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爱服输》 第一章 快,快,快,快来不及了,今天老总不知发什么神经,竟然把会议时间订在早上九点。 姚薇薇卯足了全力,不顾形象地在大马路上拚命地跑。 天啊!她已经多久没这么早起了?就为了欢迎新上任的业务经理,她就得像个奥运选手一样在大马路上奔跑。 早一个月前她就听说公司聘请了一位新的业务高手,整个业务部开始搜集起这个人的所有事迹。听说他长得很帅;听说他口才很好;听说他曾经一个月包办全公司的业绩。总而言之,一切的一切都是“听说”来的小道消息,谁也不能证明这些小道消息的真实性,所以她私底下戏称他为“藏镜人”。 想她也是堂堂的业务经理,和那个藏镜人的地位不相上下,为什么要她拚了命的去恭迎他?即使将来他可能也是新任协理的候选人,但算来也是她的竞争者,她为什么要这样拚命呢? 算了,就当给老总一个面子吧! 她纵然心里直犯嘀咕,但一双长腿仍以百米的速度向公司奔去。 “等一下……”在电梯门关上前,她一脚先跨了进去。 转身媚眼一瞥,看到楼层按钮已按了十五楼,她便往后靠去,不意竟撞到一副强壮的胸膛。哎呀!好硬哦!这人是穿了盔甲吗? “抱歉。”她歉然的对那名男子笑了笑。 她知道自己长了副人见人爱的脸,只要微微一笑就可以化解一切。 “小姐,虽然你笑得很美,但可否麻烦你移动一下你的尊脚。”那名男子邪佞地笑着,望向那只正踩在他名牌皮鞋上的纤足。 “哦!真的很抱歉。”她则咬牙切齿地回他一个冷笑。 没风度的臭男人,踩一下又不会怎么样,不过他那双皮鞋好象满贵的。 此时,姚薇薇才正眼打量眼前这名男子。他……长得不赖,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唇边的笑意有股雍容自信的味道。 “小姐,我知道我长得还满好看的,但你可以不用那种想吃了我的眼光看我,我想我会比较舒服。”那男子扬起薄唇。 “哦!我以为你是我认识的一个大帅哥,不过……”她稍稍停顿了下,打量着他。“你还是差了那个人一丁点。”她虚伪地娇笑着。 会有人说自己长得不错吗?好吧!她承认,他长得是还满好看的,但是那张嘴实在太臭了。 “一丁点?那表示够得上帅哥的边喽!谢谢你的赞美。”这女人也转得太硬了吧! “不客气,我最爱日行一善了。”她不痛不痒地回道。 她什么谎没说过,什么恶心巴拉称赞人的话没讲过?不过随口夸他一句帅哥,就得意成这个样子,真是没见过世面。 “姚小姐,早啊!”站在姚薇薇身旁的另一名男子,急欲表现自己。 “早啊!陈先生。”她回眸对着那个男子一笑。 “今天这么早啊!”在这栋楼上班的人都知道,眼前这位俏佳人是十五楼“齐腾”的业务经理,她大概在早上十点以后才会出现在这栋楼,所以今天能这么早就看到她,还能和她搭同一班电梯,真是三生有幸,到了办公室后一定要好好地跟同事们炫耀炫耀。 “是啊!今天有个早会,你的楼层到了。”她不着痕迹地暗示──对话到此为止。 “对耶!”陈先生不好意思地模模鼻子,走出刚开启的电梯门。 都怪自己在五楼上班的楼层低,否则就可以和她多相处一会儿。不过,她竟然知道自己办公的楼层,说不定她也在注意自己。 自我猜测后,陈先生暗自窃喜着。 姚薇薇感觉出陈先生微妙的心思,便一个箭步向前,赶紧按着关门钮不放。 “姚小姐……”陈先生回过头想对她提出邀约,却被关上的电梯门给狠狠截断。 姚薇薇看着电梯门关上后,才吁了口气。 哎,人长得美,就是会招来太多讨人厌的苍蝇,没法子。 “小姐,我想你一定不知道你现在很狼狈。”之前被她撞上的那名男子噙着笑,斜睨着她。 这小妮子,真是心口不一的个中好手,虽是满面笑容的和人家打招呼,但眼底一点诚恳也没有。 她俏丽的短发因奔跑而凌乱,合身的浅蓝色套装也无法服贴住她玲珑的身段。除了她那双晶亮如灿星的瞳眸外,她现在的模样的确可用“狼狈”两字来形容。 姚薇薇依言转头看电梯里的镜子,低咒了一声,马上对着镜子重新整装打扮。 她可不能第一次就让那个藏镜人看到她狼狈的这一面,她要以最好的姿态,给他一个下马威。 她知道自己挺好看的,有一张小小的鹅蛋脸,如柳叶的黛眉,晶莹澄澈的杏眸,丰润的红唇,每一项都是能让敌人投降的利器。 他看着她旁若无人地整理头发、上口红,还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一瞬间,不禁也失了神。 她肯定知道自己的眼神和笑容都能勾人心魂,让人无条件地为她奉献一切,所以才会不停地在镜中自我练习,找到一个最好最美的角度,做为她出奇制胜的武器嗯,很有上进心的女人。 不过在他的定义里,女人应该是不需要用到大脑的。只要身材好、长得美,他说一是一,说二绝不是三的女人,就是好女人,太能干的女人只会让他反感。 姚薇薇发现他注视的目光,二话不多说,马上展现练习的成果,对他浅浅一笑。却没想到他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电梯面板。 一早就出师不利,姚薇薇挫败地垂下肩头。 死猪头,难道从没看过美女对你笑吗?不知道这时该回个笑容来表示你的诚意吗?尽避她在心中暗啐着,但脸上仍维持她甜美的笑容,谁叫她是个专业的业务经理。 好在这时电梯门适时的开了。姚薇薇一马当先地跨出电梯,并对办公室的同事们一一道早安。 由于她先行走出电梯,所以没发现那名男子也和她一同走出了电梯门…… ※ ※ ※ 匆匆放好皮包后,姚薇薇赶紧走进会议室,聆听老总发布最新的人事消息。 “焦经理曾担任过上市公司的业务部经理……”老总看着刚才进门的姚薇薇,脸上没有任何不悦。 姚薇薇低调的找了个边边的角落坐下,才松了口气。 好加在,老总没发火。 “……也曾创建过一家网路公司,主要经营一个购物网站……”老总不受她的影响,继续滔滔不绝阐述新任业务经理的背景。 姚薇薇皱起秀眉,不以为然的神情埋藏在眼底。 般过网路?现在网路不是泡沫化了,难怪寻找别的发展。 “……现在那家网路公司正迈向上柜之路……” 呿!如果他真的把那家公司拱上柜了,他干么还来他们这间小不拉几的公司当业务经理。 就算他之前的纪录再好,但每家公司的性质不一样,像他们公司主要做一些礼品、装饰品和文具等,和他之前待的高科技产业可说是八竿子打不着,所以说他还是重新再来过吧。 她坐在会议室里,百般无聊地听着老总述说那名藏镜人的丰功伟业。但媚眼梭巡会议室一遍后,她没看到一张陌生脸孔,那表示藏镜人还没现身。 她思忖着,这个藏镜人还真是大牌,不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让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人,还劳驾老总来为他做开场白。 好不容易,老总终于兴高采烈地清清喉咙,开始揭晓谜底。“现在让我们欢迎新任的业务经理,焦培伦,焦经理。” 天啊!老总怎么把场面搞得像金马奖颁奖典礼?希望待会儿那个藏镜人上台时别来个得奖感言。 大家的目光随着老总的手势移向会议室大门,一阵屏气凝神后,交头接耳的低谈声取代了原先的安静。 是他?是那个电梯里的猪头。他就是那传得人声鼎沸的新任业务经理,那她刚刚在电梯里的蠢样岂不是…… 姚薇薇不敢置信地看着从门口走向老总的人,看着他熟稔地和老总交谈握手,然后转身面对大家准备发表感言……不,是发表谈话。 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她的诧异和他的自信形成强烈的对比。看透他眼底的笑意,她的本能猛然惊醒,对他展露练习许久的笑容。 不能示弱,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惊愕,做业务的基本条件是面对任何场合仍然能处之泰然,保持微笑。 他扬起唇,开口道:“各位,很高兴加入『齐腾』这个大家庭,我相信和这里的俊男美女们一定能相处愉快。今天下午就由我作东,请大家喝下午茶,请各位务必赏光。” 语毕后,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连姚薇薇也被气氛给带动了,跟着大家一起鼓掌。 真是会讲话,幸好她在公司待得久,大家的心还是会比较向着她的,空降部队最大的弱势就是在人际关系上很薄弱。 “好,那现在我们就重新分配业务部的工作和人员。”老总满脸笑容地看着焦培伦简单几句话就轻易地收服人心。 他真是押对宝了,未来公司的业务肯定会蒸蒸日上。 ※ ※ ※ 真的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她不知那时发什么神经,还一径的点头附和,并安慰那些同事,真是头壳坏掉吃错药。 “薇薇,我不想跟他。”叶茱莉哭丧着脸跑来跟姚薇薇投诉。 “放心,我想他不会亏待你的,你就暂时先帮帮他,等他找到新的助理,我一定跟老总把你要回来。”姚薇薇安抚着叶茱莉。 这回老总把叶茱莉调给他当助理,真的让她颇为惊讶,因为大家都知道叶茱莉依赖她依赖得紧。虽然她年纪比叶茱莉小,但常常是她在照顾叶茱莉。 “薇薇,你确定不找老总谈谈吗?”在一旁的丘惟振也气愤难平地道。 “惟振,我想你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所以跟着我或跟着他都不会有影响,而且……”她用眼神示意着要他多照顾叶茱莉。 她知道丘惟振对叶茱莉的感情,所以才会在老总要叶茱莉当焦培伦的助理时,同时要求把丘惟振也一同调过去。 “我了解,可是……”丘惟振还想说些什么。 “放心吧!惟振,这种情形不会持续太久的。”姚薇薇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想等他找到新的业务和助理,建立自己的势力后,他们就可以回到她这一组来。而且据她的观察,他的行动力和野心还满大的,所以这天的到来应该不会太久。 况且,现在他们还可以帮她探探风声,所以把自己的爱将送上敌人的阵营又有何不可呢? “茱莉,别难过了,如果真的不习惯,我马上要求老总把你调回来,好吗?”她好言相劝。 她相信如果茱莉真的不适应,那个藏镜人也会自动把她送回来,或许根本就不必她开口。 “姚经理,谢谢你出借两名爱将。”忽然,一道低沉浑厚的男声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不客气,大家以后都是同事,叫我薇薇就好了。”她大方地伸出手示好。 “那……薇薇,我就先请他们两位带我熟悉一下环境,有空再请你吃饭。”焦培伦也不客气地握住她的手,直视她带着防备的眼眸。 “也对,不过还是让我请你吃饭,哪有让新人请吃饭的道理,怎么说也该是我这个地头蛇作东才对。”哟……瞧他叫她的名字叫得还真理所当然,不过她还得要让他了解强龙不压地头蛇的基本道理。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他也不推辞,立刻转头对其他两位说道:“惟振、茱莉,今后就请你们多帮忙了!现在可不可以陪我到处看看,我想尽快进入状况。” 丘惟振和叶茱莉似被他低沈又富磁性的声音所催眠,无视于姚薇薇的存在,立刻点头应好。 姚薇薇瞠大双眼,诧异地看着他们俩前一分钟还气愤难平,如今却是一副陶陶然的模样。 太过分了,竟然当着她的面迷惑她的爱将,真是差劲透了! 但,在职业的本能驱使下,她仍保持愉悦的嗓音。“那就麻烦你多照顾惟振和茱莉。”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 ※ ※ “薇薇,我阿母啦!” “阿母,你怎么有闲打电话给我?”姚薇薇一接起电话,听到来电的人是母亲时,就猜到今天下午耳朵很痒的由来。 “这个礼拜六有闲回来吃饭?” “这礼拜六要加班啦!”姚薇薇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谎。 吃饭?想也知道吃的是相亲饭。 “啊呒礼拜啦!礼拜总有闲?”姚母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最近较呒闲,礼拜想要睡喀饱一点。等这一阵子,有闲了,我再找时间回去看你。” “呒闲?你待的是什么公司?怎么一天到晚呒闲成这款?查某人不用那么打拚,找个好ㄤ较实在啦!”姚母唠唠叨叨地念着这个唯一的女儿。 说起她的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不知怎么的,这个女儿比那两个儿子还要好强,凡事都要争第一,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势。她这个做母亲的不由得担心,薇薇会不会嫁不出去,毕竟没有男人会希望自己的老婆比他还能干。 “阿母……”姚薇薇无力地想阻止姚母高谈阔论。 她知道,只要一谈到这个话题,母亲就会像个机关枪一样,一定要扫射到她无力倒地才肯罢休。 “你别应嘴,查某人要静静听人说……”正如姚薇薇所预料的,姚母开始训示她女人三从四德的大道理。 姚薇薇也不插嘴,默默的不说话,让姚母发表她好查某人的言论。 在家中,母亲说话是没什么地位的,所以也造成母亲不爱发言的个性,但这个原则只要碰到她就彻底颠覆了。就因为家中极重权威的父亲和两个从小被沙文主义养大的哥哥,谁也不甩母亲在说什么、心里在想什么,而母亲唯一可以说教的对象就是她,所以她从小就是母亲抒发情绪的唯一对象。 在父兄们的想法里,女人不算什么。就算自己从小宝课比两位哥哥好,得的奖状比他们多,现在赚的钱更是超越他们,也都没能提升她在家中的地位──只因她是个女人,终究还是要嫁人的。 原先家中的家事都是母亲一人包办,等她长大些,她也被迫加入为男人收拾善后的一分子。每回看到母亲为父兄们做牛做马,却还要听那些不动手只动口的男人大小声,她就很恨自己身为女儿身的事实。 不过,等她上来台北就学和工作后,她发现一件事:只要肯努力,女人也可以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也许辛苦了点、也许累了点,却可以不用再看男人的脸色过活。 因此她才会这么的拚命,独力在这以男人为主的业务领域上闯荡,为的就是要闯出一番成绩回去,让家中的那些大男人知道,女人可以做的不只有在家中煮饭洗衣,一生就只为了嫁个老公而活,不是让他们随意地呼来喝去,没有一点尊严。 思及母亲将她的一生全奉献给这个家,不时地埋怨自己的苦命,但还想以同样的模式套用在她身上,她就替母亲感到可悲。 她猜也知道这些相亲的对象是怎么样的人,肯定是与父兄们同类型的沙文猪,她好不容易才摆月兑这个古老的宿命,还会笨笨的自个儿跳下去吗? 丙不其然,姚母在说完女人以夫为天的长篇大论后,开始将话题转到这次要介绍给她的对象上,称赞他是个青年才俊,长的是相貌堂堂,工作稳定,没有不良嗜好。 母亲说得口若悬河,但她却听得只能抚着电话偷笑。唉!阿母会用来形容男人的形容词就那几句,害她有时会以为这几个人都是同一个人。不过实际见过面后,也相去不远啦! 起初她还会禁不住阿母的苦苦哀求回家看看,可是如今她真的不想再为了孝顺,把自己送进那可笑的场面中。 “……总归来说,他人真的很老实,也很可靠。你就回来看看,吃顿饭,又不会少掉一块肉。”姚母怂恿着姚薇薇。 “阿母,我真正很呒闲啦!”姚薇薇改用哀兵政策。 “这恁呒闲,就回来阿母帮你补一下。”姚母也机灵地转变战术。 “阿母……”姚薇薇还想说什么,就听到话筒的彼端传来父亲洪亮如雷的声音。 “她不要回来,就别回来了!养了这个女儿不知做什么?大了就想往外飞,也不好好安分的待在家中,一把年纪了也不找个人嫁,害得邻居全都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才不嫁人,真是丢尽我的老脸。”姚父气愤地飙吼着。 “哎呀!你身体呒好,唛大小声啦!”姚母赶紧消消姚父的火气。 “拢是你啦!宠她宠上天,她才会这么目中无人,不听父母的话。”姚父转移发怒的对象。 “好啦!好啦!拢是我不对啦!唛生气……”姚母一边安抚着姚父,一边小声地对姚薇薇说:“薇薇,你有闲就回来一趟,你阿爸金想你。就先这样,我再打电话给你。” “谁在想……”姚父的大嗓门很快就消失在电话的嘟嘟声后。 姚薇薇若有所思地挂上电话。她几乎能想见到家中现在的情况,阿爸一定开始口沫横飞的骂阿母,而阿母则是不停的安抚道歉,而两个哥哥则是事不关己的做自个儿的事。 难不成女人的价值是取决于男人、依附在男人身上吗?只要找到了老公就算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而父母亲就可以因此扬眉吐气了吗? 不,女人不该只是这样的,女人也有思想,也有情绪。母亲就是因为没有经济作后盾,才会让男人吃得死死的,连讲话都得唯唯诺诺,不敢说一个“不”字。 所以只要经济独立,她根本不需要男人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算了!她转念一想,不如请个假回家看看好了,阿爸有了发泄的对象,才不会一直把矛头指向阿母。 ※ ※ ※ 人是一种奇怪的动物,当你很忙碌的时候,就会嫌时间太少,工作太多,老是嚷着要休假。但当你一闲下来的时候,就会不知所措,不知该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上礼拜请了几天假回去看看爸妈,顺道和他们精挑细选的一些候选女婿吃饭,也算略尽了为人子女应尽的孝心。 只是想起她后来拒绝那些人的邀约时,阿爸气呼呼地骂她不知好歹,老是拒绝这些优秀人才,她就后悔当时心软回家享受天伦之乐的决定。 不知最近公司的状况如何?那个初来乍到的新任经理没出什么trouble吧! 姚薇薇趁着电梯门开启前,略微整理了一下仪容,然后才展开笑容,优雅地走出电梯。 “大家早安。” “薇薇,你回来了!”叶茱莉一马当先地跑上前来。 “对啊!茱莉,帮我把这些名产分给同事们吃。” “没问题。” “薇薇,回来了。”老总听见外头的声响,也探出头来打招呼。 “对啊!老总,这是我妈包的肉粽,她知道你很喜欢吃她包的肉粽,所以特地叫我拿上来。”姚薇薇讨好地立刻献上贡品。 “喔!薇薇,你妈真是贴心,难怪生出你这么能干的女儿。”老总眉开眼笑地接过那包肉粽。 “老总,你还敢吃?昨天你老婆不是还警告过你,别再吃这些高热量的食物,今天你就把它当耳边风了?”焦培伦的声音适时的介入。 “这……”老总为难地看着握在手上的肉粽。 俗话说得好,哪有到嘴的肥肉让它溜走的道理呢? “偶一为之,有什么关系?”姚薇薇站出来替老总解围。拜托,这可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扛上台北来孝敬老总的耶。 “可是,昨儿个老总的老婆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盯着他一点,别吃着吃着,把高血压和糖尿病也吃出来。”焦培伦顶着懿旨,将那串肉粽从老总的手中拿过来。 “才几个肉粽而已,哪有那么严重?”她强牵起笑容,将那串肉粽又送回老总的手中。 才几天工夫,就跟老总的老婆混得那么熟?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他是真的关心老总的健康,还是自己嘴馋,觊觎着那袋肉粽。 “肉粽里大多包了肥肉、栗子和蛋黄,这些都是高胆固醇、高热量的材料,还有包粽子用的糯米更是不容易消化,这些对老总这种上了年纪的人来说,都是一大负担。”焦培伦指证历历,再度拿回被姚薇薇送回老总手上的罪魁祸首。 “你别危言耸听。”果真是如此,全天下的中国人就干脆别过端午节了。 姚薇薇已经快保持不住币在脸上的笑容,伸出去拿肉粽的手其实是想把肉粽往他脸上砸。 “星星之火可燎原。”焦培伦又将肉粽收回。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姚薇薇也不甘示弱地从他的手中夺回肉粽。 结果一串肉粽就在两人的唇枪舌剑中来回地转移,而苦命的老总只能站在一旁盯着那串左右移动的肉粽猛吞口水,却无力插上一句话或将肉粽收复。 见他们愈来愈激烈的口水战,老总痴望着那串肉粽暗忖着,奇怪,他才是当事人啊!怎么没人来问问他的意见呢? 他好饿,好想吃肉粽。 “停。”老总终于受不了,喊出暂停。 被他们你来我往的争论,搞得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姚薇薇和焦培伦,霍然住口,两个人四只眼睛全盯着老总瞧,一只手还各拉着肉粽的一端不放,看看老总会做出什么样的裁定。 “嗯……”老总面有难色地看着肉粽及两名爱将。 他们说的都没错。如果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不会辜负薇薇的美意,也不会拒绝培伦的好心,那该有多好? “不如就大家分一分,一人一颗就公平了。”老总狠下心说了个皆大欢喜的方案。 “老总英明!”同事们一听完老总下的裁示,高兴得大呼口号。 两人怅怅然地将肉粽递给老总,不知适才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是为了谁? 是……是为了一串肉粽。 相同的想法同时闪过两人的脑海,两人蓦然惊觉自己刚才的行为完全不像个成熟的大人,反倒像争糖吃的小孩般,为争吵而争吵。 姚薇薇骤然臊红了双颊,她侧过绯红的脸,希望刚才的行为没破坏她长年在公司同仁面前维持的优雅形象。 都是他啦!肉粽又不是要给他吃的,管这么多。 焦培伦也尴尬地转过身,匆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也自责着自己怎么这么快就被一个女人给激怒,还在新同事面前与她舌战,看来他的定力还有待加强。 而始作俑者──那串肉粽──早已被同事们分食而光,只留下一颗给可怜的老总解解馋。 第二章 “薇薇,这是我妹妹,叫她茱蒂就好了。”叶茱莉引荐自己的妹妹叶茱蒂进公司。 因为自己有意留在培伦那一组,妹妹又刚好毕了业,想找工作,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故推荐茱蒂进来当业务助理。一方面姊妹俩有个照应,一方面则是觉得茱蒂开朗活泼的个性应该跟薇薇满合的。 “薇薇姊你好,以后请多多照顾。”叶茱蒂先来个九十度的日式鞠躬。礼多人不怪嘛! “别行这么大的礼,又不是在拜码头,叫我薇薇就好了,免得人家都知道我比妳老。”