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非洲爱回来》 序 话说舒荷这个人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嗯——很好,非常好。 有谁……愿意告诉我一声,所谓的序是要写啥啊? 说说舒荷这个人? 好主意! 舒荷——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舒荷——一个很简单又舒服的名字。 舒荷——一向随性而为,难听一点就是任性。 舒荷——充分发挥双子座不该有的个性……龟毛至极点。 舒荷——有时又莫名其妙的情绪化、自卑、发疯……什么样的情绪都有。 舒荷——爱看书。 舒荷——爱看电视。 舒荷——爱看电影。 舒荷——也爱吃东西。 舒荷——近来病痛不断,哀叫连天。 舒荷——最近忙碌的莫名其妙。 舒荷——近来与日文缠斗,头痛不已。 舒荷——一个矛盾的个体,有时是这样、有时又那样,处事总随心情走。 舒荷——不知自己在写什么。 舒荷——第一次发现序竟如此难写。 舒荷——察觉自己简直乏善可陈。 舒荷——很高兴加入喝采这个大家庭。 舒荷——何时才能凑足五百字啊? 舒荷——舒就是舒服的舒,荷就是荷花的荷。 舒荷——已经快被序逼疯了。 舒荷——开始打算喊救命。 舒荷——不过就是个人,一个疯女人,一个满脑子异想天开的女人,一个…… 舒荷——往上一瞧,满满的舒荷,不知为何竟自鸣得意起来。 舒荷——这样一写,竟然也快五百字,可喜可贺。 舒荷——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感觉充斥着水与火的超极矛盾个体。 舒荷——简单言之就是善变、敏感。 舒荷——不知怎么地越来越正经。 舒荷——五百字已到,下台一鞠躬。 楔子 南非·开普敦 城镇里仅有的一栋百货大楼耸立于一片绿意盎然间,夏胧光背倚着墙面,享受着拂面而来的阵阵清凉感受,视线透过大片光可监人的落地窗,可明显感受到外头的烈阳赤焰。 来到南非做研究好几年了,她仍是有些无法适应非洲型态的炎热天气,再加上偏远地带欠缺资源,一些平常人的空调设施不如城内完善,就连通讯系统亦是…… 因为在通讯条件极差的情况下,使得她在每次进城时都不忘要拨通电话回台湾,找找她唯一牵挂于心头的人——阿扬。 她的手无聊地卷弄着电话线,耐心地等候电话另一头的接通,被阳光晒得红咚咚的双颊浮动出期待之情。 只是当另一头传来嘟嘟嘟声响,心里头一阵不畅快,落寞感瞬间袭上—— 她兴意阑珊的瞪视着话筒,明白这嘟嘟声代表电话不通的意思,但为什么电话会下通呢?电话号码换了?搬家了?还是停话了? 距离上次的联络又是多久之前了?她只知道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了,她真的好想、好想再听听他带着冷言讽语的嗓音喔! “妈咪,你为什么一直盯着话筒看?”一个棕发蓝眼的小男孩拉扯着她的衣角,顺势将她拉回现实。 夏胧光赶紧将电话挂上,露出一抹莞尔,伸手模模他的发,“没什么,我只是想找一位朋友聊聊天,但是他……好像不在。” “是男朋友吧?”亚瑟眨眨眼,不快地撇撇嘴应道。 每当他们从研究所开着吉普车来到城镇时,总会见到妈咪迫不及待的拨打电话给那个“阿扬”,但每一次似乎都让她感到失望,或许是时差的关系,老是让妈咪无法与“阿扬”通上话。 夏胧光脸一红,扯出暖暖温和笑意,幽深的眸底荡着几缕柔情,却也不经意泄露出阵阵寂寞及失落。 亚瑟虽小却有一颗敏感的心,当他瞧见妈咪露出失望的神情时,忙不迭伸出手轻拍她的颊,“妈咪,不要害怕寂寞,有我陪你,我会一直陪你——” 那个“阿扬”凭什么老是让妈咪悲伤难过啊?为什么丢妈咪一个人在南非,自个儿却悠哉悠哉的待在家乡,不肯追来呢?他年纪虽小,但是论起爱妈咪的心可不会输给妈咪的男朋友阿扬! “嗯,我知道亚瑟最贴心了。”她强迫自己露出笑,毕竟努力安慰她的亚瑟不久前才失去他挚爱的母亲,“所以今天亚瑟才吵着要出来散心?其实你是为了妈咪吧?” “哪有,我只是不想再待在研究室了,每天净是看着妈咪边处理动物们的伤口,还得分心去研究动物生态,简直闷死人了!” “是吗?”她抚着亚瑟柔软的发,他那副不甘又怨愤的神情简直与记忆中的阿 扬一样,那么令她想念及牵挂,“那么不知是谁说长大后要继承父业的喔?” 提及父亲,亚瑟的小脸蒙上一层黯然,“不了!我不要继承他了!” “亚瑟……”面对亚瑟父子间的问题,她真是爱莫能助,“不要怪爸爸好吗?他只是太过伤心了,也不知该如何面对失去爱人的冲击罢了……” 说到此,夏胧光心间突然一阵悸动,忆及当年说走就走的无情行迳是否伤害了所爱的男人? 莫名的心慌狠狠地冲击了她的心,令她有些六神无主起来,原本安宁的心起了巨涛波浪—— 亚瑟苦着小脸,垂首呢喃:“妈咪,我不想再见到爸爸,我好讨厌现在的爸爸,他只会喝酒,眼中根本没有我的存在,我……我好想离开南非,离开这里……” 听闻他的哭音,夏胧光连忙蹲子将他抱入怀,“亚瑟,我可以明白你的心情,若是换了我……我也不愿待在失去亲人的地方,我……”内心的汹涌情绪被勾动,令她不禁红了眼眶,思念情潮一发不可收拾,“我……我也好想家,好想他……阿扬阿扬阿扬——” 深深吸一口气,夏胧光这才发现离家多年,对家的想念及渴望早已超出己身的负担,说穿了,她一直都在想念阿扬,思念那个老是对她生气的男人,她此生最爱的男人—— 轻轻吁出口气,她不经意忆及近日来一位她所尊敬教授亡故之事。 天时、地利的符合,简直在催促着她回家乡。 缓缓地,她抱紧了亚瑟,下定决心逸出一抹轻语,“走吧!亚瑟,我会带你离开南非,我带你回我的故乡去——” 第一章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她是特别的,也因为她的特别,所以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着实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当他发现全副心思全转着她萦绕时,他就知道他栽了—— 她的唇畔总是带着笑、她的眉宇之间流转着柔柔暖意、她的眼有一种令人昏眩的魔力,总是让他不自觉地深陷再深陷…… 叩的一声,盛满着浓稠黑咖啡的马克杯撞击上桧木桌桌面。 秘书安娜带着微微吃惊的神色靠近他,直到认定他真的是在神游后,这才朝他的门面挥挥手。 “左律师,回神了。” 看见眼前有个物体不断地晃动。 他英眉一挑,心神一定,左悠扬定视着眼前的年轻女子,“安娜,我回神了。” “哦。”安娜轻应一声,将一叠资料摆放上他的办公桌,“左律师,这些是你要的土地纠纷案例,照我看来……你将会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好好研究。” 左悠扬瞄了一眼成堆的案例资料,无言的勾勾唇,端起了安娜冲泡的黑咖啡,“无妨,反正最近我没接什么麻烦的case,就来研究这些土地纠纷案吧!” 在这种老板一个比一个优秀的工作环境里,她这个秘书充其量不过是只漂亮的花瓶,偶尔整理一下官司案例、泡泡咖啡、接打电话之后,就没啥事可忙。 这真是个难得的好工作呀! 安娜想着想着,突然一串谩骂由远而逼近! ……………………………………………………………………………… “他妈的!”成律胤一脚踢开了事务所大门,浑身流窜着凡人无法挡的熊熊炙火,“那个法官脑子有问题!他绝对百分之百的有问题!” 安娜眼末抬、暗自叹口气,事务所内的爆狮老板回来了,从他骂人的语气看来,此刻的他需要一杯消火气的青草茶。 “嗯嗯,阿胤,法官这样判也没有错,私下和解……谁教你的当事人同意私下和解呢?”跟在成律胤后面的解观之摇头晃脑地踏进门,一张清俊的脸庞盛满了温和的笑颜。 “妈的!”成律胤不服的将公事包往桌面上重重一放,“这场辟司我一定会帮她打赢的,她没事和解个屁!真是白白便宜那个臭男人了!” “喂!别把我们自己也算进去了。”解观之不慌不忙的补了一句,笑逐颜开的瞄见秘书安娜往茶水室钻的行迹,“安娜,麻烦你泡一杯调味咖啡,女乃精跟糖多加点儿,谢谢。” “收到。”安娜微微一笑道。 成律胤没好气的白了解观之一眼,火气从鼻孔中重重冒出,“去你的,你没事一直堵我干啥?还有啊!狂加女乃精跟冰糖的咖啡已经不叫调味咖啡,那叫做甜味咖啡!” 啧!解观之异于常人的味觉一直都让他敬谢不敏,要不是跟他认识太久,打死他也不相信会有这么一个嗜甜成痴的大男人。 一直等到成律胤将胸月复间的火气给消褪后,左悠扬才缓缓的开口:“今天的官司如何?” 如果他没记错,今天上午九点整,成律胤所负责的一桩性骚扰案准时开庭。 今早他带着胸有成竹的自信出了门,不过此刻从他不断冒着白烟的头顶看来,一切都未能尽如他意。 “你还问!”消降的恼气再次火力全开,大掌猛的拍桌,“和解!我那个没脑子的当事人居然同意私下和解!还有那个法官!他摆明了就是不想惹麻烦,所以一听见当事人答应私下和解时,啧啧,你该看看他那张笑呵呵的奸险嘴脸,哼!真教人不耻!” “其实和解也算是胜诉啦!”解观之坐进舒服的沙发里,顺道补了一句。 “这种暗盘似的胜诉,我不服!”成律胤从鼻中冒出重重一哼后坐进自己的座椅。 “你不服也得服,当事人同意私下和解了不是吗?”左悠扬拿下第一份案例翻开,清楚地点出事实。 “哼!你别又扯出我的心头痛,为什么要和解呢?这场辟司我绝对可以帮她打赢的,要是继续打下去的话,我一定可以为她讨回公道!” “性骚扰案,除非有明确的物证跟人证,还有当事人的全力配合,否则这种告诉乃论罪很难去裁决跟界定一个错对。”左悠扬顿了一下,缓叙:“再加上现在当事人愿意私下和解,法官也做了和解裁定,一切都已经定谳了。” “哼!别说了,以后这种告诉乃论罪不要找我接,我还是安分的接我的民事诉讼就好。”成律胤不悦的抿唇,目光投向茶水室,“安娜,我要喝水。” “你现在需要的不是开水。”安娜左右手各拿着两只马克杯,将调味咖啡放在解观之的桌面后,再将特制的青草茶塞进他的手中,“成律师,你需要的是消消火气的——青草茶。” “又是青草茶?”成律胤两道眉紧拢,“除了青草茶,我就没有其他的选择吗?” “菊花茶。”安娜顺口接答。 “啧,净是一些消火气的茶类。”他犯着嘀咕,一脸苦闷的轻啜着青草茶。 “嗯——就是这个味道,除了安娜之外,再也没有人可以泡出这么好喝的调味咖啡。”嗅闻着咖啡香,解观之满意的舌忝了舌忝唇片,像是恋极了这种甜味。 安娜笑弯了唇,“解律师,今天我帮你多放了一匙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 左悠扬爱喝苦涩的黑咖啡;成律胤最随兴,毫无异议,只要端给他什么,他就喝;解观之则是嗜喝甜味重的调味咖啡。 与这三位年轻有为的律师老板共事了三年,她也将他们的口味捉得牢牢的,未走味半分。 闷闷的喝进一大口青草茶后,成律胤一双利眼瞄向左悠扬,“阿扬,没事把自己的办公桌堆那么满做什么?”“我在研究过去的土地纠纷案例,或许在下次上法庭时可以用得上。”三人中,他专攻土地、财产及保险法诉讼案件。 “下次?你现在手上有case吗?”他记得这阵子阿扬没接什么土地纠纷案吧! 品味下舌尖上的甜腻滋味,解观之懒懒的开口:“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阿扬未雨绸缪的性子吗?比起你临时抱佛脚的急躁个性,阿扬可是真材实料的。” 成律胤不服的一瞪眼,火气顿起,“观之,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那张律师执照是考假的吗?”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他咕哝一声,明白不能再点燃他的爆烈火气,否则这团火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你不是这个意思,那——你又是哪种意思?”成律胤横眉竖眼的睨向解观之,一副非要讨个公道不可的样势。 “我……”解观之无辜的眨了眨眼,他的思绪永远都跟不上阿胤爆发的熊熊火息,一个低头,他决定远离火团,“没有,我喝我的咖啡。” “阿胤,别老找观之的麻烦。”左悠扬勾唇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深处,“你应该知道他说话一向都没恶意的,你也别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听到公道话的解观之傻傻咧唇一笑,赞同的直点头,“没错,没错,还是阿扬了解我。” “哼!”成律胤心有余火的哼出一声,端起马克杯,大口大口的灌进消火的青草茶。 安娜看见这情形,只是淡淡一笑不发表任何意见,早对这局面司空见惯了。 “各位律师老板,你们想来一份小点心甜甜口吗?”她记得冰箱里头还有昨儿个买的起士蛋糕。 “安娜!”一听见甜食,解观之的双眼立即灿亮得有如夜空星星,“你真不愧是我们事务所内第一把交椅的好秘书,给我一份。” “我不要!”成律胤不快地挑了下眉。 哼!男人吃什么甜食,那种甜腻腻的食物只有女人才爱! 目光不经意瞟向一脸快意态扬的解观之,他的双眉不由得紧紧纠结,实在无法了解甜食究竟有何魅力? 左悠扬递出马克杯,“请再给我一杯黑咖啡。” “没问题。”安娜带着满脸的笑意走进茶水问。 这三位就是她个性迥异的老板,听说他们是自大学时期就是相知相惜的好友,出了社会后三人便组成了“justice”律师事务所,凭借着各人优秀的能力为其事务所奠定了相当好的的名声及版图。 在这一栋五层的楼房内,这三位合伙人兼律师默默地为大众服务,他们从未哄抬过诉讼费用,对于每一桩案件都抱持着极大的热忱及挑战心,正如事务所的名儿一样,扬着正义的旗号,行正义之事。 “左律师,你的黑咖啡。”手脚利落的安娜从茶水问转了出来,“解律师,你的起士蛋糕。成律师,你的养肝丸。” “养肝丸?”瞪着那瓶黑漆漆的瓶罐,成律胤的双眉纠得死紧。 “成律师,你的火气太大了,我想青草茶是没有办法帮你彻底消弭火气的,所以就帮你准备了养肝丸,保证可以帮你降肝火、消火气。” 这时事务所的电话铃声适时响起,安娜立即转回自己的座位,一把抄起了话筒,“justice事务所,很高兴为您服务。” 她停顿了一下,按下了保留键,“左律师,你的一线电话。” “谢谢。”左悠扬礼貌性的向安娜轻轻颔首,拿起了话筒贴近耳边,“喂,我是左悠扬。” 原本三十坪不到的事务所尚飘荡着一股温暖和煦的暖气团,匆地在眨眼间凝结成窒闷的冷气团,挑起了在座每一人的敏感神经。 成律胤瞪大眼看向脸色紧绷的左悠扬,以眼神控诉他在瞬间发散出的冷冽气息已经严重影响了室内气氛。 “你确定?”肃冷的语气自左悠扬唇问吐出,“她真的失踪了?” 左悠扬,justice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 他的脾气温和,性格稳健踏实,他的思绪一向条理分明,处事果决冷静,再加上一张温文儒雅的皮相,使他在律师界、法庭上都建立了良好的声威,然而…… “我付钱给你可不是想得到这种消息。”他说话的语气依旧轻淡如风,可眼角溢出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他的怒气。 然而,这位看似好好先生、万事好商量的左悠扬可一点儿都不好商量,一点儿都不是好好先生,至于脾气……嗯——最好不要惹到他,否则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成律胤举杯将青草茶饮尽,抓起外套披上,目标明确的锁定事务所大门。 解观之慢慢地将最后一口起士蛋糕送进口里,目光隐约的瞄向大门,暗惦着最佳时机,好能够以最快动作远离这场突袭的冷气团。 安娜则是悠悠哉哉的轻轻哼起歌来,反正她离大门最近,逃出生天的机会比谁 都大,所以她一点都不担心会受到冷气团波及。 “我雇你就是为了要确切掌握她的行踪,既然她失踪了,你也被我开除了!”左悠扬摔上话筒,眼眉问清楚浮现一股无法挥去的忧虑及焦灼。 “该死!”他一拳击上桌面,紧抿的唇角隐现出一丝无奈、一点气愤、一缕捉模不定的情意…… 好了,这就是最佳时机了,她得要赶快闪人了。安娜缓慢的放下杯子,打算以悠闲的姿态退场,不巧,电话铃声又响起,她反射性地接听电话。 “喂,justice事务所。”她面容含笑报上事务所名时,却在心中重重扼腕。 她的逃生之路啊……为什么在此时此刻看起来离她如此之远,身为秘书的职责教她无法抵挡接听电话的反射性动作,真是可恶啊—— “左律师,您的一线电话。”她赶紧按下保留键,把电话转给正逐渐加强冷气团威力的左悠扬。 左悠扬绷着脸接听电话,“喂,我是左悠扬。”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消逝,他的脸色也渐渐从冷肃转变成化不开的凝重哀愁。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他抓起笔飞快的写下一串文字后,猛地挂上电话,人也跟着倏地站起。 他一连串的动作瞧得正要蠢蠢欲动逃难的三人一阵怔忡,率先回过神的解观之清清嗓子开口:“阿扬,你要出去?” “嗯。”左悠扬的脸色依旧凝重不化,“还记得大学时那位鼓吹实行动物保育法的李教授吗?他去世了,我要去上炷香。” 简单说明完毕,他也不多停留一分,披上西装外套后便笔直地朝大门走去,没一会儿功夫便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那位李教授……他好像是兽医系的教授,跟我们好像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吗?”当左悠扬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成律胤提出了疑问。 “跟我们是没什么关系,但是跟阿扬的关系可大了,要不是因为李教授的关 系,他不会认识胧光,也不会……”解观之下意识地住了口,只因为胧光这个名字是他们事务所的禁忌,更是左悠扬心中永远的痛。 “解律师,左律师他人现在不在这儿,你不用害怕。”进入事务所三年,她也知道这位姓夏名胧光的女子是左悠扬心中最深最深的伤,同时也是大伙儿口中的禁句。 “是啊!那个阴险阿扬已经离开了,我们爱怎么讲他都听不到了。”思及此,成律胤刻意放大了声量,思绪却绕上了导致冷气团进发的一通电话,“对了,刚才听阿扬的口气,好像胧光失踪了……” 身为阿扬的好友兼台伙人再兼同居者,他们比谁都明了阿扬对胧光的死心眼,也知道这些年他一直掌握着她的下落及举动。 阿扬是他们之中最为冷静思虑的人,但是只要一沾上胧光,他就全部乱了套,甚至是失了心,胧光可谓是阿扬的命中克星呀! 解观之摇摇头又叹叹气,“爱情……就像是一个解不开的谜,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及答案。”他将扫空的空盘置于一旁,“安娜,可以再给我一份起士蛋糕吗?” 既然冷气团的制造者已经离开了,那他就可以继续品尝蛋糕的美好时光。 “观之,你这句话就说对了,爱情……真是难解的谜啊!”成律胤跟着摇头晃脑,顺手倒出了一颗养肝丸,“安娜,给我一杯开水。” “好好好。”好脾气的安娜赶紧起身为他们张罗,顺道补了一句,“希望左律师可以解开这个谜团,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李茂青教授一生都为了动物在奔走! 这是他对李教授存在最深刻的印象,当时他为了多了解动物保育法而利用闲暇时间当个旁听生,那时候的主讲教授就是这位古道热肠的李茂青教授。 而他也在这堂课上邂逅了她——一个名为夏胧光的特别女子。 她的出现是他所料未及之事,她的笑仅仅在一瞬间便夺走了他的心,她的柔、 她的好、她的善良都是让他陷得无法自拔的种种诱因…… 然而,情越深、意越真,他所受的伤害也相对的深刻且无法抹灭。 将车子停进了灵室外的停车格,左悠扬一个闭眼冥想,将往昔回忆给冰封在心中深处,带着浓浓愁闷熄了火、步下车。 灵堂外,摆设着团团花卉,从这儿可以看出李教授的好人缘。 信步走进灵堂,在签名簿上签上了大名。还记得他最后一次看见李教授是在五年前,他带着满足的笑,带领着一群兽医团前往非洲去。 五年,短短的五年便已人事全非。 踏进了灵堂,他看见了李教授漾着热络笑意的遗照就摆设在灵堂的中央,教授夫人则一脸哀戚的立在一旁。 眼光再往旁移去,一张白净哀伤的小脸陡地窜入眼瞳,引发出一连串惊悸及憾动。 “你!”她!她不是…… 白净小脸的主人茫茫然的抬起脸,视线与左悠扬惊异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交缠,她亦讶然地瞠大圆亮双瞳,小嘴一扁,难掩伤心的珠泪自眼角并出。 “阿扬!”她轻唤一声,不顾前来拈香宾客的睽睽注视,飞奔扑进他的怀中。 “胧胧?”真的是她?真的是……她不是失踪了吗? “阿扬……”无法抑止泪水的夏胧光紧紧抱住他,一股脑儿的倾倒出她不舍的哀情,“教授他走了……丢下我们一班学生走了……他是个老好人,老天爷怎么可以如此残忍,为什么……” 五年了……五年了……五年前她义无反顾的加入了李教授的医疗队,没有知会他一声、没有说明一下,她就这么收拾好包袱跟着李教授远赴非洲。 五年了……她一头亮丽柔美的长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柔软服贴的俏丽短发,一张白净的小脸依旧柔滑,那股楚楚可怜的气质依旧,那双灵动清澈的水瞳依旧璀璨得令人为之怦动不已,她的唇……也一如他想像中的美好…… 他的手温柔且怜惜的捧起她的脸,炯亮的目光贪婪的描绘她每一分每一寸的美丽,灼灼的视线刻画出他的想念、他的疯狂、他的执着。 “阿扬……”她抬首,与他的凝视交缠。 他狂热的视线依旧、温柔依旧,他依旧是记忆中的他,一直烙印在她心中不曾离去的他—— 乍见她柔情款款的双眸,左悠扬猛地醒悟过来,一把推开她,“你干什么?” “我?”她不解他突来的冷漠从何而来。 “你忘记了吗?我们已经分手了!”他沉着声,提醒她这个该死的事实。 夏胧光吸吸鼻,努力控制住奔窜的泪水,听到这句宣告,她愣了一下,轻柔且迷惑的反问,“分手……我们有分手吗?” 第二章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左悠扬咬牙切齿的凝视着一脸疑惑不已的夏胧光,怒火及不甘迅速地在胸臆间堆积起来,一张温文尔雅的面容蒙上了冰冷寒霜,抿紧的唇片微微抽蓄着。 “怎么?我有说错吗?” 夏胧光一脸莫名的睇着他,见他的眼眉快皱成一团,她习惯性地伸出小手帮他抚平,“你在生气?为什么生气?” 每次他只要一生气,眼眉就会皱成一团,他不会开口大骂,也不会暴跳如雷,唯有这个小地方泄漏了他的情绪。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深吸口气,努力想要平抚骤起的火气。 此刻,他羡慕起可以随兴爆发火气的阿胤,至少他可以直率的表达出他的不 满、他的不爽,而他……抱歉,他个性内敛,再加上后天的修养,他怎么也无法像阿胤那般清楚地表露出怒气。 夏胧光迟疑了一下,傻呼呼的回应,“对呀,你为什么要生气?” 