohinking交换条件,以些微的情报利用他在我们之间制造矛盾。她不知道,如此一来反而加速暴光了她的阴谋。我只想到一件事情,就是赶紧把她的矛头从你身上移开” 我开始感觉得到,这个病房里微弱的灯光和自己斜靠在床上的姿势 “我和她虚以委蛇,在你面前做戏,希望把你逼退,甚至离开这个案子。我心里想的是,只要事情一结束,我就用一百倍的柔情和爱意,花再多的力气也要把你追回来” “好像一切都来不及了,是不是?” 我感觉精通了!哦!老天!我的手被包裹在miles温厚的掌中,贴着他的脸,热热的液体慢慢沿指尖下滑。 我试着睁开眼睛,竟然不是很困难。我像大梦初醒一般看着这个世界;素净的病房、窗外漆黑的夜空披散在我面前的黑色长发,miles! “我知道我是个混帐!白痴!王八蛋!蠢猪!”miles爆出一连串色彩丰富的咒骂,未曾察觉我笑意渐深的注视。 “好了!好了!可以了,你已经骂到重点了!”我轻笑地开口阻止他。 亮晶晶的蓝眸倏然正对上我,我无惧地迎视他:是的!我醒过来了,miles。 一丝笑意在他脸上扩大,“别妨碍我!我骂得正过瘾呢!” miles招来了医生、护士,彻头彻尾地给我来了个全身总检查。等到他们确定我一点问题都没有,好得像新的一样时,已经是深夜的事了。医疗人员收拾了器具离开,向我们轻声道贺,房里又只剩下我和miles了。 我静静地和他对望,等着那个倚窗框的人开口。 “你听到我这几天说的话了吗?”他起身缓缓向我走来。 “嗯!”我点点头,试着从床上下来。筋骨有点僵硬,好像在这儿躺了一百年似的。 “所以”miles伸手扶我,同时开口。 “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我打断他的话。 我们两个在医院空旷的草坪上踱着步子。我用力地呼吸,享受微湿的自然空气。啊!人间的味道。 “我爱你,kay。”miles忽然搂住我。 “我知道。”我抬眼笑看他紧张的表情。 “就这样?”他的脸变得有点滑稽。 “我知道你爱我,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发表一下感想什么的?”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我也爱你,miles。这样可以吗?” miles像突然放松地靠着我,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我怕你改变了主意,不再爱我了。” “嘿!记不记得我说过,十辆卡车也拉不走我?” “我是个混蛋,kay。” “这你已经说过了。” “那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在格林威治买了房子,暂停了工作,全心等待一件事。” “没有,你没告诉我。是什么事?” “这话我早该在三个月前就说了”miles咕哝着突然单膝跪地,在我面前跪下,“亲爱的kay,你愿意接受一个深爱你的男人用一生来陪伴你,同时附赠一栋郊区的高级住宅,和一个很宽敞美丽的天台吗?” 我嘴角弯得快到耳根,笑不可遏。 “不要笑!”miles好像有点窘,“说好,亲爱的,我愿意。” “好,亲爱的,我愿意。”我衷心同意这句话。 miles动作迅速地起身攫住我,温热的唇随即覆上我的,辗转吸玧、挑逗 在这夜阑人静的时刻,星月为凭,天地为证,我将自己交付给我一生的挚爱。哦!好浪漫! “miles?” “唔?” “不、不要压我的脖子,会痛!” “哦!对不起!”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