姚薇薇的好心情立刻被叶茱蒂开朗的嗓音给挑起。 “才不会呢!你看起来就像我一样年轻!”叶茱蒂一张嘴甜得似蜜糖般,哄得姚薇薇心花怒放。 哪个女人不爱听好听的话,尤其是最近心情荡到谷底的姚薇薇,更是需要这些赞美的话来提振自己低落的情绪。“茱帝的嘴真甜,有做业务的潜质哦!” 说起自己近来心情低落的原因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焦培伦。 两人好象上辈子互相欠了债,总是为了一点小事就可以杠上半天。也许从别人眼里看来,他们是愉快地在谈天,因为两人脸上都挂着无害又灿烂的笑容,但实际上两人心知肚明,那些都是表面工夫,做给别人看的。 “茱莉,这是……”焦培伦拿着卷宗走来,正想交给茱莉,不意瞧见另一张神似茱莉的脸。只是一张恬静,一张热情。 “培伦,你来得正好,这是我妹妹,茱蒂。” “茱蒂,这是我们另一个业务经理焦培伦,焦经理。” “叫我培伦就好了。”焦培伦友善地伸出手。 “你好,以后我是薇薇的业务助理,请多指教。”叶茱蒂睁大兴奋的双眼,不怕生地自我介绍。 哇!好俊的男人! “跟着薇薇可以学到很多东西,加油!”焦培伦鼓励似的拍拍叶茱蒂的肩,然后转身挥挥手上的卷宗,对叶茱莉说:“这个案子,我还有些问题。” “好,薇薇,那茱蒂就麻烦你多照顾了。”叶茱莉以公事为重,便将妹妹托付给姚薇薇。 望着他们一边商谈一边离去的背影,叶茱蒂不禁有感而发地说: “他长得好帅哦!” 认真的男人真是帅。 “是吗?”姚薇薇不以为然地哼着。 现在的小女生不知在想什么,长得人模人样点就说帅,也不先看看这个人的内在如何,就妄下断语。 “其实应该说他长得真性格,男人不一定长得好看就能得到我的赞美,重要的是要有自己的风格。”叶茱蒂心直口快地说着,全然没听出姚薇薇口气里的不屑。 “不如我把你调给他,如何?”姚薇薇调侃着。 “不要啦!我想跟着你学习,薇薇你也是大美女呢!鲍司里不是俊男就是美女,这样以后我每天来上班都可以赏心悦目的。”叶茱蒂终于听出姚薇薇的酸意,马上讨好地说。 姚薇薇不平的心情顿时得到了舒缓,看来这个女孩还是个可造之材。 ※ ※ ※ “何总,欢迎,欢迎。”焦培伦不卑不亢地迎接“荣祥”的何芳蓉总经理。 “不是说了,叫我芳蓉就好了吗?”何芳蓉一反平时精明干练的模样,娇嗔着。 “公事上还是得尊称你一声何总,我都说明天要登门拜访了,你还这么客气亲自跑一趟。”焦培伦不为所动地将话题带回到公事上。 “哪儿的话,双方合作首重诚意,你上我那好几回了,这回我来贵公司也是应该的。”何芳蓉春风满面地鳅着焦培伦。 他是她看过最有男人味的男人了,撇开那张俊俏非凡的脸不谈,光凭他优雅的谈吐举止,就能轻易的掳获女人的芳心,当然也包括了她。 虽然他很想签下“荣祥”的案子,但却从不特意的讨好或委曲求全,基于这些理由,她很快地便决定将这笔生意交给“齐腾”。 “我找间会议室。”由于何芳蓉是临时造访,所以他还得空出间会议室来和她开会。 “不用麻烦了,就去你办公室吧!” “也好。”焦培伦引领何芳蓉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和姚薇薇的办公室刚好为对门,就在两人准备走进焦培伦的办公室时,姚薇薇恰巧打开她的办公室门走出来,两人又撞了个正着。 姚薇薇一见何芳蓉与焦培伦连袂出现,心里暗自叫糟,但脸上仍文风不动地保持微笑。“何总,好久不见。” 看来焦培伦不但开发新客户,挖客户也挖到她的墙角来了。 “是啊!好久不见。”何芳蓉商业化地笑了笑。 她从来就不喜欢姚薇薇,不为什么,只因女人天生对美女的反感。 姚薇薇长得很出色,梢加打扮甚至可称得上美丽动人,而且所谓“美貌与才智不成正比”这句话完全无法套用在姚薇薇身上。单凭这点,她就无法对姚薇薇有好感,以至于双方之间的合作也一直停顿在开发期的阶段。 “最近有什么可以合作的机会吗?”姚薇薇强忍住心中的不快,面带笑容地问道。 “今天来就是要和培伦再谈谈一些合作的细节。”何芳蓉也不避讳地摆明她已和焦培伦搭上线的事实。 “great!”姚薇薇不知该说什么,她之前忍气吞声心寺心经营的关系全都报废了,这能有什么好心情。 “何总,这边请。”焦培伦接收到姚薇薇眼神中传来的怒意,只好赶紧将何芳蓉带进自己的办公室。 姚薇薇漾着微笑,目送两人关上办公室的门后,她才放任自己发泄不满的情绪。 抱喜你了,本姑娘早就不爽这个老女人很久了,现在正好,让你去取悦那个老女人吧! 在心中暗骂过一回后,姚薇薇心情好转许多,毕竟这个案子的困难度就是在于那个看她不顺眼的女人身上,既然以后不用委屈自己去侍候她了,何乐而不为呢? 想开后,姚薇薇也就不怎么介意了。 ※ ※ ※ 焦培伦与何芳蓉谈完公事后,他礼貌性地邀请她共进晚餐,这顿晚饭一直吃到近午夜,焦培伦才拖着疲惫的身心返回公司。 下午被何芳蓉突袭,让他今天该处理的公事都没处理完,看来只好牺牲睡眠时间熬夜加班了。 整个办公室已空无一人,乌漆抹黑的办公室里,只有姚薇薇的办公室里开着门,亮着灯。 “……林老板,真的不用了,我才刚吃过晚餐呢!”姚薇薇娇嗔的嗓音笑得花枝乱颤,但只有当面见到她的人,才可以看得到她皮笑肉不笑的怪异模样。 焦培伦走近之后,更清晰地听见姚薇薇说着:“哎呀,吃消夜会胖的,我才不要呢!” 姚薇薇听似撒娇的口吻,却是满溢着浓浓的不耐。 笨女人,明明就是想要拒绝人家,还用这种欲拒还迎的口气,难怪一直无法摆月兑她口中的林老板。 焦培伦刻意加重了脚步声,姚薇薇听见,不禁抬起盈满着诧异的眸光,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门口的人。 “林老板,今天真的太晚了,我手头上还有好多事没处理呢!你不希望我明天顶着熊猫眼来上班吧!”姚薇薇低下头皱着黛眉,继续与话筒另一端的人奋战。 焦培伦看着她办公桌上还放着从便利商店买回来的三明治,完整的包装显示出她根本没动过。 现在都几点了,她还没吃晚餐吗?他不忍地出声,替她解围。“姚小姐,二线有你妈妈的电话。” 她感激地扬起螓首,接着他的话说:“林老板,我妈找我,我得先挂电话了,再见。” 币上电话后,她才松了口气,并将目光移向那名出声替她解围的男子。“谢谢。” “你们女孩子怎么老是这样,要拒绝就要干脆点,否则会让人家心存希望。”焦培伦忍不住责备她。 “那应该问问你们男人,怎么我们给你们留后路走,你们却不懂得适可而止。”姚薇薇抚着因尚未进食而抽痛的胃,反讽着。 “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所以我们男人知道饿了就要吃饭,不像你们女人老爱逞强。”焦培伦看到她因胃疼而发白的小脸,心中的不舍油然而生。 女人在职场中想要出头天已经需要很大的毅力了,还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所以他就说,女人是在家给男人照顾的,而不是在外头流血流汗。 “我在减肥。”被他看出自己的脆弱,姚薇薇逞强地说谎保护自己。 她真的忘了该吃点东西填填自己的胃,不然也不会让他有机会调侃自己。 “那么瘦了还减,小心减到不该减的地方。”他本来是好心的想提醒她用餐,没想到她却不领情,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也不想再多说,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正胃是她的,自己的好意还惹人嫌。 姚薇薇看着他的背影,顿时发现自己似乎太小心眼,他不过只是单纯的关心她罢了。 也许他并没自己想得那么糟糕?! ※ ※ ※ “薇薇,他待人很和善,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可怖。”叶茱莉将这几个月相处下来的心得告诉姚薇薇。 “哦!是吗?那很好,我早就叫你别担心的。”姚薇薇漫不经心地听着。 这些日子来,从茱莉口中多少得知焦培伦现在的状况。老总似乎很厚爱他,把最近几件大案子都交给他。不过也可能是老总想试试他的能力,所以才一下给他这么大的工作量。 因为他的分食,导致自己的业务量下降许多。忙碌惯了的她,一下子无事一身轻,虽然不习惯,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薇薇,我在想,也许……”叶茱莉有口难言地看着姚薇薇。 “也许……怎样?”姚薇薇马上露出期盼的笑容,让退缩的叶茱莉提起勇气继续说下去。 说不定又能从茱莉口中听到什么其他的消息,消息灵通可是做业务的要件之一。 在他身边埋下的两个桩脚,不时会回报一些他的情况,让她突然闲暇下来的生活,有些期待。 “也许,我就待在培伦那一组,不回去你们那组了。”叶茱莉嗫嚅地开口,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姚薇薇的神色。 叶茱莉的话如春雷般敲醒了姚薇薇。什么?这么快就临阵倒戈了?之前不是还哭哭啼啼地不肯走吗?现在就叫“培伦”叫得这么热络。怎么才一会儿的工夫,就忘了她之前有多么不愿意跟着焦培伦。 “真的?好可惜,我好想你回来帮我,不过如果你觉得待在那组也不错,我当然不会要老总把你调回来,反正不论在哪一组都是在为公司做事嘛!”即使心中非常的震撼,但她的神情中仍流露无限的遗憾。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而且现在也有茱蒂在帮你,其实也不太需要我。”叶茱莉高兴地握着姚薇薇的手。 姚薇薇在心底痛骂自己上百回,骂自己的迟钝,原来那时她介绍茱蒂进来是有预谋的,她早该察觉。 “那惟振呢?”完了,他该不会也变节了吧? “他说,我在哪,他就在哪。”叶茱莉羞红了脸,转述当时丘惟振说的话。 “那也很好,你们两个互相有个照应,我也比较放心。发喜帖时别忘了算我一份。”她恭喜着两人柳暗花明的恋情。 当时的预感果然没猜错,看来患难见真情真是不得不防的一句老话。 自己当时干什么大发慈悲的双手奉上贡品,现在好了,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心痛啊! “茱莉,晚上我请客,一起吃饭。”一道男声打破了姚薇薇自怨自艾的情绪。 “焦经理,这么好啊!晚上请吃饭?”姚薇薇风情万种地对着焦培伦笑。讨厌鬼,拐走了我两名大将,还敢这么得意地出现在我面前。 “是啊!荣祥的那笔案子签下来了,就请大家吃个饭庆祝庆祝,薇薇,你也一起来吧!”焦培伦笑容满面地邀请她。 咦?她不气自己拉拔起来的人“队人走”? “真是恭喜,那个案子不好拿耶!老是说要请你吃顿便饭帮你迎新,却一直没有空,不如就趁这个机会由我来作东,如何?”她压抑住满月复不悦,假意地恭贺着。 他真的签下荣祥了?果真不是省油的灯,想公司里也只有她和荣祥打交道而不会战败,看来真的不能再小觑他。 “既然你这样说,我也不好推辞,就在『八王子』吧!”他潇洒地领受她的好意。 “八王子?”她的樱桃小嘴顿成o字型。 什么?八王子,他是故意坑她的,那里的基本消费是一个人两千元起跳的耶!这是什么鬼道理,她要请客,竟不是由她来决定地点? “是啊!我还满爱吃日本料理的。”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嘟起的樱唇。 看着她错愕的模样,其实还满有女人味的,水漾的明眸,甜入心肺的嗓音,她果真无时无刻不在运用自己的魅力为自己加分。不过她可能不知道他是绝不会让女人请吃饭的,否则一个男人的尊严要摆哪里。 “那晚,竟。”虽然心在泣血,但她仍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呜……,这下好了,又不能报公帐,看来这个月得缩衣节食了。 呜……自己干么装大方? “哇!薇薇,你好大手笔哦!”叶茱莉兴奋地看着苦笑的姚薇薇,全然没发现她的眼中蕴着满满的不甘。 “那就先谢了!晚,竟。”爱面子的女人,请吃饭是男人的工作,做饭才是女人的事。他看着她强颜欢笑的表情,窃笑着先行离去。 ※ ※ ※ “培伦,恭喜你,一进公司就签下这么大的case,这下子我们大家的年终奖金可有保障了。”同事甲趁着酒酣耳热之际搭上了焦培伦的肩,想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天啊!甲、乙、丙……来了这么多人,这下子不但这个月要缩衣节食,恐怕连下个月、下下个月也得勒紧裤带了。那些贪吃的同事一听说有人要请吃“八王子”,每个人马上拋妻弃子地跟来,她真是交友不慎,误入歧途。 姚薇薇头痛地看着这么一大票的人,只能自个儿生闷气,低头拚命猛吃,好让未来三个月不能有美食慰劳的胃先饱餐一顿。 “谢谢,多亏茱莉和惟振将以前薇薇和他们打交道的经验告诉我,我才能这么快地签下『荣祥』来。”焦培伦不着痕迹地将与同事甲的距离拉开,并转台到姚薇薇身边。 哇!她是饿死鬼投胎吗?吃这么多?看来她是想藉此捞一点本回来吧! “哪里,是你能干,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摆平『荣祥』的何总。”她扬起微笑,但笑意却飞不进她的眼底。 原来是那两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把她磨了多时的心得白白送给他,让他坐享渔翁之利。 哼!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有什么好得意的? 看着她不屑的目光,他猜出她心中的想法,也不以为意。“不过这还是要感谢你,出让两名爱将,他们对我而言真是如虎添翼啊!” “别这么说,何总不好应付吧!”看来你应该是出卖自己的男色,才完成这笔交易的吧!否则……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好过关。 “你说芳蓉啊!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难缠,其实只要把条件谈清楚,她还满好沟通的。”看到她眼底的轻蔑,他也不愿多谈其中的细节。 她的确很聪明,猜到何芳蓉对自己有意,所以才会这么快就签约,但他优秀的谈判技巧也是功不可没。何况,两人男未婚,女未嫁的,交个朋友又不犯法。 “敬你。”她透过清澈的香槟看着他。 瞧!芳蓉、芳蓉的,叫得多亲热啊!说两人没有暗盘,她才不相信呢! “cheers!”他拿起酒杯与她的相碰。 见她一股脑的喝下那八分满的香槟,他忍不住开口劝道:“这不是水。” “我知道。”她眯着微醺的媚眼回道。 不需要他假意的关心,天底下哪个男人不希望坐在他身边的女人喝醉。 “薇薇的酒量很好,不然她也不会稳坐业务部之花的宝座。”同事乙酸溜溜地开口。 业务部的同事都知道姚薇薇的酒量可是一等一的好,不然她也不会安然地周旋于男人堆中,签下一笔又一笔的大案子。被一个女人给踩在脚下的感觉很不好,但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有一手。 焦培伦斜睨着那正一杯又一杯喝着香槟的姚薇薇,不得不承认,她喝了酒后,雪颊泛着桃红,杏眼迷蒙,确实很诱人。但,女人的这种娇媚还是留在家中给她的男人独赏,并不适宜在公开场合上诱人遐思。 “女孩子家少在公众场合喝酒。”他放下酒杯,不再与她对酌。 “我知道自己的底限在哪儿。”她口气微愠。 呿!沙文主义,男人可以的,女人也行。 “只怕有时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 “我一向控制得宜。” “有时不是酒量的问题,而是你永远不知里面有没有加料。”顽固的女人,好心提醒她还强辩。 “所以我只喝自己面前的酒。”她示威地拿起酒杯一干而尽。 在这行打滚这么久,参加的应酬也不算少,她当然有一套保护自己的方法。 “妳……” “你们俩别自顾自的谈起来。”同事丙插入他们剑拔弩张的对话中。 “是啊!培伦,教教我们一些做业务的秘诀。”同事甲立刻又坐在焦培伦的身边讨好地问道。 “对啊!说说你和『荣祥』何总打交道的经验,那么难缠的客户你都可以这么快搞定,一定有什么撇步。”同事乙也不甘示弱地挤进焦培伦与姚薇薇之间,完全忽略她的存在。 “首先……”焦培伦只好按捺下性子,满足大家的请求。 姚薇薇瞪着同事甲乙丙,看来他们都忘了今天出钱的东家是谁。但,纵使心有千千万万的气,她仍是优雅地让座给那些忘了她是谁的猪头们。 哼!瞧你们,同事那么久都没来问过她这个间题,反倒是三番两次的对她签下的案子窃窃私语,说一定是她出卖美色才拿得到。拜托,自己没有能力还酸葡萄心理的毁谤她,这样的人不管怎么讨教都不会有出息的。 “薇薇,你怎么闷着头猛吃?”叶茱莉关心地坐到她身边来。 “很好吃啊!”不多吃点,她砸下的钜资怎么回本? “是吗?”叶茱莉满脸不信地看着她。 她知道姚薇薇最省的就是吃了,她可以买名牌衣服,去做保养,但是对吃的,她是能省则省。 “我当我在请客户吃饭。”姚薇薇一语解释了叶茱莉的疑惑。 “薇薇,你不喜欢培伦。”叶茱莉心思细腻,一下子猜了出来。 “没有啊!”她有表现得那么明颢吗?该回去检讨检讨了。 “其实培伦的人很不错,他……” “我没有不喜欢他,我们接触的时间那么短,怎么谈得上喜不喜欢呢?”姚薇薇打断叶茱莉的话。 “你是不是因为他抢了『荣祥』的案子而生气?”叶茱莉不死心地再问。 “他接手,我反而乐得轻松。”若叶茱莉不提,她还不会想起叶茱莉和丘惟振偷报军情的行为,但被叶茱莉一问,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心里很不平衡。 为什么她努力了许久的成果,却让他捡现成的便宜? “其实他会接手『荣祥』的案子,是老总的意思。老总觉得每次都要让你花那么久的时间去侍候一个女人,有时反而误了其他新案子的开发,实在太不符合经济效益了,所以才会找培伦去试试看。” “这样啊!”什么?原来老总也是帮凶,老总是不相信她的能力,而不是在测试他的能力。 “现在这样子,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去服务其他的客户,像『倚天』、『众丰』、『百顺』……”叶茱莉其实想表达的是老总的用心良苦,没想到反而让姚薇薇心里更不舒服。 接着,叶茱莉又叨叨地说着焦培伦的优点,想让姚薇薇对他有个好印象,但姚薇薇却不领情,心里转的是另一种念头。 般什么嘛!自己累得半死开发新客户,然后让他坐享其成。老总到底知不知道她最爱挑战了,愈是难搞的客户,她就愈有斗志。现在是怎么样?叫她坐着吃、等退休是吗?这是另一种工作歧视吗? ※ ※ ※ 满足那些蠢蛋可笑的求知欲后,焦培伦不自觉的将视线转移到姚薇薇的身上。 醉眼迷蒙的她正在听叶茱莉说话,虽然她脸上的表情是非常感兴趣,但他可以明确的知道她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真不知道大家怎么会被这么虚伪的女人给骗了? “培伦,还是你行,三两下就讲到业务的精髓,看来以后公司就靠你了。”同事甲满脸醉意地赞许。 “你们以前的业绩就很好啊!薇薇一定也很努力。”他虚伪地回应着。 哎,说她虚伪,自己不也是一样? “努力?嗳,她懂什么业务,不就是那一套才能签到案子。”同事乙暧昧地在焦培伦耳边低语。 “哈,哈!炳!”同事丙听到后大笑地应和着。 虽然同事乙的声量很小,却清楚地传入姚薇薇的耳里。她没听见叶茱莉口沬横飞的话,却听到同事乙卑劣的评语。 姚薇薇忍着不发火,因为她早就知道公司里有很多同事都对她存有这种偏见,谁叫她年纪最轻,又是女孩子,可是业绩却老是独占鳖头,当然伤了那些老男人的自尊心。 她从不做任何的解释,也不反驳,随他们爱怎么讲就怎么讲,因为她坚信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是今天亲耳听到这些流言,心里仍感到一丝痛楚。 女人就不是人吗?就不能有能力吗?为什么老是用这种有色眼光看她?她卖公司的产品,卖售后服务,卖声,卖笑,就是不卖身。 焦培伦转头看向姚薇薇,她撑起笑颜面对他质疑的目光,但盈盈眸光中有着淡淡的嘲讽。 “这样说自己的同事,不是很道德吧!”焦培伦尴尬地收回视线,不懂自己为何看到她嘲弄的眸光时有丝难过,想为她辩护。 “哎,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只是没明说罢了!在你没进来前,协理的位子看来稳是她的,现在可就不一定了。”同事乙酸溜溜地说。 他一个大男人却爬得比她这个小女娃慢,说出去会给人笑的。如果真要他选,他宁愿让焦培伦这个空降部队来坐协理的位子。 “是吗?”焦培伦轻啜了口酒。虽然他对自己有信心,但仍不齿这个同事打压同僚的变态心理。 “薇薇,看来协理的位子,你不一定能坐得了。”同事乙借着酒意放肆地大声宣告。 “是吗?”姚薇薇妩媚地撩撩头发来掩饰她心中的不快。 “现在有了培伦,短短的时间就签下了几笔大案子。你看老总笑得合不拢嘴,拚命地把大案子交给他,可见得你红人的地位快不保了。”同事甲也来凑热闹。 焦培伦默不作声,因为他很想知道被同事们一起攻讦的她会做何反应。 “是啊!焦经理的确很不错,我很欢迎他和我竞争,不然以前都没对手,多无趣啊!”姚薇薇皮笑肉不笑地反讽着那些不怀好意的同事。 他们会藉酒壮胆,她也会藉酒装疯。 她看着焦培伦投射过来的眼光,浓浓的厌恶感充塞心中。 讨厌他!讨厌他!除了讨厌他以外,她实在找不出其他的形容词来表达自己内心对他的感受。 不是因为他一进公司就拿下荣祥的案子,不是因为他可以轻易的看破她的伪装,而是他眼底的那抹蔑视。 他在告诉她,回去吧!女人该待的地方是在家中,乖乖的相夫教子,而不是在职场上和男人一较长短。就因为读出他眸中的意涵,她的斗志全被激了出来。 男人算什么?男人可以的,女人一样也行,而且女人有时还做得比男人更好。 原本想休息一阵子,让他好好适应适应这里的环境,现在她可不会再让他了。她会让焦培伦知道,她姚薇薇能稳坐业务部的第一把交椅,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焦培伦收到她投射过来充满挑战的眼光,忍不住用唇语说道:女人还是安分点,待在家里吧。 他不能认同那些人侮蔑的话,但他仍根深柢固地认为女人不需太好强,职场终究是男人的世界,若不是她执意要与男人一争长短,也无须受到这种毁谤,所以追根究柢,是她自己将自己推入这个难堪的局面。 收到他的唇语,姚薇薇心中的激愤已冲到了最高点,她也不客气地以唇语回敬他:走着瞧。