此话一出,左悠扬僵硬的扯唇,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脸,眼角余光发现正有好几十双眼一直紧盯着他们,每一双眼睛的主人都准备看场好戏。 他一个抿唇,拉起了她的手往灵堂外走去。 “阿扬,你不先上个香吗?”她任他拖着走,犹豫的回头张望。 “不了,因为现在我有比上香更重要的事要做。”他愤愤难平的挤出话。 “哦,什么事?”沉浸与他重逢喜悦中的夏胧光没有察觉到他眼底的冰寒,也感受不到他狂炙的怒火,依旧天真的问。 那就是跟你算总帐! 左悠扬隐去了内心想法,冷冷的勾起唇,“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嗯。”她点头,全心的信任他,一如从前。 视线轻巧地落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她可以清晰感受出他的温热透过肢体接触传递给她,柔柔地化去了她涌上心头的哀伤情潮,一如从前。 她想念他! 她好想念他!强烈的思念在见到他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想念在视线交缠、凝睇间发酵,她无法欺骗自己的心、无法忽视他对自己的重要性,无法不承认,她的心一直悬于他的身上。 绕了整整半个地球,她所失落的半颗心在他身上寻得了圆满,一如从前—— “好,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带领着她来到停车场,他也倏地放开她的手。 乍然失去他的掌握及温暖,夏胧光有些失望的噘起嘴,贪恋不已地反握住他的手。 “你在干什么?”她的举动再一次震慑住他。 天!她到底要动摇、摧毁他的意志到何时?她到底要折磨他脆弱的心念到何种 地步? “呵呵……”她嘴角漾出稚气的甜笑,毫不掩藏她的真诚心意,“我还记得……以前我老喜欢这样向你撒娇,你的手……还是像以前的温暖,让我好想念……” 夏胧光轻轻抬起他的大手,然后将脸颊贴上他的掌心,像只可人的猫儿徐徐磨蹭着他的掌心肌肤。 她脸上盛满了迷人的享受神情,她半合起的双眼透出点点情意,弯起的唇办噙着满足快乐的色彩。 情不自禁! 左悠扬发现自己无法抵挡她的魅惑,他知道她所表现出的一切皆是无心,但她却不知道这份无心已轻易地捣毁他的坚持意志,情不自禁地只想要好好吻她、复习她的美好滋味。 正当他的唇不受控制地贴近她,鼻间又猛地窜进了属于她的独特馨香,思绪遭到过往时光的牵动,让他想起在她的身上总有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她的香……让他念念不忘到至今,她的傻气笑颜总是如影随形的跟随着他,她的喜、她的哀、她的悲、她的怒一直深深印在他的脑海、烙在心上,直到她一次又一次的离开他,践踏了他的一片情真—— 匆尔,他的梦醒了。 她离去时所造成的痛仍让他至今难以忘怀。 “放开我!”他神情冷漠的抽回手。 “怎么了?”对于他顷刻无情的面容,她突然感到陌生不已,“悠扬,你在生气?” “是的,我在生气!”面对她,他不想假装,也无法掩藏住对她的狂奔怒火。 “生气?”望着他俊雅的面容,疑惑再度袭上她的心,“为什么?” “为什么?”他全身的神经因她这无心的问话而绷紧。 为什么她可以表现出一副船过于无痕的天真模样?为什么她可以轻易地抹煞她一手造就出的痛苦?为什么……她依旧该死的让他心动不已? “是啊,你为什么生气?”她以为他是高兴的,因为他们分别了五年才得以重逢。 “哼!”左悠扬冒出一记嗤声,“我能够不生气吗?我的女朋友——你!五年前不说一声,拍拍走了,我这个男朋友竟然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等我赶到机场时,你已经离开了……” “是我的错……”她垂首,诚实的接受他的指控,“我没有告诉你一声是我的错,但是你应该可以知道,我有多么渴望可以学以致用,所以当李教授在校内征召医疗团队时,我就无法控制自己……” “总之,你狠狠地甩了我!”这才是最终的结论跟残酷的现实。 “甩了你?”迷糊的双瞳突地瞠大,小嘴吃惊的一张一合,“我——我没有。” “你的离去不就是说明了我们的关系正式画下句点吗?”他的眼角凝着冷光,更无法相信她竟然还可以伪装无知到这地步。 她摇摇头,从未想过要与他结束关系,“我……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你没有这个意思?”他的音调不自觉地失控拔高,冷静理智逐步被团团恼火给围住。 “嗯!我知道我没有告诉你一声是我不对,但是……”白女敕的双颊染上一抹醉人霞红,语调柔腻惑人的低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与你分开,从来没有……” 她嫣红的双颊、低哑惑人心神的甜软嗓音再一次夺走了他的注意力,让他暂时忘却了遭她叛离时的痛苦。 五年了,她离开他整整五年了,而今她回来了,人就在他的面前,轻轻启口吐露着她的怀春心事。 在这一刻,从他指间流逝的幸福泡泡似乎又回来了,那睽违已久的快乐正一点一滴的溢满心房,一切只因为她——回来了! 他痴迷的望着她依旧惹人心怜的清丽面容,娇怯的她散发着动人迷醉的气质,虽然经过了五年,她依然美丽的教他移不开眼,纯净的让他只想好好抱紧她、藏起她,然教他最无法相信的是—— 她居然还可以像从前一样扯动着他的心、撩拨他的情…… 夏胧光,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她是他此生的克星。 “阿扬,如果你是为了当初我的不告而别一直生气到现在的话……”她无措的绞紧十指,紊乱的情绪让她无法静心沉淀细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从未有过离开他的念头,然而当初她无法拒绝教授热情的邀约,更无法漠视她内心的渴望,所以…… 她义无反顾的答应教授,而之所以没有告知他一声,那是因为怕他反对,她相信他一定会了解她的心、明白她的做法,却不料……她搞砸了一切! 泪,悄悄地在眼眶中凝聚,一个眨眼,珠泪如珍珠断线般的滑落脸庞。 她的泪扯痛了左悠扬的心,她的外表虽然柔弱娇美,但是她却拥有一颗坚强的心,坚强到让她忘记何谓哭泣,坚强到可以弃他于不顾,一再地抛弃他、漠视他的存在…… “你别哭了。”他想要狠狠地吼她,然而逸出口的却是无尽的叹息,“别哭了……” “阿扬。”她低呜一声,再次投入他的怀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是故意的……” “是故意也好,不是也好,你……你总是这样!”他强迫自己抽回怜悯爱意,克制住想要紧紧环抱住她的双臂,抑止住打翻的相思情愫在心扉间蔓延。 “你总是这样的弃我于不顾,我究竟是你的谁?而你究竟又把我给摆放在你心中何处?为什么我就是比不上你的理想、比不上你的热情、比不上你的渴望、比不上你所爱的千万动物,亿千生灵?” 他真是他妈的受够了! 明知道她是个会为了一只小猫忘记约会、为了一只小狈而弃他不顾,甚至是为了她的理想而遭到她狠狠抛弃,他就是……还是……依然……无法忘记她! 纠结已久的浓浓情意、溢满的想念相思在瞬间倏地爆发开来,急遽地朝他的心涌上,冲蚀了他过分的冷静理智,仅存的皆是无法驱赶的漫天灼灼爱恋浓情—— “阿扬……我……我……对不起——” 她知道他是应该要气她、怪她的,但是她觉得好难过、好伤心,他的一字一句重重地烙上她的心,让她心痛的只想痛哭一场。 她从不知道会伤他如此之深,她一直以为他了解的,也一直以为他会体谅她,也一直以为,他会永远的爱着她…… “别再跟我说抱歉,我已经厌倦了你口口声声的抱歉!” 抬起她梨花带泪的俏颜,漫天的激动淹没了他,夺走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突地,他低头攫住了她软微发颤的唇瓣,鼻间贪婪的汲取属于她的淡淡馨香,挤压的唇充分感受到她的柔软、娇弱,双臂不由自主地缠上她的细腰,紧抱住她瘦弱的身躯。 五年了,她怎么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赢弱模样? 五年了……她的甜美娇涩一如从前,仅仅双唇的相贴无法满足他的渴念,令他想要深深的探人、沉沦于她的甜腻芳香之中。 “阿扬……”她一张口,排山倒海而来的清冽气息笼罩住她整个人。 她微张的眼倒映着他清俊的面容,望着他黑眸浮动的缱绻情意,心神不禁恍惚起来,仿佛回到了从前,而她就是依偎在他怀中的害羞情人…… 左悠扬贪恋不已地啄吻着她的唇,熊熊的火舌夹杂着磅礴气势诱惑着她的张口,待她软化微微启口,他便迫不及待地窜进。 火舌在她湿润的檀口间寻找着他所熟悉的敏感,逗弄着她闪避不及的丁香小舌,重重且狂野地吸吮着她口中的每一方寸蜜汁甜美。 爱意在两唇交缠问猛地燃起,一发不可收拾的让左悠扬沉溺其中,让他忘记了她的无情、她的残忍,只剩下她的甜腻、她的柔软、她的羞涩、她的可人—— “放开我妈咪!” 充满不友善且警告的童稚嗓音才传进耳,左悠扬的小腿在下一刻就遭到蓄意的猛力攻击。 “放开妈咪!放开我妈咪!” 小男孩不断地踢打着一直抱着妈咪猛亲的大,一双蓝眼迸射出烈焰火苗,气愤不已的尖叫警告。 在他的蓄意攻击骚扰之下,左悠扬不得不放开怀中的温玉软香,抬眼寻找那个该死的打扰者。 “亚瑟?”沉劲在左悠扬编织出的款款情意中的夏胧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见到一个令她意外的人物。 “妈咪!”棕发蓝眼的小男孩一见到她,忙不迭的一扁嘴,飞快地扑抱住她,“妈咪、妈咪,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大欺侮你的,亚瑟会保护你的。” 他的信誓旦旦之语让左悠扬铁青了脸,却让夏胧光涨红了脸,尴尬万分的她不知该要如何解释刚才的情况。 “亚瑟,你误会了,其实——” 亚瑟没有听见她声如蚊蚋的低喃之语,一个转身以捍卫姿态挡在夏胧光身前,蓝眸恶狠狠地瞪住左悠扬,倔傲的尖声警告。 “哼!大,你别想欺侮我妈咪!妈咪,你别怕,亚瑟会保护你!” 左悠扬瞪视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男孩,从他的棕发蓝眼以及深邃的五宫不难发现他是个拥有洋人血统的孩子,可他却说的一口流利的北京腔,然而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并非是这副诡异的情形,而是他口口声声的…… “妈咪?”他微蹙眉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脸红心慌的夏胧光,“他喊你妈咪——” 他未完之语正待着她的解释,她没有察觉到他眼瞳间跳跃的光火,迳自露出浅浅笑颜,怜疼的凝看着小男孩,不加思索的点了下头。 “是啊,亚瑟是叫我妈咪没有错,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问题可大了! 左悠扬忍无可忍地皱起眉,犀利目光扫过紧紧护卫着她的小男孩亚瑟,“你可别说这个孩子是我的。” 亿起了两人曾经有过的亲密画面,夏胧光小脸红了红,“亚瑟当然不是你的孩子,他是……” “别说了!你什么都别说了!”孩子!她竟然有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怒火在瞬间席卷了他,令他失去了理智,一切皆因该死的她! 他……他又皱眉了,难道她又惹他生气了? “阿扬,你……你在生气?是我的错吗?如果是……对不起,我跟你说对不起好吗?”她讨好的想要拉他的手,却遭到他一脸冷漠的挥开。 “来不及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当她亲口承认亚瑟就是她的孩子时,他的心再一次被狠狠地拉扯成碎片,那种锥心泣血的痛又再一次降临,一如她每一回的狠心离开。 他猛地转过身去,快步地朝车子方向走去,一心只想要尽快离开此地,只想要好好地将自己放逐于她的视线之外,远离这场牵绊他许久许久的情伤—— “阿扬……”她提步想要追上前去,却被亚瑟给紧抱着。 “妈咪,别理那个大!”亚瑟瞪了眼左悠扬离去的方向,一转眼便换上哀求的脸庞,小声的恳求,“你刚刚不见了,我以为你也像……” 见他眼眶迅速泛红,夏胧光于心不忍的抱住了他,“亚瑟,放心,妈咪不会突然消失不见的,我在这儿,在这儿……” “嗯。”亚瑟这才放心的扯出笑脸,眼角瞄了眼已经不见人影及车影的左悠扬,一抹诡谲的狡笑爬上眼角。 想跟他抢妈咪,门儿都没有! 淡淡的三月天,正是气候变化多端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的清凉阴息让人无法从凛冽的寒冬季节中抽离开来。 尽避外头烈阳高照,驱散了大半的冷气,然而却驱不走飘荡在justice事务所内的低迷冷气团。 “今天的室内温度到底是几度?”成律胤下意识地以手环住身子,质询的眼光 瞟向窝在角落取暖的秘书安娜。 安娜头也不拾的顺口接道:“零度c。” “有这么严重吗?”成律胤欲哭无泪,比谁都清楚这波莫名其妙的低压冷气团从何而来。 “严重,看来这次可严重了。”一直捧着热腾腾的调味咖啡不肯放手的解观之偷觑了茶水间一眼,止不住室内的寒冷蔓延。 “说来听听。”成律胤提了把椅子在解观之身旁落坐,“你的心思一向细腻,看来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是吧?” “胧光回来了。” “这不是新闻了。”成律胤没好气地挑眉,知书达礼的夏胧光在回国后还特地拨电话向他问候一声。 当时他还以为她的归来就会结束阿扬的阴阳怪气,结果反而让阿扬变得更加令人捉模不定,现在还企图把整间事务所给变成冰库。 “好吧,昨天我在街上见到她了。”解观之也不解世界为何会如此之小,竟然会在蛋糕店中遇见故人。 “嗯,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成律胤以指比了比茶水间的位置,不断散发冷气团的罪魁祸首此刻就窝在里边,“阿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解观之捧着调味咖啡喝下一口,“胧光的身边跟着一个孩子。” “孩——孩子?”成律胤瞪大双眼,口里像是含了颗卤蛋无法言语,他咽了咽口水,找回自己的声音,“不要告诉我那个孩子是阿扬不小心留下的种。” 老天!他可不希望这种电视剧中的狗血剧情会发生在好友身上。 “那孩子……”解观之眯起眼回想在蛋糕店中的巧遇情况,“棕发蓝眼,怎么看也不像是阿扬的孩子。” “哦,老天!”他捣住嘴,怀疑的眼神已说明一切,“你的意思是……胧光她嫁人了?而且还是一个老外?哦……难怪了,难怪阿扬阴阳怪气的把事务所变成冰库,他一定是知道这件事了……” “左律师真是好可怜喔……”秉持着凑热闹心态的安娜在听见这段对话后,忍不住为怀抱着一片真情的左悠扬一掬同情之泪,“他等了胧光这么多年,没有想到……天啊!老天爷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是啊!阿扬真是可怜……”成律胤垂眼叹气,“从以前他就被胧光给耍得团团转,虽然胧光她不是故意的,阿扬还是爱她爱的要死,结果她还是一次又一次的离开阿扬……阿扬的情路怎么会这么坎坷呀?” “是啊,左律师真的是好……好可怜啊!”身为justice事务所的秘书三年,她当然知道左悠扬对前女友的深情一片,“而且这几年左律师还不断地找侦探社掌握胧光小姐的下落及一切情况,却万万没有掌握到……胧光小姐琵琶别抱的残酷,老天爷真的是好狠的心……” “容我补充一点。”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解观之缓缓开口中止两人过度的情绪泛滥,“那个孩子不是胧光的……” “什么?”成律胤与安娜双双止住脸上的伤悲,吃惊的看向他。 “不是胧光的?那……” “胧光也还没有结婚。” “你怎么知道胧光没有结婚?”成律胤紧接着追问。 “因为……她的手上没有戴任何戒指啊!而且那个孩子也已经八岁了,胧光总不可能在十八岁就生了他吧?” “就这样?” “对啊!胧光十八岁那一年,她的父母才刚去世,她哪来的时间找一个老外生孩子呢?”解观之摇头晃脑,继续品啜着调味咖啡。 “那……那阿扬他怎么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不知道。” “喂,观之,你说阿扬他……他该不会又被胧光甩了一次吧?” “关你什么事!”一踏出茶水间的左悠扬便接收到成律胤的窃窃私语,立时脸色紧绷,浑身散发出源源不绝的寒气。 “没……没事,我……我什么话……都没说。”冷气团迎面来袭,冻得他差点说不出话来,赶紧转移话题,“观之,刚刚我们谈到那儿?那个证物的收集……” 安娜见苗头不对,赶紧溜回座位,将心思转回到列印文件上头。 她斜眼注视着左悠扬的一举一动,暗暗祈祷着:寒冷快快散,光明快点来啊! 第三章 左悠扬不苟言笑的在座位中落坐,食不知味的啜了一口又一口的黑咖啡,原本想要振奋精神的黑咖啡却一点也无法提振他的精神。 他是怎么了? 无法解释说明的失落一直跟随着他,干扰他的心情,就为了那个突然冒出的小男孩,他整个人心情低落,情绪萎靡到只想茫然度日。 “阿扬,这罐药给你。”看不过眼的成律胤将一罐药摆上桌面,“这是安娜给我的养肝丸,我看你现在比我还需要。” “我不需要。”左悠扬冷冷的瞥他一眼,语气冷淡的拒绝。 “我看你需要得很,瞧瞧你的黑眼圈,你是几天没睡好了?还有啊!别一个劲儿的钻牛角尖,胧光还没有结婚,孩子也不是她的,这样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多事!”他轻啐一口,浑身的冰冽之气再度将自己给笼罩起来,断绝外界的一切是非关怀。 成律胤被他突如其来的寒气给冻了一下,依旧不怕死的谏言,“我拜托你,你要是生气的话就直接发火吧!你这样阴阳怪气的教人看了就害怕。况且……胧光她也回来了……” “她回来关我什么事?”他掀动薄唇,吐露着寒霜气息,“别忘了,我跟她早在五年前就分了手。” “是这样没错啦,但是你……你从没有放弃过她不是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就算他再愚笨也瞧得出他对胧光余情未了,他还身陷于情网中无法自拔。 “成律胤!”炯亮的黑眸一眯,点点冽光在双眼间隐现。 霎时间,原本尚有人气的办公室在强力冷气团的压境之下,一个个都窜逃到安全地带,唯有左悠扬还依旧坐在座位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黑咖啡。 入口的黑咖啡让他尝不出一丝苦味及涩味,在恍惚之间,思绪迷迷茫茫地拉回了从前,忆起了初见夏胧光时所给予他的震撼感。 那是一个早晨,一个温暖灿烂的夏日早晨,路上的行人匆匆,马路上的行车亦是匆匆,就在他赶着去上李教授所开设的动物保育法课程时,一只不知从那儿跑出来的小狈失去了方向误闯车道,结果悲剧便发生了—— “天啊!小狈被撞了。” 引起他注意的是身旁女子的高分贝尖声,顺着她的惊呼,他的目光也紧接着转移。 一只黄色的中型犬因为误闯车道而遭到无情驾驶人的撞击,狗儿奄奄一息的倒在马路上,车道上的汽车一见这情况皆纷纷走避,而人行道上的路人则是对此情况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那只狗好可怜……都流血了……” “好像快断气了,怎么没有人去救那只狗呢?” “与其站在原地聊是非、说闲话,为什么不干脆发挥你们的爱心救那狗儿一命?” 停住脚步的左悠扬视线转回倒躺在马路上不断流血的狗儿,正欲跨出步伐穿越马路时,一道身影自他身旁窜出,不顾灯号标志的闪烁,直直闯进汽车呼啸而过的快车道上。 待左悠扬看清那道快他一步窜出的身影是个纤细的白衣女子时,他微微一震。 她小小的身影在他眼中显得那样的巨大,她脸上所写满的惊忧不甘神情并非假装,当她走到狗儿倒下的地方,她无视于一身的洁白衣衫,蹲下且轻柔地将奄奄一息的狗儿抱入怀中。 这一幕强烈地撼动住了左悠扬,“好特别的女孩……” 她的面容盛满了焦虑,身上的白衣全被狗儿的血给染得沭目惊心,然而此刻她却只一心想挽救狗儿的生命。 看到这儿,左悠扬也不顾一切的闯入车道,快步直奔她的身旁。 “小姐,你需要帮忙吗?” 夏胧光眼一抬,清澈的黑瞳闪烁着惊惶心绪,“你可以帮忙吗?” “当然!”左悠扬眉一扬,直接以行动表示。 他大手一扬,步伐往快车道中央跨去,刻意放大声量,“各位驾驶人抱歉,请先让让路。” 夏胧光一愣,随即知道他这是在帮她开道。 “谢谢。”抱着受伤狗儿经过他身旁时,她怯怯的道了声谢,然后往前头不远处的兽医诊所急急奔跑过去。 望着她纤弱的背影消失在他视线之中,她的一身沾惹着点点血渍的白衣随风飘动,她抱着受伤狗儿狂奔的画面成为了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风景,直到现在—— 她以纤弱的身体保护着那只受伤狗儿的画面一直留存于脑海深处,原以为那场突发事件就此结束,却没想到那是另一个的开始—— 第二次见面就是在李教授的课堂上,那时候他是个旁听生,而她却是个货真价实的兽医系学生。 就在同一天,他第一天旁听李教授的保育法课程,上课过了二十分钟后,一个鬼祟的身影从教室后门溜了进来,正巧模到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当他转过脸看清这名不速之客时,目光却因为不经意一扫而定视在她身上血渍斑斑的白衣上头,视线顺势往上,他看见了一张白净小脸,小脸的主人有着清美秀丽的五官以及柔亮披肩的长发。 “是你?”左悠扬没料到会再次见到她。 “是你?”夏胧光也发出惊呼。 待惊讶过后,他想起了那只奄奄一息的狗儿,遂压低嗓音问:“那只小狈……” “它需要动手术。”提到那只可怜的狗儿,她秀丽的脸庞立即蒙上淡淡忧愁,“不过还好它没有生命危险,那是不幸中的大幸。” 凝望着她姣美的侧脸,左悠扬发现她的身上有一股恬静淡适的气质,轻轻的、柔柔的,耐人寻味…… 当夏风拂过她的脸颊、吹动着她的发丝,阵阵属于女人的香气也随之传人他的鼻,引发出他内心的阵阵悸动。 她很特别,当她无视众人的目光闯入车阵,勇敢无私的抱起那只受伤的狗儿时,他就知道她是个非常独特的女孩。 不可否认的,她这份独特感着实吸引了他的注意及好奇心,让他不禁想进一步了解,像她这样美好的女子是否也同样拥有一副悲天悯人的好心肠? 事实证明,她的确心地善良、清灵柔美,而她娇憨的笑颜就在那一天深深的烙印在他的心版之上再也无法抹灭去了—— ……………………………………………………………… 茶水间内,三人鬼祟的挤成一团,暗暗地观察着左悠扬的一举一动。 “唉,左律师又在发呆了。”安娜叹口气,小声的报出观察所得。 “不用猜,他一定又是在想胧光了。”成律胤紧接着接口。 “他现在心情好点儿了吗?”这才是解观之目前所关心的问题。 