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激出火花,心思分毫不差的传通给对方。旁人只觉得倏然有股肃杀之气笼罩整个包厢,殊不知两人已向对方下了战帖,准备开战。 一场男人与女人的战争,正式展开── 第三章 自此之后,姚薇薇就正式的与焦培伦杠上了。两人比业绩、比穿著、比公司人缘指数、比绯闻多寡,甚至比交往对象的条件及换对象的速度。两人都是人中之龙、人中之凤,各项的成绩当然总是以些微的差距在作拉锯战。 当然,两人在大家的面前表现得是既和谐又融洽。老总因为两人拚命地拉业续而心花怒放。 鲍司的客户也自动分为两类,男性的客户归姚薇薇,女性的客户归焦培伦,因此,两人应是河水不犯井水的,但由于之前的心结,让两人纵使对对方有赞赏也会化作冷嘲热讽。 “薇薇,有人送妳花。”叶茱蒂的大嗓门一路从门口飒进办公匣。 “是不是林大东送的?”叶茱莉挡下欲冲进姚薇薇办公室的妹妹。 “对啊!姊,你怎么知道?”叶茱蒂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姊姊。 “看那花材和包装就知道了!”在薇薇的爱慕者中,就属林大东最没有品味。 “是哦!”叶茱蒂仔细的研究着手中的花束。 玫瑰、郁金香、桔梗、香水百合……还有向日葵,分开来是各有特色的花卉,合起来却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就是不伦不类,这么奇怪的组合,应该不是常人的品味。 “我看你就把包装拆开来,分给大家美化环境吧!”叶茱莉熟知薇薇的想法,遂指示妹妹该如何处理。 这时从门口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声,将办公室内的人都给吸引过去。“哇!这么一束特别的花是要送给谁的?” 全办公室的人骤然屏息凝神地望着门口的人,全傻了眼,只见何芳蓉扭腰摆臀地走了进来。 商场上谁不知道“荣祥”的何总向来以裤装出席各种场合,何曾看过她穿著飘逸的丝质长裙,娇声娇气地出现?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她手上提的不是她随手不离的lv公事包,而是一只散发着食物香味的提篮。 “来来来,这些点心给大家分着吃。”何芳蓉神色怡然地拿出准备好的下午茶点分给大家。 大家一听有东西吃,哪还顾得了何芳蓉穿得多出人意表,一窝蜂的上前瓜分那几盒香味四溢的点心。 听到外面的吵杂声、又闻到阵阵的食物香,姚薇薇和焦培伦不约而同地开门出来。 “培伦,来尝尝。”何芳蓉一看到焦培伦出现,马上像只快乐的小蜜蜂般,嗡嗡嗡的扑向花蜜。 “何总,真是谢谢你,还麻烦你买点心给大家吃。”焦培伦笑眯眯地看着焕然一新的何芳蓉。 他不过才说了一次,他喜欢温柔可人的女性,她就将自己做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这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何芳蓉得意洋洋地看着焦培伦。 为了让他能接受自己的心意,她不惜重新打理自己,改变多年来的穿著习惯,并找了个名师学习厨艺,好抓住培伦的胃,继而抓住他的心。 “妳做的?”焦培伦讶异地看着餐盒里的点心。 蟹黄烧卖、虾饺、珍珠丸……每个看来都可口极了,可见得做的人是下了不少的工夫和苦心。 何芳蓉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下巴全掉了下来,堂堂的荣祥总经理竟然下厨洗手做羹汤,而且口味还不输给大饭店。 “何总,什么时候开始对厨艺有兴趣?”姚薇薇圆圆的大眼也快从眼眶里掉了出来。她真不敢相信何芳蓉也会有走进厨房的一天。 “兴趣是可以培养的。”何芳蓉再瞧瞧叶茱蒂手上的花,立刻话锋一转,移到姚薇薇身上。“姚经理,这束花是送给你的吧!看得出来这个爱慕者的品味还满独特的。” “是啊!”姚薇薇勉强牵起一笑。 怎么这么衰,让他们看到这束丑到家的花。 死林大东,告诉他几百次了,别再将花以妨碍视觉的五花大绑方式给送来,但这只猪怎么就是听不懂国语。 “是谁送的?”焦培伦看着叶茱蒂问道。 他知道她的追求者众多,但这么没品味的还很少见。 “林大东,林老板。”叶茱蒂心直口快地回答。 她的主子可是炙手可热的单身贵族,别说那些偶尔飞来的蝴蝶,单算那些长期耕耘的小蜜蜂就很可观了。 “喔!林老板啊!”何芳蓉明白是那个呆头呆脑的工厂小开送的花,语调里的抑扬顿挫特别明显。 “薇薇行情可好了!只是好象定不下来。”焦培伦露出洁白的牙齿,看着姚薇薇愤恨的眼神。 “其实,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何芳蓉掩起嘴吃吃地笑着。 听见何芳蓉带着讽刺的笑声,那一声一声都在挑战着姚薇薇敏感的神经。不意撞见焦培伦眼底那抹想笑的光彩后,她再度戴上她最擅长的假面笑容。“也对,茱蒂,把花给我。” 焦培伦有爱慕者送点心来,她当然也不能示弱,就算是伤害自己的视力,她也要和那束花相处一天。 她飞快的拿走叶茱蒂手上的花,昂首阔步,像只骄傲的孔雀般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回到办公室后,姚薇薇立即拨了电话给林大东,谢谢他的花并且答应他的晚餐邀约。 ※ ※ ※ 另一边办公室里,焦培伦则在面对何芳蓉的殷勤下开始烦恼。他明白利用何芳蓉对自己的好感来达成业绩,是个既快速又危险的方法。本以为何芳蓉绝不会公私不分,哪知他才不小心透露了自己喜欢的女性类型后,她就变了个人,早晚嘘寒问暖,让他压力颇大,深怕自己处理得一不小心,可能让这笔生意吹了! 像现在,他已经尝遍了她带来的各式小点,却仍无法开始谈公事。 “何总,这回你们下的单,我会交给李先生来配合。”他把注意力拉回到公事上。 “我想用林大东的工厂。”何芳蓉终于停下服侍焦培伦的手,回过神来。 “林老板?”他为难地看着手上的排程。 由于林大东对姚薇薇的倾慕,所以他的工厂几乎只接姚薇薇客户所下的单,偶尔有空档才会给他。但因林大东出货的品质是最好的,所以不少客户都会指名要他。 “怎么?有问题?”何芳蓉察觉出他的为难,遂出声询问。 “没有,不过还要再确认才可以给你回复。如果林老板他们已经排满了,交给李先生如何?他们的配合度也相当好。”他猜姚薇薇一定不会让的,所以仍准备留后路。 “不行,我很坚持。”何芳蓉毕竟在商场上打滚许久,怎么听不出焦培伦的打算。 “好。”焦培伦二话不说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许久,两人在谈了些细节后,焦培伦才送何芳蓉出办公室的门,一开门就看到林大东满面笑容地站在姚薇薇办公室的门口。 “林老板,好久不见。”焦培伦看到林大东,赶忙打了声招呼。 “焦经理,你好。”林大东满面春风地回头。 “林老板,我们客户『荣祥』下一季有批货,想下给你们。”焦培伦见机不可失,马上提出要求。 “下一季?”林大东侧头想了想,好象还有空档,才想开口答应,便被一个清脆的嗓音给打断了。 “林老板下一季的都排满了。”姚薇薇开口插话。 “可是我看排程上还有空档。”焦培伦不慌不忙地反驳。 林大东才想要点头附和,就被姚薇薇靠过来的馨香给迷得失了魂。 “很可惜,我刚才已经和林老板订下来了。”姚薇薇轻启朱唇,嗓音里充满了无限的同情,但眼角却是洋溢着浓浓的得意。 林大东才想问姚薇薇说订下来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却又被她瞟来的媚眼给勾了魂。 “不能帮个忙插插看吗?『荣祥』的货真的很希望交给林老板来做。”焦培伦忍气吞声地再次询问。 他知道这是她的借口,她是故意的。哼!他就说女人真是麻烦,只会公报私仇。 看出他眼底的蔑视,她慢慢地从公事包里拿出刚才“众丰”的订单,放在焦培伦面前。“请看。” 她是耍了点小把戏,还没和林大东下单就先发制人,但她可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她不会为了自己的喜怒,而破坏公司赚钱的机会。 “好,既然你先下的,当然就以你为优先了。”焦培伦看清楚文件后,不得不退让。 “大东,我们也该走了,你不是订了六点的位子吗?”姚薇薇妩媚地挽着林大东的手臂,走出焦培伦的视线。 就这样,两人在明争暗斗下,各自为自己偶尔的小胜利而高兴,或是不幸的失败而捶胸顿足。 两人似乎将击倒对方这件事设定为生活的重心,姚薇薇想让焦培伦知道,女人不是只能待在家中、依附着男人而生的藤蔓;而焦培伦则是要姚薇薇清楚,女人就该知道女人的定位,别在外面和男人争强斗狠。 ※ ※ ※ “培伦,老总找你。” “薇薇,老总找你。” 焦培伦与姚薇薇相视了一眼,同时满月复疑虑地思忖着老总怎么会同时召见两人,但仍并肩走进老总的办公室。仅容一人的门岂可有两人并行,所以两人就僵持在门口,大眼瞪小眼的,谁也不肯先退让。 “培伦,薇薇,还站在那儿做什么?来这儿坐。”老总故意忽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像个弥勒佛般,笑眯眯地招呼两人坐下。 dyfirst。”焦培伦退让了一步,摆手让姚薇薇先行。孔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真是明智。 “谢谢。”姚薇薇皮笑肉不笑地暂时赢得先机。沙猪,没学过女士优先这档事吗?还要人家给暗示才明白。 “坐,坐,坐。”老总热络地帮两人各倒了杯茶。 “老总,今天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焦培伦接过杯子,率先开口。 姚薇薇也接过茶,并透过冒着热烟的茶,斜睨着焦培伦,心中暗啐:你是暗子还是聋子,老总是找“我们”来,不是只有你,好吗? “呵呵呵!别急,先喝口茶再谈。”老总笑呵呵的,要焦培伦稍安勿躁。 姚薇薇不疾不徐地啜了口茶,优雅的笑花悄悄地浮在她脸上。 新人还是新人,就算来了一年多,还是没法像她一样这么了解老总,试问有人看过急惊风似的弥勒佛吗? “培伦,薇薇,你们可是我们业务部的两名大将,缺一不可。”笑弥勒开口起了头。“所以你们之间的竞争,我都把它当作是良性竞争,因为有竞争才有进步。” “嗯!培伦是个值得学习的对象。”老狐狸,明知我们争得你死我活的,还说这种风凉话。 “薇薇,是个可敬的对手。”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确有两把刷子,可是每回看她像个男人一样跑业务,咬着牙含着泪与那些男人们周旋,累得跟狗一样,他就忍不住想叫她找个男人嫁了。女人终究要有个归宿,而非把自己逼得跟男人一样能干。 “谢谢。”她回眸对他展露真诚的一笑。 被他认可为一个可敬的对手,让她得到莫大的安慰,这表示他默认了她的能力不输男人。 “呵呵呵!你们能互相欣赏是最好不过了。”笑弥勒又发出他特有的笑声。 哼!谁欣赏他啊! 哼!谁欣赏她啊! 两人在心中不置可否的驳斥老总的话。 “本来我还在担心,这件案子交给你们两个会有问题,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们一定可以合作愉快。”老总终于说出了今天找他们来的重点。 “什么案子?”要和那只沙猪合作?她才不干呢! 焦培伦默默不语,但心里也同样想着,他有能力一个人吃下这案子上贯在不需要和这女人合作,如果老总坚持的话,了不起就让给她。 “你们该知道zicon吧?它是全球最大的圣诞礼品设计公司,原本他们在美国本土有自己的工厂,自行制造他们所设计的相关产品。但如今在成本和市场的考量下,他们打算将生产重心转移到亚洲来。所以zicon的首席设计师和最大的股东兼执行董事挑选了几个国家,包括韩国、新加坡、中国大陆及我们台湾来做为他们生产工厂的候选人。下个月,他们两兄妹就会来台湾,我们是他们这次旅程的最后一站,也就是说参观过我们后,就会知道这块大饼将会奖落谁家。” “圣诞礼品?”焦培伦看着老总再次确认。 “圣诞卡片、圣诞树和上面的装饰、灯饰……哇!”姚薇薇想起那些圣诞节应景的相关礼品,一张小嘴不自觉的张成o字型。 “全球有将近十分之一的人口在过圣诞节,那不就表示这个市场很大?”焦培伦也瞠大双眼。 “也就是说……” “我们只要做这一摊,一整年就不愁吃穿了。”两人倏地相视大叫,紧握着对方的手,仿佛看到了满山满谷的美金在向他们招手。 “是啊!只要是基督徒就会庆祝圣诞节,尤其他们在这个节庆都免不了大肆采购,更别说一些来凑热闹非基督徒的散客。”老总也是笑呵呵的。 他相信以这两名爱将的能力,绝对可以拿下这笔大生意。 “放心,我会全力以赴。”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此时,两人的斗志高昂,因为这次他们不单是为自己抢业绩,为公司冲业绩,更重要的是为国家争口气,他们要让zicon知道madeintaiwan是高品质的保证。 “呵呵呵!好好好,今年和以后的业绩就看你们喽!”老总高兴地拍拍两人的肩以示嘉许。 “放心吧!老总。” “这是zicon的简介,和两位来台的首席设计师和执行董事的资料。”老总满意地将桌上的档案交给两人。 ※ ※ ※ “茱莉,将这两个人的生辰八字、喜好、兴趣都查清楚。”焦培伦将档案中两个主要人物的调查交给叶茱莉。 “茱蒂,我要他们所有查得到、查不到的资料。”同时间姚薇薇也要叶茱蒂做同样的事。 才说完,两人便尴尬地互看了一眼,一走出老总的办公室,他们都忘了这个案子是要两人一起合作的。 “抱歉,我忘了。”焦培伦率先开口。 “我也是,不如就让她们姊妹俩一起做,这样比较快、也比较完整。”姚薇薇臊红着雪颜,想了个折衷的办法。 “也对。”焦培伦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叶茱莉和叶茱蒂两姊妹则是心有灵犀地相视一笑,看来这两个人对峙的情况有机会可以获得改善。 当天下班前,叶氏姊妹通力合作将相关的资料备齐,并交给姚薇薇和焦培伦。两入也不浪费时间,立刻找了间会议室开会研究情势,做事前的规划及准备。 “这些是zicon所出产的年度畅销商品。”焦培伦将手头上搜购而来的礼品一一摊开,偌大的会议桌上不一会儿就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这些……都好美。”姚薇薇爱不释手地一一浏览过那些美轮美奂的礼品,最后停在一张卡片前,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来。 “你手上拿的是他们去年才出的圣诞卡,不但荣获最佳圣诞卡片设计金奖,而且一上市就成为最畅销的卡片,可说是叫好又叫座的产品。”焦培伦瞥了卡片一眼,转述手上的资料。 “真的很美,卡片的构图线条很简单,却很有圣诞节温馨的气氛,尤其这质感,让人一拿上手,就舍不得放下,这个设计师真的很用心,我猜她应该是个女孩子,才会有这么丰沛的情感和细腻的心思,不但给人强烈的视觉效果,还兼顾了触觉。”姚薇薇揣度着。 “宾果,她叫艾莉莎.克莱,和这次一起来台的执行董事强纳森.克莱是兄妹,他们一个人管行政,一个人负责设计,可说是搭配得天衣无缝。”焦培伦赞扬姚薇薇的聪颖,并合上资料转递给她。 “艾莉莎.克莱,被誉为神赐的礼物,是个天才型的艺术创作者,她细腻的笔触和无限的想象力,总是带起业界追随的热潮。去年设计的一系列小天使挂饰,引领了一股在圣诞树顶端挂上小天使的风潮。”她接过那叠厚厚的资料,念出上面对艾莉莎.克莱的评语。 “强纳森.克莱,哈佛大学的企管博士,十岁起就跟着父亲约翰.克莱进入zicon。传言在他父亲退休的前几年,他就俨然是地下决策者。约翰.克莱退休后,他马上接任执行董事,巧妙地运用行销手法,激起群众们对圣诞节的狂热,现正着手改善过高的生产成本。”焦培伦也念出方才看到有关强纳森.克莱的简介。 “看来这两兄妹都不简单,克莱家专出天才吗?”她扬起一道柳眉提出她的结论。 “有道理,看来他们家族的基因挺优良的。”他笑着附和她。 “以优生学的观点,他们应该多生几个,最好专职生产。”她忘怀地娇笑着。 在这轻松的气氛下,两人仿佛忘了之前结下的梁子和对对方的厌恶,真心地说笑。对于这种转变,两人均乐见其成,毕竟没人愿意每天跟别人勾心斗角。 “不过通常这些人是不愿意生孩子来牵绊自己。”焦培伦推翻她的异想。 “说得也是。”姚薇薇无异议地认同。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生孩子是件麻烦事,更何况是那些人呢? “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得拟个对策,好在这两个天才的手里拿下这块诱人的大饼。” “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拿出去年最畅销的商品,做成和他们品质一模一样的样版,然后计算出所需的成本、下单到出货的时间,让他们有成品为证,了解我们可以在最短的时问和最低的成本下,生产出和他们品质一模一样的产品。”姚薇薇将她的计划提出。 这次的案子可不比从前,只要靠一张嘴和做过的成品,就可以说服客户签约,而是必须拿出真正的证明来,才可以让zicon心甘情愿地将这些订单释出。 “我也是相同的想法,那你认为找哪家工厂可以达到这样的水准?”焦培伦看着她因谈论公事而发光的秀容,不禁呆了一下。 从未想到一个女人在公事上的表现,也能激起他心湖一片片的涟漪。 姚薇薇想不到他竟会赞同她的想法,遂兴高采烈地继续说下去。“我认为林老板的工厂可以做出这样的水准,他们开的价格合理,交货的时间也都很准时,可以考虑。” “林大东?他不是常来骚扰你?”他想起那个又呆、品味又差的林大东。 他自幼祖宗庇佑,年纪轻轻地就继承家业,可算得上颇有小钱的小开,但他追求姚薇薇的方式,实在令人无法苟同。 “还好啦!做生意嘛!只要他交货品质ok,交货准时,那些都还可以忍受。”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注意到林大东对她的纠缠。 说句实在话,她有时也很烦,但谁叫他们工厂的配合度还不错,甚至有些客户就指名要他们工厂做,所以她只好和他虚与委蛇一番喽! “那就叫林老板他们做版了。”他惊觉自己的问题太私人,连忙回归正题。 “等成品出来,就可以让强纳森.克莱明白我们是最好的选择。”姚薇薇自信满满地说着。 她有自信,只要让强纳森看到样品、成本和作业方式,这个案子会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听出她话中的想法,他微皱起剑眉,委婉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应该还是要顾及到艾莉莎的想法。” “艾莉莎,当然也是一部分,但我觉得强纳森才是关键人物。”她也道出自己的看法。 “可是艾莉莎是设计者,这些产品的优劣,她一看就知,所以主要得看她对我们的评价。”他颇不认同她的看法。 “但决定要降低生产成本的是强纳森,所以他才会来亚洲找合作伙伴,我们应该要针对他下手。”她察觉出两人的意见开始分歧了。 “他带着艾莉莎同行,表示我们提供的东西,一定要符合艾莉莎的标准,他们肯定不想砸了zicon的招脾,所以我认为艾莉莎的喜恶才是重点。”他极不悦地睨着她。 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大脑,这以为她满有sense的,没想到也不过尔尔。 “我们既不可能更改艾莉莎的原创,也不可能自行设计,不过就是照他们给的样本,依样画葫芦的做出来,根本就和设计师无关。”她看出他眸底的不屑,马上反驳着。 他脑袋装豆腐啊!代工就是代工,哪用得着管对不对艾莉莎的胃,设计师充其量不过是个配角。 原本商谈融洽的气氛立刻又被破坏殆尽,一触即发的战火正伺机而动。 “不然你以为强纳森为什么要带艾莉莎来?”他真想敲敲她不会转弯的脑袋。 “可能只是顺道出来玩,给点意见,你别联想太多,决策者一定是强纳森。”她气得杏眼圆睁地瞪着他。 “我说是艾莉莎。”他回瞪着。 “强纳森。” “艾莉莎!” “强纳森!”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就是要对方认同自己的想法,火爆的气氛立即蔓延整个会议室,烧得两人心头的怒火炽盛。 “你不可理喻!” “你死脑筋!” “你识人不清!” “妳老眼昏花!” “你头脑坏了!” “妳才眼睛瞎了!” 对峙到后来,两人已不是在就事论事,而是在抒发自己对对方的观感,以前所做的一切表面工夫,在这一瞬间全然瓦解。 “你利用你的花言巧语来骗业绩。” “你利用你的美色来勾引客户。” “你虚?。” “妳做作。” “你歧视女性的工作能力。” “你太强悍了,一点都不像女人。我建议你还是回家学习如何当个温柔乖巧的女人,才不会嫁不出去。” “你住海边?”她眯着眼,想用眼光射秘秋眼前这名犯了她大忌的男人。 又一个沙猪。 “啥?”他不解地间道。 “管这么广。”她气冲冲地甩门走出会议室。 他恍然大悟地瞪着那扇犹带着她的怒气的门,心中只有一个结论── 女人是情绪化的动物。 第四章 棒天,老总的办公室先后走进了姚薇薇和焦培伦,两人的要求也都相同。一开始先请求把zicon的案子独揽,但在得不到老总的首肯下,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放弃这个案子,总而言之,就是两人都不想和对方继续合作下去。 但,老总岂是省油的灯,一退一进的还是让他们同意继续合作。可是两人心中也都各有想法,既然不能合作却又碍于是老总的交代,就表面上合作,私底下各凭本事喽! 表面工夫谁不会啊!而且他们两个还是个中老手呢!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表面上合作无间,但只有叶茱莉和叶茱蒂才知道两人斗得可凶,常听到两人谈论案子,谈着谈着就吵了起来,例如现在…… “林大东他们做的这个样版根本和zicon自行制造的不一样。”焦培伦拿着手中刚拿到的样版,气急败坏地跑来找姚薇薇。 “是因为纸质的关系。”姚薇薇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没礼貌的男人,进来也不会先敲门。 “为什么不用同样的纸?”焦培伦一坐下,把卡片住她面前一推,要她正视。 “那种纸张要从国外进口,而且要先预订。”她强忍下被激起的愤怒,冷冷地回应他。 “那就等到纸来了再做,这种东西怎么交出去?” “等纸来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就先做个类似的,如果在他们抵台之前拿到正确的纸,当然可以重做,若来不及,我们也有个东西可以秀给他们看。”她心里暗啐着,不知变通的家伙。 “这种东西拿出去,会被人家笑我们不专业,还不如不要拿,这种东西怎么跟其他兢争者相比?” “这是他们拿出来展示的东西,中国大陆根本没做,只是拿出他们以前替人家代工的成品。新加坡放弃做这个样版,转做前年出品的卡片,而韩国则是做出一模一样的东西。”她好整以暇地拿出对手的战略报告。 “什么?为什么韩国可以,我们却不行?”他看着研究报告提出疑问。 没想到她还算细心,先研究了敌情。 “因为那种纸张是韩国本地出产的。”她得意地看着他佩服的表情。 “所以……我们要拿到的机率很小。”他马上了解其中的困难点。 “在答案揭晓前看来是如此。”她也有点气馁,竟然在这场战事中,韩国得天独厚地有了利基。 “可是这纸张……”他忧心地看着手上的样版。 “我和林大东试过了所有的纸张,发觉这是最好的,成本也不高,甚至我个人觉得有过之而无不及。”她赶忙拿出那些失败的作品来佐证。 他一一看过那些被淘汰的样版后,不得不承认这是里头最好的了,但心中仍感到不快。“发生这种状况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为什么不和林大东联络呢?”说到这她也很气,为什么这事就她一个人在出力,虽然两人有默契的打算各凭本事来争取zicon,但这也是他该做的啊! “还说呢!每回打电话给他,不是说晚点和我联络,就是说他再和你沟通。”他也满月复的窝囊气。 若不是还要靠林大东做样版,他早就发火了。 “沟通?沟通什么?”林大东所谓的沟通,不就是一天到晚约她出去吃饭看电影,可是她哪有那种美国时间和他耗。 “这就是你们之间的暗盘了,我又不是住海边的。”他酸溜溜地说着。 对于她上次拐弯抹角的骂人话语,他仍记忆犹新。 “我猜也是,否则怎会如此心胸狭窄呢?”她反唇相稽。 “我希望你以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形时,要先通知我,别让我措手不及。”他不想再和她争论他是不是住海边的问题。 “不过,我建议你积极点,别只想等别人来告诉你。”什么东西,要她向他报告,她又不是他的属下。 “我们可是合作伙伴,互通有无本来就是应该的。”要不是林大东百般的阻挠,他也不会最后一个知道。 “合作?!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她冷笑着。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心里抱持着和她同样的想法,既然如此,又何必说什么合作的场面话呢! “但是我以为我们共享资源,只在选择对手时分道扬镳。”女人就是这么小气,这点事也要斤斤计较,看来女人还是适合上菜市场论斤秤两。 “好,那就如你所愿,但我希望这也是我们协理之位的比赛。”她要协理的位子,来证明女人的能力不输男人。 “deal。”他爽快地答应。 两人争来比去的也一年多了,但从未正面对决过,这次倒不失为一个良机,让两人一次分出个高下来。 语毕,焦培伦转身开门准备离去,却被姚薇薇清脆冷淡的声音给唤住。“请你下次进门前,记得先敲门,别让人觉得你没家教。” “没家教?!你妈没教过你讲话时要看着对方吗?”他愠怒地攫住她的下颚,要她从公事堆中抬眼正视自己。 “请你不要乱碰我,否则我找人告你性骚扰。”她拍掉抓着她下巴的手,一字一句的恐吓着。 “这算什么?林大东骚扰你的行径更夸张,你怎么不去告他?”他气愤不已地忆起林大东最喜欢在她耳畔低语,惹得她娇笑连连,每每看得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她每回面对自己,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的,什么时候给他好脸色看过了? “林大东再怎么夸张,也不及你的何总来得夸张。别说她总爱三天两头的来找你,而且只要一见到你,就整个人贴上去,好不亲热哦!”她口吻里有着淡淡的醋酸味,淡到处在气头上的两人谁也没发现。 “你这个不懂得保护自己的蠢蛋。” “你才是色欲熏心的色猪。” “蠢蛋。” “色猪。” “蠢蛋。” “色猪。” “……” 叶茱蒂见状,赶紧将虚掩的门关上,免得他们的吵架声外泄,关上门后,回头只见姊姊正看着她,摇着头轻叹息。 两姊妹有志一同地思忖着,这两个人以前还会维持表面上的和平,但现在每回见面都会吵架,而吵到后来就成了这副德行“真令人难以想象zicon这个案子该怎么继续合作下去。 ※ ※ ※ 姚薇薇眯着眼,透过墨镜看着万里无云的苍穹。 今天的天气真好,看来是个好的开始,只差早上的那点小插曲。 她斜睨着坐在她对面的焦培伦,他正是破坏美好一天的始作俑者。 原本她打算开自己的车去接克莱兄妹,却被老总打回票,说公司已经帮这两位贵客租了辆礼车,专门用来接送克莱兄妹在台湾的行程。 这不就表示,这段期间两人常要共乘一辆车? 由于老总不明智的决定,她才会和这头沙猪一同乘车来到桃园中正国际机场接克莱兄妹,一路上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好不尴尬。 他今天穿了件铁灰色的手工西装,说实在的,俐落的剪裁不仅衬托出他伟岸挺拔的身形,更彰显出他不凡的气质,可惜就是那张臭脸坏了她一早的好心情。 相同地,焦培伦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今天一早看到她身着合身的浅灰色套装时,他还不觉得有何不妥,不过等她弯身坐进礼车时,他才惊觉非常的不对劲。v字型的领口在她俯仰之间,总是不经意的流露出她傲人的身段。 她是故意穿成这样来引诱强纳森的吗?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之一吗?不可否认的,他心里极度不舒服。 一路上两人仍保持最高原则──静悄悄,任由静默包围着他们各自不舒服的心。 到了机场,两人鱼贯下了车,拿着牌子到出关处等候克莱兄妹,不一会儿,克莱兄妹就出现在出关口,并迎面向他们走来。 “艾莉莎.克莱、强纳森.克莱,你们好,我是『齐腾』的焦培伦,叫我培伦就可以了。我身边的这位是姚薇薇小姐。”焦培伦先行用英文做开场白。 “你们好,叫我薇薇吧!”姚薇薇漾起一抹和善甜美的微笑。 真过分,竟然抢了她的开场白,还把她介绍得像是他下属一样。 “你们好,我是强纳森,这位是我的妹妹,艾莉莎。”强纳森一开口说的竟是一口标准的北京话。 而他的一双如蓝潭般的眸子,也在看到姚薇薇后闪着惊为天人的光芒。 “哈啰,我是艾莉莎。”艾莉莎也和兄长一样都会说中文,而且一见面就被焦培伦傲人的风采给吸引住。 艾莉莎也有一双和强纳森一样的眸子,只不过她的是浅蓝,而强纳森的是种近黑的深蓝。 随后,四人便上了在外等候的礼车。入座时,四人很有默契地相对而坐,一边是强纳森和姚薇薇,一边则是艾莉莎和焦培伦。 姚薇薇不想多耽搁,立即侧首询问强纳森在台湾的行程。“你们打算在台湾停留多久?” “预计为期两个礼拜,但是只留给『齐腾』一个星期,剩下的一个星期是我们决定合作伙伴的时问。”强纳森那双蓝眸,自始至终没离开过姚薇薇。 以前他只知道中国女人像水一般柔情,全然没料到会在台湾看到另一种风貌的中国女人,这个发现让他非常意外,却也极为欣赏,因为他一直在找一个可以与他在事业上相辅相成的女人,而姚薇薇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现代女性的自信风采令他印象深刻。 “有没有想去哪里走走?”焦培伦看到姚薇薇开始有动作,也不甘示弱的询问坐在他身边的艾莉莎。 “有,好多,最想去逛夜市。大家都说台湾的夜生活很有名,我一定要去瞧瞧。”艾莉莎兴高采烈地回答。 姚薇薇望着艾莉莎因兴奋而配红的脸,不禁偷偷地观察起她来。 艾莉莎有着一张纯真无瑕的容颜,一颗赤子之心全写在脸上,让人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请求。正如现在焦培伦所做的,他用一种“全包在我身上”的眼神,满脸笑容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艾莉莎,我想我们应该先处理公事,再出去游览台湾。”强纳森板起脸来教训妹妹。 姚薇薇闻言,悄悄扬起嘴角,对着焦培伦示威:看吧!我就说是强纳森作主。 “可是逛夜市是晚上的事,我又没占用到早上办公的时间。”艾莉莎嘟着嘴不依道。 “说的也是,那就白天努力工作,晚上好好玩乐。”强纳森宠溺地说道。 这时,焦培伦回过头去,对着姚薇薇挑挑眉,用眼神暗示着:看来,强纳森是以艾莉莎的意见为意见。 回程的路上,因为有了强纳森和艾莉莎的加入,气氛明显的热络起来。焦培伦和姚薇薇各自与艾莉莎及强纳森愉快地聊着,却也不时的注意对方的状况。 进入台北市区后,艾莉莎兴奋地拉着焦培伦,要他介绍路上的一些景致,而强纳森则是换上严肃的表情和姚薇薇讨论起公事来。 “等下进公司后,我们会做一篇短短的简报,并拿一些样版给你们看,这样的安排可以吗?还是你们要先回饭店休息,明天再开始?”姚薇薇谨慎地问道。 “直接开始吧!”强纳森满意地瞅着姚薇薇。 她体贴的想法和适可而止的冲劲,让人不会起反感。 “好,没问题。”姚薇薇心喜地思忖着,看来强纳森急欲早点决定合作厂商,这可是她的好机会。 焦培伦分神听见他们俩的对话,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但艾莉莎却仍像个天真的孩子般,以玩乐为重,对公事似乎不太关心。 “强纳森,我想先逛逛市区,明天再开始好吗?”艾莉莎用那乞怜的眸光注视着哥哥。 “先把正事办完,就可以好好玩,否则一件事老悬在那儿,挺不舒服的。”强纳森这次并没有同意艾莉莎的请求,反倒严正地驳回她的哀求。 “好吧!不过今晚我一定要去夜市。”艾莉莎退让了。 姚薇薇得意地拿起手机拨电话回公司。“茱蒂,zicon的克莱先生要先回公司,请你们先将简报及样版准备好,我要一回去就ready。” 焦培伦着急地看着姚薇薇拿下第一回合的优胜,只能安慰自己,事情未底定前,谁输谁赢没个准。 ※ ※ ※ 三十分钟后,四人已坐在“齐腾”的简报室里。在简报时都是强纳森作主导,提出问题,而在处理样本时,反倒是艾莉莎显得热衷许多。 经过两个小时的会议后,强纳森和艾莉莎达成了共识,决定明天去勘验工厂,而今天的公事时间就到此为止,接下来就是逛夜市的玩乐时间喽! 艾莉莎一听到要去看台湾最著名的晚间活动时,不禁兴奋地抱住站在她身边的姚薇薇。 姚薇薇被艾莉莎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傻了,并被艾莉莎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焦培伦见状,直觉的便走过去替她解围。 艾莉莎在放开姚薇薇后,转而抱住焦培伦,娇嗔地望着焦培伦带着微笑的脸。 她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俊俏的脸庞,创作的灵感似泉水般涌出。 “我们差不多可以出发了。”焦培伦抬腕看看时间。 姚薇薇的呼吸才刚恢复正常,映入瞳眸的竟是焦培伦拥着艾莉莎的亲昵画面,这个画面竟让她的胃泛起了阵阵的酸意。 此时,强纳森也走向姚薇薇解释着。“艾莉莎就像个孩子一样,一高兴就会抱住别人一同分享喜悦,别怪她。” “不会的。”姚薇薇强忍下那股酸味,抬眸投给强纳森一个甜美的笑容。 这怎么能怪艾莉莎呢?都是焦培伦那只色猪的错。 “好棒!要去逛夜市了,逛夜市了。”艾莉莎像个孩子般,兴奋得拉着焦培伦转圈圈。 姚薇薇看着艾莉莎嘻笑着拉着焦培伦绕圈子的模样,她觉得自己的头更晕了。 ※ ※ ※ 士林夜市是台北著名的观光夜市,夜市里卖吃的、喝的、用的应有尽有。只要来这儿逛上一圈,保证可以满载而归。 四人先到市场里品尝美味可口的小吃。他们吃了著名的生炒花枝、大香肠、蚵仔煎和姜汁番茄后,又各自拿了一个不同口味的大饼包小饼边逛边吃。 “哇!台湾的小吃真是名不虚传,难怪每个从台湾回去的人都会胖好几公斤。”艾莉莎心满意足地看着焦培伦。 “你手上的大饼包小饼也是这里著名的美食,快尝尝。”焦培伦鼓吹着艾莉莎品尝。 “嗯……好好吃哦!”艾莉莎吃了一口后,口齿不清地赞美着。 “它有多种口味,还有咸的呢!下次你们可以尝尝别的。”姚薇薇建议着。 他们帮强纳森和艾莉沙挑选的是花生口味的,而她自己和焦培伦选的则是包着红豆馅的。 “培伦,你们的口味好象跟我们的不一样。”艾莉莎细心地发现了他们的差异。 “对,我和薇薇点的是红豆的。”他没想到姚薇薇的口味竟和他相同。 “那我们交换吃。”艾莉莎没等焦培伦同意,就自行对调。 “薇薇,那我们也交换吃吧!”强纳森也递出自己的饼要和姚薇薇交换。 就这样四人互相交换着吃,艾莉莎和强纳森吃得赞不绝口,而姚薇薇心里却极度排斥这样分食的情况。 其实从前和客户交际应酬时,多少会不小心吃到别人吃过的东西。她从来没有理会过这个问题。酒酣耳热之际,谁会去注意这些小细节。可是现在……她却不希望在焦培伦面前和强纳森如此的亲密。 真是奇怪了,这关焦培伦什么事?姚薇薇暗啐了自己一声,便拿起饼来吃。 焦培伦嘴里吃着饼,但一双眼却不时瞟向姚薇薇,注意她是否间接吃了强纳森的口水。 他一丁点儿也没察觉自己这怪异的举动,姚薇薇在他眼前张口吃下强纳森吃剩的饼,而他只能在心中咒骂。 一种莫名的情绪正逐渐在两人心中发酵,即便不开心却也只能故意忽视那股浓浓的醋酸味。 满足了艾莉莎的好奇心及强纳森的胃后,四人才打道回府。两人先送克莱兄妹回饭店后,焦培伦便指示司机先送姚薇薇回家。 “没想到,你还挺有绅士风度的。”她知道焦培伦的住处就离克莱兄妹下榻的饭店不远,但他却坚持先送她回家。 “这么晚了,女孩子家一个人回家很危险。”焦培伦臊红着脸解释,不过因为天色已暗,所以姚薇薇并没有发现他脸红。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说,怕路上的人有危险呢!”两人之间平和融洽的气氛让姚薇薇有些不习惯。 “何必说话这么毒呢?女人温柔点才会有人爱。”他又忍不住教训起她来。 “我为什么要为了让男人爱而去假装温柔?”她皱起娥眉,不悦地反驳。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难不成要全天下的女人都是一个模样吗?温柔的女人才有人爱,那不温柔的女人就活该倒楣吗? “可是不论你心中有多气,对别人总是和颜悦色的,这种假面的工夫,你不是运用得炉火纯青了,为什么一面对我,就只有满口损人的话?”焦培伦终于忍不住抱怨。 杂道他真的不讨她喜欢吗? “你还敢说我,你自己不也是,老是针对我,说女人应该如何温柔又如何体贴,老把我说得不像女人。你可知道这是严重的沙文主义?”她不甘示弱地反击回去。 对别的男人,她可以满面春风地和他们周旋;但只要看到他的脸,她一肚子的怨气就容易引爆。 “我是为了你的终身幸福着想,在教你如何讨男人欢心,女人还是别太好强。”他好心地建议。 “谢谢哦!这些教条我听得都可以倒背如流了,不需要你一再重复。”这些理论,妈妈从小念到大,听得她只好逃离家门。 “你为何老针对这种话题发飙呢?”他终于发现了两人相处不快的症结点。 “你倒不如问问自己,为何总是用这种歧视女人的口吻说话?”姚薇薇明白地说出自己对他的不满。 “我哪有?”焦培伦为自己辩护。 “你每回看到我,总是要告诉我女人应该如何又如何。我就不懂了,你所谓的『女人』定义是什么?难不成就得同你所说的,温柔、安静、顺从,在家相夫教子的才是女人,其他的女人就不算女人了吗?”她就是要推翻这种落伍的观念。 “是啊!你一点都不温柔、安静顺从,真不懂那些巴着你不放的男人是不是瞎了狗眼,才被你虚伪的表面所迷惑。”他猜全世界只有他才看得出她风情万种面具下的真面目。 “可惜的是,被我迷惑的男人可多了!而且我并不准备回家当黄脸婆。”她勾起嘴角嘲弄着他。 她不是以当女人为耻,反而懂得运用女人与生俱来的魅力为自己加分。但这不表示,她要放弃自己的理想,委屈地当等待男人露水恩泽的一株草。 “在家做少女乃女乃是多少女人的梦想,每天为心爱的人煮饭洗衣是多么幸福的事,你以为全世界有多少女人喜欢像你这样拚死拚活的。”焦培伦着实不懂她的逻辑,每天把自己操得半死、会快活过在家悠闲地过日子吗? “不幸的是,我正是那少数的女人。”她才不愿意待在家中,那会闷死她的,她宁愿累得半死,也不希望闲到发慌。 “所以你宁愿被那些男人吃豆腐,也不愿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型态?”想起那些对她有企图的男人,他的胸口就泛起阵阵酸意。 “那就是你们男人的偏见,为什么觉得女生做业务就会出卖自己?何况我卖不卖还轮不到你管。这下,你还敢说你不是沙猪主义的拥戴者?”她直指出他的想法。 “我才懒得管你呢!”焦培伦惊觉自己关心得太过火了,他好象对她的事特别容易激动。 以前他对这种女人不会有好感,更遑论去纠正她们。偏偏对她的所作所为,他都不以为然,甚至有想改变她的冲动。 这是什么原因呢?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别再同我说教了。”姚薇薇对他如此快就弃械投降竟有点失落。 两人的对话刚结束,车就停下,姚薇薇发现已经到她家。 “我到了,再见。”她说。 她的住处就在这条巷子里,因为巷弄太狭小,庞大的礼车根本进不去,所以司机只能将车子停在巷口,让她自行走回家。 下车后,她才发现焦培伦也跟着下了车,她狐疑地问道:“你下来做什么?” “送妳回家。”他简要地回答。 “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你快点回去吧!大家都很累了,明天还要早起呢!”她边走边说着。 焦培伦听到姚薇薇关心的话语,不由得心神一震,但随即说道:“我送女孩子回家,一定会送她到家门口,看她平安到家。” “原来如此,然后等她邀请你进屋是吧?”她酸溜溜地回道。 “你别总是误会我的好意。”因为之前听茱莉提过她住的这条巷弄很暗,常常有流浪汉徘徊,所以他才执意要送她到家门口,没想到好心被雷亲,还被人误解为登徒子。 “我可没误会,因为我不会邀请你进来坐坐、喝杯茶的。”她走到住处的楼下,准备开锁。“我到了,你怎么还不走?” “你不是住三楼吗?”焦培伦仍跟在她背后,虽然她一直惹火自己,但基于绅士原则,他还是得平安地把人送到家。 “我可以自己上去。”她打开铁门后堵住入口,摆明请他走路。 “谁知道楼梯间里会埋伏着什么东西?”他楔而不舍,就是想送她到家门口。 “我是不知道,不过如果你进来了,我就会知道。”其实她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住处,让他看到自己住的地方,就好象她赤身露体地任他审视似的。 焦培伦不理会她的阻挠,强行进入,并拉着姚薇薇的手走上楼。“你别再考验我的耐性,既然知道大家都累了,就别在这种无意义的对话上争执。还不如你赶快回家,我就可以赶快在你面前消失。” 百般不愿的姚薇薇被焦培伦拖着上楼,却碍于女性天生的体力而挣月兑不开他的铁掌,只好藉由嘴巴发泄满月复的怨气。“你这个未进化的野蛮人、北京猿人、山顶洞人……” “到了。”焦培伦不为所动地站在她家门口。 “那你可以离开我的视线了吧!”姚薇薇气喘吁吁地指着他的鼻子下逐客令。 “等你开门进去,我就会走。”焦培伦一手将姚薇薇握在手上的钥匙给抢了过来,径自帮她开门。 “你抢劫啊!”姚薇薇急忙想抢回被他夺走的钥匙却徒劳无功,毕竟男人与女人在身形上就有差距。 焦培伦开了门后,随手又打开电灯。 “不许看。”姚薇薇发觉已经来不及阻止,只好摀住他的眼睛。 但,眼力极好的焦培伦早已将屋内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整间屋子是采开放式的格局,以粉红色系列为布置的主体,有桃红色沙发、粉红色的抱枕,还有大大小小的hellokitty玩偶。 这种布置,让人一看就会觉得里面住的应是个很有女人味、很喜欢幻想的小女孩,而这个梦幻的形象却和他认识的姚薇薇完全不搭。 “谢谢你送我回来。”姚薇薇趁着焦培伦分神之际,迅速的闪过他,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 方才从惊愕中醒来的焦培伦,唇角慢慢地扬起,噙着一抹恍然大悟的微笑。 想不到她还满梦幻的,难怪她极力排斥让他送她回家,一定是怕破坏了在他面前刻意装出的形象。 炳……哈……哈……女人终究是女人。 而屋内的姚薇薇则是火冒三丈,气得直跺脚。如果不是他坚持送她回家,也不 会被他看到屋内布置成她酷爱的粉红色和满屋子的hellokitty。 都是他的错! 第五章 “好肚由肚,麦念依是毕哥依斯特,耐斯密由。”林大东紧张万分地对强纳森伸出手,展现他昨晚苦练许久的问候语。 艾莉莎则在听完林大东的自我介绍后,噗哧的笑出声来。“你好,别紧张,讲中文就好了,我们听得懂。” “我是强纳森.克莱。” 林大东一听眼前的两个阿斗仔竟说得一口好国语,心情立即放松下来,并拿起手帕擦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太好了,太好了,你们都听得懂中文,真是太好了!” 同样的,在姚薇薇和焦培伦心底更是庆幸。好加在,克莱兄妹会说中文,否则叫他们一整天听林大东用注音拼字法念英文,真是一大酷刑。 “强纳森,这位是林大东先生。他们工厂和我们公司配合已久,他们交货的时间从未拖延,品质也是在水准之上,我相信他们能……”姚薇薇开始述说着林大东工厂的各式优点。 而一旁的林大东听到心上人对自己的工厂多有赞誉,也逐渐自信满满起来,不断地夸赞起姚薇薇的工作能力,希望博得美人一笑。 “艾莉莎,你不是说还要请他们试作一个样版?”待姚薇薇的介绍告一段落后,强纳森侧身询问妹妹。 “昨晚,我有个灵感飞过,所以画了这个设计,想请你们试做看看。”艾莉莎拿出手稿来。 “这……”焦培伦看着艾莉莎随意用铅笔勾勒的图形上者实被震楞住了。 那是一个极简单的图案,完全是艾莉莎简约的风格。画上的主题为两个一大一小的心,部分交叠,却又各自独立,四周则为乱无章法的几何图形。 “我没有预设任何材质、任何色彩,完全由你们发挥,看看你们做不做得出我要的感觉。”艾莉莎丢下了一道难题。 她不似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天真,对于她的设计,她有一定的坚持。正因为如此,美国人才会那么喜爱她的作品,因为他们只需用一点小钱,即可买到无价的艺术和心灵的享受。 “什么?就这样的草稿?这……”林大东瞧见艾莉莎拿出来的手稿,不禁惊呼出声。 “没问题,我们会尽快完成。”姚薇薇迅速的截断了林大东的话。 没长进的男人,还没做就先宣告投降,这么懦弱,人家怎么肯把案子交给你? “这会是以后的合作模式吗?”焦培伦担心地提出疑问。 如果每次都要这样脑力激荡,那他们可能要找个有美术背景的人来支援。 “当然不是,但以后就算我们下单,如果你们不能从我做出来的样本里体会到我要的感觉,那不算是个好的合作伙件。”艾莉莎直言自己的高要求。 “艾莉莎对这点很坚持,就算是一张小小的卡片,它的意义也是无价的。当然,除此之外,我也想了解这样东西交给你们需要多少时间、多少成本才可以完成。”强纳森接下去替艾莉莎解释。 昨晚逛完夜市回饭店后,强纳森和艾莉莎大致讨论过,就他评估的成本、合作诚信等方面,目前他心中的首选是“齐腾”;此外之欠莉莎也对“齐腾”所提出的作品最为惊艳。只是他们仍想测试看看“齐腾”临场的应变能力,所以才会出了这道难题。 “艾莉莎,可以请教你这个设计的灵感来自哪里吗?”姚薇薇好奇地问道。 “培伦喽!”艾莉莎娇滴滴地倚向焦培伦。 这是昨晚她突然一闪而过的灵感,之前她一向以圣诞礼品的设计为主,但这款卡片却是为了情人节所设计的。 她从培伦的行为举止里可以感受得出来,他正在犹豫着是否该陷入恋爱的漩涡,只是那个偷走他心的对象似乎月兑离了他既有的想法,所以他的心很无措,故因而没发现他的心早与那个心产生交集。 她承认自己对培伦有着男女之间的情愫,但她也明白她绝不是那颗和他交集的心,而且永远也不会和他有交集。因为这种情愫是来自于她属于艺术家的那部分灵魂,而这种感情是会随着一件作品的完成而消失,只留下回忆。 姚薇薇看着艾莉莎柔弱无骨地倚靠着焦培伦,一股莫名的醋意直冲脑门。 “关于这款卡片,艾莉莎是为情人节而设计的,这是她首度尝试为圣诞节以外的节日做设计。如果成功,我们希望能带动另一波过情人节的流行风潮。”强纳森满意地看着姚薇薇,却从她的眸中看到一丝妒火。 她是在吃谁的醋? “我们了解了,我和薇薇会尽快处理。”焦培伦不满强纳森带着侵略似的眼光直逼姚薇薇,便开口拉回强纳森的注意力。 “那,现在可以结束了吗?我好想去故宫看看哦!”艾莉莎按捺不住一颗想飞出去玩的心,对着焦培伦撒娇。 “知道你对艺术最有兴趣,早就安排好了。”焦培伦像对待妹妹般轻笑,抚着艾莉莎的一头金发。 台湾的故宫所珍藏的古物,可是举世闻名,尤其对艾莉莎这种艺术家而言,那可是必定要朝圣的圣地。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艾莉莎甜甜的酒窝在芙颊上若隐若现。 “但是我想去户外走走,听说你们这里的温泉很有名,我想去试试。”强纳森对那些文物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宁愿看看台湾著名的秀丽风景。 “温泉?好热哦!我才不要呢!”艾莉莎想到那热得会冒烟的水,就全身不对劲。 她最怕热了,尤其台湾的天气一点也不冷,还带着微微的湿意,这样的气候一点也不会让她有泡温泉的冲动。 “那我们分两路进行吧!你去看你的故宫,我去泡我的温泉。”强纳森也不勉强,兴趣是个人的,就像他不会强迫艾莉莎和他一起去洗温泉是一样的。 “好啊!那培伦陪我,薇薇陪你。”艾莉莎非常满意这样的安徘,她极需要焦培伦再刺激她新的创作灵感。 “好啊!”焦培伦与姚薇薇异口同声地应好。 这样的分道扬镳正是他们各自展开攻势的时候,不然两人同进同出的,总是绑手绑脚地不能发挥。 ※ ※ ※ 尔后,两人就开始分开行动,早上各自带着强纳森和艾莉莎出游,晚上才在林大东的工厂讨论克莱兄妹丢下的难题。 “艾莉莎到底想表达什么呢?”焦培伦想破头也没理出个什么头绪来。 “问你啊!你不是从早到晚和她在一起,怎么没问出个结果来?”姚薇薇冷言冷语地嘲讽着。 这个图案两人已经看得快月兑窗了,也要林大东做了几个样版出来,却没有一个得到两人的认同。今天都已经第三天了,明天再做不出来就毁了当时夸下的海口。 “你还不是跟着强纳森一整天,怎么也没收获啊!”从她充满挫拆的口气里可以得知她也没什么进展。 “别忘了,艾莉莎说过她的设计灵感来自你。”姚薇薇娇声娇气地学着艾莉莎的语气。 哼!才一天的工夫就让艾莉莎为他设计出一款卡片,如果再多给个几天,一系列的相关产品不就争相出炉。 “你不也可以从强纳森那儿旁敲侧击?”这女人陪强纳森上山下海的,温泉都洗了,还推敲不出来吗? “强纳森又不是设计师,他怎么会知道艾莉莎要我们感受的是什么?” “你终于知道这次来访,艾莉莎才是那个有决定权的人了吗?”焦培伦狂妄地笑了笑。 当时还跟他辩了那么久,现在知道什么叫做识人不清了吧! “别忘了,强纳森说过这不过是个测验,他要看我们做出这个成品来所需要的成本和时间,他们主要是要测试我们的应变能力,而非创作能力,我们必须拿出成绩来证明我们能吃下这个订单,所以说呢,裁判是强纳森。”她不屑地反驳道。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找个成本最低的材料来做就成了,又何必在这儿苦思不解呢?”焦培伦抽动着嘴角,一肚子的火都在胸腔里乱窜 “是符合这个产品『合理』的成本,而非『最低』的,你根本不懂他们要求的重点。”姚薇薇也被他气得快维持不住表面的和诣了。 不行,林大东还在这儿,她得维持自己优雅的形象。 “你脑袋装豆腐啊?”焦培伦再也忍不住,飒了出来。 这女人一定要和他唱反调就对了。 “总比你脑袋装大便好。”这时姚薇薇也顾不得林大东还在场,立刻反讽回去。 这男人一点风度都没有,说没两句就要骂人。 “你有没有一点关于女人的认知啊?大便大便的挂在嘴上人胎听吗?”有女人这么粗鲁的吗? “你不大便的啊?还是你喜欢用排泄物来形容你脑袋里装的东西?”要用文雅一点的字句骂人,她也行。 “妳……” “我想你们两个说得都没错。”林大东看两人全然无视于自己的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斗了起来,很不是滋味。 他好歹也是这间工厂的小开,坐在这儿也不是一时半刻了,但怎么两人一见面总是浑然忘我的净想争出个高下来呢? 焦培伦和姚薇薇怒目相向的瞪着对方,谁也不愿先示弱。 “我觉得可以综合你们两人的看法,他们既重设计师的理念,也重低成本和时间的考量。”林大东又开口,想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的身上。 但,仍在斗气的两人紧闭着嘴,却仍旧未将注意力移至林大东身上。 不甘被冷落的林大东只好又开口:“艾莉莎说这个设计来自培伦,那会不会表示其中某个图形代表培伦?” 姚薇薇忽地被林大东的话给击中,脑中灵光乍现,一手拿起草稿来,指着其中大颗的心型对着焦培伦叫道:“这颗心是你。” “那这颗心是……”焦培伦顿时明了林大东给了姚薇薇什么样的散示。 “是你的另一半。快说,你希望你的理想伴侣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姚薇薇废话不多说地逼问着。 “我想要……”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呢? 他不是早知道他要的女人是怎么样的吗?但为何当姚薇薇问这样的问题时,他竟答不出来。 “什么?”姚薇薇屏息以待地瞅着焦培伦。 她没发现自己等待他揭晓谜底的模样有多期盼、有多渴望,恍若这是个对她极为重要的回答。 “我……”焦培伦回望着姚薇薇殷殷渴盼的眼神,差点月兑口而出:他要的女人就像她一檬,聪颖又有主见。 蓦地惊觉自己月兑轨的思绪,焦培伦随即正色道:“我要一个温柔、体贴、以夫为天的女人。”他故意回答了一个相反的答案。 “传统的沙猪主义。”姚薇薇听完他的话后,内心不由得泛起浓浓的失落感,但她不想去追究原因。 这样肤浅的男人,她早就看透透了,和父兄一样自以为是的了不起,但其实什么也不是。 “可是有点不对劲。”林大东狐疑地看着草稿,百思不得其解。 “哪里不对?”焦培伦不以为然地瞪了林大东一眼。 他要什么样的女人,他会不清楚吗?别以为说了一句有建设性的话,就可以推翻他的想法。 “我看看。”姚薇薇凑过头去也盯着草稿瞧,愈瞧愈发现林大东心中的疑惑。 焦培伦不悦地睨着他们两个近距离的接触,竟有股冲动,想把他们愈靠愈近的头颅给扳开。 “可是从图形看来,她应该是个独立自主的女性。你看,这颗小心只与大心交集,而非大心的一部分。”姚薇薇将她的想法指给焦培伦看。 焦培伦连忙凑过身去,成功地将林大东与姚薇薇的距离隔开来,达成目的后,他的心情顿时愉快起来,便认真地咀嚼起她的话。 的确,这两颗一大一小的心,各自独立,小心不但没在大心的包围内,也没有依靠着大心。 “而且,你注意看这旁边杂乱无章的几何图形,是否表示那是外在多变的环境,而这些变化,并无法影响这两颗心的交集,反倒更凸显出他们各自独立又契合的心。”姚薇薇对艾莉莎所设下的谜语豁然开朗。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要的终身伴侣是怎么样的女人?”焦培伦不敢相信自己长久以来的信念会被一个小女孩给推翻。 不可能的,他要的就是柔顺、依附他而生的女人。对!就是这样。 “也许你根本就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姚薇薇翻了翻白眼。 人如果知道自己要什么,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后的后悔了。 “怎么可能?我以前的女朋友每一个都是这样的女人啊!”焦培伦坚信不移的心已渐渐开始怀疑自己。 真的是这样子的吗?真是这样吗? “别理他,林老板,我想这个几何图形色系的部分,要多色彩,以黯沈……”姚薇薇不想再与焦培伦辩论,也不想去理会心中那股失落从何而来。 他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干她啥事?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卡片的样版做出来,以便明天交差。 然而,焦培伦仍神游在方才的辩论中,回不了神。 真如她所说的吗?是他误解了自己的心吗?他长久以来交往的女友不是温柔可人,就是唯唯诺诺的小女人。他也一直以为自己喜欢这种被人崇敬、被人依赖的感觉,难不成是他错了吗?太不可思议了,但面对姚薇薇他又提不出有利自己的辩证,只能不停的怀疑自己,难道真如她所说,他从头到尾都不懂自己真实的心意。 也许实际上他喜欢的是独立自主,有自己想法的女人,所以截至今天他才会常常换女伴,老是找不到令他定下来的伴侣。 回眸望向姚薇薇与林大东说话的侧脸,心头蓦然一惊,眼前的姚薇薇认真而明亮的脸庞让他有种深深的撼动,而这种悸动似乎早已在他心里驻扎生根,酝酿成一种特别的情感,并等待时机成熟。 良久,在焦培伦默然不语的凝视下,姚薇薇完成了挑色,选纸等工作。 “焦经理,你有什么意见吗?”林大东看着焦培伦盯着姚薇薇的灼热目光,误以为他有话想说。 “不用了,我相信她的眼光。”焦培伦深吸口气后才能开口回答。 不知为何,他就是相信姚薇薇,他相信她能圆满地完成这个案子,他相信她能抓住艾莉莎设计的精髓,相信她懂他的心…… 相信她懂他的心?难道他……他早已钟情于她却不自觉? “很高兴你没吐槽我的想法。”姚薇薇受宠若惊地看着焦培伦。 奇怪,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反对她研究出来的结果吗?怎么才没多久又马上全力支持她? “那我晚上赶工,明早交给你们。”林大东兴奋不已,跃跃欲试,他有种感觉,这次一定会成功。 ※ ※ ※ 满天的星光无声的诉说着静寂,城市的夜看似热闹,却是蕴涵着无限的寂寞。 回家的路上,两人坐在礼车里,陷入莫名的岑寂。 焦培伦在发现自己对姚薇薇的欣赏后,竟觉得万分尴尬,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老爱和她斗嘴唱反调,其实是因为自己…… 哎…… “明天,把样版交出去后,很快就知道结果了。”姚薇薇受不了这种岑寂,率先开口,试图淡化这种酿着暧昧的氛围。 “是啊!终于告一段落了。”焦培伦盯着她微微酡红的脸,不禁出了神,心中的那抹心动有了依归。 “你明天要带艾莉莎去哪儿玩?”姚薇薇避开他投射过来那股如炽火般的目光,企图营造轻松愉快的气氛。 这几天来,两人分头与艾莉莎和强纳森走遍了北台湾著名的观光景点,却都很有默契地不去谈论伴游的情形。 “她说要去朱铭美术馆。妳呢?要带强纳森去哪儿?”焦培伦喉头窜起一阵酸味,虽然知道这是工作,但明白自己的心意后,他着实无法忍受她单独与别的男人出游。 “他说想去乌来洗温泉。”姚薇薇不懂他眼光里那道异彩是什么,但那让她浑身不对劲。 “又去洗温泉?”焦培伦满口的不悦。 那男人怎么那么爱洗温泉啊! “他说下班后,他最大的享受就是好好的泡个澡,放松一下。所以他房间里的浴室就特别设计过,可惜他家的地理位置不是温泉地,否则他就会接条管线,每天泡个够。”她也想不到会有男人视洗澡为最大的享受,男人不都是能不洗澡就不洗澡,不然就是洗三分钟战斗澡解决,没想到强纳森有这种不同于其他男人的嗜好。 “妳挺了解他的嘛!”他酸不咙咚地怒睨着她。 连人家的浴室设备都弄得一清二楚,关系打得真好。 “不投其所好,怎么完成这个任务啊?”她无辜地看着他紧绷的脸。 他发什么神经啊!这不是做业务的职责之一吗? 焦培伦被堵得无言以对,只好不发一语地看着窗外生闷气。 她说的有道理,是自个儿被妒意给冲昏了头。天啊!他竟然也会有嫉妒吃醋的时候,而且她还不算是他的谁,他就不停地涌出满腔的醋意,这样小心眼,动不动就吃醋的行径,一点也不像以潇洒自若、视女人为陪衬的焦培伦了! 不行,他怎么可以让一个女人左右他的心情呢? 焦培伦愈想愈呕,立刻下定决心,要摆月兑姚薇薇占据在他心中的身影,要忘记她的一颦一笑,千万不能让自己的心被她主宰。 对!这不过是一时迷惑,他只是因为突然发觉自己的心,才会误将对她的欣赏视为男女之间的情愫。 他在心中自我催眠着,努力逼迫自己不去看她,不去思考心中的异样情感。 姚薇薇模不清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会儿用异样的眼光看她,一会儿又独自在生气,只好陪着他一起沉默,直到回家。 ※ ※ ※ 棒天一早,在“齐腾”的会议室,林大东带来他昨天熬夜赶工的成品,他才一拿出来就马上赢得艾莉莎高度的赞赏。“你们真的做出来了!真的做出来了!” 同时,强纳森也看着报价单,满意地点点头。 焦培伦与姚薇薇看着艾莉莎与强纳森肯定赞许的眼光,知道他们成功了。 “我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在与艾莉莎用眼神交换意见后,强纳森给了个承诺。 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焦培伦与姚薇薇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两人相视而笑,但是随即想起两人的竞赛尚未结束。 姚薇薇试探性的问道:“那是由谁来决定?” “决定?我们会参考对方的意见啊!我和艾莉莎各有所长,能让我们都点头的公司才能入选。”强纳森正色回道。 “我和强纳森说好了,如果我不认同或他不满意就除名,绝不会因个人的观感而强迫对方接受。”艾莉莎也出声附和。 原来如此,那他们之间的比赛不就没有个输赢?相同的念头同时扫过焦培伦与姚薇薇的脑中,苦恼的神色马上取代两人原先的喜悦神情。 焦培伦偷偷地瞥了姚薇薇一眼。 这下可好了,事情又回到原点,她一定会气得跳脚,却又故作无事状。然后两人又会回到势不两立的对立情况,冷言冷语的交谈,最后吵得不可开交的结束。说句良心话,他真的不喜欢那样充满敌意的姚薇薇,不希望两人敌对的局面又重现。 姚薇薇倒没想这么多,她只是有点失落而已。毕竟这原本是场极有挑战性的竞赛,如今却不了了之,这才让人讨厌啊! ※ ※ ※ 台北市的夜景,是人的;清新宜人的空气,是醉人的;看着华灯初上点点灯火尽在脚底,是令人感动的。 姚薇薇懒懒地坐着,享受这美好的一刻。 由于强纳森对台湾温泉赞不绝口,所以每天她就衔命带他尝试各样的温泉。今晚则是来到乌来,乌来的温泉又名“美人之汤”,看来强纳森可以好好保养保养他的皮肤。 在这个著名的温泉旅馆里,她包了个包厢,这个包厢有特别设计过,面对山崖而建,并用一整片的落地窗代替了墙。包厢里附设一个半开放式的浴池,可以边泡汤边将山水景色尽收眼底。强纳森正在享受这项特别设施,而她则是留在包厢内休息,暂时忘却俗世的烦恼。 “真舒服。”强纳森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姚薇薇闭目养神的悠闲。 “在想什么?”他微笑着落坐在她面前。 “没什么,只是在想夜景很美。”她坦言以告。 她没什么时间可以游玩,唯一的休闲时间不是睡觉,就是回家略尽为人子女的孝道。而这几天算是忙里偷闲,陪着强纳森走遍了北台湾的著名温泉。 “想不想来美国?”他知道她为了艾莉莎丢下的难题费尽了心思,早上要陪他,晚上又要赶工,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令他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美国?有时间的话,当然想去玩玩。”强纳森天外飞来一笔,让姚薇薇有些措手不及,但她立刻反应过来。 “不只是请你来玩玩,而是想请你来zicon工作。”他欣赏姚薇薇,聪明却不自负,美丽却不落俗套。他希望她能来美国帮他,如果有缘的话,他也不排斥和她成为终身伴侣。 “什么?”姚薇薇惊愕地盯着他。 “我欣赏你的工作能力,我保证你在zicon可以发挥更多的工作才华。”他看到她极欲表现自己的,猜测她会对这个有挑战性的工作很有兴趣。 “我……我要考虑考虑。”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强纳森认可她的工作能力才会提出offer,这对她而言是种莫大的肯定。她终于证明自己的能力不输给男人,甚至比他们还出色。 但在美国工作,不是一、两个礼拜就可以回台湾的。而且人生地不熟地独自身在陌生异乡,她有点担心,有丝惶恐。她的工作要重新来过,重新熟悉环境,重新适应陌生的国度,重新找个对手,还要接受没有焦培伦的日子…… 咦,怎么想到焦培伦去了?她是太累了吗?烦乱的思绪不断地冲刷着她的脑袋,现在的她全然无法思考,她需要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 “没问题。我们点的东西怎么还没来?”强纳森也不强人所难。 “我打电话催他们一下。”她匆匆结束了这段谈话。 ※ ※ ※ 另一头,焦培伦和艾莉莎逛完朱铭美术馆后,驱车来到淡水吃烧烤。 “培伦,台湾的东西,真的好好吃。”艾莉莎塞了满嘴的东西,仍不住的赞美。 “中国人什么都吃,发展出的美食可是举世闻名的。”焦培伦骄傲地说道。 “叫强纳森跟我们一起玩,他就不要,老爱去洗澡,真是怪人一个。”艾莉莎咕哝着。 “他对温泉还满有兴趣的。”他想起姚薇薇曾跟他提过这件事。 “我看他对薇薇的兴趣大过于洗温泉,鸳鸯浴好不浪漫。”艾莉莎故意若无其事地试探着。 她猜,焦培伦心里那个人就是姚薇薇。 经过多日的观察,她看出焦培伦和姚薇薇之间充斥着一股暗流,平静无波的水面下其实是情潮汹涌,只是两人都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你是说……”焦培伦心头霎时像被人压上一颗令人喘不过气来的大石。 薇薇和强纳森一起洗鸳鸯浴?光听这件事就足以让他胃里的酸气冲上脑门了,他实在不敢再去想象那绮丽的画面。 “开始紧张了?”艾莉莎笑谑地瞧着他愤怒的脸。 “谁……谁在紧张啊!”被说中了心事的焦培伦,用提高音量的声音,来掩饰自己真实的心意。 “中国有句成语……是怎么说的?”艾莉莎偏着头认真思考。“啊!欲盖弥彰。” “艾莉莎,你的成语用错地方了!”焦培伦打死不肯承认自己躁郁的心情是因为姚薇薇。 “最好是我用错了,只怕你弄错自己的心,那才真是糟糕。”艾莉莎也不反驳,只是意味深长地瞅着焦培伦。 “我怎么可能弄错。”焦培伦被她盯得又慌又怒。 艾莉莎但笑不语,也不揭穿他,继续进攻桌上各式美食。 第六章 xx饭店门口。 “咦?强纳森你们也回来了!真巧。”艾莉莎一下车就看到强纳森与姚薇薇正从计程车上下来。 “是啊!好巧,淡水的烧烤好吃吗?”姚薇薇斜睨着冷漠不语的焦培伦,暗忖着又是谁惹到他了,脸真臭。 看着姚薇薇红通通的脸蛋和微湿的秀发,焦培伦强迫自己忍住不断冲上脑门的妒意,和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情色画面。 她也去洗澡?是和强纳森洗鸳鸯浴吗? “很好吃,薇薇你今天也下去泡汤了哦?”艾莉莎笑嘻嘻地问道。 “是啊!强纳森一听乌来的温泉有美人汤之称,马上叫我一定得去泡,否则就太对不起上天恩赐天然的美肤圣品。”姚薇薇笑盈盈地回答。 强纳森那时一听说乌来温泉有这个美誉,也不管她的意愿,就强迫她一定得去泡一泡,否则不准回家。在半推半就下,她只好顺从他霸道的要求,去泡泡闻名遐迩的乌来温泉。 不过,泡一泡真的好舒服哦! 焦培伦看着她笑波盈盈,水眸滟滟的娇艳模样,再也制止不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真的出卖自己来换取业绩?还是她根本就爱上了强纳森,才会跟他共浴? 靶受到焦培伦的妒火正熊熊窜烧,艾莉莎赶紧拉着强纳森道别,离开这是非之地。 进了饭店大厅后,强纳森心知肚明地开口问道:“艾莉莎,你在做什么?” “邱比特啊!”艾莉莎笑盈盈地回道。 “妳老哥我也需要啊!” “你需要的是事业上的伙伴,不是薇薇。” “我的心灵上也需要有寄托……” “我又有新的灵感了!邱比特!”艾莉莎像一阵强风似的,咻的一声刮进电梯里。 她要赶快把脑袋里的东西记录下来。 强纳森无奈地看着艾莉莎飞也似地冲进电梯的背影,只能再次肯定他这个兄长在她心中的地位很卑微。 ※ ※ ※ 目送克莱兄妹回饭店后,在送姚薇薇回家的路上,谁也没开口。焦培伦不想开口,而姚薇薇则是不知如何开口。 一直到焦培伦送她到了家门口,她才听见一晚上保持沈默的焦培伦开口:“妳……妳……” 姚薇薇停下开门的动作,回首望着焦培伦。“我怎么了?” 他今天是怎么了?一向说话流利的他,一路上沉默无语,然后一开口又支支吾吾的,真是奇怪。 “我们的deal怎么办?”最终,焦培伦还是问出口了,却不是心中想问的那回事。 他不是要问她和强纳森到底是不是……怎么就是问不出口呢?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不需要了。”也许她会接受强纳森的建议,转移职场到美国去。 只是心中似乎又有点莫名的感伤,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真实的心意是──她并不想离开。 “什么意思?你不要协理的位子了?”焦培伦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 这怎么可能?她向来把当上协理当作人生的重要目标之一,也因为如此,两人才会杠到现在。她老是想藉此证明自己虽然身为女人,可是工作能力不输给男人,即使被人说得不堪入耳,也要坚持到底。为何,今晚她会突然说出这样泄气的话呢? “强纳森说,如果我愿意,可以到美国去……” “去美国?不准,不准去。”焦培伦再也抑制不了心中的忿怒与嫉妒,狂暴地攫住她的手,恍若他一放手,她就会离去。 “为什么?”她气愤地反问道。 她想不想去、要不要去,自主权应该都在她,他凭什么替她作主,他又不是她的谁。 “因为……”为什么?对啊!为什么? 他看着她因生气而发亮的双眼,深埋在心中的渴望顿时苏醒,他大掌紧缚着她的头,低身掠夺她如樱花般的红唇。 怀里的她则由惊慌失措的呆若木鸡,渐渐的软化,而后迎合着他的索求。 吸吮着她的唇,他肯定了这就是他心底深藏的渴望。柔软的唇、馨香的体温,他只想真真实实地将她拥在怀里。 她是属于他的。 姚薇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震楞住,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只能任由他的吻探索着她无辜的唇舌。 他……他在做什么?他在吻她吗?前一秒还怒气冲冲地对她大吼大叫,现在却柔情似水地吻她? 可是……说真的,这个吻还不是普通的好,而是该死的醉人。 狂妄却不失温柔;朝气却不失怜惜,她快被这动人的吻给融化了。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又理所当然,它带着甜蜜的风暴,攻进她柔软的心房,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只能任由本能的带领,回应他、迎合他,两唇缠绵交濡,分享彼此的热情。 但……不对,他怎么可以吻她?她怎么可以陶陶然的享受它,又热情地回应他呢? 姚薇薇倏地从陶醉中惊醒,狠狠地一把将焦培伦推开,又羞又怒地叫着:“你为什么要吻我?你怎么可以吻我?” “出于本能。”焦培伦满面笑容地回答她,并恋恋地抚着她方被他滋润过的红唇。 姚薇薇微张着惊讶的红唇,艰难地再次确认。“你为了满足你兽性的本能,邢强吻了我?” “不只,因为你也想要。”他感觉得到,她除了一开始的错愕外,后来也很享受这个吻。 “胡说。”她又急又惊地想驳斥他,因为她明白自己其实很喜爱这个吻,但羞愧却助长了满面的桃红,让嫣红泄漏了她的娇羞。 “是不是胡说,再试一次就知道了。”就猜到她一定会驳斥他,但他有信心,她的心也是和他一样早已沦陷,只是她还不愿意承认。 随即,没给她机会反应,他的吻又精准无比地覆上她。 随着他狂热又诱人的唇,姚薇薇又不知不觉地沉溺在这份柔情的氤氲里。 她没多做挣扎,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竟然在期待这个吻,渴望与他重新分享唇舌交缠的感动。 急速的攀升窜高,他的双手已不安分地溜进她的大衣里,隔着单薄的衬衫,以画圆的方式轻揉着她的背,感受到她柔软的酥胸紧密的贴合着他。不安分的手沿着背脊往下直达结实的俏臀,手上的力道加重的揉捏着那圆实浑厚,将它按向自己已灼热胀痛的,仿佛此举方能稍稍纡解那满胀的,但没想到这只是更加刺激他已濒临爆发边缘的欲火。 他将吻移向她小巧的贝耳,趁着舌忝吮那耳背之际,转开了门锁。短暂的歇息,让两人双双进了房。他反手关上门,怀里的人儿已无力招架,只能依附着他,伴随着爱的节奏与之起舞,直到曲毕方尽。 一室的绮丽情色,正式展开…… ※ ※ ※ 晨光像顽皮的精灵般在姚薇薇的身上跳跃着,闹得她不得不睁开眼,迎接崭新的一天。 奇怪?她睡觉时不都习惯拉上窗帘的吗?意识才刚回笼,她的耳畔就传来唏哩哗啦的水声。 有人在浴室? 她从床上惊弹而起,身上的丝被因而下滑,露出她丝被下光滑无瑕的。 顿时,她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他的吻、他的、他的狂猛。两人热情交缠地进了屋,似乎双方对彼此的渴求压抑了太久,所以他们拚命地释放热情,用吻、用体温、用律动……狂热得几乎融化了屋内的一切。 天啊!她和焦培伦上了床,最糟糕的是她非但没有推拒,还热情如火地回应他的一切索求。 天啊!天啊!事情怎会变成这样?! 当她还在自怨自艾之时,焦培伦洗好澡,从浴室走了出来,她闻声抬头望向他。 湿漉漉的黑发垂落在他的额问,如子夜般的星眸盈满着宠溺的柔情,薄毅的唇畔扬着似笑非笑的弧线,结实的胸膛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她的视线随着水滴滑过他精壮的肌理,在他的腰间隐没,迷蒙的目光停伫在他的腰上后,她的唇角瞬时涌上笑意。 他……他围了一条……一条粉红色,还印着hellokitty的浴巾。 姚薇薇被眼前的景象给惹得发笑,噗哧一声不顾形象的大笑出声。 炳!炳!炳!他围了一条hellokitty的浴巾。 谁能想象得到平时西装笔挺的他,会光溜溜的围着一条hellokitty的浴巾出现在她面前。 扁溜溜?出现在她面前? 姚薇薇猛然一惊,慢动作的抬头再看一次──只见他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循着他闪烁着奇异色彩的视线,缓缓的转回到自己在外的双峰── 啊! 她尖叫出声,并快速的拉上被子,将自己紧紧地包裹在被子里,但红透的霞云早已从脚趾尖迅速的布满全身。 “你笑什么?”他保持笑容走近床边,坐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她。 清晨的她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动人,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她娇羞得像个小女人般红霞映颊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再逗逗她,好保留这份娇媚。 “哈!炳!炳!你用hellokitty的浴巾。”她看着那条在他身上嫌小的浴巾,仍忍不住轻笑出声。 “谁叫你全屋子都是hellokitty的东西;床单、台灯、拖鞋、牙刷啦──你中了hellokitty的毒哦!”他巡视周遭一回。 昨晚只顾着缠绵,也没多去注意她屋里的摆设,今天一早起床,才拉开窗帘便发现她的屋里早就被由hellokitty给全面攻占了。 “你不觉得她很可爱吗?”她拿起放在床头的布偶,推到焦培伦面前问道。 “一只没有嘴的猫,你不觉得它长得很奇怪吗?”他举手推开那遮住他视线的粉红色物体。 “就是这样才可爱啊!你高兴的时候,就会觉得她在为你高兴,你悲伤的时候,她看起来也像在分担你的悲伤。”她收回手,将hellokitty的脸正对自己。 就因为hellokitty没有任何表情,才让她如此喜爱,这么一来,她便可以尽情地发泄自己的情绪,不需考虑会不会伤到任何人或是被人耻笑。 “没想到你会有这种小女孩的嗜好。”他轻笑出声。 记得上回他不经意的从门缝中瞥见她的屋子时,还没想过她会这么夸张地迷恋这只粉红色的猫。直到今早才知道,她虽然外表看起来好强,但内心仍像个小女孩般天真烂漫。 “你……你……你管我。那你干么用我的浴巾?”她骤然想起他还围着她的浴巾,坐在她床上,这情形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不然你叫我用什么擦干身体?”他邪佞地看着她陡然酡红的脸,猜也知道她在尴尬什么。 “你……你……”她看着他愈靠愈近的脸,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反驳。 “好了,不逗妳了。我也要先回家刮个胡子、换件衣服,好准备上班。”他看着她愈来愈臊红的脸,明白不该再逗她了,在她嫣红的唇上偷了个吻后,便起身准备着衣。 “对!对!对!你快回去。”她催促着他快离开的同时,忽然想起。“啊!那司机还在外面等吗?” 昨晚他留下来过夜,那司机不就在外面等了一夜,这不就表示两人的奸情……不……事情马上会公诸于世? “我昨晚就叫他先回去了。”他起身拾起丢弃于地上的衣物。 看这凌乱的程度,就可知他们昨晚有多急迫的想要拥有彼此,这下谁也不能不承认两颗心早已相属。 “好险。”她松了一口气。 “你的备用钥匙放哪里?”他询问着。 “在梳妆台的第一个抽屉里。” 他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了钥匙,放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 犹在暗自庆幸的姚薇薇也没注意他说了什么,脑中反复思考的是另一个问题。 可是……司机不说,那他呢?虽然经过昨晚,她弄清了自己对他的情感,是属于恋人的,但两人会进展至现在的状况,也是她始料未及的。以前两人在公司内总是势不两立,如今却演变成这样,让她有点措手不及,这叫她以后在同事面前该怎么面对他呢? 也许该保持沉默,让两人维持原状…… “嗯……”她看着他扯开浴巾准备着装,想问的话全卡在喉咙无法说出口。 他扯掉那条可笑的浴巾后,属于男人的气息全显露在他强健的体魄上。虽然只看见他全果的背面,但那结实的线条足以媲美模特儿,而充满力与美的肌肉则可与体育健将相抗衡。 他在穿上西装裤后,发现她似乎有话想说,却又一直等不到她的下一句,只好赤果着上身,旋身看着她发出疑问。“有事?” “嗯……昨晚的事……”她呆楞地看着他赤果的上身,更加说不出口。 他笑谑地看她呆怔的表情。原来……她要谈昨晚的事啊! 经过昨晚,他更加肯定自己的心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给他这么大的撼动和极欲安定的心情。那心灵与的契合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爱她,想永远和她在一起。 “昨晚的事,我们谁也别说,好不好?”在他的凝视下,她终于把话说完。 “什么?”他原先的好心情在一瞬间全部被她的一句话给赶跑。 他没听错吧?她要保密?她不希望两人的关系公开吗? “我说,我们在同事面前继续维持原状好吗?”两人的关系在一夕之间突然变质了,让她有点不知所措。而且从头到尾,他似乎没说过他对她的心意,她竟就这么糊裹糊涂的和他上了床,真是够蠢的了。 也许他只是把昨夜当作一夜,也许是气氛对了,她又没有反抗,所以……若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那两人以后在公司要怎么相处啊? 思及此,她的心就像被鞭子给很很的抽了几下,皮开肉绽的伤口仿佛要渗出血来。 “也对,就先别说。”他都忘了,如果让人家知道他在她家过夜,对她的名誉伤害有多大,他是该为她设身处地的想一下。等他找个适当的时机,再向大家公开两人交往的消息,才不会伤害了她的名声。 焦培伦认为是女人的矜持让她做出这样的结论,却没看出姚薇薇心中那道不安的伤口。 “那你快回去吧!免得来不及上班。”她感觉心口上的那道伤口开始滴血。 他无异议的赞同她的话,是否表示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不过是个短暂的宣泄,两人各取所需,他要刺激的新鲜和征脤的快感,而她则可以留下两人曾有过的美丽回忆。 她的心真的被他的话给刺伤了,深深地、重重地刺出了一条条血痕来。 两人真的要维持这样暧昧的关系吗? 姚薇薇啊!姚薇薇,亏你还自诩为新时代的女性。难不成你还要他对你负责吗?你就不能潇洒地面对这样的关系吗?难道当一个女人的贞操给了这个男人后,就连她下半辈子的幸福也都得无条件地奉上吗? 她想到她这辈子不就是在打破女人固有的枷锁吗,既是如此,又何必在意自己的第一次呢?又何必去探究他的心呢? 他隐隐察觉她的落寞,误以为她是因为两人要分开才如此哀伤,他不忍地俯身拥吻住她说:“我今天晚上再过来。” 趁回家时,顺道整理一些随身用品和换洗衣物过来吧!才不会像今天早上一样,要这么早离开她馨柔的娇躯。他心想。 吻着她柔软的唇,忆起丝被下的她不着寸缕,他的胯下又开始蠢蠢欲动。随着的导引,他又重回那犹带着昨夜欢爱气味的床上。 懊死的,她怎么可以这么诱人? 避他的,迟到就迟到吧! ※ ※ ※ 丙不其然,贪欢的结果是两人连袂迟到。 在姚薇薇的要求下,他们刻意一前一后地走进办公室。但焦培伦身上仍穿著与昨天相同的西装,泄漏了昨晚没有回家的事实。 因为今早他流连于她水蛇般的娇躯,根本没时间回家换装。 但,值得。 叶茱莉眼尖地发现焦培伦身上的穿著与昨天的相同,忍不住出声问道:“培伦,你这套衣服不是昨天那一套?” 她知道培伦极注重服装仪容,相同的衣物从没连续两天穿过。平日无论加班到多晚,他一定也会回家重新整理后再来上班。 不待焦培伦开口,姚薇薇急忙地说道:“他有两套一样的。” “是吗?”叶茱莉狐疑地再看一次。 没有错啊!是昨天的那一套,连里面的衬衫、领带和领带夹也和昨天穿的一模一样。而且……而且,薇微怎么知道培伦有两套一样的啊? 在姚薇薇还在想要怎么掰下去比较安全时,老总适时的出现解除了这项危机。 “培伦,薇薇,你们终于来了,zicon决定将这笔生意给我们了!” 他一看到两名大功臣进公司,马上大肆宣扬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真的啊!”姚薇薇听见这个心中早已有数的好消息时,仍旧很高兴。 终于,她的辛苦有了代价。 “恭喜!”叶茱莉和叶茱蒂两姊妹也异口同声地恭贺道。 她们俩最清楚薇薇与培伦对这个案子下了多少工夫。 “谢谢!”姚薇薇回过头,对两个最支持她的伙伴道谢。 “没有你们的帮忙,我和薇薇也拿不下这个案子。”焦培伦笑容满面地走到姚薇薇身后,搂着她的肩。 这种有人一同分享喜悦与成就的感觉真好。 但姚薇薇一感受到肩上传来的环抱,却像只受惊的小免子般,惊慌失措地逃开他的环抱。 不,不能让人发现两人的关系。 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警告他不准再有类似的亲密动作出现。 他则是不解地望着她传来的讯息,才想开口,就听见老总大叫:“强纳森,艾莉莎,你们来了!” “想早点来,把约签一签,才算解决了一桩事。”强纳森偕同艾莉莎走了进来。 “来来来,到我办公室坐。”老总热烈地欢迎。 签了约,才算真正定案,否则口说无凭,谁知他们哪天又反悔了。 “培伦,我有东西要给你。”艾莉莎神神秘秘地走近焦培伦身边,附在他耳畔低语。 昨晚的灵感,她已经有了底稿。而这个礼物,她觉得应该要送给焦培伦和姚薇薇。 姚薇薇听见艾莉莎在焦培伦的耳边说了些话,却因为过于小声,所以她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才想凑耳过去听个究竟,却被老总和强纳森给一起请进了老总的办公室。碍于公事优先,她也只能压下涌上喉头的问号,与他们进行签约的事。 在签约的过程中,姚薇薇根本心不在焉,她的一颗心全跑到外面去,只想探究艾莉莎和焦培伦到底在做什么。 没多久,焦培伦带着微笑和艾莉莎并肩走了进来。姚薇薇一看到焦培伦的身影,整颗心才算安定下来。但在瞧见挂在焦培伦唇畔的那抹笑意时,她却觉得那个笑容很刺目、很讨人厌。 他和艾莉莎谈了什么呢?他在笑什么?为什么他可以笑得这么灿烂?百转千回的思潮在她脑里不停地发出问号。 “薇薇,昨天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直到强纳森发出了疑问,姚薇薇才回过神来。 “提议?”姚薇薇模不着头绪地反问道。 “去美国的事。”强纳森不厌其烦地提示道。 看她一脸茫然的模样,他也猜得到──她一定是没考虑,或者是说她根本不想考虑。 “哦!那件事啊!”姚薇薇恍然大悟地想起。 昨天才答应过强纳森要回家想一想,但是昨晚被焦培伦一搅和,她根本没时问好好思考这个问题。一忆起昨晚的事,片片的红云又飞到她的芙颊上停歇。 焦培伦侧目看着她脸上突然浮现的那股娇羞,心中很不是滋味。 人家才问她要不要去美国,她就羞怯得如情窦初开的小女孩般,真不知她在娇羞个什么劲? “克莱先生,你这是在邀薇薇去美国玩吗?”老总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我是希望薇薇去美国帮我。”强纳森也不讳言自己真正的意图。 焦培伦被强纳森的话给猛敲了一记响锣,他马上想开口替姚薇薇婉拒,却不知应该用何种身分代她拒绝。 今早,她要求暂时保留两人的关系,是否表示她还想跟强纳森去美国? 大胆假设后,阴驽的气息瞬时笼罩上他的俊脸。 一听强纳森在打自己爱将的主意,老总也顾不得他是重要客户,马上开口劝阻:“克莱先生,你这样在我面前挖角,会不会太没有道德了?” “这是我对薇薇优异工作能力的赏识,若是她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人都是在寻求对自己最好的生活方式。”强纳森直来直往地回应。 他不希望偷偷模模地猎入头,也不会强求这件事。他相信,薇薇衡量过后就会明白,到美国发展会令她的事业再创高峰;不过如果她有别的牵绊,那就另当别论了。 看出强纳森的强势,老总转而向姚薇薇劝说。“薇薇,你要考虑清楚,去美国不是去台中或高雄工作这么简单,你舍得放弃现在的成绩和这里的一切吗?” 姚薇薇扪心自问,她舍得放弃吗? 她舍得离开这个耕耘许久的工作环境吗?她舍得离开扶养她长大的爸妈吗?她舍得离开不确定心意的他吗? 每一个疑问的答案似乎都是肯定的,但为何在她心中还是有千百个不舍得呢? “我……还没考虑清楚。”她要好好想想她心中的不舍得,到底是在不舍得什么? “没关系,我等你,等你想清楚,我在美国随时欢迎你来。”强纳森也不强求。 聪明的他在姚薇薇迷离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他心里有了答案:她不会来美国的。 等?等你个大头鬼啦!焦培伦极度不爽地闷头咒骂着强纳森,但他心里最气的是──姚薇薇竟然没有立刻拒绝他,还说要考虑看看! 这女人脑袋到底怎么转的啊?经过昨晚,她难道还想丢下他跟强纳森去美国吗? ※ ※ ※ 送走强纳森和艾莉莎后,焦培伦再也忍不住地直接冲进姚薇薇的办公室,质问她到底在想什么。 姚薇薇不知所以的看着焦培伦怒气冲冲地冲进她的办公室。 “你为什么不拒绝强纳森?”他砰一声关上门后,劈头大吼。 “我为什么要拒绝他?”姚薇薇被他的愤怒给传染了,反吼他。 他凭什么像抓奸的丈夫般冲进来兴师问罪?他有给她什么好理由让她拒绝强纳森吗? “你忘了你昨天把你的第一次给了我吗?”想起昨晚他进入她时,那紧室的感觉及她因疼痛而咬在他肩上的烙痕,他的心情平复许多。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代,年纪轻轻地就尝过禁果的人不少,也从未要求自己的女友要保有处子之身,但当他知道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时,那种骄傲与喜悦硬是将他捧上了天。 他发誓,今生他会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男人。 “那又怎么样?第一次给了你的女人也不少,我又不是第一个。” 说啊!说我对你是特别的。姚薇薇在心中暗自祈祷。 “你把你的贞操当什么啊?”他气得想一把勒死她。 瞧她把昨夜的事讲得多随便,难道她的意思是,昨天是他运气好,否则谁都可以就对了? “女人的贞操就是贞操,男人的贞操就不是贞操吗?”她被他的不识好歹给激怒了。 对,她的第一次是给了他,但就因为如此,她就该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吗?他什么都没说,什么承诺也没给,就要她为自己的第一次负责,将自己后半生交给他,那他怎么都不为自己的贞操负责任呢? 即使不为之前,不谈未来,也该为以后当两人在一起的忠实给个保证吧! “你对你的第一次难道没有任何特别的意义和珍惜吗?”他像只怒狮般逼近她。 这个时候她还在谈男女平等的问题,难不成昨晚的事对她而言没有特殊的意义吗?她把女人宝贵又痛苦的第一次交给他,不是因为爱他吗?莫非她的意思是,任何男人都可以吗? “不过是张薄膜,痛一下就过去了,又何必斤斤计较?”她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想起昨天的激情,心仍会扑通朴通的跳个不停,他进入她时的那种撕裂感,那种喜悦的痛楚,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为什么?