成律胤没好气地赏了一记白眼给解观之,“你瞧阿扬一副失魂落魄样,像是心情好转的样子吗?” 哼!他就知道爱情会害死人,阿扬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铁证。 表面上,他佯装出爱已成往事的无谓模样,可是心底、眼里根本还没有抛去过去的情意以及忘记他所深爱的夏胧光。 “那,我们还要在茶水间等多久?”解观之蹙起了眉,感到相当的烦恼。 “解律师,我看你去开解、开解左律师好了。”安娜推了推他的肩膀建议道:“你该劝劝他,天涯何处无方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这句话你最好不要怂恿我去讲。”解观之立即摇头说不。 “为什么?你们身为左律师的好友兼同居人兼事业伙伴,你们应该要拿出当朋友的义气,好好开解一下左律师,天底下又不是只有胧光小姐一个女人……” 成律胤脸色突然发青的看向她,“安娜,你知道吗?胧光离开的那一年,我就是像你这样鸡婆的想要开导他,结果呢?” “重重一拳打在月复部、另一拳则击上了左眼。”解观之立即做当时的现场实况报导,“阿胤差点变成独眼龙。” 聪明如他,有了阿胤这前车之鉴后,他还会笨得接受安娜的建议,自动送上肉身跟一只眼挨打吗?当然不—— “左律师会揍人?”安娜简直无法想像斯文有礼的左悠扬竟会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左律师他待人谦和、谈吐拘谨,温文尔雅的教人一见倾心,更别论他思绪冷静的处理手上一桩又一桩的纠纷案件,将对手一次又一次的击败于法庭之上,只除了他的禁忌胧光小姐…… 她似乎成为了左律师唯一的弱点,也是唯一可以证明他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而不是一个淡漠冷情的机器人。 “是啊!你可别小看那家伙,大学时代他还是拳击社的,打起人来的力量可是 一点都不留情。”成律胤扯唇苦笑,几年前那一顿痛揍仍教他心有余悸。 “拳击社……”安娜瞪大双眼将一派斯文的左悠扬给打量个仔细,“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左律师这么厉害……” 当当当当!当当当!一阵有别于平常的门铃声响起。 “有访客。”解观之一听见这种上课般的敲钟声,立即反应过来。 成律胤则没好气的翻白眼,“为什么我们事务所的门铃声是这种敲钟声?搞得我们都好像没有月兑离学校似的。” “抗议无效,这是左律师的建议,说是为了让你们不要忘记在学校所学的一切,这个门铃声是个警戒。”安娜整了整衣衫,端正起秘书的架子,“好了,我去见见这名不速之客吧!瞧瞧是谁有胆子挑这种敏感时刻上门来送死。” “祝你好运。”解观之微微一笑,然后又钻进茶水间翻找冰箱内的甜食。 “唉,我们要在这儿躲多久啊?我今天下乍还要出门去拜访几位证人呢。”成律胤唉声连连,实在想不出方法可以制止左悠扬溢满的冷气。 安娜战战兢兢的经过左悠扬的身旁,眼角余光瞥见他一脸凝重的呆滞,想必他又神游太虚去了。 当当当!当当当!门铃声又起,也似乎动摇不了陷入沉思中的左悠扬。 “来了,我来开门了。”她脸上堆起营业用的热络笑容,“抱歉让您久等了……” 她的声音消失于眼前的女子身上,她一身简单轻便的白衣白裤,一张素净小脸此刻正涨满红潮,神情慌措的急急抓下正在门铃按钮上恶作剧的孩子。 “亚瑟,别玩了。”夏胧光轻斥一声,视线尴尬地迎向安娜的注目,“对不起,亚瑟他不是故意的……” 倔强的亚瑟则是嘟着嘴一脸不甘,不情愿地收回手。“没关系,小孩子就是贪玩。”安娜脸上依旧荡着职业性的微笑,“小姐请进,不知道你上门是有什么法律问题想要解决,本事务所的三位律师都非常优秀 “阿扬……”称呼一出口,夏胧光似觉得不太适当,连忙改口,“请问左悠扬律师在吗?我有事想要找他商量……” 不等安娜开口,亚瑟插了口,截断了她的未完之语,“妈咪,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亚瑟,你忘了吗?我不是说过我们是来找叔叔的?”她软声软语的解释,掩不住笑意的眼瞳闪烁着娇羞光点。 亚瑟闻言只是不悦地撇撇嘴,闷闷的回答:“知道,但是为什么要找他帮忙呢?” 他知道妈咪口中的好叔叔是谁,他也知道每当妈咪一提他时,她的脸上就有掩不住的羞涩光彩,他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叔叔占去妈咪太多的心思。 “因为叔叔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啊!”她模了模他气鼓鼓的脸颊,声调依旧轻柔。 她轻软柔腻的嗓音轻飘飘地传人左悠扬的耳中,勾动着他几近麻木的心。 “胧胧?”他一抬眼便见到那抹记忆中的白纤身影,令他一时间不知道是处于真实还是过往的虚幻中。 领着客人进门的安娜被他这一唤给吓了一跳,一脸吃惊的偏头看向夏胧光,“你就是胧光小姐?” 夏胧光腼腆的一笑,“我是叫胧光没错……” “胧光?”从茶水间探出头的成律胤见到昔日旧识,大大吃了一惊,赶忙迎上前,“胧光,好久不见了。” “阿胤……”她温柔的微笑,在下一刻被开朗的成律胤给了一个结结实实的热情拥抱,她受宠若惊的拍拍他的肩胛,“好久不见了,你看起来很好。” “我当然很好。”他放开她,一双眼巡视着她全身上下,“五年不见了,你怎么看起来一点变化都没有?非洲的大太阳怎么都没有把你给晒成小黑人。” 她甜甜一笑。 “胧光,你好。”咬着小汤匙的解观之也晃出茶水间,视线落在一旁老大不高 兴的棕发蓝眼小男孩身上,“嗨,你想不想吃块蛋糕?” “不要!”亚瑟偏过头拒绝。 “亚瑟,你不可以这样。”夏胧光耐心的纠正他的不耐烦,“不可以用这种坏口气跟叔叔说话喔!” “妈咪。”亚瑟拉扯着她的手,“我一点也不喜欢这里,我们回去好不好?” “亚瑟你怎么……” “你不喜欢这儿,我还不欢迎你。”瞧了眼前上演的欢迎场面后,左悠扬不悦的沉声开口。 “阿扬。”一见到左悠扬,夏胧光的双瞳难掩喜悦。 “你来做什么?”他瞄了她一眼,不友善之意表露无遗。 “阿扬,你没必要对胧光这么凶吧?”他拒人于千里的态度让成律胤直皱眉。 左悠扬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阿胤,你少管闲事。” 成律胤正要反驳回去,却给解观之拉住了手,“你还是少管闲事吧!” 成律胤闻言,立即板着脸回位置上抓起公事包,“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要办,我出去办了。” 臂之说的有道理,他可不想再无缘无故挨打,也不想再变成独眼龙一只。 “我……”解观之急急想了个借口,“我也有事要办。阿扬,你跟胧光好好谈谈吧!” 眼看成律胤与解观之都纷纷脚底抹油溜了,安娜真恨自己没有借口可找,害她得要陷于这种古怪的气氛之中无法动弹。 “左律师,胧光小姐她好像有法律方面的问题需要帮助,我想你们就在这儿谈吧!我去帮你们准备茶水。”一逮到机会,她立即开溜。 左悠扬犀利的眸光直在她身上打转,说下出的苦闷心情让他失去了好脾气,“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乍然接触到他那双冷然的眸子,她的开心仿佛被浇了盆冷水,“我 “你不准欺侮我妈咪!”见他步步威迫着妈咪,亚瑟不满的跳出来吓阻,“我就知道你是个坏蛋,妈咪还一直说你是个好人,你根本就是个坏蛋。” “好人?”他掀起嘲弄的笑睨向一脸惊慌失措的夏胧光,意有所指的轻哼,“小弟弟,难道你不知道好人一向吃亏吗?而且还容易被人给耍得团团转,所以……或许当个坏蛋还不至于被人给耍得晕头转向的。” “阿扬,我没有……”她咬着下唇想要反驳,却惊见他眼底浮动的冷光,霎时间她觉得心揪成一团,“是我……是我的错吗?” “你特地上门来找我,不是为了谈论谁对谁错吧?”面对她,他永远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恨她。 是的!他怨她,一直都在怨她的独断独行、怨她的潇洒自如、怨她的一脸无辜,然而他却无法恨她,无法恨她的一再弃离、一再的漠视他的感觉、他的存在,他恨不了她…… “嗯……”她垂下眼睫,交握的双手不知所措的绞弄着,“阿扬,我道歉好吗?” 她不喜欢这种冷凝的气氛,不喜欢他的眼底出现令她陌生的漠然,这样的他让她感觉好心慌、好忧心、好害怕。 “道歉?”他冷哼一声,“如果什么事都可以用道歉了事,那么我这个律师也不用做了。” “阿扬……”她无力的低唤,双眼被一股热浪所侵袭,“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我……” “不准你欺侮妈咪啦!”见到妈咪眼眶泛红,亚瑟抡起小拳敲打着左悠扬的双腿,“好多人都只会欺侮妈咪,你也一样,你也是大坏蛋。” “亚瑟,别这样。”她一把抱住了挥动拳脚的亚瑟。 亚瑟的挥拳让左悠扬不痛不痒的抬眼,锁定一脸哀苦的夏胧光,从亚瑟的叫嚷中嗅出一丝不寻常,“好多人?有谁欺侮你?” 他焦灼的口吻稍稍安慰了她慌乱的心,她不安的转移视线,“没有啦,别听亚 瑟胡说。” 她有一个坏习惯,说谎时视线会不知所措的胡乱飘移,她根本就没有当一个说谎者的潜质。 “坐下吧!”这时,乍见她出现的忧烦之心获得了安定,指示着她在偌大的办公室内的小沙发椅中坐下,“安娜说你有法律的问题要请教我,你不妨说说看。” “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她忸怩的拉着亚瑟坐下,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明,“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见到她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他更加肯定她有困难上身。 她咽了咽口水,“我跟亚瑟……” 左悠扬瞥看了下一脸桀傲不羁的小男孩,不难看出他对他的排斥感,“你跟这个小子怎么样?” 夏胧光双手紧紧一握,彷若下定了决心,抬眼直视进他那双尚有一丝温柔的黑眸,“阿扬,我跟亚瑟可以跟你一起住吗?” 第四章 “你说什么?”左悠扬拧起了眉,刚刚他似乎听见了一个笑话。 夏胧光纯净的脸旁上蒙上一层淡淡的嫣彩,“我……我知道我很突兀,可是……可是除了你,我不知道要找谁帮忙,你……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亲人……是的,在她心里一直把他当成亲人看待,他总是以宽大的心胸包容了她的任性、她的愚蠢以及她的撒娇,所以当她一有困难时,她只想到他,也只想要找他帮忙。 左悠扬无言地瞟向亚瑟,“你何不去找这个小子的老爸?相信他一定很乐意帮忙你到底。” 说到底,他就是对这个小子口口声声喊她妈咪而不爽,对于这小子的爹更是存有浓浓的敌意,但是他已经习惯将所有的情绪沉淀于心,所以他也不会承认他是在 不爽、在吃味、在生气。 “亚瑟的父亲?”夏胧光脸上飞闪过一抹迟疑,“嗯……我从没有想过要找他帮忙,况且他现在都……自顾不暇了。” 左悠扬俊雅的面容浮现出一抹轻佻,无法遏止不愉快的心情占满大半心扉,“原来我是备胎啊!” “阿扬……”红润的脸色倏地自夏胧光的脸上褪去,她唇片微微发颤地启口,“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是我不知道……你竟然变成一个会伤害他人的人。” “五年,五年的时间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面对她的柔情诉说,他不为所动地挑了下眉,“胧胧,你该要试着接受我已经改变的事实。” “不……”她气虚地逸出低音,“我不要……我不要你改变……” “不要我改变?”黑眸中最后一丝暖光陡地抽离,“胧胧,你好自私!你还是像以前一样的自私,五年!如果你不健忘的话,你应该知道你已经离开整整五年了!” “阿扬……”她凝望着他,敏感地感受到他紧绷的下巴线条,以及他浑身绷紧的严冽肃气。 他还在气她…… 这个认知清楚地浮现于脑海,她不禁感到心酸的垂下眼,“我知道我自私,可是我已经跟你说抱歉了……” 头,隐隐作疼,她依旧纯净得一无所知,依旧不了解他的气从何来,他的怨怼从何衍生,她永远都不懂—— 他好怨她的纯真,却同时依旧贪恋着她这份清灵柔美气质,打从爱上她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因她的直率真诚而自讨苦吃,如今都一一的印证了。 “我要的不是抱歉,我要的是……”陡地收口,他重重地叹气,无力去责备已经铸成的错误,“算了,你打算何时离开?” “离开?”她愣了一下,无法衔接上他骤变的话题。 “是啊,离开。”他咧出一个再和善不过的笑,一缕冷光隐没在眼底,“你这 次会在台湾停留多久?一个星期还是半个月?” “我要上哪儿去?”她轻蹙眉头,努力思索着他话后的含意。 “非洲。”当初她为了去非洲,还抛下了仍在台湾就读的小妹,跟随着李教授的医疗团队远走他乡,“五年来你仿佛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几乎以非洲为家,看来这一次你也不会停留太久。” “我没有告诉你吗?”困惑跃上了她微蹙的眉宇,“我接受了母校的聘书,决定回台湾定居。” 左悠扬闻言,浑身狠狠一震,“什么?” 夏胧光无辜的眨眨眼,“看来我真的没有告诉过你……” “废话!你哪时候提过这一回事了?”凌厉的目光轻轻扫过她纤细的脖子,大有想一把掐死她的冲动。 回台湾定居这么大的事她居然……居然又是没有告知他一声,一声不响的回来,她……她……他绝对下怀疑,她绝对有气死他、惹恼他的本事! “嗯……”她发出无意义的低吟声,双手紧紧交握着,看来她又惹恼他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每一次都不是故意的。”他顿了顿,“我怀疑你根本就是蓄意的!” “我没有!”她急急喊冤,“阿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忘了……一回到台湾就有好多忙不完的事,这一次要不是护送教授的骨灰回来,让我有了一个短暂思考的机会,我想我也不会决定接下母校的聘书,我……” “你说来说去就只有一个重点。”炯亮的眸子微眯,透出丝丝点点的危险阴光,“我在你心目中一点地位也没有!” 五年前她一声不吭的跟着李教授远定非洲;五年后她再度一声不响的回来台湾,她的所做所为都证明了一件事。 他——左悠扬,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不是她的谁,更不是她口中所说的亲人! “我没有……”她摇摇头,他强烈的责备再度引发她的一阵心酸,眼眶微微发 红,晶莹的泪珠频频打转,只要一个眨眼,泪水大有倾泄的趋势。 “坏蛋!”亚瑟从沙发椅上眺下,跑到左悠扬身前,用力地踢了下他的小腿肚,“你又欺负妈咪,你是坏蛋!” “哎呀!”安娜轻呼一声,赶紧把香味四溢的咖啡摆上桌,一把抓住了正要对左悠扬进行一连串踢打的亚瑟,“小弟弟,打人是不好的行为喔!” “哼!”亚瑟从鼻中冒出重重的火气,小手直指着面色泛青的左悠扬,“他是坏蛋!他想要惹哭妈咪。” 安娜尴尬的一笑,好声好语的安抚着情绪比夏胧光还要激动的亚瑟,“亚瑟是吗?阿姨的冰箱里有一大块巧克力蛋糕,阿姨请你吃好吗?” “我要保护妈眯。”亚瑟一溜烟的抱住夏胧光的大腿,恶狠狠地瞪了左悠扬一眼,“我要保护她不让大坏蛋欺侮。” “哎呀,亚瑟,叔叔没有欺侮妈咪啦!”安娜眼明手快地一把抓起亚瑟的小手,“你让他们好好谈事情,我们吃蛋糕去。” 不让小亚瑟有拒绝挣扎的机会,她快速地将他给带开,将一方天地留给这对分离已久的有情人。 小捣蛋亚瑟离开后,左悠扬紧盯着她泛红的眼以及她红咚咚的鼻头。 “外面很冷?”他记得今天的温度在十度上下。 “嗯。”乍然听闻到他带着丝丝关心的问句,她的心霎时暖烘烘一片。 “衣服为什么不多穿一件?这里可不比非洲。”她真的没有太大的变化,就连照顾自己都依旧不合格。 “我……”她低垂螓首,不安的玩弄着十指,“我还没有办法反应过来,我以为我穿的够多了,我没有想到台湾的天气……” “你有太多的没想到。”他很想继续责备她的种种,很想要一吐积郁于心中多年的怨气,可是看到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再天大的火气都在不知不觉中消逝。 克星!难怪阿胤跟观之都说她是制他的克星,果然是一点也没有错啊! “嗯……阿扬。”她轻柔的低唤,“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听他这么一说,她真的觉得自己自私得可以!也自以为是的可以! 她一直以为,他永远都是她的,一直认定他永远都会站在她这边o,永远包容下她的任性,默许着她的任性,没想到……她错的好离谱。 “别再说对不起了。”他要的不是这一句话,他要的是…… “我知道我是个自私的坏女人,连惹了你生气还一点自觉都没有……” 那是因为你迟顿成性! “我还任性的要求你收留我,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的,你的确很过分!过分到搞不清她与他现在的立场。 “可是那是因为……”她无助的咬咬下唇,“我唯一想到的人只有你……” “是吗?这真是我莫大的荣幸。”他表面上一副冷淡样势,可是心却溢出了一堆喜悦泡泡。 这是不是说明了在她心目中,他占有一席重要的地位?只是这一席地位往往在与她的理想相抵触时便荡然无存。 夏胧光抬眼偷觑着他,从他淡漠的脸庞她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阿扬,你可以收留我跟亚瑟吗?” “为什么我要这样做?”他挑眉,等待她说出一个好理由。 “因为……”她咽了咽口水,往日温柔的阿扬似乎真的不见了,现在的他多了分威严之气,让她好不习惯,“因为我没有家可回了……然后,我也不好意思一直借住在教授家中,尤其教授才刚过世没多久,我实在不太好意思……” “那你就好意思来打扰我?”她的单细胞真令他感到无力,“胧胧,你又忘记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分手……”她紧蹙双眉,一点儿也不喜欢这讨人厌的名词,“我以为……” “你有太多的以为!”他冷沉的截断她的话,“我们已经分手了!在五年前你决定离开台湾去非洲时,五年来你音讯全无,难道你还天真的以为我和你的关系依旧未变?” “阿扬……”她低唤,无法阻止他这一番决裂言语所造成的震撼波动。 是这样的吗?她跟阿扬已经回不去从前了吗?真的是她一厢情愿、自以为是吗?真的不能再继续了吗? “好……我知道了。”她吸吸鼻,毅然下定决心,“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来麻烦你,我……我会带亚瑟离开,我们……会走的远远的。” 话一出口,她也迅速地站起身,纤白的身影在他眼前一晃,下一刻她却失去平衡的跌入他的怀中。 “喔……”左悠扬逸出一声苦恼吟声,没预料到这突发的情况。 “对不起。”意识到整个人跌入他宽阔的怀抱,脸对脸、鼻对鼻的,令她整张小脸蓦地烧红,添了分醉人嫣彩。 正当她慌措的想要站起身时,腰际却被一只大手横越紧扣住,让她只能赖在他的怀中无法动弹。 “阿扬?你……”她未完的言语全部被他的唇所吞没。 左悠扬扣紧了她的细腰,深入渴望地舌忝吻着她柔软的唇片,她的甜蜜往往可以令他轻易的失控,她的羞涩总可以挑起他征服的。 而这一次……是想念,浓浓的相思情愫在瞬间悉数爆开,让他眷恋不已的只想要从她身上汲取包多更多…… “胧胧……”他深情的轻唤,灼烫的舌尖滑进她湿润的口中,逗弄着她,贪求着她每一分的蜜汁。 “阿扬……”她承接着他的狂浪热吻,一点儿也不想去抵抗他的蛮横,她只想要好好的感觉他的存在、他的柔情。 “我答应。”一吻即毕,他恋恋不舍的退出她的口,气息不稳的应允。 “嗯?”她迷迷蒙蒙,无法意会他的应允含意。 “我愿意收留你跟那个小捣蛋,不过……我有条件。”他改以指月复抚模着她柔润的唇,克制着想要侵占的念头。 “什么条件?”她傻愣愣的,完全迷失于他那双浮现出丝丝情意的黑眸中。 “把话给我说清楚。” “什么话?”她被他眼中的柔情给迷得团团转,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笑意缓缓地自他眼底,嘴角边消失,“把为什么会无家可归到谁欺侮了你,全部都给我说清楚。” 自始至终,他可没有忽略到这些问题的存在,要不是她突然来这么一招投怀送抱,他相信他一定会铁着心肠目送她离开。 你真的舍得吗? 心底深处冒出这么一个小小的抗议声,令他不快地扬了扬眉,决意忽视这个突地冒出头的抗议。 “嗯……”这下,她完全清醒,望着他坚持的面容,她却不知该如何解说,“韶光她……她把爸妈留下的房子给卖了,所以我无处可住。” 左悠扬瞪大了双眼,“韶光是你妹妹不是吗?” “是啊!她现在在美国的医院实习,我想再过一年她就可以毕业了。” “我知道。”夏家姊妹承袭了父母风范,双双都投入医学行列,只是长女胧光是传接了皆是兽医的父母,次女韶光则是转行学习外科去了,“我的意思是说……她是你妹妹,她把房子卖掉前怎么都没有问过你的意见?” 他记得她曾说过,在十八岁那年,一直随着志工医疗团待在非洲的父母双双染病饼世,他们留了一栋房子及一份基金供需两姊妹的生活依靠。 “房子她也有份,我想她是见我太久没回来,以为我不会再回来定居了,再加上她在美国的实习功课也很忙,所以就索性把房子给卖了吧!” 瞧她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卖掉的房子不是她的,而无家可归的人也不是她。 夏家这两姊妹……不但心思直率得教人不知该如何招架,就连她们的处事作风都是一等一的杀得人措手不及。 “房子你也有份,你可别忘了。”他冷声提醒。 “我知道。”她点头,“可是我也是这次回来才知道房子卖掉了……所以…… 所以我才厚脸皮的暂时借住在李教授的家,但是现在……出了一点小问题,让我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师母……” “什么小问题?”她口中的小问题可能跟那小子亚瑟口中的欺侮有关吧! “嗯……”她踌躇着,不知该说与不说。 “不准有任何的隐瞒,快说!”听她支支吾吾的,他更加确定这点小问题可能不仅仅是个“小”问题。 “不久之前我才知道……爸妈他们不但留了一栋房子给我跟韶光,还留了一块土地给我们,我想这块土地应该就是爸妈打算建设的流浪动物之家,生前我就听他们提过有个开设动物收容所的理想,这块地应该就是实现他们理想的第一步……” “胧胧,重点。” “好吧,重点,重点就是有人想要买这一块地,好像是想要并入他们的游乐区版图之中,然后就找上门跟我谈判了。业者希望我把地售出,然后我就说不行,接着他们……” “就开始不断地骚扰你?”这是土地恶霸专使的下流手段。 “嗯。”她点头,纤白的脸庞写满了为难,“阿扬,不是我不肯把地卖给他们,而是那是爸妈所遗留下来的土地,我想要……” “帮你父母实现他们末完成的理想是吧?”她那一目了然的心思还真是容易捉模啊! “阿扬。”她开心的咧开嘴,张臂环抱住他,“还是你了解我,我想也只有你会明白我的心意,你……你会帮助我吧?” “帮助你?可以。”他爽快的许诺,“夏小姐,你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法律方面的咨询问题,照理说你应该要付给我咨询费用。” “咨询费用……”她张口讷讷,没想到这层问题,“那我要付多少钱?不过我没有很多钱……” “你说呢?” “我不知道……”她一脸紧张,听说现在律师索取的费用都很高,不知道身上 带的钱够不够支付。 左悠扬扬起的眉沾惹了些许邪气,大手滑上她尖细的下巴脸庞,轻轻将她布着愁苦的小脸朝他压下,薄唇轻触及她的柔软馥唇,暧昧不已地低喃着:“我想……你的咨询费就这么抵消好了……” 她的唇被他覆上的唇所吞没,他先是温柔地挤压她的软唇,然后煽情地伸舌描绘起她的唇片,惹得她一阵哆嗦轻颤,不能自己的化成一滩春水,融化在他厚实温暖的怀中。 “阿扬……”她情不自禁地细唤他的名,无法掩藏住对他的炽烈情感,“我想你……我好想你……” “我也是……” 他深深吻住她,此刻回荡在他们之间的不再是言语,而是心与心的交流,心与心的激荡情感。 “坏蛋!”亚瑟大块朵颐一番之后,跑出茶水间便看见妈咪与叔叔卿卿我我的画面,他当下鼓起双颊跑上去槌打着左悠扬的腿部,“坏蛋,不准亲我妈咪,你这个大!” “亚瑟!”夏胧光惊呼一声,无法抑止住红潮自双颊蔓延至颈部,“你别这样,不要打阿扬叔叔。” 左悠扬一把扣住她的腰,不让她有机会离开他身边,跑去抱那个讨人厌的小表头,另一手则是拎住了亚瑟的后衣领,脸色不善地直视夏胧光。 “亲爱的胧胧……” 他笑得好和善、好迷人,看得她的心漏跳了好几拍,“阿扬,什么事?” 他瞬间变脸,目光扫向不断向他射出一道道怨惯眼刀的亚瑟,“你给我说清楚,这个小子是谁的种!” …………………………………………………… 凌晨十一点,当左悠扬踩着步伐来到房间时,门一开,一个不可思议的景象活 生生的陈设在他眼前。 亚瑟.云,一个中美混血的八岁小男孩,此刻他正躺在他的大床上头,霸占的意味相当浓厚。 他信步走近床畔,毫不温柔怜惜把这个专门坏他好事的小子给用力摇醒。 “喂,亚瑟小子,给我醒醒,这里不是你的床。” 般什么鬼!他大发善心的收留他,可不是要让他爬上他的床、占去可供他好生休养的大床。 啧!这个小表头还真会挑上好的床睡,他这床可是专门跑到国外去订做的席梦思大床,他所求的就是可以好好休息、养饱精神,让他有良好清晰的思绪迎向每一天的挑战。 “嗯……”在他强力的骚扰之下,亚瑟睁开惺惺双眼,语焉不详的低叫:“大坏蛋……我警告你喔……” “大坏蛋?这是你对好心收留你的善心人上应该有的称谓吗?”他伸指弹了下他的小额头,不满的咕哝道。 他管这个小孩是不是痛失母亲、渴望母爱的孩子,他只知道他们都看彼此相当不顺眼。 “哼!”亚瑟以手背揉揉眼睛后,厌恶的跳下床,“你以为我爱睡你的床吗?我只是特地来警告你的!” 瞧他一副早熟的模样,他怎么看都不像个天真无邪的八岁小男孩,胧胧看人的眼光需要再加强。 “警告我什么?”他双臂环胸,边将他给驱逐出境。 “不准你动妈咪的歪脑筋!”在他将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亚瑟颇具威严的恫吓。 “谁理你!”左悠扬对着门板啐了一口,然后拖着疲累的身子睡大觉去。 今天有太多的惊奇找上门来,而胧胧给了他相当多的问题需要消化,在这些问题消化完毕之前,他需要好好的休息及思考 第五章 迷迷蒙蒙间,夏胧光困难的睁开双眼,双手犹如瞎子模象般的模索着前方的路行走着。 砰的一声,她的额角亲吻上坚硬的墙面。 “好痛……”她捣着额头,胡乱的搓揉一番,继续模索着前进的路,“这里的路好奇怪,一点都不像是我家……” 咚的一声,她的额头再度撞上墙。 “哦……”她冒出细微的申吟,混沌的神志终于清醒了一点,“对了,这里是……是阿扬的家,不是我家也不是教授家……” “嗯——”她拉长了嗓音,小手抚模着颈部,“我的喉咙好干,开水呢?” 迷迷糊糊间,她来到了厨房,从泄进的微微月光下找到了冰箱所在,她打开冰 箱抓了一瓶矿泉水,纾解了喉间的躁热后,昏昏欲睡的转身寻找回头路。 咚的一声,她又拿自己的头去亲吻墙面了,当下惹得她哀声连连,噘嘴犯着咕哝,“阿扬家的墙壁怎么这么多啊?” 她张口打了个哈欠,莫名地想念在非洲的生活,因为在那儿什么都是简简单单的,就连她的居所都简单得一目了然,根本不会有半夜起床撞到墙壁的烦恼。 她伸出双手模索着前方,当温暖掌心触及到圆形的门把时,毫不迟疑地轻巧转开,举步踏进房。 有别于她所暂居的客房,迎面袭来的是一股淡然的清列干爽气息,空气中隐约传来一丝丝她熟悉不过的独特男人气息。 “阿扬……”她不禁启口低唤,笑意无意识地爬上嘴畔、溢满眼角。 下一刻,没有一丝怀疑、迟缓,她带着小小的呵欠模黑爬上床,暖烘烘的被套间都盈满了他的气味,令她更为安心地咧嘴一笑。 “阿扬……阿扬……”她宛如叹气般的低唤不已,忆起在异国就是靠着这份思念而撑足了五年。 耳边不断传来骚扰他安眠的细碎唤声,神经纤细敏感的左悠扬立即微张双眼,探测着四周不寻常之处。 “阿扬——”一声饱含深情的低吟自她唇间逸出,身子一个翻转,正好陷入了一个突起物体的身边。 当身侧滚进了一具软玉温香时,左悠扬简直无法相信身侧所感觉到的柔软馥香,而那娇女敕的呼唤嗓音无端端地撩拨乱了一池春水。 “胧胧?”这股淡雅的香气,这软侬的唤声,一切他都再熟悉不过。 “阿扬……”像是有意识一般,她回应着他的不确定,小手朝着声源处探出,模上削瘦的脸庞,满意的微微一笑,叮咛语句自心深处倾出。 “我在这儿,你不要找不到我……千万不要……忘了我喔……” 她这一句不带任何虚假色彩的真心驱跑了左悠扬所有的睡虫,心仿佛被一股蛮力给狠狠地拉扯、撞击,震撼得让他张口无语。 “胧胧……你想我是吗?”待他回过神,他已一把用力将她给拥入怀中,薄唇细细地亲吻着她的发顶,急切地想要知道她的情感,“胧胧,回答我,你想我吗?” “嗯……”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见阿扬在她耳边说话呢。 “胧胧,回答我。”唇,贴上了她的脸颊,他细细轻啄着,边缩紧了双臂。 五年了,他竟失去她整整五年。 五年了,他盼不到她的归期,只能任由满满的失望盈满心头,他不愿意承认,承认失去她,他有多么的不舍及不甘,以及不愿意承认,他真的不愿失去她—— “阿扬,是你吗?”她半疑惑半张眼,咕哝的嗓音染上浅浅的睡意。 “不然你以为是谁?”他重重地亲了下她的脸颊,“还是你也允许其他男人这样对你?” 她要是敢点一下头或是说一声是的话,他会开始考虑该不该掐断她那纤细的颈子。“没有……只有阿扬。”她傻气的一笑,以为自己正陷入美丽的幻梦之中。 这次她回国之后,她发现阿扬变得好凶喔! 而且她还发现……他就只对她一个人凶!她明明都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也真心忏悔过了,为什么他还是要对她这么凶?害她一点都不适应。 唉——她还是怀念以前的那个阿扬,以前的阿扬对她好、对她笑,而且都不会骂她,一直站在支持者的立场默默地支持她,给予她帮助。 所以——她好爱好爱阿扬喔! “很好。”左悠扬满意的轻啄下她的粉女敕脸颊,对于他所触碰到的柔滑触感相当满意,指尖不由得游走于她的脸庞,“五年……你真是一点变化也没有,上天真的很厚待你。” “阿扬……”这是她所熟悉的触碰方式,她猛吸口气,整片胸臆间涨满属于他的清冽气息。 霎时,她心醉神迷的绽放甜腻一笑,小手学着他爬上他的脸庞,怜疼的抚模着他削瘦有型的脸部线条,半梦半醒间的神志让她低喃着真心:“阿扬……真的是你,不是作梦吗?我每次都只能在梦中梦见你……我好想你——” “既然想我,为什么狠心的不回来见我?为什么一走就是五年?” 他好不甘心! 不甘心在她心目中毫无举足轻重的地位,他按捺住炽烈的相思之情,不飞去非洲见她、探她,只是因为——他骨血内的大男人主义因子作祟。 他无法忘记乍闻她离开台湾时的错愕,更无法原谅她离开五年杳无音讯,他无法原谅她轻易地抛下一切,甚至是他…… 原来,他什么都不是;原来,他太自以为是;原来,他并非她的唯一;原来,他只是她说抛可抛的物品罢了! “五年……”她在他怀中恣意的伸展,身子更加偎近他,贪恋的汲取着他的温暖及气息,“五年好长喔!五年……我后悔了……” “是吗?你真的后悔了?”听她回话的含糊声,他知道她现处于半睡半醒间,甚至连她无意间托出了心里话也无意识。 “嗯……我后悔了。”她拢聚起一双秀眉,想起了在非洲的无助凄苦,“我应该要带阿扬一起走的,这样我就不会……这么想念他……” 她的真心话稍稍纾解了他内心的不甘及悲凉心情,原本渐渐淡忘的怨愤在见到她归来后正一点一滴的消逝。 他怨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了她?气自己为什么一点坚持原则也没有?甚至是依旧眷恋着她的美好、想念她的纯真软语,以及仍旧教他疯狂的柔馥身子。 “骗子!”他低声啐了一口,被她撩拨起的激情渐渐在体内复苏,“既然想我,为什么不回来?我哪儿都没去,就像个呆子一样乖乖地留在台湾,等着你回来……” “因为……因为……”脖子瑟缩了一下,感觉有人一直在啃咬着颈子,“不行的,我不可以放下工作不管……我不能不管那些可怜的动物……” “那我呢?”又是动物!人类可是灵长类动物,她怎么都不想好好爱护他呢? “你就放心把我一个人丢在台湾不闻不问?” “嗯……我想睡了。”这个温暖怀抱让她想起温柔的阿扬,让她只想要好好的享受这份得之不易的柔情暖意。 “你想睡了?”他一怔,“不行,你不准给我睡着。” 开什么玩笑,她没感觉到他体内燃起的激情火苗吗?没有感觉到他蠢蠢欲动的着火身躯吗?她休想在挑逗他完毕之后,一睡了之。 “为什么?”她打了个小呵欠,发现颈边的骚扰动作有渐渐往下发展的迹象,“你……你在做什么呀?” 她问的无知,身体感官却清晰感受到有双大掌在她身上四处游移着,灼热的唇一会儿纷落在眉间、鼻尖,然后是脸颊,最后是……她的唇。 “嗯……”灵巧的舌钻入她的口中,富技巧性地翻搅、逗弄,让她不知所措的迷蒙张开眼,“阿扬……” 这等的掠夺方式让她联想到一直心心念念的情人,他老爱用这种不老实的方式来挑逗她,激起她的热情回应。 “你别想给我睡觉。”他倏地退出她的口,转而绵延的在她下巴及颈下烙下一个个属于他的印记,“你别想点了把火之后就闪人,别想……” “我没有点火……”她蹙起眉,迳自纳闷:她何时点火了? “你有……”大掌熟稔地钻入她的衣衫下摆,抚模着她柔细的肌肤,一路煽情往上探索,来到她诱人的谷豁问。 “我从不怀疑你有逼疯我的本事!”他屏息,让掌心彻底感受着她的温热及柔细,唇舌亦在她的下巴舌忝吻啃咬。 “嗯……”她不安地逸出吟声,有双不安分的大手一直在逗弄她的敏感双峰,让她情难自禁的扭动起身子,“阿扬……人家真的想睡觉……” 她不依的轻喊,却无法阻止他肆无忌惮的触碰及狂野的气息一直扰乱着她的浓浓睡意。 “我说过,你别想睡觉!”五年了!他像个傻子为她守了五年。 直到这一刻,他不禁佩服起自己的临危不乱,不管有多少女人想对他投怀送抱,他竟然可以不为所动的残酷拒绝她们,原来…… 他所想念的是她的气息,渴望她的柔软身子以及羞涩的反应—— “不管……”她爱娇的哀求,“我想……”接连打了两个小呵欠,“睡觉……” 阿扬的怀抱既温暖又舒适,她想念他的怀抱已经好久好久了,所以她要好好的享受被他拥在怀中怜疼爱护的美好感受,她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不准!”他凶恶的低吼,另一只手迅速地滑下,来到她敏感的腰侧—— 没反应? 左悠扬一愣,几番轻揉细捏都无法激出她一丝反应,这…… 他的脸色倏地翻黑,难不成……难不成她…… 侧耳倾听,果不其然,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平稳呼吸声,由这规律的呼吸声可以判定,她已经悠然入梦乡了。 霎时,他咬牙切齿,脸色青了大半,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充满激情的情形之下,她竟然还可以呼呼大睡,找周公下棋去! 她她她……他他他……他真的迟早有一天会被她给逼疯,绝对会! “唉——真是该死的!”哀怨的叹了口气,他认命的停止所有抚模逗弄动作,心不甘情不愿地轻拥着她。 “胧胧……”他拥紧了她,深怕在眨眼间她便会消失无踪,“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你说……” 贪恋着他温暖宽大怀抱的夏胧光只是更为贴近他,任由甜蜜微笑高高扬起,梦呓的轻唤着悬在心上的情人,“阿扬……我爱你……”一时间,万千的愁绪爱潮齐涌上心,左悠扬睁圆了双眼,惊愕不已的视线落在她的发顶上,好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 “胧胧,你不觉得在清醒时刻跟我说爱我会比较好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阵规律的呼吸声,以及这片静谧且飘荡着缕缕柔情爱意的黑暗天幕—— 清明的晨光轻巧地穿透窗帘,丝丝点点地洒进偌大的房间,房内的大床上一对爱情鸟正相拥而眠,恣意享受着这份恬静幽雅气氛。 咚咚咚!咚咚咚! 一连串的敲门声不断地干扰着他的睡眠,令左悠扬不悦地抿了下唇,决定不予理会的继续假寐。 “嗯……”夏胧光不安的扭动了子,小手反射性的揉了揉眼,吐出沙哑的抱怨声,“好吵。” “继续睡。”他将她的头压进胸膛,微掀的眼皮射出一道道刀光剑影射向大门处。 砰砰砰!砰砰砰! 小拳头不断地用力敲门,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甘休的样势。 左悠扬彻底被吵醒,不用猜想也知道外头那个催魂使者是何人,这层楼除了他与胧胧之外还会有什么第三者吗?不就是那个早熟的亚瑟小子嘛! “开门!开门!坏蛋!大坏蛋!”亚瑟气愤的用脚踢门,“你给我开门!” 左悠扬没好气的瞥了眼置于床头上的液晶钟,清晨六点半。没事这小子起这么早做什么? “门没锁。”他宁愿他破门而入,也不愿意他制造噪音扰乱他的安宁。 “母亲说要主人说请进,我才可以开门进去!”亚瑟一副小大人的双臂交叠于胸前,谨记着过世母亲的礼节教诲。 “那么你一大早制造噪音干扰我的安宁,这就是你的礼节吗?”真是人小表大的小子,就只有傻呼呼的胧胧把他当孩子看。 “哼,我不管!你要说请进。” “好吧,请进。”只怕再不请他进门,这道樟木门会被他的小蛮腿给踢散分解。 门扉缓缓开启,亚瑟一张老大不高兴的脸孔也随之出现在门后。 他灵活的蓝眼直直往他身上劈来,然后视线一偏,落在他怀中的人儿身上。 “我就知道!”亚瑟从鼻中喷出火气,小大人般的道出严厉指控,“你这个坏蛋果然诱拐了妈咪,我要告你诱拐良家妇女。” “什么?”他有没有听错?亚瑟小子想要告他? “我要告你!”下一秒,他不客气的跳上床,然后滑头的钻进他与胧胧之间,企图分化他们,“妈咪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睡得迷迷糊糊的夏胧光只是微微掀开眼皮,然后看见了亚瑟那张义愤填膺的小脸,反射性地拍拍他的脸颊,习惯性地在他颊边落下一个吻。 “亚瑟,乖乖,别吵妈咪。”安抚完毕后,她继续合眼找周公去。 “亚瑟小子,你给我滚下床去!”他毫不客气的揪住他的睡衣衣领,脸色冰寒难看,“如果你不想滚的话,那我就把你给丢下床去。” “你敢?”蓝眼与他的黑眸贴近互瞪,他才不怕他呢! 左悠扬扯扯唇,眼角浮现一抹阴险的浅笑,“你要不要试试着地的滋味?还是你想要试试被人一脚踹下床的感觉?或者是给赶出门,当流浪儿去?” “你……”亚瑟咽了咽口水,目光瞄了眼熟睡的妈咪,“你才不敢呢!” 没错,有妈咪在,他才不敢这么凶狠的对付他,他……他一定是在恐吓他,他才不怕!不怕! “你确定我真的不敢?”眸底狠光乍现。 “坏……坏蛋!”他果然是坏蛋一枚,搞不仅妈咪为什么偏偏喜欢他这种阴险小人?“你趁妈咪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把她给拐到你的床上来,你这种行为是小人之举!” “以一个外国人来说,你的语文能力算是不错了。只不过……”他阴侧侧的笑了,不留情的将他给一把踹下床去,“你实在太碍眼了,给我滚出去。” “阿扬……”似感受到他的恼气,夏胧光再次迷茫的张开眼,小手捧住他的脸庞,甜甜柔柔的在他颊边印上一吻,“不气、不气,不要生气了。” 然后偎进他的怀中,寻找一个适当的位置,继续睡她的大头觉。 她突如其来的举动融去了左悠扬的点点醋意光火,不悦的眸光扫向着地却不吭一声的亚瑟,“小子,看见没?是你打扰了我跟胧胧,现在你给我回去客房睡你的觉去。” “哼!”亚瑟一咬牙,忍着小的刺痛,大剌剌的爬上床,我行我素的强力挤进他们两人之间,傲气的向他下了战帖,“坏蛋,你别想把妈咪从我身边抢走!妈咪是我的!” “是吗?”左悠扬不怀好意的笑了,“亚瑟小子,给你最后一次警告,你是要乖乖闪人,还是要劳动我帮帮你?” 他瑟缩了下,不想再次感受到裂成两半的痛楚,但是…… “坏蛋!”要他向坏蛋屈服,这有违他身为男子汉的气概。 “很好。”看样子他是要赖皮到底了。好吧!他一点都不介意帮帮他。 “你想做什么?”亚瑟惊恐万分的看着他起身,警戒的追问。 左悠扬回以悠然一笑,“小子,你说呢?” 就在亚瑟一个闪神之际,他发现自己被左悠扬给一把抓起,就像拎一只小鸡般的轻易,然后将他给扔出房门去。 砰的一声,他的再次亲吻上地面,痛得他龇牙咧嘴,却叫喊不出痛来。 “小人!”当房门关上,他忍着痛跑上前去用力敲门,“小人!你以大欺小,不公平!不公平!” 左悠扬则不以为意的以指轻叩门扉,“小子,告诉你一件事,爱情战争可没有公平可言,在你不自量力的想要抢走我的女人之前,你给我好好在外头反省反省。” “你才需要反省!”以大欺小,他不仅是坏蛋,还是一个超级小人! “啧啧啧,小子,你想跟我抢女人,想都别想!”清理垃圾完毕,左悠扬带着愉悦心情上床。“阿扬,你跑到哪儿去了?”乍然失去依靠的夏胧光不满的嘀咕一声,小手紧接着缠上他的腰,小脸也随之贴上他的胸膛。 “嗯,没事,我只是去处理了个小麻烦,现在你可以继续安心睡觉。”而他也可以继续抱着美人享受这份柔情蜜意。 “麻烦?”她皱了下眉,没有太大的追究意义,甜甜一笑,耳畔传来他鼓动有力的心跳,着实安抚了她受到干扰的心,“你回来就好。” “是啊,你回来就好……”他亲吻了下发漩,一个隐约的念头逐渐成形,渐渐转变成一个无可摧毁的坚定决心。 被彻底给遗忘的亚瑟则是瞪着那道不得其门而入的门板好半晌,心有不甘的泛红双眼,扁着小嘴发誓:“小人,坏蛋,你别想!你别想抢走我妈咪!” 于焉,一大一小的男人战争就此展开—— ………………………………………………………………………… 会议室内,一张宽广的建筑蓝图摊放于桌面。 “嗯,设计得不错。”仔细审核多次的主事者缓缓开了金口,“好!就照这张蓝图的设计,下个月我们开始动工兴建!” 几位随侧在旁的男子脸上立即涌现为难的不安,“嗯……董事长,你确定要这么快就开始兴建工程吗?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主事者王威不悦的横他一眼,“为什么要再考虑?现在不是万事具备了吗?那就给我动工!我一定要兴建出一个全台湾最具规模性的游乐场,谁都别想阻止我。” “老大,不是我们想阻止你,而是……” 王威狠烈的一瞪眼,“叫我董事长!老大、老大,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是在混黑社会吗?我们要漂白,懂不懂?” “是的,董事长。”负责收购土地的赵陆额上冒出冷汗,双手紧紧交握搓揉,“是这样的,东边有一块地……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收购下来。” “你说什么?”王威一吼,火气直窜,“你们这些猪脑袋,这点小事也办不好!东边!东边可是要盖设海洋馆的最佳区域,一定要给我收购下来!” “可是老大,那块地的主人不肯卖啊……” “那就说服地主卖!”他就不相信有人敢把横财往门外推。 “可是……” “没有可是!不计一切手段,你们都要给我收购回来!”王威用力拍桌,双眼阴侧侧的在赵陆身上转绕一圈,“赵陆,别忘了我们虎威帮的龙虎精神,你给我打起精神办好这事儿,明白吗?” “明白、明白。”赵陆忙点头如捣蒜,拍胸脯保证,“属下一定办好!” 第六章 事务所的气氛突然变得很不一样! 这样的认知同时存在于justice事务所内的其他三位员工脑中,他们的眼偷觑着严重影响着事务所内气氛变化的左悠扬。 从他微扬的嘴畔、带暖意的眼角,到他悧落明快的处事方式,他们都明显的感受到,这个冷气团已经逐渐转变成暖气团了。 “唉——爱情的力量真是可怕!” 收回探测目光后,成律胤心有戚戚焉的咕哝一声,无法将满面春风的左悠扬与一个星期的他联想在一块。 “你应该说爱情的魔力真是无远弗届才对。”安娜小小声的补了一句。 这是一个星期前那个用力散发冷空气的左律师吗?她上看下瞧、左探右望,实在对爱情的伟大心悦臣服不已。 “胧光果然是阿扬的克星。”解观之舌忝了舌忝沾满女乃油的汤匙后,直接点出重点。 成律胤恍然一悟,“观之,你看阿扬是不是跟胧光和好了?” “不知道。”他才没那个闲功夫去管阿扬的情事,“你手上的那桩民事调解案弄得怎么样了?后天就是听证会了,希望你的证据有收集完全。” “呿——你别在我的兴头上泼冷水行不行?”难得他想要轻松一下都不行,“那你手上那桩误杀案呢?胜诉的机会大不大?” “罪证确凿!”他举起了汤匙,脸上难掩落寞之情,“所以,我现在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好让当事人的罪责减到最低,但是要无罪开释,难呀!” 成律胤拍拍他的肩膀,可以从言谈间获悉一些他的无力感,“尽自己最大努力就好,这句话可是你常安慰的话,现在转还给你。我们是律师又不是圣人,更不是完人,不可能事事都尽如人意,更不可能每一桩case都是漂亮的胜诉。” justice事务所是他们三人所创,三人皆独力接洽自己拿手及专长的case,只有在必要时才会互相交流讨论,虽说他们是个团体,同时却也是独立的个体。 “嗯嗯,我知道了。”解观之诚心的接受他的劝解,注意力又再度拉回眼前的蛋糕上头。 成律胤只是瞟了他一眼,乍见那块涂满女乃油的巧克力蛋糕,他只觉得胃部一阵翻搅,让他急急调走视线。 “你继续打混,我要去处理我的case了。”忙忙忙忙忙忙、忙呀!他的行事历上头都排得满满满,让他一刻也不得闲。 他的身形自眼角余光问晃过,左悠扬缓缓出声,“阿胤,上次我请你帮我调查的事,你查得如何了?” 看吧!他真是一刻也不得闲,就连合伙人都要剥夺他的时间。 “你是说那桩“世纪乐园”的开发案吗?”