他不说些甜蜜的话,就算不是说爱她,她也比较能坦然面对昨夜的突发状况。 爱她? 她在期待他说爱她? 原来如此,难怪总觉得自己的心少了块拼图,怎么拼都不完整。 “姚薇薇,你够狠。既然如此,我们就把昨天当作是一场梦。”焦培伦怒海翻腾,挫败感如排山倒海般的扑向他,让他无力抵抗。 他不知怎么会这么自以为是,以为有了昨天的那层关系后,她就专属于他,两人可以定下来。他也是第一次渴望与一个女人厮守终身,现在到头来反倒显得他是自作多情了。 “请你离开,我要上班了。”听见他的回答,姚薇薇强忍住啊上眼眸的雾气,冶冽地下起逐客令。 焦培伦愤怒地依从她的话,甩上门,消失在她的视线外。 她望着焦培伦离去的背影,忍住那椎心刺骨的疼痛。直到门被甩上,她才放任眼眶里的雾气凝结成伤心的水珠,流下双颊。 是啊!就当一场梦吧! 只是,为什么梦醒了,心也碎了? 第七章 焦培伦望着姚薇薇住处的铁门,埋怨地瞪着自己的双腿。都是你们啦!吧么像中了邪似的直奔她家来? 双腿马上发出抗议之声:是你叫我走到这儿来的,怎么能怪我呢? 他……他只是要还她钥匙。对!是要还她钥匙。 他举起右手里的备用钥匙向自己催眠,但在瞥见左手提的旅行袋时,他却彻底的泄了气。 好吧!他承认,英雄难过美人关。 因为在她请他离开时,他似乎看到她眼中的水气在蒸发,当时在气头上的他不想去思考那哀伤眸光背后的意义。其实也怪自己,让妒火蒙蔽了他的眼,也灼伤了她的心。 但下了班、静下心来,他仿佛可以读出那时她瞳中的期盼和伤痛。 他不是故意要用那么伤人的话做为结语,只是气她不愿意交心的行径。他明白她很爱惜自己的身子和感情,不然也不会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现在想想,她也许只是摆架子,谁叫两人在公司总是吵得不可开交。她虽然口头上说不介意自己的第一次,但心里一定很在意,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说的话不能全信。 对,一定是这样。否则昨晚在床上……她不会这么热情地回应他。 回想起她在他身下娇喘的身子,他就心中窃喜,因为那水柔妩媚的模样,只有他看过、他尝过。 想着想着,他随手开了锁。一屋子的黑暗,表示主人还没回家。 这时他才想起,今天一个下午好象都没有看到她,因为早上被她气坏了,所以也没去追问她的行踪,她大概出去拜访某个客户了。 他也没多想,月兑了鞋,进了屋,打开行李袋,打算将带来的日常用品整理整理。以后一定会常来这儿过夜,需要顺便认识一下她屋里的设备,看看还要添购什么东西。 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后,他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她回来。 不知道她回来时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一定很讶异吧!想象起她惊喜的表情,他的唇畔不自觉的勾起笑弧。 但是看着看着,月娘都出来露脸很久了,时针也渐渐指向十二点的方位,他却还没看到她的踪影。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怒火在白昼与黑夜交替时达到了高峰。 她上哪儿去了?她跟谁出去了?一夜未归是去哪儿了?一个女孩子彻夜未归真是太不象话了,她……她该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炽热的怒火和惶恐的担心烧灼得他快疯了,但他却只能在这儿猜测、空等,什么也不能做。 愈想愈急,愈急愈气的焦培伦,心念一转,也不管现在天方明,拿起电话就打,找到犹在睡梦中的叶茱蒂。 电话一接通,他也没报上名,劈头就问:“姚薇薇昨天和谁出去了?” “谁?什么?和谁出去?”叶茱蒂的脑筋尚在睡大头觉,只能无意识的重复他的话。 “我、说、昨、天、姚,薇,薇、一、个、下、午、都、不、在,她、是、和、谁、出、去、了?”被逼急的焦培伦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耐性,狠冽的口气,恍若叶茱蒂再答不出来,以后就可以好好睡个够。 “她……她下午请假回家看她爸爸,听说姚伯伯好象生病住院了。”叶茱蒂感受到询问者语中的威胁,精神马上回来,一五一十的回答他。 “她、家、的、电、话?”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他对她的事情所知太少了。 叶茱蒂又乖乖地念了一串数字。 “你可以继续睡了。”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他马上挂了电话。 原来是她爸爸生病了,那他是不是应该要尽尽为人未来女婿的责任,去探望未来的岳父? 未来的女婿?呵呵呵!他喜欢。 电话另一头的叶茱蒂,直到被人挂上电话后,才想起一个问题──这个男人是谁啊? ※ ※ ※ “阿母,你别难过了,阿爸不会有事的。”姚薇薇安慰着哭得呼天抢地的母亲。 昨天下午一接到母亲的电话,她马上向老总请假赶回家。 “你都不知道,你阿爸老爱逞强,身体不舒服也不说,现在搞成这样,他才肯来医院。”姚母哭哭啼啼地哭诉着。 “对啊!他老爱骂人,就算骂到喘不过气来了,还是要骂。” “你阿爸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里是很疼你的,只是老爱用骂人的方式来表达他的关心。”姚母明白女儿的心思。 她老觉得父亲不爱她,而那老头子也不用柔性的方式与女儿沟通,老爱吼人,吼着吼着,女儿就愈离愈远,然后他就愈来愈生气,这样恶性循环不知何时才会结束。 姚薇薇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父亲,突然觉得他老了许多。以前只注意到他大嗓门的声音,一直以为他仍勇壮,却没想到他已白发苍苍,岁月的痕迹在他坚硬的脸上划下一道道深深的刻痕,直到现在静下心来,她才发现阿爸苍老了这么多。 姚薇薇看着熟睡的父亲,心中感慨不已。 “你阿爸他啊,老是叨叨的念着,你每次出了门就像丢了,回家时才好象不小心给捡回来似的。女儿大了就想往外跑,一个人住在外面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照你好强的个性,一定会三餐不定时,不睡觉也要把工作做好,这样拚命,年轻时还没感觉,可是老了就知道惨喽。”姚母抚着姚父的手喃喃地说。 哎,说到底,父女俩都是一个样,老爱装模作样。 “他每次想看你,又都不好意思说,只会在我耳边不停的念。等我打电话叫你回来后,心里明明很高兴,却又死鸭子嘴硬,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姚薇薇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话,心头却慢慢地将父亲的影像与另一个人的影子重叠……那张似笑非笑的俊颜,快速的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他现在在做什么?是否发现她昨天下午请假了呢?是否察觉她那时说的话不是有意的呢? 忽地,她看着父亲,问了一个她一直没问过母亲的问题。“阿母,你爱阿爸吗?” 姚母叨叨的话倏然中断,满脸红晕地回道:“都生了三个孩子了,还问这个干什么?” “阿母,你怎么可以忍受这么多年来,阿爸对你的颐指气使,对你大吼大叫,还这么心甘情愿地为他做牛做马。”姚薇薇回眸看着满脸红云的母亲,心底有了答案。 “就说你阿爸刀子嘴豆腐心,他就是那张嘴巴说话大声,但心里头是没有恶意的。其实只要你仔细推敲一下,会发现他愈生气说话就愈大声,那是他在表达他的关心。”姚母舍不得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老公。 就叫他别老爱大声嚷嚷,可是他又改不过来,所以今天才会一气之下血压冲太高,而住进了医院。 辈同生活了几十年,早知他的个性,有时她还会故意逗逗他,就是想看他为她担心的模样呢! 阿母形容的是阿爸,但姚薇薇脑海里想的却是焦培伦。 他每回与她对峙时生气的模样,眼底似乎总有着不可忽视的关心。重新回想昨天两人吵架时、他发怒表情下真实的心情,她竟发现那是嫉妒、气恼、伤心、不甘的混合体。 他是不是也与自己一样,抱持着同样惶惑的心情,害怕坦然后会受伤害,所以才用怒意掩饰一切呢? 思考后,她开始埋怨起自己当时不该口不择言。那晚的事是她自己的决定,若是她不愿意,她大可推开他,相信他也不会强迫她。但她没有,所以她怎么可以要求他为这件事做出什么承诺、什么保证呢?自己老爱高倡什么男女平等,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忘了这个准则。 就在她自我反省时,有人敲了敲病房的门。姚母怕吵醒熟睡的姚父,连忙起身开门。“你找哪位?” 这间是单人病房,所以来访的人肯定不是来探望别的病人!可是这个人她并不认识啊! “伯母,你好,我是薇薇的朋友,叫我培伦吧!听说伯父住院了,我特地来探望探望他。”焦培伦笑容可掬,拿着水果篮站在门口。 从叶茱蒂那儿得知姚父住院后,他赶紧打了通电话到姚家,从她哥哥口中才知道,昨天她回去后就一直待在医院里照顾姚父,整晚都没回家。再从她哥哥口中问清楚姚父住院的医院地点和病房号码后,他马上向老总请了假,飞车赶来。 姚薇薇一听见那熟悉的声音,随即惊跳而起。那……那不是她想念的人吗?冲到门口,确定他就站在眼前时,她忍不住月兑口问出。“你来做什么?” “伯父住院了,我理应过来看看。”焦培伦一见姚薇薇出现,语气倒是柔和了不少。 她看来好憔悴,昨晚一夜没睡吗? 姚母看着焦培伦盯着女儿的表情,那既不舍又心疼的眼神,让她心里有了底。看来薇薇找到了属于她的男人。 “培伦,那就麻烦你陪薇薇去吃点东西,她从昨天到现在快一整天没吃了。”姚母边说边观察着焦培伦的神色。只见焦培伦一听说薇薇一天没吃东西时,立刻蹙起了眉。 呵呵!她放心了!看来以后有人帮她照顾薇薇了。 焦培伦答应姚母后,便将仍呆站在门口的姚薇薇带离医院。 姚母望着那对郎才女貌的背影,心里不禁对着床上的老伴说:老头子,这下你可以放心了,薇薇看男人的眼光可比你好太多了。 ※ ※ ※ 姚薇薇随着他走出医院,清晨稍凉的微风吹醒了茫茫然的她。 她转首看着焦培伦俊逸的侧脸,艰涩地想开口问他,为何而来?但怎么也开不了口。 焦培伦察觉她欲言又止的目光,心有灵犀地也侧首看着她。 望着她眼眶下的黑影,他心疼地蹙起眉,打破了沉默。“抱一抱?” 奇异的开场白,却惹得姚薇薇感动不已,在眼泪快夺眶而出前,她冲进他的怀里。 焦培伦顺势接住她自动送上门的暖玉温香,满足的叹息从他齿间逸出,提吊了一整晚的心也暂时得到解月兑。 姚薇薇用力地圈住他的腰,那种安心又令人心悸的拥抱,撼动着她的心。 为什么?明明才一天,为什么忽然好怀念这个温暖的依靠?明明两天前才第一次抱他,为什么对他的气味已感到如此熟悉? 就在两人宁静的分享体温的同时,一阵刺耳的手机声破坏了两人间难得的静谧。 她舍不得离开这温暖的怀抱,仍软软地倚偎在他热腾腾的胸膛中。她接起手机道:“我是姚薇薇。” “薇薇,我是强纳森,你没事吧?”听到大客户的声音,她立刻恢复了干劲。 “强纳森,你好。”电话那头的强纳森随即问起她请假的原因,姚薇薇不想明说,便一语带过。“是,因为家中有点事,所以请假。” 她发觉腰上的手劲似乎加强了些,不解地仰起螓首,看着那倏然冷凝的面容。 “那去美国的事,你考虑得如何?” “关于那件事……”她凝望着头顶上方正瞪视着她的俊容,心里早有了答案。 她舍不得离开阿爸、阿母;舍不得离开这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土地,更舍不得离开他温柔的怀抱。 她不想离开他。 “我想留在台湾,谢谢你的赏识和厚爱。”对强纳森的邀请,她委婉地拒绝。 她相信强纳森会是位好上司,那份工作会很有挑战性,她会有全新的生活,但她不一定能再遇到另一个焦培伦,一个让她深爱却又不敢说爱的男子。 因为他是那么的独一无二。 听见她的拒绝,焦培伦明显的松了口气,嘴角也慢慢软化,浮出笑容来。 “强纳森,你放心,有我在『齐腾』,交给你们zicon的货绝对不会出差错。”她信誓旦旦地保证。 强纳森虽然有丝惋惜,却也不为难她,反倒要她别在意,意有所指地要她好好把握现在所拥有的,他相信上帚会眷顾她。 “谢谢,那祝你一路顺风,也帮我向艾莉莎说一声再见。”她提及艾莉莎时,心在隐隐泛酸。 她没忘记艾莉莎看焦培伦的眼神,没忘记艾莉莎那天神神秘秘地拉他去密谈。 币上电话后,两人之间沉默无语。谁也没提及昨天的那场争吵。 就这样,在晨光下的拥抱,解除了那魔咒。只是,不愿意去想,不愿意去承诺,不代表事情会就这样结束…… ※ ※ ※ 姚父住院的这段时间,焦培伦常常千里迢迢地来医院探望姚父,她没问为什么,他也没说。 就像今天,阿爸要出院了,父母还特地叫他来,说要好好请他吃顿饭庆祝庆祝。 在餐厅里,姚薇薇偷偷看着阿爸和阿母热情地招呼他的举动……看来阿爸和阿母似乎挺喜欢他的,把他当作女婿般地对待,只是……他是怎么想的呢? “来,来,来,喝一杯。”姚父热情地招待这位心中认定的女婿。 人家说从酒品可以看出一个人真正的品性,当时他住院,不能好好评断这个男人是否够格当他姚某人的女婿,现在出了院,当然得好好地测试测试他喽! “阿爸,你才刚出院,别饮酒。”姚薇薇想抢下父亲手上的酒杯。 “就是出院了,才要好好的喝一杯。”姚父紧抓着手上的酒杯反驳着。 “你嘛拜托一下,现在才中午就喝酒。”姚母坐收渔翁之利,顺利地将父女手上谁也不肯松手的酒杯收回自己的面前。 “培伦这样辛辛苦苦,常常大老远的来探望我,现在好不容易出院了,没请人家吃顿饭,太说不过去了。”姚父气呼呼地说着。 在医院的这几天,他活像个犯人一样,这不能吃、那不能去的,全得看这两个女人的脸色。要不是培伦有时会来陪陪他,聊聊男人之间的事,他真的会闷死。 所以说,他这个老丈人看女婿是愈看愈满意。 “伯父,我想伯母和薇薇是为你好,何况下午我还要回公司,带着满身的酒气也不大好。不如这样吧!下次,我一定陪伯父好好痛快地喝个够。”焦培伦出面打了个圆场。 “也对,上班重要、上班重要。”姚父不再坚持。 男人为事业打拚是对的,这样才可以给妻儿一个稳定的生活。 看姚父不再坚持,母女俩也暂时松了口气。 阿爸的拗脾气,老是让母女俩没辙,但是焦培伦总是可以轻易说服姚父。 姚薇薇投了个感激的眼神给焦培伦,焦培伦则回了她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笑容,左手由桌下伸去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右手。一阵暖暖的电流,藉由手指的接触,传递至姚薇薇的全身,电得她浑身酥麻。 这种仿佛相恋已久的恋人之间的互动,让她感到十分满足。 也许,他有点喜欢她?! ※ ※ ※ 案亲出院的那晚,他送她回住处时,才发现他的物品已早他一步入侵她的住所。 从此,他就正式的进驻她的生活,鞋柜里放着他十吋的大鞋,阳台上晾着他十六号半的榇衫,厨房里搁着他喝过的马克杯,浴室的洗手台上则插了支水蓝色的牙刷。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而那只备用钥匙成了他专属的钥匙,他进出她家也就成了稀松平常的事。 但,他不再在公司里与她有任何亲密的举动,一切都遵照着她的要求,隐瞒这段情事。可是她的心似乎也变了,无法再将他视为同事般对待,这种矛盾纠结的心态,让她不知该感到放心还是落寞。 在她已经渐渐习惯有他的生活时,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有多脆弱、多怕寂寞。偶尔他出差或回自己的住处,她的心就像被他带走了一半,空空荡荡地发凉。 当然,他也曾要求她去他的住处过夜,但别扭的她心里极度排斥,甚至不惜与他翻脸。因为她在面对这段不知名,又无法定位的感情时,她觉得只有在自己的地盘上,她才能安心,才保有一丝的尊严。 有时,她甚至会悲观地臆度着,这样也好,如果当这段感情结束时,她就不需含着泪忍着心痛,打包自己的物品搬离他的住所,更不需要去面对同事们同情或质疑的眼光。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对感情提得起放得下的女人,因为她不想要自己的一生为一个男人所束缚。却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会不可救药的染上爱情的瘾,对他朝思暮想,对他的所做所为而患得患失,像个沉浸于爱情海的小女人般不知不觉地快乐沉没。 今早,他说要南下高雄去接洽一个新客户,晚上可能不会来后,她的心情一早就极糟,却又隐忍着不能发作。 抱着满月复的哀怨,只好在下班跑去她常去的那家专卖hellokitty的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货可买。却在逛了一圈后,什么hellokitty的东西也没买,反倒是买了一堆丹尼尔的东西。相熟的老板娘,在结帐时暧昧地调侃着她是否交了男朋友。 男朋友? 丹尼尔是hellokitty的男朋友,而他……是她的男友吗? 两人从未在外人面前公开过这段关系,他也从没承认过她是他的女友,他甚至没说过爱她或喜欢她。就这段偷偷模模的进行式而言,他们应该算是“同居人”,却非男女朋友。 她拿出刚搜购回来的战利品,有拖鞋、茶杯、牙刷、毛巾、浴巾,各式各样的日常用品。 当她一一将它们放在自己的用品旁时,那种遥不可及的幸福似乎就在她的指尖,随着丹尼尔靠近hellokitty时盈满她的心。 看着成双成对的日常用品,她展开幸福满溢的笑容观赏着自己的杰作,却在作过梦后,一一将它们收回盒子内,然后藏在衣柜里空出来给他放衣物的底部。 她在心里偷偷地问自己,为什么要放在这儿呢?如果不愿意让他发现,就不该买回来,就算买了回来也不该放在这儿让他有机会发现。 这算是另一种变相的实验吗?测试他发现后,会不会保持沉默、维持原状,还是会将两人暧昧的感情明朗化。 她抬头看着他放在这儿的几套西装,轻轻地抚模,凑过去嗅着西装上残留的古龙水味儿,她的泪腺近来特别发达,眼眶竟然湿了! 这是他的西装啊!每天他在这儿穿上它,宛如丈夫对妻子般,吻着她的唇,道早安,说再见,然后出门上班。 铃── 忽然响起的电话声,骤然截断了她哀伤的思绪。 她擦干泪痕,关上衣橱,褪下哀思后,才接起电话。 “薇薇,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姚母的声音隔着话筒仍然清晰无比。 “吃饭?”又要吃相亲饭吗? “对啊!什么时候带培伦一起回来吃饭?”这孩子从她阿爸出院后,就没带培伦一起回来过,害她有点担心这个女婿会不会就这样跑了? “他啊?他很忙,可能没空。”她幽幽地说着。 每回她说要回家时,他从不主动表示要跟她回去,她猜他是不想让阿爸阿母误会两人的关系,才没要求同行。 “没问问人家就说人家没空,是不是吵架了?”姚母着急地问着。 “没有啦!”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阿母,你不要乱讲。” 现在她连他的心意都弄不清了,还谈什么结婚呢? “查某人要温柔点,古早人说以柔克刚,就是这个道理,查甫人吃软不吃硬,你撒娇一下,什么事都好说。你别看你阿爸,每次都凶巴巴,但是我姿态低一点,什么事情就很好解决……”姚母直觉一定是女儿太强悍,所以才和焦培伦不合。 为了留住这个好女婿,她开始倾囊相授所有的驭夫术。 姚薇薇恍恍惚惚地听着:心却渐渐明白。阿母的一生,看似委曲求全,却是快乐满足的,因为她爱着这个男人,所以愿意为他烧饭、洗衣、生孩子。 “薇薇啊!我看得出来,培伦……” 喀哒!有人在开大门。 坐在沙发上的姚薇薇回头,只见焦培伦一脸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他回来了? 姚母接下去的话,一个字儿也没传入她的耳中。 “阿母,我知道了,我会再问问他的。”姚薇薇飞快的挂上电话,起身迎向他。 “怎么来了?”她又惊又喜地问道。 原似为今夜又会是个失眠的漫漫长夜,却没想到他竟然出现了。 “在跟你妈通电话啊?”他满意地看着她脸上的喜悦,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本来打算明天再回台北的,却在住进饭店后,想念起她来。那又浓又重的思念让他一点也不想耽搁,立刻收拾行李飞回台北见她。 “是啊!”她主动将香吻奉上,当作欢迎他到来的礼物。 她好想他哦! 焦培伦惊愕地接受她献上的红唇。两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从不曾如此主动。在外人面前不接受他的示好,不坐他的车上班,也坚持不在他那儿过夜。 他狂喜地接受她的主动,而且立刻反被动为主动,或轻或重的吻如蚂蚁雄兵般在她身上攻城略地。 今夜,属于情人的时光才正式展开…… ※ ※ ※ 一阵温存后,大床上弥漫着激情的余温,两个相拥的人儿,满足地享受这宁谧的时刻。 姚薇薇的果背偎着焦培伦的胸膛,她把玩着他圈住自己的手,亲密的感受令人想发出幸福的叹息。 他看着她认真而专注的脸庞:心中的不确定渐渐豁然开朗。他想告诉全世界,姚薇薇是他的女人,是专属于他的,这一生他不想放开手,也放不开手。 这个念头来得快,却不突然,它似乎早在他的心中根深柢固许久,只是未曾引爆。 然而她刻意在外人面前隐瞒的态度,让他有丝沮丧,却又不得不依从她的想法。但是……若能让大家自行发觉真相,那他也不算是违背了两人的约定,只是要做得不着痕迹。 他开始思索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又不至于让薇薇生气。 不久,他沉沉的呼吸声又至她耳畔游移。感受到他重燃的,她赶紧转移他的注意力。“今天怎么会来,不是说要去高雄吗?” 他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的柔软贴合着他的刚硬,反问了一句。