他走到办公桌前,在高积成山的档案夹中东翻西动的,从中抽出一份红色档案夹递过去。 “这件工程很庞大,所以也引起了政府的关切,不过对方资金充足、势力庞大,目前工程已经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他哀叹一声,碎碎抱怨起来,“你没事叫我去调查这事儿做啥?你家不就是在搞土地开发的?有什么想知道的问一声不就好了。” “你可知道问一声的代价是什么吗?”他接过档案翻看,没好气地斜睨他一眼。 “呃……”他还记忆犹新呢。 左家是雄霸于南部的土财主,别的不多就是土地跟钱多多,而第四代的继承者左悠扬却又不务正业的跑来当律师,实现了为民伸张正义的理想,于是乎……左家的长辈们不无时无刻想把阿扬给说服回去接掌家业。 犹记得三年前,他们三人因为遍寻不到一处合适的事务所地点,阿扬只好放段回家求救去,结果……不出三天,左家便大方的丢了一张地契给他们。 一栋位于市中心,五层楼高的房子就这样成为他们的事务所,一楼是停车场、二楼则是事务所的营业楼层,三楼到五楼分别是他们三人的居所。 事务所的问题解决了,代价就是阿扬得回老家任劳任怨、做牛做马三个月,让他差点抽不了身。经历上一回的事件之后,阿扬便不再放低姿态向老家求救,唯恐这一次的代价便是丧失一辈子的自由。 “我无话可说,反正你要的东西我也帮你调查来了,请尽情翻看。”成律胤笑嘻嘻的咧开唇,然后倏地敛起笑,义正辞严的警告,“对了,这桩游乐场的开发案是由一个黑社会帮派所王导的,你最好不要惹上他们,以免惹一身腥。” “问题是……有时候不是你想去招惹,而是他们自动来的……”他的语音消失在专注凝神问。 当当当!当当当!事务所的门铃声响起,秘书安娜立即从茶水间钻了出来。 当她开启大门时,灿烂的笑颜不由得一僵,“金小姐,你好。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拜访呢?” 一听见安娜客气的称谓,成律胤与悠哉走出茶水间的解观之一呆,目光集中于大门那儿。 金媛,金氏建设企业的董事长金园忠的掌上明珠,那个一眼就煞到阿扬,并且把他给锁定为金氏驸马爷的花痴千金大小姐! 两人纷纷收回目光,然后有志一同的把桌上的文件全部塞进公事包,趁着安娜招呼金媛的同时,两人匆促地从后门溜了。 金媛费心妆点过的娇容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的小礼盒,“安娜,我是来看看大家的,顺便来向左律师请教一些法律问题。” “原来如此。”她有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何况上门皆是客,她也不好意思将她拒于门外,她接过她递上的礼盒,礼貌的侧身让路,“那么金小姐请进。” 金媛踩着秀气的步履进入事务所,一双精练的眼急急寻找着那抹瘦长斯文的身影,不一会儿功夫便锁定了凝神办公的左悠扬。 “左律师——” 娇滴滴的唤声猛地传人他的耳,有别于夏胧光的娇软直率,这个嗓音夹杂了意有所图的私情,他不消抬头便知道来者何人。 “金小姐。”他冷淡的瞄了她一眼,将她喜气洋洋的红色套装扫入眼底,堆积的热络笑脸让他眉间一紧,“你好。” 金媛笑得更为灿烂,风度极佳的朝他微微一福,“左律师,好久不见了。” “是吗?”他调回视线,犹记得三个礼拜前她也是这样说,“请问金小姐今天这访事务所是……” “是这样的。”不等安娜招呼,金媛自动拉了把座椅在他身旁落坐,脸上依旧保持着倩丽笑容,可表现出的态度却多了分强势,“家父要我向左律师请益……” “是有关于金氏企业与原住民间的土地纠纷吗?”这件事最近成为社会版头条,是非八卦喧嚣甚扬。 金媛眼底的笑意更深,脸上挂满了受宠若惊的惊喜,“没想到左律师竟会这般注意金氏……” 左悠扬仅浅浅一笑,未加解释说明。 “呵呵……最近金式企业与原住民引发的土地纠纷可谓是社会版的大头条,已经闹到无人下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了。”安娜端着热茶送到,边笑脸吟吟的补述一句。 金媛的脸色微微一僵,但仍挂着笑脸的接过热茶,“安娜,谢谢。” “不用客气。”安娜一个转身,脸上笑容尽失。 金媛每隔两个礼拜便会登门拜访,名为向左悠扬讨教法律问题,实在是另有所图,她对左律师那份心意,可谓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啊! 她的主动追爱不失为身为现代女性的特质,但是她每次一来,脸上那张过分热络的虚假笑脸往往都让人感受不到一丝真情,反而不寒而栗起来。 她瞄了眼成律师及解律师的座位,他们果然已经先溜为快,看来他们也受不了金媛那张客气过度、半推半就的强势笑脸及态度吧! “我想金氏应该应付得了这桩土地纠纷案,若是不想要纠纷案越演越烈。金氏不妨以私下和解来解决此事。”金氏本身就有一个相当有实力的律师团队,她堂堂一个千金大小姐实在没必要特地上门来向他请益。 “是的,我父亲的见解与你相同,但是你也知道在二十多年前曾经发生过类似的土地纠纷案,这一次……我们金氏也遇上了与当时相差无几的问题,就不知道私下和解是否真的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而那些原住民是否也就不会再继续嚷着不公平?” 左悠扬冷冷一笑,“金小姐,我想这些问题你可以跟贵公司的法律顾问好好探讨。” 金媛俏颜一红,在他那双洞悉一切的眸子下,她的那份情意似乎无所遁藏。 “咳咳咳。”她吊了吊嗓,企图驱走空气间的尴尬气氛,“左律师,其实——我今天是专程来找你的。” 左悠扬没有答腔,她每一次的拜托都借口找尽,其实都是为了专程来探望他。 她的心意及眼中的急切他不是看不出来,只是他的心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任何 女人可以激出一丝水花,只有胧胧……那个不意然介入了他生命轨道的真率小女人是唯一例外。 “金小姐,不知道你特地来找我有何要事?”他客气有礼的将两人的关系做了个界线分隔。 听他一句又一句的金小姐,金媛略感不快的微微噘了噘嘴,“左律师,你……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 他是没把她当朋友看,因为他都把她当成客户看待。 见他不语,金媛的小嘴嘟得更高,脸上的表情更为爱娇,“左律师,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看待,所以……所以你就别这么生疏的叫我金小姐好吗?你可以像我的朋友一般直呼我媛媛即可。” “媛媛?谁是媛媛?” ……………………………………………………………………………… 没有按门铃直接推门而进的夏胧光,才一踏进门便听见了这一句充满真情及羞涩的请求。 金媛脸上飘过一阵青一阵白,更多的羞涩涌上眼底,被她技巧性地掩藏起来。 “阿扬。”没有注意到金媛的存在,更没有发现到她与左悠扬的座位如此之近,夏胧光一脸含笑的朝心爱之人前进,“你看看我帮你带来什么了?” 一见到她那张素净小脸带着灿美的笑,他的心也不禁暖烘烘起来。 她就是有这种魔力,仅仅一个浅浅的笑就可以莫名地牵动他的人,进而驱赶走内心的寒冷,暖和了他的心。 表面上,他不动声色,冷静睿智的双眼迎上她满脸的热切,“你给我带来什么了?” 目前学校正在放春假,一些人事异动尚未公布,也因为如此,她暂时无所事事,每天的工作就是到流浪动物之家报到,奉献出她身为兽医的一份爱心。 “你喜欢吃的蛋塔。”她得意的扬扬手中的小白盒,浓郁的蛋味香气四溢。 左悠扬只是凝看着她,没有做任何的表态。 然而夏胧光这份热情看在金媛眼中却相当嗤之以鼻,想来她也是左悠扬的爱慕者之一,但是她以为搞这种讨好小把戏就可以达到目的了吗? 哼!也不去秤秤自己的斤两,像她这种小家碧玉怎么配得上清俊尔雅的左律师呢。 笑脸渐渐自她脸上消褪,夏胧光目光瞄向手中的蛋塔,“阿扬你……你不喜欢蛋塔吗?” “嗯——”左悠扬牵强的扯动唇办,好意的提点,“我想你大概忘了,我一向不爱吃甜的,蛋塔是你喜欢吃的,不是我。” “是……是吗?”她傻眼,难道是她记错了? “左律师他喜欢吃的东西是小笼包,不是蛋塔。”金媛一逮到机会,明为好心提醒,暗为施压暗讽,笑脸吟吟的说道。 “小笼包……”夏胧光讶然,尴尬万分的缩回手,小心翼翼地偷觑他脸上的淡漠,“我……我又记错了是吗?” 她好笨!居然连他喜欢吃什么东西都记不住,他……他一定又会说她太无情又自私了吧? 左悠扬仅仅只是瞥了眼一脸得意的金媛,抬眼迎向夏胧光眼中的哀情,“没有。我没有生气,我现在有客人在,你……” “嗯,对不起。”她老实的道歉,迟顿的她这才发现到这位女客人,怎么……坐得离他好近、好近啊?而这时她也才真正发现这位女客人眼底对她存有不屑之情。 夏胧光一脸不解,迷迷糊糊的对金媛咧开了笑脸,“小姐你好……” “你好。”金媛随意的答了声,视线迅速转移至左悠扬身上,“左律师,我们继续先前的话题……” 眼角余光睨向一旁不动如山的夏胧光,不耐的出声提点,“这位小姐,我跟左律师有事要谈,可以请你回避一下吗?” 像这种不识大体的女人,想必左悠扬也看不上她,再说……她哪儿比得上她啊?论家世、背景,她跟左悠扬都可说是门当户对。 案亲之所以也对她主动追求左悠扬一事举手赞成,也是因为看在他财资雄厚的背景上头,唯有像他这样优秀又衔金汤匙出生的世家子弟才配得起,而她相信他们两人的结合更是天作之合、无可挑剔。 “哦……”夏胧光迟顿的应声,双眼紧盯着金媛,仔细瞧着她双瞳闪烁不止的热烈光点。 这样的眼光她似乎在那儿见过,好像她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眼神…… 但是一时间她的脑子什么也捕捉不到,对于外在事物显得迟顿的她不知该要如何解释她眼中的热切光芒,她只知道她很不喜欢看见金媛用这种眸光注视着阿扬,她真的很不喜欢—— “胧胧,你先等等。”左悠扬左瞧右看,总算察觉到不对劲之处,“那个小子呢?” “你指的是亚瑟吗?今天我带他去李教授家,师母很喜欢他,所以就把他暂时留在那儿了,晚一点儿我会去接他。” “原来如此。”难怪今天都没听见他喳喳呼呼的声音,原来是慰藉师母去了。 “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她歉然的一笑,提着蛋塔转过身,却见到安娜朝她挤眉弄眼的,似乎想要提醒她什么。 她快步朝安娜走去,亲切柔顺的一笑,“安娜,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安娜快被她的迟顿给打败了,难道她还看不出来金媛来势汹汹,摆明了就是要抢她的男朋友吗? 她压低了声量跟音阶,试图向她简短说明,“胧光小姐,你就这么放心左律师跟金小姐单独相处吗?” “为什么不放心?”夏胧光轻轻扬了扬手中的蛋塔,“安娜,你要不要吃蛋塔?” “胧光小姐,现在不是吃蛋塔的时候啊……”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她这个旁观 者呀!“你真的都看不出来金小姐她……” “她怎么样?”她下意识地纠眉,眼前恍若浮现金媛那双晶亮热切的眸子。 嗯……她很不喜欢金媛双瞳流泄出的狂热光彩,看起来俨然就是对什么事物有相当大的企图心存在似的,她真的、真的很不喜欢她的眼神—— “左律师,其实我今天特地来拜访你是因为……” 金媛刻意压低的柔腻嗓音飘进了夏胧光的耳中,无端勾起她满心的不快及警戒。 以前,她仿佛也听见过这种刻意压低放柔的嗓音,掩不住的企图心从言词语调之中便可以轻易窥知。 “嗯?”左悠扬漫不经心的虚应,眼角余光却瞟向夏胧光所在之处,察觉到她忽地僵直的背影。 金媛娇羞的从皮包内拿出一封粉色帖子,轻巧地递给左悠扬,“左律师,这个星期六是我的生日,家父特地为我设了个生日宴会,希望到时候你能够赏脸到场好吗?” 生日宴会?听进一切的夏胧光脑子猛地轰的一声,那种一直连接不上的感觉终于有了另一层清楚的认知。 原来安娜想要提醒她的就是这个……原来金媛眼中的热切眸光是这样的意思,难怪她下意识地排斥、厌恶,原来……原来是有人在觊觎她的男人! “嗯……”接过粉色帖子,左悠扬未置一词的翻看着帖子,“星期六是吗?” 金媛心一喜,想必她特地前来邀请他的诚意打动了他。 “是的,就是这个星期六,请你务必赏光,另外……”脸颊飞上了两朵红云,女人味十足的微微娇笑,“我父亲他也想帮你介绍几位朋友认识、认识……” 几位朋友?那几位朋友好巧不巧就是她的家人吧! 思及此,夏胧光不快的噘起嘴,手上的蛋塔盒往安娜怀中一塞,猛地旋过身,带着捍卫领上的熊熊气势在金媛身前站定。 “你不可以!”她直率地表达出她的怨气。 “什么?”金媛被她没头没脑的指着鼻头,在下一刻就见她脸庞转向左悠扬。 “阿扬,你不可以去!把帖子还给她!” 左悠扬冷淡的面容扬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眼底隐现出点点惊喜,嘴里却吐出与内心相违反的言词,“为什么不可以去?难道你没有看见金小姐是如此热情的邀约吗?” “你不可以去!”她再次重申。 “为什么?”左悠扬依旧一副故我的淡然模样,瞧得夏胧光白净的小脸霎时间被护火给染红。 “因为你是我的!”强而有力的解释,“你是我的男人!所以你不可以去参加她的生日宴会。” “我是你的?”她一向率真诚实,而这句坦言告白也着实让他窃喜不已,可是对她的惩戒就这么轻易了了似乎不太合理,“胧胧,在你远行至非洲时,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呢?” 吓!心蓦然一惊,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还在记仇,她就知道——“阿扬……”她扁起小嘴,眼底布满了哀愁,“你又欺侮我……” “是谁欺侮谁,你我心里明白。”他迅速转向脸色微微发白的金媛,显然她也无法控制住这突发的局面,“金小姐,你的生日宴会……” 夏胧光突地一把抓起了金媛的双手,澄澈双瞳溢满了坚决气势,“金小姐,不准你抢我的男人,阿扬是我的!” “胧胧,金小姐是客人,你别吓了人家。” 夏胧光遂放开金媛的双手,含怨的瞪视着他,想要从他的眼中瞧出一分真实,然而除了淡淡的漠然,她什么也瞧不出来。 “阿扬,你这个笨蛋!”她怒斥一声,转身夺门而出。 笨蛋……每次她争不过他,辩不过他时,她就会骂他笨蛋,然后迅速的逃窜离开。 金媛强撑起笑,“左律师,那位小姐她……” 左悠扬垂下眼,将粉色请帖递还给她,“金小姐,你的一番美意我是无福消受了,还请你帮我跟金先生说声抱歉。” 金媛瞠大双眼,无法相信他的拒绝,“左律师,你……你是为了刚刚那个无理取闹的女人……” 左悠扬的眼神在瞬间变得阴鸷深沉,“金小姐,你口中无理取闹的女人正好就是我的女人,这样……你明白吗?” 接收到他警告的眼神,金媛脸上闪过愤然之色,原来她一直是个自作多情的傻瓜。 “明白!我再明白不过了!”她握紧请帖,保持着高姿态愤然离开。 “左律师,胧光小姐就这样跑了出去,你不去找她吗?”看了场好戏的安娜在送走了娇客后,想起了气呼呼离开的夏胧光。 左悠扬反倒是一脸镇定,“别为她担心,她都敢为了追求理想远走非洲,她会懂得照顾自己。” 安娜闻言,霎时惊愕不语。 原来……左律师相当、相当会记恨呢。 第七章 没有追出来—— 瞪着身后长长的街道,夏胧光睁大了双眼也看不到所祈盼的那道焦慌身影。 “没有!”小脸缓缓皱成一团,无法抑止的哀情在胸臆间流窜,“他居然没有追来……无情的阿扬!” 她孩子气的一跺脚之后,苦闷不已地转身直直往前行走,小嘴的碎念不休:“可恶、好可恶的阿扬!他怎么可以这样不来追我?不来跟我好好解释?只要他追来跟我解释,我就会相信他,不会气他,可是……” 他摆明了还怀恨在心!他还在对她抛下他远走非洲一事念念不忘,他是个无可救药的小气鬼! “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明明都已经认错了,也很慎重的道 了歉,为什么他就是要一再地提起。”她越想小嘴也随之吊高。 她也是有脾气、自尊的,她不能老是让阿扬吃她吃得死死的,更不能事事都迁就他,她要恢复女性的雄风,这一次——她绝对不低头! “今天我不回去了,我不要看见阿扬!”她气闷闷地往李教授的家宅方向走去,“我要带着亚瑟一起离家出走,直到阿扬来找我——” 她突地顿住了愤愤向前的步履,一抹焦虑紧紧攫住了她的心,令她忧心不已地低喃自问:“阿扬……阿扬他会接受金小姐的邀请?他会吗?” 幽幽的、浅浅的,她莫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抬头仰望着洗刷得一片青蓝的天空,思绪恍惚的飘回了好久以前的往昔。 “从以前……阿扬就特别有女人缘,这是为什么?” 依稀记得那天也是个晴天朗朗的好天气,她抱着满手的参考书籍匆促地奔出图书馆,直奔与阿扬约定好的学校侧门见面。 “糟了。”她急速的在校园小迳中奔走,轻扬的长发被风儿顽皮吹起,“迟到三十分钟了,不知道阿扬会不会生气?” 她太过焦慌急躁,抱在怀中的书儿像是感染了她的不安心情,纷纷群起抗议的掉落,让她几番来来回回的小跑步拾回。 最后,夏胧光将所有借来的参考书籍全部塞进背在肩侧的包包之内,脚下奔跑的步伐马力全开的冲向学校后门—— 现在是什么情形? 当夏胧光气喘吁吁地的赶到学校侧门时,就见到一小群人将阿扬给围住,不知在搞什么?而围住他的人大半都是女性—— “阿……”正当她要扯着嗓子叫唤时,一个轻轻柔柔的娇羞声音抢先了一步。 “学长,我是药学系的江瑞儿,你还记得我吗?” “江瑞儿?”左悠扬淡漠的瞥了她充满冀望且小心翼翼的脸蛋,轻点了下头, “我记得,你是胧胧的学妹。” 提到夏胧光,江瑞儿的脸色微微僵了下,“学长,其实我不算是夏学姊的学妹,毕竟我跟她不同系……” “嗯。”他依旧冷淡,目光转回手上的法律丛书凝神观看。 见他不爱搭理的态度,江瑞儿的心凉了半截,正暗算着要打退堂鼓时,身边的同学们却以眼神鼓励着她主动出击。 她一咬牙,想起了今天特地鼓起勇气上前攀谈的目的,于是她微微咬了下唇,拾起一双盈满倾慕的热切眸子,怯怯地再度开口。 “学长,其实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说……” “嗯?”胧胧在搞什么鬼,都已经超过约定时间了,她是还没有下课吗? 哦……望着他清俊的侧庞,江瑞儿的双眸进射出浓浓的爱恋情意,真不愧是她所看中的男人,就连那专注的神情看起来都是如此斯文迷人。 她不正是被他这种浑身充斥着书卷味,眼眉问荡漾着睿智的气质给澡深吸引住吗?所以她才不顾他是否有女朋友,也要尽力争取他的注意力。 她相信比起那个镇日沉浸在动物医学、古道热肠争取动物生存权利的学姊夏胧光还要适合他,毕竟她绝对不会为了一只阿猫阿狗忘记了约会,更不会为了一场小小的解剖学还无故伤心的好几天,进而把怨气发泄在男友身上。 “学长……”隐含春情的唤声夹带着满满的企图心,“其实我是想要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舞会,不知道你是不是肯赏脸?” “邀请我?”左悠扬终于被她的言词给转移注意力。 “是的,不知道你这个星期五晚上有没有空?”江瑞儿俏丽的小脸上写满期望,一双灿亮的瞳仁盈满了暧昧情愫。 定看了下她蒙着点点红潮的秀丽面容,左悠扬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带着一团女学生将他给围住了,也终于看清了她脸上的娇羞神情及双瞳闪烁的光彩代表着何种意义了。 真是奇怪,难道她不知道他已经有一个正在交往中的女朋友了吗?否则她怎么 耙光明正大的邀请他参加她的生日舞会呢?她的意图非常明显—— “江学妹,我想你应该知道胧胧是我的女朋友——” 江瑞儿脸色微微愀变,颇不自在地挪开目光,“嗯,我知道夏学姊是你的女朋友。” “所以——” “所以你休想抢走阿扬!”越看下去,脸色越发难看的夏胧光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她气呼呼地挡开围绕在阿扬身边的女人军团,一把挽住了他的手臂,神情颇为不善的瞪视着意图染指她男友的江瑞儿,“瑞儿,刚才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江瑞儿脸上交错着青白之色,没料到原本看似一向和顺善良好欺侮的夏学姊,竟也会咄咄逼人的警告她。 “学……学姊……” “胧胧,你误会了。” “我才没有误会。”她一转头便对上他那双萦绕着柔情的眸子,霎时恼气消了一大半,不甘的情绪随之取代,“阿扬啊!为什么你这么有女人缘?” 靶情一向迟顿的她都快被他的女人缘给烦透了,第一次遇上这种场面的时候,她还呆呆傻傻的站在旁边看戏,直到她发现所有女人的意图都是为了他时,她就再也无法忍受了。 “你言过其实了,我哪来的女人缘?”除了她之外,他可没有兴趣再去看别的女人一眼,全心全意的看好她、拴紧她。 夏胧光清澈的眼斜斜扫过一脸尴尬莫名的江瑞儿,“难道我刚刚听错也看错了?江学妹她明明就要邀请你去参加她的生日舞会……” “就说你误会了。”左悠扬的眼底掀起了暖暖波潮,难得见到她醋意横生的俏模样,“江学妹是想要邀请你,所以她才找上我,要我转告你一声。” “是这样的吗?”坦率真诚的眸子往江瑞儿脸上一扫,警告意味相当浓厚。 她夏胧光平常是迷糊了点儿、感情迟顿了一点儿,但是可不代表她真的胡涂到 会傻愣愣的让人把男友给抢走。 江瑞儿青红的神色在脸上不断地翻转,聪明的她当然明白这是左悠扬给她下的台阶,遂强扯出笑,“是啊!夏学姊,我是想要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舞会,就在星期五晚上,请你跟学长一起来吧!” “你看吧!人家真的是为了邀请你才顺道一并请我的。”弯身贴近她的耳畔,左悠扬如是说道。 夏胧光没好气的撇撇嘴,拿他没办法的啐了声:“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聪明如他,他一定知道江瑞儿对他存什么心,可是他竟反过来为她找台阶,他真的是好笨—— 左悠扬的回应则是温柔的揽住她的肩,温柔的注视着她,徐徐融去她心中的点点恼气,然后咧出一个煞是迷人的笑,贴在耳畔逼问:“请问,你为什么迟到三十分钟呢?小笨蛋……” 夏胧光心上一凛,斜眼看向他,暗忖着:果然是个精明的家伙! 回忆的画面到此完全停格,她心情低落的继续往前行走,“阿扬从以前就精明到现在,就连爱记仇的小性子依旧没变,他还说什么人总是会改变……他根本什么也没变……” 心中缠绕着无法挥去的闷气,夏胧光一脸苦闷的垂首往前走,“笨蛋阿扬,要是真的去参加金小姐的生日宴会,我就……我就跑回非洲去,让他再也找不到。” 忽地忆及他那张未曾泄漏出情绪的漠视脸孔,她的心一阵凄凉。 是她伤害阿扬太深了吗?所以才让他用这种手段报复她?还是……她太相信他了?相信他的情意会一生一世不变、会一直倾注于她?是她太相信他了吗? 迳自沉浸在苦闷情绪中的她没有注意到一直尾随于她身后不远的黑色房车,更加没有注意有人正密切地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赵先生,我们还要一直跟监下去吗?”一直小心翼翼尾随于夏胧光身后的司机沉声低问。 “等等,你先让我好好想想——” “赵先生,你还要想吗?别忘了,董事长比谁都看重游乐场的开发,现在万事都具备了,一切都在进行中,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个女人不卖地而毁了一切吗?” 赵陆瞪了眼这个多嘴的司机,“小子,我是请你来当司机,不是请你来教训我的。” “赵先生,对不起。” 赵陆为难的看着夏胧光纤细的身影,怎么也想不透她怎么会这么固执,好好的一笔钱送上门也不要。 难题!她真的丢了一个天大的难题给他。 想起老大的交代,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疼起来,既然要不择手段,他就不择手段到底吧! “小子,我决定了,绑她上车!” “好!”一得到命令,司机更加小心的掌握住方向盘。 当夏胧光转进一条人烟鲜少的巷道中时,司机连忙踩下油门超越她,然后急急地煞车阻挡了她的去路。 夏胧光被这辆突如其来挡住去路的车子吓了一跳,“是我太久没回台湾的关系吗?现在的驾驶人可以这样横冲直撞的开车吗?” 她的疑惑声才刚刚消失,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迅速地打开车门下车,一见到她便直直走上前。 “夏胧光小姐?”他咧出一个笑。 “是的,请问你是哪位?”这张脸……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失礼了。”他微微躬身,大手迅速地采出,一把捣住她的口鼻,强行将她拖行上车。 夏胧光连尖叫的时间也没有,待她一回神便发现她被困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小手飞快地去拉车门开关,却发现车门一动也不动,心莫名的惊慌起来,“你们这样……这种行为是绑架。” 赵陆没有看他一眼,手指轻叩前座座椅两下,“小子,开车。” “喂,你们到底想做什么?”目光停留在赵陆脸上,她想起这个人的脸了,“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要我卖地的人。” “是的,如果你没有忘记的话,我姓赵,你可以称呼我一声赵先生。”他深吸口气,试着想表达出他的善意,“夏小姐,我想先前几次的恳谈可能无法让你了解我们董事长的决心,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 “赵先生,你这是绑架!”他们的行为就跟那些猎杀保育动物的没天良猎人一样,都大胆的游走于法律边缘,挑战公权力。 “夏小姐,那是因为你逼得我不如不出此下策。”他头痛不已,“你明明知道我们集团非常需要你手中的那块地,你为什么要坚持己见,就是不肯卖地呢?” “那你们集团为什么又非要那块地不可?”那块地可是父母留给她跟韶光的遗物,而她想要利用那块地完成父母生前的理想国度。 “这个问题我跟你解释过了。”赵陆已经开始厌烦去说服她,“夏小姐,我很不愿意以蛮力胁迫你就范,但是我们董事长交代了,无论要用何种手段都一定要把那块地给买到手。” 心,漏跳一拍,令她浑身的神经竖起,紧张不已地紧盯着他,“所以你想……” “我决定采取柔性方式来逼你就范。”既然老大都说要漂白了,他也不应该用一些黑道手段逼迫她,“既然你不想卖地,我就会每天每天来说服你,而这段时间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住处了,你将会见识到我的不择手段。” “你要软禁我?”她睁大双眼,脑中浮现了阿扬及亚瑟的面容,“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做……这样是违法的……你无权禁锢我的人身自由。” 赵陆充耳不闻,低声朝前座交代一声,“小子,直接开到阳明山别墅去,夏小姐将会成为我们的客人……” 心更加慌乱不已,不要——她不要就这样被软禁起来,这样一来她就会再也见不到阿扬了,她不要—— “赵先生,你不可以这样逼迫我。”处于险境下,她敛起的灵敏心思迅速崭露头角,“其实,你找我谈是没有用的,我把土地的所有权状都交给别人了,因为我 长年都不在国内,所以我就把一切权利全部都交托给他了,你找错人谈了……” 赵陆沉吟了一会儿,一双阅人无数的老眼仔仔细细扫过她焦慌真诚的脸庞,“好,那你说,你交托给谁了。” “我的男朋友——左悠扬。” ……………………………………………………………… 啪啪啪!脚掌不断地拍打着地面,亚瑟不满地盯视着眼前的男人,不快的别过脸。 “为什么是你来接我?”他一点都不想看见这个想抢走妈咪的大。 对于他早熟的质问语气,左悠扬不以为意的勾唇,“为什么我不能来接你?快进去跟胧胧说一声,说我来接她了。” 女人是要哄的…… 他当然知道女人是要哄的,但是那个造成他心理不平衡的女人为什么不反其道而行,反过来好好哄哄他呢? 不过在他以那样的方式气走她之后,他不以为外表看似好说话实则倔脾气的善心人士胧胧会轻易的原谅他。 所以经过几番思考挣扎后,他还是来到了李教授家,准备来接闹脾气的情人。 亚瑟闻言只是用力哼了一声,“你才要把妈咪交出来。” “亚瑟小子,你别玩了。”他可没有耐心去应付他的抢夺战,“快去叫胧胧出来,我们回家了。” “你才不要玩了咧!”亚瑟气呼呼的张口大喊,“分明就是你把妈咪给藏起来了,你这样是作贼的喊捉贼!” “小子,成语倒是用的不错。”左悠扬蹲子与他的双眼平视,双眼隐约透出严厉之光,“不过,最后一次警告,别玩了!” “左先生,亚瑟没有说谎,胧光她说要回去找你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教授夫人缓步来到门口,为无辜的亚瑟澄清。 “胧胧没有来这儿,那她上那儿去了?” 除了这儿,他不以为胧胧真的会笨到离家出来,以兹对他的抗议。 “不知道。”亚瑟扁起了嘴,大胆的猜想,“大,该不会是你惹妈咪生气了吧?所以妈咪她不想理你了对不对?” “这个臭小子…… 他伸指弹了下他的额角,“你明明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你就不能像个小孩吗?” “我不要当小孩!”亚瑟激动的低喊,“当小孩一点也不好!不好——” 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迫使左悠扬暂时停止与亚瑟的争辩,赶忙接听电话,“喂,是胧胧吗?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以前她为了带一只小猫回家,结果反倒是让自己迷了路,直到半夜才打电话过来跟他求救,她该不会又做出这种蠢事了吧? “阿扬,救我……” 他只听见夏胧光说了这么一句话,电话立即被换手接听,“左悠扬先生是吗?” 他的心被刚才那一句求救话语给紧紧揪住,不祥的预感让他拧紧了眉头,“你是谁?你该不会是绑架了胧胧?” “你放心,你的女朋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你敢动她一根寒毛的话,你也别想活了!”该死!她这一回不是迷路天使,而是成了他人手中的禁脔。 “别急着威胁我,这种威胁言语我听得太多了。” “你是虎威帮的人?”他一点也不怀疑,除了他们会这般强势外,没有人想从胧胧身上获取利益。 对方沉吟了一会儿,继续接口,“左先生,看来你不是省油的灯。” 普通人哪里会对黑道这般了解,再加上他并无慌乱惧意,从他冷静的言谈中不难窥知他的沉稳及特别。 “闲话少说。开出你的条件。” “爽快!那么就请你交出你手上的权利吧!夏小姐说她把东部那块地的权利转移给你了,所以收购土地的事是要跟你谈,而不是她。” 左悠扬挑了挑眉,没料到胧胧竟然会来这么一招,不过这一招当真是高招,将问题转移至他身上,也顺道点出了她此刻的困境。 “没错,从一开始你就找错人了。有话直说,你想要怎么谈?” “左先生,决定权是在我手中,不是在你手上。” “是吗?等你先查清楚我的身家背景后再来找我谈!” “左先生,难道你不顾夏小姐的安危了?” “你最好不要把我的威胁当成屁,给我好好善待她。”不等对方回应,他直接结束通话。 “妈咪!”虽然他年纪小,可是他清楚明白什么是绑架,“你这个坏蛋,你赶快去救妈咪回来,快点去啊!” 亚瑟小小的身子不断地撞击、挤压他,小脸上布满了惊忧恐惧,让他看起来不再早熟懂事,也令他看起来顺眼多了。 “小子,相信我。我一定会把胧胧给救回来的。”他轻轻抚模着他的脸颊,轻声的安慰。 亚瑟小嘴一扁,溢满害怕的双眼迎向他,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坏蛋,你要说到做到喔……你不可以让妈咪……让妈咪跟我妈妈一样……就这样一去不回,我不要!我不要失去妈咪,我不要——” “你不会失去她,我也不会。”他流露出的真情让左悠扬动容的将他抱入怀。从胧胧口中他得知亚瑟会如此老成早熟的原因,那是因为他的母亲在非洲的大草原上给不良猎人误当动物给射杀了。 早晨,他开开心心的送走母亲,晚上却是迎接回母亲冰冷的尸体。 他的父亲都接受不了失去妻子的打击而精神崩溃了,何况是他这个才不过八岁的小男孩。 “别哭了,你乖乖的继续待在这里,我保证,我一定会把胧胧给带回来!” 第八章 夜半,黑暗的光芒掩去了一切光明,同时也遮掩住了一切罪恶渊薮。 一道黑影轻巧地开了大门的重锁,蹑手蹑脚的踏进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势力范围。 他将大门微微开启,后头又跟进了同样的两名黑衣人,而且都同样的慎重及刻意放轻脚步。 为首的黑衣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双手指示比划一番后,三个人分别踏进了客厅、书房以及卧室中察看。 黑夜之中,万籁寂静,一向处于浅眠状态的左悠扬双耳接收到一丝丝不寻常的声响,立即敏感地睁开双眼。 同一时间,一个小小的喀声自门那边发出,他赶紧合上眼,透过微掀的眼皮缝 隙问瞧见一个鬼祟的人影轻手轻脚的模进房。 懊死的偷儿,居然敢模上他这儿偷东西,真是找死! 模进来的不速之客似乎没有胆子往他的方向探望,一踏进房便急急地往摆设桌那儿走去,刻意蹲子、双手不知在模索着什么。 “可恶!这里没有……看来应该是放在书房了。”没有找到那件重要物品,他小声的低咒抱怨。 尽避他刻意压低了咒骂声音,可是他所说的一言一句还是清楚地传进左悠扬聪敏的双耳中。 就在偷儿准备如来时一般悄悄退出房时,左悠扬突地自床上一跃而起,趁着偷儿来不及反应,手臂已经强力圈环住他的项颈。 “说!你进来我家是想找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压低声音逼问。 从偷儿未拿走他夹放在档案夹下的现金支票时,他就猛地意会过来,这个模进来的偷儿意不在钱,那么还有什么重要的物品呢? “你!”偷儿睁大双眼,无法置信。 左悠扬加重了勒颈的力道,语出恫吓,“不想被我勒到休克,就给我老实说,你模进我家是为了什么而来?” “唔——嗯——”被人掐住喉部,偷儿也一并失去了抗争力量。 左悠扬正要进一步逼询时,耳尖地接收到客厅那儿传来极细微的不寻常声响。 有同党! 这份警觉清楚地浮上心头,他直接一拳打晕受制于他的偷儿,然后轻巧地下床,藉着黑暗之色遮掩他的踪迹,暗自窥看着客厅内的一举一动。 当下只见另一道人影小心翼翼地走出了书房,与客厅中的偷儿相会合,两人视线对上,纷纷摇了下头,似在传递讯息,然后两人有志一同的朝他的卧室走来。 到此,左悠扬也无法藏头缩尾的隐藏行迹,直接现身与两位不请自来的偷儿面对面杠上。 “两位大哥,不知道你们深夜造访陋室是有何贵干?” 两人见到他突然出现皆心上一惊,互看对方一眼,似想交换下一步该如何走的讯息。 “如果你们是想要找你们的同伴的话……真是抱歉,因为他一直都不肯说实话,所以我不小心一个用力过度,把他给打昏了。”斯文清俊的脸旁溢满热切笑容,双手则轻轻交握,发出筋骨舒活的喀喀声响,“现在你们有哪一位愿意跟我说说实话,深夜不请自来是为了什么呢?” ………………………………………………………………………………………… 当当当!凌晨三点整,偌大的屋室内的挂钟尽职的报时。 别墅的大门因为触动了电源而发出了机器运作的吵杂声,接着是一个中气十足的吆喝声。 “快给我去找你们的老大出来,否则……”他整了整拳,筋骨松动的声音让三人都并出一身的冷汗。 “吵什么吵?”在电动门启动时,才刚入睡却被吵醒而愤愤不快的赵陆出现在楼梯口,朗声斥喝着。 “嗨,看来你一定是虎威帮老大王威的副手赵陆对吧?”穿越被他捉包的偷儿三人,左悠扬大方的在真皮沙发椅中落坐,俊雅的面容虽带着和善笑意,可表示出的强势举动却教人瞠目结舌。 “请问你是……”眼前这个年轻小子看起来颇为眼熟,令他小心谨慎的询问。 左悠扬眉一挑,显然对他的不用心失望至极,“赵先生,我还以为你把功课给做足了,原来是我太高估您了。” 这个小子很嚣张! 这是唯一荡漾于赵陆脑中的认知,然而他却无法忽视这年轻小子身上所逼散出的凛冽威势,再加上这么个大半夜,他竟然独身一人直闯龙潭虎穴,他要不就是不怕死,要不就是拥有相当的实力。 “你是左悠扬!”脑间灵光一个闪晃,让他找回了那抹淡淡的熟悉感。 “看来赵先生的确有做功课。”目光瞟向站在一旁动也不动的三个黑衣男人,“我想赵先生对你这帮手下并不陌生吧?” 赵陆这才看清了三名手下的面容,一块块青紫色的瘀血分布于他们眼角、下巴,有的鼻梁还明显歪了一边,摆明了就是给人痛揍一顿。 “你们……”他惊讶的在三名手下及左悠扬脸上来回巡视,不可置信地举步下楼,“这是怎么回事?” “我以为赵先生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瞧赵陆眼底微露的惊诧,看来他并不知这三名手下转做贼人的勾当,“你的三名手下就在过半夜时刻,潜进我家意图偷窃,所以我就给了他们一点小小教训,您应该不介意吧?” “什么?”赵陆目露严厉之色扫向三名手下,“小子们,是谁让你们这么无礼的潜入左先生的家中?是谁要你们这样自作主张、目中无人的?” “赵先生,我们是想要把那张地契给偷到手……这样的话,老大跟你就不会那么伤脑筋了……”一名胆大的手下嗫嚅的道出心意。 “要你们多事!这件事我跟老大自有定夺,需要你们多事去惊扰左先生吗?”赵陆脸色顿然愀变,无法相信这群蠢蛋竟然干下这种事。 “赵先生,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多说亦无益。”左悠扬抿唇一笑,将长腿缓缓交叠,一派轻松自在的恍若在自个儿家中,“我人都已经亲自上门拜访了,那么就将一切的问题速战速决吧!” “左先生,有些问题并不是我所能够控制及决定。” “这我可管不着,我只知道我的耐性快被你们给磨光了。”他给了他们整整两天的时间考虑,绰绰有余了,“今天,我就是上门来讨人的,把我的女朋友给交出来,否则……那块地我宁愿卖给政府,也不愿意卖给你们虎威帮,就我所知……我们英明的政府也对那块地很有兴趣……” “你愿意把地卖给我们?”赵陆精神一振,连忙以眼神指示那三名白目的手下。 三名手下接收到上头暗示,纷纷踏步离开。 “我说过,我愿意坐下来跟你们好好谈谈。”他敛住了脸上的笑,一股凛冽气势流窜于周身,“赵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左某人的来历了吧!” 赵陆举步在他的对面坐下,僵硬的点了下头,“知道。” 那日被他给强硬挂了电话后,他就深觉左悠扬这人定不简单,可他万万也没想到他的身分竟然是南部土财主左弘道的长子。 在南部论起左弘道这号人物,莫不让人佩眼地竖起大拇指,左家从好几代开始便是以土地经营、开发起源,直到这两代,左家掌权人更是深思熟虑的将目光放向中国大陆。 短短十年间,左家的势力已经深入中国内陆,建立了属于左氏一派的土地王国,现在有谁不知左家不但财大势大,更拥有了土地公的光荣称号。 “赵先生,您可不要怪我先前的无礼,而是……我是心焦如焚之故,之前要是有得罪赵先生的地方,还请您多多见谅。” 这个小子……不简单啊!不愧是左家人。 他先是以强者之姿压过他的气势,再以身后的家族背景警告他不可妄动,他所走的每一步皆是经过深思,一点也不像是冲动行事。 “哪里,我才请左先生多多见谅,我并无意绑架夏小姐,我只是想要邀请她到家中做客,顺便好好听我解释土地的用途。” “哦?是这样的吗?” “阿扬!”一道娉婷的身影在楼梯间一晃,在下一刻便冲进了他的怀中。 他的后脑撞上了座椅,尚不及发难便感觉到怀中的软玉温香,两天来的失落终于寻回了圆满。 “胧胧,你没事吧?”咽下后脑的疼痛,双臂缓缓环住了她纤细的身躯。 “没事,我没事,我只是……”她贪心的用力吸气,任由鼻腔及胸臆间充斥着他清冽爽朗的气息,“好想你,我好想你喔——” 在非洲行医五年她都没有这般的想念他,才不过短短分别两日,她就无法忍受相思之情的煎熬,她一定是又更爱他了,要不然也不会对他如此思思念念、念念不忘。 “是吗?”他挑起眉,无法掩藏眼底隐现的点点喜悦,“我看你在这儿过得倒是挺好的,一点儿都不像是遭到软禁的犯人。” “难不成你想看到病恹恹的我吗?”环住他的颈子,她小声的逼问。 “你是个医生,你会愚蠢到让自己患病吗?” 小手气恼的爬上他的颈部,作势掐住他,清丽小脸不悦的噘高嘴,“左先生,你哪时得到健忘症了?我是兽医!” “人类不也是动物?” “你……”她颓然的撤下双手,“你这诡辩的大律师,我辩不过你,行了吧?” “哪里,我哪里比得上你这个聪明又富有爱心的女兽医。”他意有所指的微微一笑,“你只消三两句话就把己身的困难给解决了,你真是令我这个诡辩的大律师佩服不已啊!” 夏胧光小脸一红,明白他是在暗讽她的狡猾,竟然把他给扯下水,更把无谓的责任给套上他的身。 “嗯……我想……这方面的事你经验丰富,我想……” “你什么也别想了,下次你再给我闹脾气离家的话,我就……”大手不怀好意地顺着她的细腰往下,捏了她的一把,“你的就给我绷紧一点。” “什么嘛!”双颊因他亲密的举止而染上红彩,不甘的小声反驳,“明明是你惹我生气的,错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她突然止住了续下话语,双手固定住他的脸庞,双瞳蒙上再认真不过的紧张厉色,“我问你,你有没有接受那位金小姐的邀请?” 左悠扬闻言,不可置否的漾开了笑脸,“你说呢?小醋坛子。”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说实话,有没有?”他要是接受了金媛的邀请,她就—— “没有——” “阿扬……”紧绷的小脸倏地转变成柔情万千的快乐面容,小手感动不已地捧 着他的脸庞,愉悦的在他眉心、鼻尖及脸颊上印上好几个细吻,“你真好,我好爱你喔——” “咳咳!咳咳咳!”对于就在眼前上演的情人私语,赵陆颇不自在的发声抗议,“左先生,如你所见,我有遵照你的指示好好善待夏小姐。” “她的确看起来不太像是受虐儿,只是……”食指滑过她充斥着倦意的小脸,隐含警告的笑在唇边蔓延,“她看起来有点儿累而已。” “呃……那是因为夏小姐被吵起床的缘故。”虽然他的背后有虎威帮撑腰,可他也得罪不起身后有强大势力的左悠扬。 “嗯,我没想到你会在这种大半夜来……”滑下他的双膝,她紧挨在他身边,一刻也不想离开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我一直都是这样相信你——” 她从没怀疑过他对她的爱,更没怀疑过他会弃她于不顾,因为她知道,他好爱好爱她的—— “你相信我?”左悠扬脸色一凝,幽深黑眸流窜着团团无法探知的冷光。 捕捉到他眼中冷潮的夏胧光一愣,不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受伤的情绪? “阿扬你……” 欲要抚上他脸颊的小手在半途被他拦截,且牢牢地握在掌中,“回去后,我们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好好讨论一下我们之间的问题。” “我们之间的问题……”秀眉轻轻蹙起,“我们之间还有问题吗?” 左悠扬则回应她一个瞪眼,似对她的轻声疑问提出抗议。 “赵先生,关于你们集团的“世纪乐园”的企划案,我略有耳闻。”他沉吟一会儿后,迎视赵陆且直接切入重点,“说实话,那是一个很棒的构想。” 赵陆赞同的点头,“所以我们董事长才想要将所有的上地完全收购起来以便整顿,但是现在……我们就差夏小姐手中的那块地……” “那块地可不能卖。”她握紧他的手,低声道出其坚持意念。 左悠扬不置可否的抿了下唇,“我倒是觉得这是一桩可以进行的上地开发。” “你说什么?”夏胧光讶然的惊呼,“阿扬,你明知道那块地是我父母留给我 苞韶光的,说什么我也不会卖那块地的!” “话不要说的太过。”左悠扬转向赵陆,“赵先生,你们集团打算以多少价钱收购那块临海地?” “阿扬,我不卖!我绝对下卖!”她张口愤愤然的重申立场。 左悠扬索性以大掌一把捣住她的小嘴,“赵先生,你的回答呢?” 赵陆笑开了脸,看来跟左悠扬谈生意将会是一桩快事。 “左先生,我们集团愿意以市价的双倍买下那块地。” “双倍!”左悠扬一点也不惊讶,“看来那块地对你们集团相当重要。” 赵陆脸色变得凝重,“左先生,你是个聪明人,我想瞒你也没好处。没错,那块地因为是临海地段,所以从一开始我们董事长便属意在那儿盖个海洋馆,以便能够吸引更多的客群。” “那是个很不错的点子,正好可以把所处的地理环境加以利用,你们董事长相当识货。” 听到这儿,一团团火气在夏胧光心头上跳跃闪烁着,她气恼的张嘴咬了口他温热的掌心,顺利地让他撤开手。 “赵先生,多谢你的厚爱,但是我绝对不卖地!”可恶!她才是那块地的主人,为什么就是没有人把她的抗议当一回事? “胧胧,你不是很信任我吗?”他咧嘴一笑,边甩了甩遭她狼吻的掌心。 “我是很信任你没错。”她点头,“但是我没有让你把我父母的土地给卖了。” “胧胧,你不懂吗?土地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眼中出现一丝迷惑,“我知道土地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究竟是想跟我说些什么?” “我的意思再简单不过,把土地给卖了!” “不卖!”她反射性地跳起,激烈反应,“阿扬,你明明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要保留那块土地……” “为了实现你父母未能完成的理想。”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你……” “因为土地是死的。”亏她还聪明的懂得为自己月兑险、找救兵,为何就偏偏想不透另一层的含意呢?“你就算卖了土地也一点都不吃亏。” “土地卖了,我就没办法实现爸妈生前的理想了。” “左先生你们……你们可以慢慢商量。” “不用商量了。”他拉下她,以蛮力将她按压至身旁,“市价的双倍是吗?我答应把土地卖给你们。” “左先生,感谢你的合作。”赵陆满意的咧开嘴,这下他不必担心该要如何向老大交代了。 “赵先生,你别太急着谢我。”左悠扬挑起唇,眼底掠过一丝精光,“我可是还有条件的……” “条件?”赵陆脸色一凝,“左先生,你有什么样的条件?如果是在合理范围之内,我会愿意配合,如果不是……” “撤掉海洋馆的设置。” “你说什么?”赵陆差点自座椅中激动跳起,“左先生,你这是强人所难,我们董事长他绝对不会答应的——” “赵先生,您先别激动,不妨先听听我的建议好吗?”得到他的允许后,左悠扬继续接下道:“你们董事长要设置海洋馆的构想真的很不错,可是北部跟南部都已经有了规模不小的海洋馆,你们再去弄一个海洋馆只是锦上添花,并不能为你们的游乐园增加另一笔收入……” “左先生言之有理,可是东部一直缺少一个象征意义的海洋馆……” “东部区域得天独厚,再去费心设置一个海洋馆只是多余,若是反之……”隐藏于他斯文形象下的奸商嘴脸清楚浮现,“你们把这个创意转个方向加以利用的话,或许可以引起另一波火线话题。” “转个方向加以利用?” 不仅赵陆无法参透他的解说,就连夏胧光也是一头雾水,让她越听下去越是迷 糊不已,“阿扬,你到底是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建议你们集团把海洋馆改成流浪动物之家如何?我估计过了,与其花费庞大的经费去添购水族箱及进口鱼类,倒不如弄成一个简简单单的流浪动物之家。” “阿扬——”夏胧光张口无语,惊讶得不知该说什么。 “流浪动物之家?左先生,你似乎搞错一点,我们集团是要开设游乐场而不是动物收容所。”赵陆极不赞成的举反对票。 “赵先生,我没有搞错。”他的唇边挂着浅浅笑意,眼底的算计精光未散,傲气在眼眉流转间表露无遗,“在评估及利用土地方面,你们集团内所聘用的开发工程师没一个可以比得上我。” “左先生真是好大的口气。”赵陆掀唇嘲弄一声,却无法反驳他一句。 左悠扬身为以土地开发起家的左氏一份子,从小见识过的土地开发案不知有多少桩,他精准的远思的确不是一般工程师可以比得上。 “赵先生,相信我,我的建议对你们集团所开发的游乐园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动物收容之家的设立不但可以收容一些流浪动物,同时也可以为你们游乐园达到宣传的目的,重点是——这将会引发一连串的话题。” “你说的没错,在人事及物材的考量之下,改设成动物收容之家将会成为一个热门话题,但是我们董事长绝对不会答应——”“赵先生,容我提醒你一声。”左悠扬加深脸上的和善笑意,“贵集团的王威先生正好跟家父是熟识,早年虎威帮的据点土地,正好是左家所提供的——” 赵陆的脸色倏地乍变,“左先生你的意思是……” “王威先生欠左家人一份情,他当然会接受我的提议。”他说的斩钉截铁,“另外,我希望那块地的主人能保有土地使用权……当然!土地的经营权绝对是在贵集团手中,但是夏小姐必须要赋有绝对的使用权。” “你的意思是……”赵陆被左悠扬一波波扔出的惊人讯息给震得七魄少了五魄去。 “夏小姐将会是个很称职的动物收容之家的管理者——” 夏胧光面容呆滞,瞠目结舌的直睇着身旁男人的俊雅侧庞,在相识相交这么多年之后,她才发现—— 她的男人不但是个诡辩的鬼才大律师,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奸商 第九章 夏胧光不知道事件是如何解决的,也不知道她怎么回到家的,她只是一心一意的凝看着那张令她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直到—— “你究竟还要盯着看我多久?” 左悠扬叹了口气,将一杯热牛女乃放置于桌面后,偏头迎向她的呆滞凝看视线,莫可奈何的启口询问。 夏胧光突地探手一把捧住他的脸庞,然后凝神细细端详起,“奇怪,你明明就是我所熟悉的阿扬,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又让我感到如此陌生?是我太多虑了吗?还是我并没有看错,刚才那个活月兑月兑就是一个奸商的人也是你——” “没错,就是我。”他拉下她的手,总算明白她的痴呆神情从何而来。 “奸商……” 左悠扬露出一抹苦笑,“你要这么称呼我也行,不过我还是习惯听人家喊我一声左律师。” “律师跟奸商……阿扬,你真的好厉害。”三两下功夫就解决了一切问题,不愧是他,不愧是她所爱的男人。 “我的厉害可比不上你。”他轻捏了下她的鼻头,“你推卸责任的功力可是一等一的高招。” 夏胧光闻言不禁皱了皱鼻头,小声的喃念:“你果然比较适合当个奸商。” “胧胧,我听见了。”他温柔的探出手将她落于额前的发丝撩起,并安放于耳后,“你不妨可以说说我哪一点符合奸商的要点?” “你不但心眼小又爱记仇。”她抓住他欲要离开的大手,小脸对上他带笑的眼。 “嗯?我小心眼又爱记仇?”他轻柔的勾起唇,感受到掌心间的小手微微一震。 “你又来了——”他眼底不经意涌上的寒光总是教她产生一阵疑惑。 那不是责备、不是愤怒更不是不悦,而是受到伤害的眼神…… “我怎么了?”他大步一跨,坐进了她身旁的座位。 夏胧光温热掌心紧接着贴上他的脸庞,一双澄澈的眼紧盯着他的幽深黑眸,“阿扬,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受伤的眼神呢?” “我有吗?” “有——”她垂下眼,想起了就在不久前,他的眼中也曾经出现布满伤感的点点寒光。 她看得出来,在那丝丝点点的寒霜之下的是一颗不太坚强的心,她似乎也可瞧得出他的心有着是点点无法愈合的伤痕。 “是吗?”他轻哼一声,“在谈及这个话题之前,我们先来好好谈谈你五年前的创举跟之前不久发生的事好吗?” 夏胧光一愣,待她反应过来时,腰际多了道坚固的强健臂膀,摆明了告诉她, 她已经无处可逃,还是乖乖面对现实吧! “你——你想谈什么?”哼!果然是爱记仇的大奸商。 “你是在骂我是个爱记仇的奸商吗?”她的一双眼睛不会说谎,所以总能真实的呈现出她的率真想法。 她的心忽地漏跳一拍,不擅说谎的她,粉颊渐渐蒙上了尴尬粉潮,“呃……没有,我没有骂你,我只是……只是觉得你好神喔!” “是吗?”他似笑非笑,凝睇她的眼神有着令她无法逃避的执着。 “好吧!你到底想要跟我谈什么?五年前——”他还真是对五年前的事念念不忘呢,看来她是在劫难逃了,“好吧!的的确确是我的错,我不该不知会你一声就跑去非洲的,更不应该一走就是五年,音讯全无……” “我比较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是抱着何种心态抛下我的?我曾经想过,你是不是想要藉此一脚踢开我?” “阿扬!”她一惊,“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你是没有这样想过,因为你是直接以身体力行来强烈告知我。” “阿扬……”她真的好坏、好坏,因为她没想到一时的冲动伤害了他,“相信我!相信我好吗?我真的从没有想过要踢开你,更没有想过要与你就此分手,我只是想……我只是明白……明白你爱我,所以一直深信着,你会支持我、赞同我的行为……” “你相信我?”眼底寒光乍起,问题的症结点呼之欲出。 “是的!”她拉起他的手,紧紧的握住,双眸间流转着深刻的缕缕真情,“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对我的爱,我相信你默默地支持我所做的一切——” “那么,你可知道,我所气愤的就是你这份毫无意义的信任?”他抽出手,脸色顷刻愀变。 “阿扬……”她愕然,不解他的指控是何意思。 “胧胧,你知道这份信任让我好气、好气你的独断独行,你知不知道我一点都不高兴你如此信任我对你的爱、对你的支持!”这口郁气他可是足足憋了五年,今 天他非要好好与她说个明白,顺道逼她许下承诺。 “我信任你……你一点也不高兴?” “我宁愿你怀疑我的爱、怀疑我对你的真心、怀疑我的一切一切,也不愿意让你如此这般的信任我,我不需要你的信任,我要的是你的怀疑!” “为……”她张口结舌,脑子有些个混乱,“为什么?” “因为——你过度的信任我,反让我不禁怀疑起,你的心中是否真有我的存在?是否真的在乎我的感受、是否有过一丝担心我会变心?然而……你毫不怀疑,全然的信任我,也就因为这股信任,你狠心抛下我远走他乡,一走就是五年——” 望着他受伤的眼神,她想……她有点懂了。 “胧胧,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不会离开:如果你的心中真有我,你不会选择离开;如果你对我仍有一丝挂念,你不会一去就是五年;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你绝对不会五年来都杳无音讯……” 他一句一句的控诉强烈地震慑住她,撼动了她一颗无措的芳心。 “阿扬……我伤害了你——”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没错,你狠狠地伤害了我,可是……”眼中的寒光急遽涌退,一波波无法抑止住的澎湃爱潮取而代之,“我却无法停止想你、念你,甚至是爱你——” “阿……阿扬……”她结结巴巴,万万没想到紧接着劈头而来的不是责骂、不是愤怒火气,而是令她感动不已的真心情意。 “我疯狂的想念你,同时却又矛盾的责怪你的无情……当时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挣扎情绪,明知道我不应该牵挂你这个狠心绝情的女人,我却无力阻止自己去关心你,所以……我聘请了一个私家侦探,由他掌握你的一切举动,然后再藉由他的口告诉我……你很好、你很快乐、你安然无恙——” 她的眼眶迅速泛红,感动的波潮让她无可自抑地堆积起晶莹珠泪,“阿扬……你好傻,你好傻——”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真的一直在默默地关心着她,当她为那些被猎人屠杀的动物感到心伤的同时,他也在另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台湾默默地感受着她的伤、她的 痛,然而她却…… 她何其残忍、何其自负、何其骄傲、何其自以为是,又何其无德无能,可以拥有他的关心、爱意及情感—— “傻的人是你,只有像你这样的傻瓜才会呆呆的相信我的心没变、情未改,依旧守着你、惦着你,你才是无可救药的死心眼。” 再次见面,她毫不迟疑地投进他的怀抱,以吴侬软语诉说着她想念他的时候,他的心被这一句真心告自给紧紧攫住,从那时候他就知道…… 他自始至终都是在自欺欺人,她只消一个微笑、一句问候、一个亲吻便可以轻易地抚平他的怨气,让他只想好好的再次拥有她,就像从前一样…… “你不也一样……”他们都是死心眼的人,所以尽避分离了五年,他们的心还是紧紧相系在一起—— “胧胧……”他饱受情爱之苦、深情的轻唤,指尖轻轻地勾起她的下巴,“答应我好吗?我只要你的一句承诺、一句言语、一句保证……” “阿扬,你知道的,不管你要什么样的承诺、言语跟保证,我都会答应的。” “真的?” “对。” 虽然他的双眼微微发亮,那副奸商本色又俏悄地露出,可是她还是爱他,不管他是个律师还是奸商,她都会继续地爱他—— “那么……”注视她的眸光沁出了万千柔情,“答应我,不要再离开,那儿都不要去好吗?我害怕……自你回来之后我一直都再害怕,害怕我将会再一次的失去你,我还要再一次饱尝到失去你的痛悲凄苦——” “阿扬,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像是怕言语无法令他信服,她抬起脸庞,主动亲吻他的唇办,随着每一次轻啄,她都继续承诺一句,“你放心,你不会再失去我,我答应你,我不会再离开,不会再一次不告而别,我会永永远远待在这儿、待在你身边,不会再离开,不会了……” “胧胧……” 不知不觉中,他反被动为主动,接掌了一切安慰、一切亲吻、一切的续下动作。 唇不知在何时胶合成一体,左悠扬轻柔的啄吻她柔女敕的唇片,大掌托住她的脸庞,以求更为深入的汲取她的甜美。 舌尖巧妙地滑入她的口中,任由她的丁香小舌与之交缠、嬉戏逗弄,直到两人浑身都泛起了一圈圈的颤动,他再也无法隐忍住己身的及冲动。 倏地,他抽离她的唇,一把握住她的小手,带领着一脸迷幻茫然的她缓步踏入他的卧室。 “胧胧……”他的唇再度吻上她微微发颤的芳唇,大掌轻巧地将她推向后边的大床,强健的身躯也紧接着欺压而上。 “阿扬……”她的眼神充斥着醉人爱意,大胆地探出小舌与他的火舌纠缠、沬濡,直到她感觉到浑身发热,激望自下月复部升起,脸儿也不禁发烫起来。 “让我爱你……让我好好爱你——” 睽违五年的亲密狂放一发不可收拾,激热的快感主宰、夺取了他们的理智,此刻他们的眼中盛满了彼此,以及浓烈得化不开的春情暖意—— 随着衣衫的纷纷褪去,他们见证了彼此最真实的一面。 在相互的交换誓吻间,他的大手带着渴求抚模上她柔腻的肌肤,而她眼带羞涩却又大方地献出最真的自己。 当两副发散着灼热体温的躯体交叠在一起时,一场属于情人间的火热激昂的之戏正悄悄拉开序幕。 窗外,月儿正圆;室内,春情弥漫、浓稠得令星儿都失色迷醉了—— …………………………………………………………………………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剠耳的铃声不断扰人好梦,催促着相拥而眠的爱情鸟快快睁眼面对崭新的一天。 左悠扬不甚其扰的伸手抓起床头边的无线电话,“喂……” “左律师你真的……”安娜无法置信,说起来话微微颤抖,“你还在睡觉?” “嗯,有事吗?”他可是把一些重要的case也率先处理完毕,今天应该可以让他悠闲的放个大假。 “没……没事,成律师跟解律师都很关心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安娜顿了一下,小声的提醒:“左律师,你知道吗?现在是下午两点了……”一向自律的左律师从未睡过头,她在事务所工作了三年,不论是晴天雨天,左律师永远都是最准时的那一个模范生,然而今天他却跌破了众人眼镜,也一并毁了他所创下的完美纪录。 “唔……阿扬,是谁?”揉着一双惺忪睡眼的夏胧光受不了耳边的说话声,声音沙哑的发问。 她性感的哑声清楚地传进话筒另一端,也传进了以扩音器监听电话的成律胤及解观之耳中。 霎时,事务所中的三人都明白了今个儿左悠扬的失常,也终于了解了为什么他居然会睡到下午两点还没有起床。 当电话那一头传来安娜的抽气声、阿胤的暧昧笑意以及观之的点头称好声,他就知道什么隐私也藏不了了,他跟胧胧的好事经由这通电话已经闹到人尽皆知了。 “好吧!现在你们都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没去上班了吧?明天见。”话一说完,他也挂上了无线话筒。 “阿扬,是谁呀?”她继续以手背揉着双眼,含糊不清的追问。 “是阿胤、观之跟安娜他们。”他调整了一个姿势,展开双臂以求完全包裹住她的娇躯,“原本他们只是想来探探我的口风,结果你那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让他们什么都明白了。” “什么呀?”脑细胞尚未完全苏醒的她不解的吐声,“什么他们都知道了,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 语句在她唇边完全消失,渐渐苏醒过来的脑细胞终于明了了他话中的含意。 “是啊,我们是没做什么坏事。”左悠扬邪气的一笑,细细的碎吻落在她光洁 的额头及眉心,“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我们所做的“好事”了。” 躁红迅速延烧了她的俏颜,令她这才真正觉醒过来,真实的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察觉到两人紧贴的肌肤,以及今晨的那一场缱绻欢爱—— “阿扬……”她娇羞不已的抡起小拳挝打了下他的肩部,“你别再说了。” 哦……她好放浪喔! 仅仅只是被他给触模,她就无法自己的颤抖,眼神痴迷的向他祈求更多更多的爱怜及呵疼,她……她真的变得好放浪,好大胆,在他的怀中及注视之下,她发现她都快变得不太认得自己了。 “现在才害羞,你不觉得已经来不及了吗?”一只手臂占有性地横越她的纤腰,好好感受这份得之不易的温存春意。 “不跟你说了。”脸儿发烫到让她脑门有些个昏胀,令她只想要慵懒的赖在他的怀中,好好享受着这份恬静气氛。 “这么不耐烦?我还以为你会有很多话要跟我说呢。” “没有,才没有呢。” 五年来的份全在昨晚以真情爱意给道尽了,现在她的心都被他的爱给塞得满满、暖暖的。 阿扬真的好爱、好爱她呢,他真的是好疼、好疼她呢,她真的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唇边扬起丝丝窃笑,她任他拥着、抱着,而她依偎着他、贴紧他,只想要与他这样长长久久的走下去,不要再有任何的分离及隔阂。 “你没话可说,我可是有话要说——” 夏胧光轻蹙起秀眉,“你要说什么?” 他该不会是帐还没算完,又要拉着她继续算帐了吧? “别又暗骂我是个爱记仇的奸商。”姆指指月复徐徐抚平了她眉间的纹路皱褶,“其实这一句我本来想要在你毕业那天就告诉你的,可是却不料你等不及毕业就跟着李教授跑了……” “好了、好了。”小手捣住他的嘴,“我知道错了,我知道一切都是我不对,我答应你,永远都不离开你了,所以……你不要再提过去了好吗?” 左悠扬反抓起她的小手,在她的掌心间印上一个碎吻,“好,不提过去,但是这一句话一直在我心里藏了五年,今天一定要确切的告诉你——” “什么话?”只要他不是要算帐就好。 “嫁给我——” 她以为她会听见的是另一句的抱怨,或者是要求她屡行她的承诺,然而她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句美妙的乐章。 她眨了眨眼,震慑不已,惊诧愕然的眼望进他那双幽黑泓潭,“阿……阿扬……你……你没有发疯吧?” “傻丫头。”他咧唇失笑,轻柔的吻黏上她的唇片,他徐徐磨蹭、来回舌忝吻,惑人心神的爱意自他唇间倾泄,“你没有听错,嫁给我、嫁给我,这一句话在我心中藏了五年,今天我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阿扬……”不堪负担的感动情潮涌上了眼眶,让她被他的情意感动的直想嚎啕大哭,“我……我真的可以吗?真的可以……” “是的,可以。”他不断地啄吻她的唇,“谁叫我死心眼,偏偏就是认定了你,不管你在往后是不是又会为了一只鱼,一只猫或者是一只狗而忽略了我,我就是要你,你听见了吗?” “嗯——”感动一发不可收拾,泪水也自眼角边徐徐滑落,“我听见了,我也是,除了你……我谁也不要,我只要你——”“那么,你要说一声我愿意……”他的唇转移圣她脸上,一一地吻去那些感动的晶莹泪珠。 “我愿意,我愿意……” “别忘了你已经答应了,所以你现在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她吸吸鼻,漾开了好幸福、好迷人的笑,“才不会呢,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记住你说的话,要是在往后的日子里,我只要听见你说了一句后悔,我就 ……” “你就怎么样?”她敛住了眼中的泪,好笑的与他佯怒的视线交缠。 “我就这样!”他邪气一笑,飞快地攫住她的唇瓣。 “唔!”她一个张口,刚刚好承接住他排山倒海而来的狂野火舌。 他的吻深沉且强烈,情感的悸动撞击着他们的真心,在不知不觉间,火热的情潮再度蔓延。 他的大掌不安分地抚模着她敏感腰侧的肌肤,炙热的唇也自她唇间一路往下,吻上了她美丽的锁骨、流连于她纤白的颈子,缓缓地、徐徐地,逐一烙上了他火热的印记。 “阿扬……”她情不自禁地唤他,呼吸随着他放肆的探索而渐渐变得浊重。 当他一个侧翻,欺压上她的柔馥娇躯,两人滚烫的体热相互传递至彼此时,激情火苗霎时爆开的同时,一阵突兀的门铃声响陡地透入房中。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 “阿扬,有人来了。”她频频喘息,悄声提醒着他。 “我们别管他!”这个紧张时刻还来打扰他们,这个不识相的家伙他压根儿就不想理会。 “不……不行,万一……万一是阿胤他们……” “他们不会笨得来坏我们的好事。”他那两个损友可是识趣得很。 “阿扬!”她可不像他这般厚脸皮,纤手抵在他的胸膛,气呼呼的警告,“快去开门,万一……万一要是亚瑟的话……” “那个早熟的浑小子也不会不识趣地来打扰我们……” 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哔——门铃声依旧响亮得传进房内。 左悠扬皱紧了眉,“看来这个人是下定决心非要打扰我们不可了。” “别生气。”她伸手抚平他眉间的恼气,颊边漾着惑人赧潮,“我们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不急于一时……” “没错……”邪气染上他的眉角,抚平了他焦躁的心,“我们将会有一辈子的 时间好好缠绵——” “别说了,快去开门吧!”她俏皮一笑,将他给推下床,而她则将冒着热气的身子给缩入棉被之中。 “老婆大人有令,小生我不得不遵——” 他从衣柜中抓出了简单服饰套上,在临出房前,不忘倾身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惹得她害羞得直想躲在被窝里一辈子都不出来见人了。 第十章 “请问……你找哪一位?” 眼前的高大男子身着驼色皮衣外套,一条洗得快泛白的牛仔裤,一张端正的脸却有掩不住的憔悴以及蓄满下巴的落腮胡。 乍看之下,他像个充满英气的男子汉,然而再定睛一看,就会发现他根本就是一个邋遢鬼,教人无法不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萎靡不振的气势。 左悠扬没想到不断按门铃、打扰他与胧胧温存的不速之客竟是一个陌生人,而他非常肯定自己并不认识他。 “请问——”他的眼底萦回着缕缕的不解光点,似乎没有预料到会见到他。 一口漂亮的京片子! 这是左悠扬对这位不速之客的第二印象,他应了声,等待下文,“嗯?” 他斜斜多睨了几眼外头的门牌号码:心中再次确定之后,又才开口轻问:“请问胧光是住在这儿吗?” “胧光?”这男人叫起他女人的名是如此顺畅熟稔,叫他不得不对眼前这名男子心生警戒,“她是住在这儿没错。” “太好了。”他心大喜,黑眸涌现出一股对故人的思潮,“我想要见胧光,可以请你帮我……” “等一下。”左悠扬淡漠的脸庞悬着一丝生疏浅笑,“先生,我想在你要见胧胧之前,我可以先知道一下你的来意跟身分吗?” “我?我是云皓,是胧光在非洲时的同事。”咧开笑脸的云皓并没有忽略掉眼前一派清俊尔雅男子对于胧光的亲昵称呼。 “云?”原来他就是亚瑟小子的父亲,难怪那个早熟小子会说得一口漂亮北京腔,看来是承袭这位中国籍父亲的语言。 “阿扬,是你的客人吗?” 一个轻扬的询问声随着卧室门扉的推开而幽幽传人客厅,直到僵立于门口的两个男人耳中。 “胧光!”一见到月余未见的好友,云皓快步跨进了室内,迎面便给了她一个主动且热情的结实拥抱。 夏胧光没料到迎接她的会是这等热情欢迎场面,她微微一愣,待她看清了拥抱她的熟悉面容后,惊讶之情紧接着攀上她秀丽的面容。 “云皓?真的是你?”她真的是太讶异了,她还以为她会在等待许久之后才会等到他呢。 “你们两位可以使用客厅,要来一杯醒神的黑咖啡吗?云先生?”左悠扬有礼的轻轻颔首询问,从他一派疏冷的面容中教人瞧不出一个端倪来。 “麻烦你了。”云皓放开她,感觉无力的抹抹脸。 夏胧光这也才嗅闻到自他身上传来的阵阵酒气,“云皓你……你该不会又喝酒了?” “嗯。”他脸露尴尬之情,“我在飞机上有喝一点……” “只有一点?”她幽幽叹气,“算了,你先坐着休息一下吧!我进去帮阿扬一下,等一下我们再来好好谈一谈。” …………………………………………………………………… “他是亚瑟的父亲。” 当她踏进厨房,左悠扬便迎头扔了句肯定句给她,让她带着淡淡愁容来到他身边,脸颊磨蹭着他的手臂,叹气的点头。 “对,他是亚瑟的父亲……”她将叹息收口,“刚刚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我生什么气?” “吃醋啊!”她失笑的看着他手中的咖啡粉多放了一匙份量,“不过我看现在你是想让他苦死是吧?” “他的确需要好好醒醒脑不是吗?”虽然他已经尽力去除酒气了,但是只要站在云皓身边,他还是可以清楚嗅到阵阵刺鼻酒味。 “就是啊……”想起云皓那副萎靡样势,夏胧光忧心忡忡地拧眉,“阿扬,我有没有跟你提过关于亚瑟的母亲苏菲亚……” “有,不过你只是简单带过。”而他也没有去窥伺他人隐私的兴趣。 “那我应该有跟你说过,苏菲亚是个热情开朗又大方,还有一双美丽湛蓝眼睛的美国甜心吗?” “这个你就没有提过,你只是说过她不幸成为非法猎人枪下的牺牲者,亚瑟因为失去她才变得如此搞怪又早熟的。” “没错,苏菲亚她不但是个好医生,也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亚瑟失去她都会把自己给转变成一个早熟懂事的少年,但是失去妻子的云皓反倒是……消沉不已。”忆及当时苏菲亚骤逝的情况,她又重重叹息,“我之所以会带着亚瑟离开非洲,也是因为我实在无法将亚瑟托付给一个以酒度日的男人,他一味地沉浸于失去妻子的痛苦中,却忘了他还有一个跟他一样需要安慰的儿子……” “那么你想这一次他专程来到台湾是为了什么?” 她的眼迎向他眼中闪烁的睿光,恍然大悟,“他是想来带亚瑟回去吗?” “看样子是如此没错。”他搅拌着咖啡,“你需不需要也来一杯黑咖啡?” 夏胧光的小脸立即皱成一团,“你坏,你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敢喝又苦又涩的咖啡……阿扬,你在吃醋对不对?” 左悠扬咧出一个煞是迷人的笑,“吃醋?你是说在云皓不由分说热情抱住你的事吗?怎么会呢?我记得在不久前你还在床上答应了我的求婚,你的下半辈子都要跟我紧紧缠在一块了,你说……我会小家子气的吃那种莫名其妙的飞醋吗?” 会!绝对会! 交往多年,每当他的眉间没有紧皱,反倒是漾出迷人不已的笑脸时,这就说明了他是极力压抑着自己的脾气,不让其爆发出来。 “好好好,你最大方了。”她安抚的模模他的脸庞,踮着脚尖轻啄了下他的唇角,“千万别介意,云皓是接受美国教育长大的人,所以他的举动就跟一般的美国人一样,不具其他的含意。” “我知道。”可是他还是不愿意看见他的女人遭到其他男人的拥抱,甚至是亲吻,说他自私也好、独占欲强也好,总之他就是不喜欢。 “那你就不要乱吃飞醋喔!”她不厌其烦的小声叮咛。 没有人会想得到看似斯文冷静、果决稳重的他其实是个爱记仇的奸商,也是个爱吃飞醋的小气鬼呢。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没有。” “好,你没有。”她端起他泡好的黑咖啡,“我端出去给云皓,顺便跟他好好谈谈,你……” “我去书房处理一些事,你跟他慢慢谈吧!只要你不要跟他跑了就行了。”他倾身在她颊上落下一吻,端起咖啡走出厨房。 看着他瘦长的身影消失在厨房外,夏胧光眼底漾出点点幸福光采,只有这轻松快乐的一刻才能让她真正感觉到,她真的回家了。 而回家的感觉——真好! ………………………………………………………………………… 走出厨房,夏胧光将温热的黑咖啡递给一脸愁苦的云皓,“你是来带亚瑟回去的?” “谢谢。”他接过咖啡,轻啜了一口,“嗯,我是特地来带亚瑟回去的。” “回去那儿?非洲还是美国?”她在对面的座位落坐,随口探问。 “我……”握着马克杯的双手微微一颤,“我还没有决定……” “你还没有决定要已经先为亚瑟决定好一切了,云皓你……”她为亚瑟的未来感到堪忧,“我还以为你已经完全振作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已经走出失去苏菲亚的伤痛了……” “不要提!”愁苦的面容突地染上狰狞激动情绪,“不要跟我提起苏菲亚!” 苏菲亚……他的妻,他的妻已经离开人世,离开他了,他再也不能看见她、拥有她,携手与她共度一生了,再也不能了—— 夏胧光被他突来的失控吓了一跳,深深呼吸后轻声询问:“云皓,你还好吧?” “我很好。”他用一只大掌抹抹脸之后,大口的灌进一口又一口的咖啡,像是想要稳定他不安定的心神。 “云皓,你真的没事?”照她看来,他根本还没有完全定出丧妻之痛。 “没事。”云皓放下马克杯,正色道:“胧光,我知道这段时间亚瑟一直麻烦你帮我照顾,现在……我已经决定要带他离开了,我……” “你连要带亚瑟上哪儿你都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从消沉丧气中重新站起,“我之前说过了,你随时都可以带回亚瑟,但是前提是你要振作起来,勇敢接受失去苏菲亚的事实。” “别提!”云皓垂下眼,眼角有一片濡湿之气,“不要再提苏菲亚了,我已经很努力的想要忘记她了,不要再提起她了……” “云皓你……” 哔哔哔——哔哔哔——门铃声响起,夏胧光一个分神起身,正要举步前去开门时,左悠扬的身影却抢快一步,以眼神示意她坐下。 大门一开,一个敏捷的身影也随之扑进了他的怀中,令左悠扬挑了下眉。 “妈咪——”亚瑟紧抱住他的双腿,隐含哭调的叫唤。 左悠扬定睛一看,原来是那个哭着要妈咪的早熟小子,“亚瑟小子,我是哪一点像妈咪?” “大?”亚瑟猛一抬头,顺畅的改口,“妈咪呢?你不是说你一定会把妈咪给救回来的?妈咪呢?” “我是跟你保证过一定会把胧胧救回来的,但是……”他的眼底带着质询责味,“我也交代过你要乖乖的待在李教授家的,你怎么自己跑了过来?” “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你父亲去找你了吗?”想必云皓会找到他这儿来之前,可能已经先到教授家去拜访过师母了。 亚瑟一怔,深邃的五官写满了惊讶,俨然就像是一个纯真孩子会表露出的诚实反应,“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你的父亲人现在就在我家。” 亚瑟立即拔腿转身欲跑。 左悠扬大手一采,扣住了他的手腕,“等等,你想给我跑到那儿去?” “我……我要回婆婆家。”他不要见父亲,他讨厌他!讨厌死了! “亚瑟,逃跑可是胆小表的行为,一点儿也不像个男子汉。”他终究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想法全清楚地表露于脸上。 亚瑟倔傲的抬高小脸,愤愤的反驳,“我不是胆小表,我的父亲他才是个胆小表,他一点儿也不像男子汉,我讨厌他!” “是吗?”不知何时来到左悠扬身后的云皓一脸哀伤,没料到不肯见他的独生爱子竟然是这样看待他的。 目光缓缓往上移,当亚瑟看见父亲那张蓄满胡子的面容时,他的小脸也立即撇 向一边,“母亲最讨厌不修边幅的人,所以亚瑟也讨厌。” 云皓露出一丝苦笑,“亚瑟,你真的这么讨厌我?我可是你的父亲……” “亚瑟的父亲不要亚瑟,他把亚瑟丢给妈咪了,他不要亚瑟了……”他咬着下唇,伤心的指控。 “亚瑟。”左悠扬将他给强硬的扯进屋里,顺手关上了大门,“你妈咪跟母亲应该都没有教过你说话这么不敬吧?更何况云先生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亚瑟反扑向他,将小脸埋进他的双腿间,“扬叔叔,我宁愿要你当我的父亲,我也不要他……我讨厌他……” “是吗?”他可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亚瑟的心完全向着他的这么一天,可是他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真是我的荣幸啊!但是我左悠扬可没有像你这么大的孩子,而且我的孩子也不会是个只会逃避现实的胆小表。” “亚瑟,你怎么这么说?”听见他的反叛之语,夏胧光心焦地来到他的身旁,将他从左悠扬的身边拉开,“你这样说讨厌自己父亲,你母亲她在天上会伤心的……” “妈咪……你回来了!”亚瑟一见到她,反转投入她的怀抱,“扬叔叔真的没有骗我,他真的把你给救回来了。” “那当然,阿扬叔叔可是言而有信的男子汉。” 云皓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们三人所建构起的画面俨然就像是血缘相系的亲子图,他们之间的相处是那样的和谐自然、融洽愉快,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好久没有看见亚瑟的笑脸及童稚的言语了。 他泛出抑止住的苦笑,“看样子,亚瑟跟着你们远比跟着我这个父亲来得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左悠扬目光瞟向他,双瞳迅速堆积起丝丝冷寒阴息。 啪!夏胧光则是立即反应的扬手给他一巴掌。 她抿紧唇,清美面容上有着难得一见的凛寒怒气。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跟着我们会比较好?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亚瑟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他是你跟苏菲亚爱的结晶!” “胧胧。”左悠扬伸臂揽住她的肩胛,“别为这种失职的父亲生气,如果他真的不要儿子了,我倒是不反对领养这个人小表大的亚瑟小子。” 云皓被她这一巴掌给打得眼冒金星,万万没想到看似纤细的她,用力挥下的巴掌是这样的富有力量劲道。 “不行,我今天非要好好骂骂他不可!”无视于左悠扬的安抚,夏胧光此刻被一簇簇的恼气给逼出火来,“云皓,你给我好好看清楚你儿子,亚瑟他只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可是你看看他,他比你这个所谓的成熟大人还要懂事及体谅你,你呢?” 云皓转移呆滞的眼至儿子身上,他那双美丽的蓝眼是承自他那温柔又热情的母亲苏菲亚,亚瑟……他的儿啊! “失去苏菲亚,你以为亚瑟不比你痛苦吗?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只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现在的他是正需要母爱的时候,然而他却比你还要坚强的接受了苏菲亚离开的事实,可是你呢?你除了沉沦在酒精之中,你还会做什么?你甚至都忘了你还有一个儿子!” “我……” “你给我睁大眼好好看看他!”她将亚瑟拉至身前,小手怜疼不已地抚模他的脸颊,“你有没有发现他比一般的孩子都来得成熟跟懂事?你知道那是从什么开始的事吗?就在你们失去苏菲亚的那一天,他看见你伤心欲绝的哭倒在苏菲亚的尸体上时,他就告诉自己要变成一个坚强的小孩,这样他才不会……才不会给你添麻烦……” 说到这儿,她的音调已经被伤心给感染了,眼眶也不禁微微泛红。 “亚瑟……”云皓低哑唤他,忆起了在失去苏菲亚之后的所作所为。 他满脑子萦满了失去苏菲亚的伤痛,失去她的痛苦让他无力去注意到,他还有一个好儿子,然而他却把这一个好儿子推给胧光照顾,难怪…… 难怪亚瑟会讨厌他,因为在他幼小的心灵上,他成为了一个抛弃他、拒绝他的坏父亲—— “胧胧,让他们父子俩单独相处一下吧!”见情况演变到此,左悠扬轻轻带开他,轻轻将亚瑟给推上前,不让他有逃开的机会。 “亚瑟小子,如果你是个男子汉,那就不要逃避问题,更不要去逃避跟你最亲的人。”他模模他的头,带开了夏胧光,将客厅留给他们欲要好好沟通的父子俩。 ……………………………………………………………………… “亚瑟,我可以抱抱你吗?” 望着儿子那张不知所措的小脸,云皓这才发现他的亚瑟其实还好小、好小,而他竟然狠心的抛下他。 亚瑟小脸一撇,原想拒绝的话全梗在喉间说不出来,最后是僵硬的点了下头。 云皓蹲子,张臂将他小小的身躯给紧紧抱住。 抱住他的瞬间,他想起了多年前他与苏菲亚得知他们即将会有个孩子降临的喜悦、孩子出生后为人父母的骄傲紧张感,还有当亚瑟牙牙学语逗得他们呵呵发笑的甜美记忆,都在这一刻清晰浮现于眼前。 “亚瑟……”他动容的紧抱住他,在失去苏菲亚的同时,他也忘记了过往的美好回忆,只因为他封闭了他的心,让所有的一切都跟随着苏菲亚而去。 然而,他并非孤独一人,他还有爱妻留下来的血脉。 亚瑟……他与苏菲亚最骄傲、最可爱、最听话、最体贴的好儿子。 原本不为所动的亚瑟在强烈感受到他宽大的怀抱、熟悉的体味,以及他动容的唤声,倔强的小脸也不禁软化。 怯怯地伸出小手臂,小心翼翼地回抱他,“爸……爸爸……” “亚瑟!”云皓情绪激动的低喊,想起了已逝妻子的交代。 亚瑟是我们的宝贝,你可以好好爱护他、给他爱喔! 虽然妻子已经不在了,但是她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印在他脑海中,亚瑟是他们的宝贝,是他们夫妻寄与厚望的宝贝,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对不起,亚瑟,我只是太伤心了……我没有办法接受苏菲亚离开我们的事 实,我不是不要你,相信爸爸!爸爸真的不是不要你……” “我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母亲去世后,最伤心的人是爸爸,所以他才告诉自己要坚强起来,因为爸爸只剩下他了。 他好想安慰失去母亲的爸爸,好想告诉他说:爸爸,你还有亚瑟。但是爸爸却把他推给了妈咪,要妈咪带他离开非洲。 爸爸不要他了……他一直是这样以为的,所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开始讨厌起爸爸了,可是……他还是好想,好想爸爸,也好想好想已经离开他们的母亲。 “亚瑟,跟爸爸回非洲好吗?我们一起回去妈妈在的地方好吗?” 这辈子,他都要待在有苏菲亚存在的地方,他不要再回到文明世界美国了,只因为在那儿没有苏菲亚,没有她所遗留下的美好回忆—— “好,我跟爸爸回去非洲,但是……”小小的身子轻颤了一下,不舍的目光栘向卧室方向,“但是爸爸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要求?” “你说吧!只要能让我的儿子回到我这个做父亲的身边,我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爸爸,你真好——我……我希望你可以……可以……”他小小的要求声全数落进云皓的耳里,惹得他为难的攒起眉。 当他迎向儿子的鼓励笑脸时,他强扯出一个笑,“好,我……我试试看。” …………………………………………………………………… 人声鼎沸的机场大厅,夏胧光不敢相信她所听见的话。 “云皓,你……你刚刚说什么?” “嫁给我!胧光,你嫁给我好吗?我是很有诚意的……” “你先等等。”她急急阻止他接下去的言词,偏脸,视线投注于正被亚瑟纠缠的左悠扬身上,“云皓,这些话……该不会是亚瑟要你跟我说的吧?” 难怪今天他会跟阿扬特别亲热,原来他根本就是想要藉机引开阿扬的,这个小表头……就连离开前都不忘搞怪一番。 “你知道了?”云皓无奈地摊摊手,原本的落腮胡已经剃掉,还他焕然一新的面容,“不过我可以明白亚瑟的心意,毕竟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很抱歉,我不能当你的妻子,但是我依然是亚瑟的妈咪。”她知道除了苏菲亚,云皓的心根本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女人。 云皓释然一笑,“胧光,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帮我照顾亚瑟,我祝你……”别有含意的眸子飘向正一脸不耐应付亚瑟的左悠扬,“我祝你跟左先生幸福美满。” 夏胧光脸儿发烫,眼儿含羞,“你……你知道了?” “你跟他之间的眼神交流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握了握她的手,“我跟亚瑟会在非洲继续我们原先的生活,所以……你有空就来探望我们吧!” “我会的。”盈满柔情的视线缠绕上左悠扬俊雅的侧庞。 小小的幸福及简单的快乐,其实就在她的身边,她已经用双手紧紧握住这份久违的美满,她再也不放开了 尾声 傍亲爱的妈咪及扬叔叔: 我是亚瑟! 你们好吗? 我跟爸爸都很好、身体很健康、生活很快乐!我们每天还走开着吉普 车到草原上去帮狮子、秃鹰还有大老虎们看病苞包扎伤口。 爸爸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他还是很想念母亲的,原本我是好希 望妈咪可以真的成为我的妈咪,但是我想……扬叔叔一定会生气的大喊: 你想都别想! 好吧!既然扬叔叔比我跟爸爸还要需要妈咪,那我就大方的把妈咪让 傍扬叔叔好了,扬叔叔可不要太感谢我的慷慨喔! 爸爸说,六月份的时候要带我去台湾参加妈咪跟扬叔叔的婚礼…… 妈咪,你真的决定要嫁给扬叔叔了吗?你真的不等亚瑟长大了吗?亚 瑟会…… “别看了!”信看到这儿,左悠扬不悦地将信纸给一把抽起,“这个亚瑟小子依旧讨人厌,动不动就想抢我的新娘。” “呵呵……”夏胧光抡拳槌了他的胸膛一下,“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毕竟亚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在我眼里,亚瑟可不是个孩子,他是个古灵精怪的男人!要是一个不小心,你就会被她给拐跑。”他将信给牢牢封好,丢进抽屉里。 “阿扬,你真是的。”她轻啐一口,柔顺地挽着他的手臂、依偎在他身侧,“其实……我一直都好想要一个像亚瑟一样俊秀又聪明的孩子……” “你想要孩子?”左悠扬弯起的唇办漾着缕缕邪气,“早说嘛!我们立刻回房去——” “阿扬!”她双颊烧红一片,不依的捏了他的脸颊肉一把,“你别闹了。” “我可是很正经的,不过……”他不快的抿了抿唇,“我可不要像亚瑟那样的早熟小子,我只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女儿。” “我……我也只想要一个像你一样的儿子。”她羞涩不已的诚实道。 “那我们已经达成协议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他的大掌按抚上她的月复部,“以后就靠你这肚皮了,你可要好好争气点呀!” “你又来了。”奸商不愧是奸商,连生孩子一事都精打细算得很。 “什么我又来了?我可是很认真正经的请求你——” “好好好,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对吧?”她开心地漾着甜蜜浅笑,不禁想像起有他影子的儿子、有她模样的女儿,那将会是一幅怎么的美好画面呢? “好,既然你都答应了,那我们……就来谈谈未完的问题吧!” 乍见他温柔的眸子迸射出一道寒光,夏胧光头皮不禁发麻起来,“问题?我们之间还有问题吗?” 她这阵子可是安分得很,没有随便的抛离他,也没有对他不闻不问喔! “你忘了?”握住她的手,他很热心的提醒她,“你应该没有忘记那块地的问题吧?” “那块地……”她很快的意会过来,“不是已经卖给虎威集团了吗?” “是卖给他们了,但是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你有绝对的使用权,等到流浪动物之家建好之后,你将会是动物之家的管理人——” 望着他眼底隐约透出的焦灼忧虑,夏胧光轻轻浅浅的笑了,她想她大概知道问题所在了。 “阿扬,我说过了,不再离开你,就算那个地点是在台湾东部,但是我已经答应你了,不离开就是不离开!” “你不想当流浪动物之家的管理者了吗?” “我啊!”她发现呀,其实最需要她关怀,照顾的动物就是……“我有你这个爱记仇又爱闹别扭的灵长类动物就好了,至于管理者一职,我倒有一个非常好的人选。” 虽然他不喜欢被归类为动物,但是可以霸占她全部的关爱,他心甘情愿地接受这句称不上甜言蜜语的理由。 “谁?” “韶光。”她可没有忘记还有一个远在美国求学的妹子,“我想她一定会很喜欢我们为她安排的这个惊喜。” “你确定?”韶光可是学医人的医术,不是医动物的医术吧! “确定不过。”她主动地贴上他的唇,堵住了他仍有微词的薄唇。 “好吧!她应该会是个最好的人选。”只要她不离开他,他什么事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啧啧啧,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敢拿事务所当做约会场地,真是要不得!”见到两颗头颅紧靠在一起,成律胤想也知道他们又在卿卿我我了。 “哎唷,这样还不好吗?难不成你还想要再尝一次冷气团压境吗?”安娜边探头偷觑办公室内的情况,边送了块手工饼干入口。 “嗯——他们要谈情说爱到哪时候?”解观之一脸苦恼的猛吞蓝莓蛋糕,“我今天有很多件case要处理。” “难道我就闲闲无事吗?”成律胤没好气的白他一眼,现在有谁胆敢去惊动那对恩爱交颈的爱情鸟呀?又不是找死说…… “唉!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啊!”看着左悠扬与夏胧光有情人终成眷属,安娜突然有感而发。 “爱情……”解观之皱眉想了一会儿,“难解的谜团!” “爱情……”成律胤则是嗤之以鼻,“真是见鬼的爱情,最好不要见鬼的缠上我,老子我没空去体会爱情的真谛!我只想知道……我们还要在这狭小的茶水间躲到何时啊?” 同系列小说阅读: 夏氏姐妹系列:缘来是你 夏氏姐妹系列:从非洲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