“若我说……我想你呢?” 笑意逐渐从她的眸底传染至她的眼角,满溢到她的眉梢,而牵动她的唇畔。 就算这时他说的话只是谎言,却是世上最甜蜜、最受用的谎言。 他凝视着她如盛开花朵般的丽颜,他早已得知她的答案,却仍不放弃地要她说出口。“你相信吗?” 她笑而不答。 就留给他一点想象的空间,和自己一点幻想的权利吧! 他低下头蹭着她小巧的鼻头,思忖着:哎!这个别扭的小女人,怎么就是爱搞神秘呢? 第八章 第八章 “薇薇,今晚同事们要聚餐,一起来吧!”丘惟振兴高采烈地来邀约。 “这么好的兴致。为什么要聚餐?”姚薇薇停下脚步,桃花带笑地回道。 “我和茱莉打算要结婚了。”丘惟振咧开一张大嘴俊笑着。 “瞧你乐得,能娶到茱莉这个美娇娘是值得庆祝。”姚薇薇赞许地拍拍丘惟振的肩。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下班后,一群人来到市郊一家著名的啤酒屋。大伙儿因为这件喜事而兴奋异常,啤酒一桶一桶的扛上桌,然后又一杯一杯的灌下肚。气氛十分热闹,大家借着酒兴,吆喝着丘惟振上桌发表爱的感言。 丘惟振傻笑着被众人拱上桌,酒精壮了他的胆,他大声地对叶茱莉说:“我、爱、你,请你嫁给我,我保证会给你一生一世的快乐幸福!” 叶茱莉被丘惟振大胆的告白给羞红了脸,在她还来不及找个地洞躲起来偷笑时,就被大伙儿给推上桌,送入丘惟振的怀抱里。 “接吻,接吻,接吻……” 全场的人开始鼓噪着要两人表演爱的亲亲,在大家的鼓吹之下,桌上的两人只好顺应民情,让大家见证他们的誓约。 望着丘惟振和叶茱莉深情相吻的画面,姚薇薇忽然一阵感伤。她的眼神悄悄在人群中搜寻焦培伦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落寞地举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往肚里湮,仿佛只有它才能填满那空荡荡的心房,让她忘记这股失落。 “薇薇,你怎么喝这么多?”叶茱蒂担心地看着不停干杯的姚薇薇。 “哪有多,这算小case。”姚薇薇微醺地撅着小嘴反驳道。 她的心好痛哦! 惟振和茱莉可以大大方方地公开恋情,开花结果,接受大家的祝福,可是她却只能偷偷模模的…… “薇薇,妳是不是想哭?”叶茱蒂狐疑地盯住姚薇薇泛着水光的明眸。 “才不是呢!我是在为惟振和你姊高兴。”这个小女孩的心思真是缜密,竟然看出她不小心涌上眼眸的水雾。“我有点不舒服,可能酒喝得太猛了,去一下洗手间就好了。” 她绽开灿烂的笑靥,撑起身子想走向洗手间,收拾那突如其来的感伤,但阵阵醉意来袭,令她起身的步伐有些不稳。 “薇薇,你真的醉了,还是我扶你去吧!”叶茱蒂见她摇摇晃晃,想要搀扶她,但她的手还来不及扶住姚薇薇,已有人抢先一步。 “我来吧!”焦培伦英雄式地扶着姚薇薇的肩,让她倚靠着他强健的胸膛。 “可是……”叶茱蒂为难地看着焦培伦。 培伦和薇薇不是不合吗?怎么会主动帮忙呢? “男人的力气大些。”培伦不容置喙地搂着摇摇晃晃的姚薇薇,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我……我……我不用你扶。”姚薇薇虽然脑袋有些昏眩,但神智仍十分的清楚。 “你竟敢给我喝这么多,小心回去打你。”他气得牙痒痒的,在她耳畔低语。 这女人竟敢喝得醉醺醺的,若非他在身边,难保那些男人不会占她便宜。 “你敢打我?”她气呼呼地推开他。 她就是为了他,才会心里不舒服地猛灌酒,他还敢凶她? “怎么不敢?你都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拚命地灌酒了,我有什么不敢?”虽然两人坐得很远,但席间他一直在观察她,然后气闷地看着她像不要命似的猛灌酒。 他一把将醉眼迷蒙的她拉回自己身边,然后旋身将两人挤进小小的电话间里关上。 “你凭什么限制我这么多?”他凭什么?两人在外人面前什么也不是,甚至可以说是敌人,他凭什么管她喝多少酒?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问我凭什么?”两人都同居了一段时间,她竟还敢用这种质疑的口吻问他凭什么? “什么时候?”她抬起手腕看着手表,哽咽着。“都十点了,是该回家了,但还没回家之前,我们还是得装作是陌生人。” 她口中说着心却一阵绞痛。 明明爱人就在眼前,可是她却不能投入他的怀抱,不能流露她的情意,不能,什么都不能。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说要在外人面前保持距离的也是她,装作这副可怜小媳妇模样的也是她。他简直快疯了! 她到底要他怎么做,她才满意? “我就是又别扭又虚假,是个彻彻底底的假面女郎,可是我怎么会爱上你──这只戴着沙文主义帽子的蠢猪?”她气急攻心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发泄自己的羞怒。 第一次听到她亲口说爱他,让他有一会儿的恍惚,然后心跳加剧,一肚子的恼怒立刻销声匠迹。 她说她爱他!虽然他不承认自己是只戴着沙文主义帽子的蠢猪,但他知道那是在指他。 姚薇薇的酒后真言让他欣喜若狂,顿时心念电转──看来她喝醉酒也不是件坏事。 他凝视着她桃花般的娇腮,鲜女敕欲滴的唇瓣,俯首想掠取那一抹芬芳,却被她接下来的话给浇了满头冷水。 “我想吐。”她忽然道。 “等一下、等一下,我带你去厕所。”原先意乱情迷的他立即反应过来,扶着她打开电话间的门,住洗手问的方向走去。 叶茱蒂等了许久仍不见两人的踪迹,干脆出来找他们,却在途中看到姚薇薇皱成一团的小脸,立刻上前担忧地关心道:“咦?培伦,薇薇没事吧!” 叶茱蒂的话没说完,便见到姚薇薇忽然一股脑的直往焦培伦发亮的皮鞋和笔挺的西装裤上吐。 他不发一语,却温柔地顺着她的背,撩起她的发,不让呕吐物沾粘到她。 须臾,姚薇薇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倾倒一空后,才舒畅地扬起笑容,闭上眼睛,软软地倒向她熟悉的胸膛。“我要睡觉觉。” 看着她自顾自的吐,自顾自的睡去,他也顾不得一身的狼狈,打横抱起她走向自己的车。“茱蒂,帮我把我们的东西拿来我车上,我先送她回去。” 他发誓等她清醒后,就算她会骂他是沙文猪,他也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以后绝对、绝对不准喝酒了。 回到她的住所,将她和自己清理干净之后,凝望着她熟睡的小脸,他下定决心──这次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公开两人的恋情。 也许,姚爸姚妈是个不错的推进器。嗯,看来他得先打通电话给姚妈妈…… ※ ※ ※ 第二天一早,焦培伦就打电话给姚妈妈订下了计划,也宣告了他追求薇薇的决心。姚妈妈当然毫无意见,立刻一口应允了焦培伦的要求。 于是姚母也在当天早上打电话给薇薇,要她请焦培伦回家吃饭。 焦培伦一进公司,就接到姚薇薇好几通内线电话,她只是支支吾吾的,也没说什么。但他却明白,她是为了如何开口而烦恼吧! 另一头办公室里的姚薇薇,正咬着唇,烦恼地盯着电话发呆。 怎么办?该怎么开口呢?再不开口,勇气就不见了。 你嘛帮帮忙,姚薇薇,你的勇气从没出现过,不然就是一听他的声音,就不知躲到哪儿去皮皮挫了。 可是阿母又在催问,实在没办法再推诿了。 姚薇薇,你有种一点好吗?不过就是问人家要不要去你家吃顿便饭,有这么困难吗? 有……好困难,如果……如果他拒绝了,怎么办? 她终究还是意识到自己内心真实的恐惧,她不是怕开口,而是怕开了口,他会拒绝,怕他拒绝这种“意图明显”的餐会。 叩!叩!叩! 焦培伦不待姚薇薇开口,径自开了门进来。 一开门,他就看到她愁眉苦脸地盯着电话,哈哈,他不禁在心底偷笑。看来他的计划十分成功。 她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立刻回过神来。 “你到底想讲什么?”他确定关上门后,立刻走到她身边蹲低身子,与她同高。 “嗯……”什么?她还没准备好。 “到底想讲什么?”他耐着性子,啾着她追问答案。 “没有啦!”她真的还没准备好。 “我有没有说过,你口是心非的本领愈来愈差了?”他了然的看着她不安且溜溜转的眼神。 看来伯母对她施加了不小的压力哦! “没事啦!你赶快出去啦!”他的眼神忽然令她脸红心跳,她不想被他给电死啊! 薇薇手足无措的神情令他更感愉悦,他干脆二话不说,直接以吻封住那喋喋不休的樱桃小口…… 唇舌的交缠岂是浅尝可止的,被他灵活的舌给搅得昏眩的她,自然而然的将一双洁白无瑕的玉臂,攀上了他结实的肩,深埋于心灵的渴望漫漫席卷着她豁然明朗的心。 她的爱人啊! 砰! 门倏地被人打了开来,一室的旖旎春光顿时外泄。 犹沈浸于彼此索爱的男女,狠狠地被这个突来的访客给惊得回神。 “啊!”叶茱蒂瞠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应该水火不容的两人,刚才竟吻得难舍难分,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啊?而且……而且培伦的手还放在薇薇的酥胸上。 “啊!”叶茱蒂又惊叫出声。 罢被吓呆的姚薇薇终于被叶茱蒂的第二声尖叫给吓醒了,她连忙拍开搁在她身上的手。 完了,怎么会被茱蒂逮到呢?虽然两人仍衣衫整齐,但她却觉得自己好象赤果果地被人抓奸在床。 反观焦培伦,倒显得一派自然,他优雅地站起身来,不理会叶茱芾愕然的表情,开口问道:“茱蒂,有什么事吗?” 都怪她突然的闯入,打断了他的好事,不过这样也好,干脆趁此公开,教她再也无法逃避。 “你们……你们……”叶茱蒂仍处在惊吓的状态下,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我们……怎么样?”焦培伦学着叶茱蒂结巴的口吻反问她。 这下好了,可不是由他口中说出来的,是茱蒂发问的。 “那天早上四点多的电话是你打的!”叶茱蒂恍然大悟。 “四点多吗?”他可不记得有这么早。 “你们那个时候就在一起了?”叶茱蒂忽地很兴奋。 早该想到的,那个声音这么熟悉。 “没有。”姚薇薇急忙辩驳。 同时,焦培伦却大方承认。“对。” 姚薇薇回头看着那个和她唱反调的人,焦培伦却径自一把搂住她的纤腰,宣示主权。 “公司的金童玉女终于肥水不落外人田。”叶茱蒂兴奋不已,立刻跑出去,决定向姊姊说这个大八卦。 “你……”姚薇薇整个人被他的大掌给圈在他怀里,一刻也无法动弹。 “我没说,是茱蒂发现的。”他调皮地眨眨眼,表示他的无辜。 “你……故意的。”她羞红着脸招打着他。 “啊!薇薇。”叶茱蒂忽地又跑了进来,瞥看着自个儿上司满面羞怯的模样,不禁呆了。 薇薇果真是个美人胚子,以前就知道她风情万种,也常看她与客户们周旋时刻意展现的风情。但、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她洋溢着爱情的幸福笑容,像个小女人般倚偎着她心爱的男人。 真的美呆了! “什么事?”姚薇薇挣扎着问道。 “伯母找妳。”叶茱蒂看到焦培伦打的手势,识趣地帮他们关上门。 姚薇薇酡红着脸,拿起电话按下通话键。“喂,阿母。” “薇薇,你问了没?” “还没啦!”她偷偷地瞄了眼仍搂着她的焦培伦。 “那天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那晚被她匆匆忙忙地挂掉电话,也不知道她到底听到了没? “有啦!有啦!” “你要是不想问,我自己打给培伦……”姚母恐吓着。 前几天培伦自个儿打电话来拜访,并要她帮忙配合,为了未来的女婿,她当然义不容辞喽! “不用了,我会问,晚点告诉你。”姚薇薇急急忙忙地打消姚母的这个念头。 “我就再等你一天,不可以再给我拖了。”姚母下了最后通牒。 “好啦!阿母,再见!”姚薇薇又匆匆挂掉电话。 “怎么啦?”焦培伦看着她一脸烦恼的神情,眼底闪过一抹黠笑。 姚薇薇不敢直视他,又想赶快解决这问题,只好小声地问:“我妈说……请你来我家吃饭。” “好啊!”焦培伦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啊?什么?”姚薇薇不可置信地转头正视他。 怎么会这么简单? “我说好啊!什么时候?”焦培伦轻笑地注视她。 有必要这么讶异吗? “这个礼拜六。”她仍盯着他,想从他的神情中找到一丝迟疑或不愿。 “你干什么一副看到外星人的表情?”他轻抚着她僵硬的小脸。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她小心翼翼地提醒他。 对!他一定是没想到,才会这么爽快。 “不就是你爸妈认定我这个女婿了!”焦培伦悠然自得地拉着她一起坐下,让他成为她舒服的人肉椅垫。 “你……你……”他的意思是…… “亲爱的薇薇,你在怕什么?”他直视着她不安的瞳眸,明白地指出她的恐慌。 “不知道。”她被方才狂炽的吻给吻得晕头转向。 “你要我在这里吃了你,才会知道答案吗?”他咬牙切齿地问着。 他双手并用的将她的俏臀压下,紧贴着他的灼热,让她明了她燃起的火苗,及他对她的渴望。 靶受到下那鼓躁的渴望,她的雪颊瞬时烧红了起来。“别闹了!” “我没闹,如果你还不懂,我不介意用这种方式让你明白。”他不让她月兑逃,将她紧紧地锁在怀中。 “你……” 砰!门又被人用力的打开来。 姚薇薇垂下头,倚着焦培伦的肩,无奈地暗忖着,她今天真是当红炸子鸡,这么多人找她。 而焦培伦侧过头,从姚薇薇的肩上看去,这是什么情形,每个人进门前都不用先敲门的啊! 啊?老总? “嗯……你们忙、你们忙。”老总发现亲密相拥的两人,尴尬地就要关上门离开。 是老总! 姚薇薇听见老总的声音,理智全数回笼。她霍然站起身,转身对着老总,卖笑地问着:“老总,找我有事?” 天啊!竟被老总抓包二冱下丢脸可丢大了! 老总呆楞了一下,才发现……这里是办公室,他最大耶!他干啥要尴尬啊? “薇薇,你今年的业绩表现优异,今晚,董事长想请你吃顿饭。”老总说明来意。 “没问题。”姚薇薇大声应好,开心得连眼角和眉梢都在笑。 董事长请吃饭,表示她升职有望了! 她眉开眼笑地回首看向焦培伦,想和他一同分享这份喜悦,却在见到他的俊脸时猛然一惊。他也在争这协理之位,如今董事长只找她吃饭,不就表示…… “去吧!”看出她瞬间的犹疑,他立刻站起身,郑重表明自己的立场。 她在这片天地打拚了这么久,这个位子该是她的,他没有嫉妒也不会难过,毕竟难得一见的敌手是可遇不可求的,何况这对手还是他心爱的女人。 愚蠢的他以前怎么会认为以男人为天的女人才是他要的呢?这么杰出又独特的女人,谁能掳获她的心,才会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 “谢谢!”看出他眸底的鼓励与赞许,薇薇的脸上终于浮出幸福的微笑。 ※ ※ ※ 是夜。 焦培伦整理着衣柜中的衣物,思索着明天要穿哪件衣服去姚家,这次见面的意义重大,可不能失了礼数。 他盯着衣柜,不意间瞥见衣柜底有袋陌生的东西,被冷落在角落处。 奇怪!他怎么没有印象有拿这袋东西过来? 好奇的他拾起袋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堆生活用品。将袋中物一一取出后,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来hellokitty也有男生版,只是头上多了三撮毛,并穿著男生的衣服,薇薇真是迷hellokitty迷到疯了,竟然连这也找得到。 他拿出印着那只男生版的hellokitty的杯子,摆在她常用的杯子旁,不由得发出会心的一笑,这个男生版的hellokitty看来还满顺眼的,尤其把他摆到hellokitty旁时,那模样还真配,就像天生一对。 他将袋中的物品一一拿来替换他原先的用品,渐渐地,屋中原先突兀的男性用品,被置成一双双一对对没有嘴的猫。 他巡视着屋中焕然一新的摆设,开开心心地拿起新的马克杯,为自己泡了杯咖啡,悠然自得地享受这独处的时光。 这下子,他男性化的东西在这粉红的梦幻空间里不再有格格不入的奇异感,反倒令人觉得他就是该属于这里。 他低头看着那双已穿在脚上的拖鞋,心想着她为何会将那袋东西藏在那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呢?是怕被他取笑吗?还是她根本就不认为他会使用? 其实这只猫看久了还满顺眼的,尤其当“她”也有男生版时,一男一女的猫放在一起还真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他咧开嘴看着那只猫不停地傻笑。 呵呵呵!佳偶天成。 呵呵呵!天作之合。 尾声 姚薇薇看着朱红的铁门,心中的愉悦一一展现在她的俏颜上。 方才与董事长的餐会中,她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董事长对她的器重与赞赏,更可以隐约的明白,董事长是想藉此餐叙告诉她,这协理的位子是她的了!餐会结束后,她迫不及待地想和焦培伦一起来分享这个喜悦。 她轻哼着小曲,转开铁门后,听见浴室里传来阵阵的水声,看来他正在洗澡。 她走向厨房,打算为自己倒杯水,却愕然发现餐桌上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东西。 丹尼尔? 他怎么会出现在餐桌上?是她上回买的那些东西被他发现了吗?还是……侧首姚薇薇盯着他腰间的那只丹尼尔,看来,他找到那袋物品了,而且还全部拿出来使用。 看着浴室前的地板上,摆着的也是印着丹尼尔的拖鞋…… 焦培伦听见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连忙冲一冲身上的泡沬,就围着浴巾出来察看。 “回来了!怎么直盯着我看?”焦培伦邪气地挑着眉,笑了笑。 如果她想一起洗个鸳鸯浴,他也不反对。 “你围着丹尼尔的浴巾。”她说明自己紧盯着他的原因。 “原来这只男生版无嘴的猫叫丹尼尔。”他受教地点点头。 以后还要和他相处一辈子,是该知道他姓啥名啥。 “你围着这条浴巾好怪哦!”她如银铃般的笑声忍不住逸出口。 “总比用你那条粉红色的猫来得顺眼。”他满意地看着这条比较符合他的浴巾。 经由他的提醒,她回想起那时他围着hellokitty走出浴室的模样,于是开怀地大笑出声。 “还笑,其实我觉得我不围最好。”他邪恶地笑着走向她。 这女人竟敢取笑他? “等一下,我……”她未完的话全被他吃进嘴里。 激情瞬间来袭,诱得她轻启朱唇,承受他猛然灌入的柔情气味。他微湿的胸膛快速的染湿了她轻薄的衬衫,丰润玲珑的曲线散发着清新的体香,处处都在蛊惑着一触即发的欲火。他饥渴地吞噬着她,快速的剥除她身上碍事的障碍物,直到两具赤果的身形交缠── 如他所愿的,她陪着他洗了个确确实实的鸳鸯浴。良久,两人躺上床后,她才有机会开口说话。 “今晚,董事长夸了我一番。”她枕着他的臂膀上吾孜孜地说。 “董事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发布人事命令?”他宠溺地笑看着怀中的人儿。 被宠爱过的她,媚眼如丝,雪白的娇躯覆上一片薄红,美得令人无法呼吸。 “没说,不过我猜快了。”她评量着他脸上是否有一丝不悦之情。 在这场比赛中,表面上虽然她是赢家,但实际上,她却怕极了,怕伤了他男人的自尊心,怕毁了这段她已全心投入的感情,怕她会失去他。 “恭喜。”他吻着她光滑的额头恭贺道。 “你不会……”生气吗? 她望着他微笑的脸,陡然发觉她问不出口。 “不会。不,应该说以前的我可能会,但,现在不会。”他释怀地说。 “为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爱上了你。”他轻点她的俏鼻,说出这显而易见的答案。 他无意间表露的心,却撼动了她。 他说爱她,他说爱她! 犹在解释的他丝毫没察觉她眸中涌起的喜悦与感动。“如果我会为了这种事而不快,那我可能早就被你气死了。爱上你后,我就觉悟了,如果强迫你成为我自以为是的完美女人,那就失去了爱你的意义。” “你不介意我的职位比你高?” “介意。”他毫不隐瞒。“但,那是你应得的,这原本就是你苦心经营的事业,你可以自由挥洒的园地,我不过是个突如其来的介入者。” 她担忧地凝视着他。 但……你这个介入者,不但介入了她的事业,也闯入了她的感情世界,并搅乱了她一池春水。 他拍拍她粉女敕的颊。“其实我早就在考虑换个工作,恋人在同一家公司上班,虽然可以互相照应,但总结来说,还是弊多于利。就像你不肯公开我们的恋情,这让我很难受,却又不得不考虑到你的想法。所以现在我们既然决定要定下来,那我也该考虑另谋发展了!” “那你打算换什么工作?” “放心,我养得起你,我还在考虑,可能会回去之前的网路公司。”他也在外逍遥得够久,是该回去了。 “那家要上柜的网路公司?”对哦!她都忘了,他之前的纪录多辉煌,还曾经创办过一家即将要上柜的网路公司,这样杰出的人才为什么会甘于屈就在这间属于传统产业的贸易公司里? 看出她的疑惑,他贴心地解释着。“其实我是个不安定的人,在得知公司要迈向上柜之路时,我突然觉得自己阶段性的任务已经达成,我不知道继续待下去,这能做什么?可以给公司带来什么?所以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我一手成立的公司。那时我只想要寻求新的挑战,所以选择了完全不同的事业,来到『齐腾』,想看看自己的能力如何。”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再回去呢?”她疑惑地问道。 若是如他所说的原因,那他应该再去寻找另一个挑战,来激发自己的潜能,而非重操旧业。 “现在想想,以前的我太不负责任了,每一个阶段都有不同的挑战,我不能沉迷在开创期,那种从无到有的成就感,应该要试着调整自己,人要学着守成,学着稳定。就像过到你之后,我学着去安定。”他宠溺地抚着她。 从前的他像个浪子,无法接受安定。但现在的他,喜欢这种能和她相倚偎直到永远的幸福。 “为什么藏起来?”他忽然莫名其妙地岔开话题。 “舍?” “那些印着丹尼尔的东西?”他挑挑眉,再度表达他的困惑。 “哪有?”她脸不红气不喘地反驳。 她哪有藏起来,只是不想让他看到而已。 “没有吗?”他的粗指在她细腰间游移。 酥酥麻麻的快感,让她不住的扭动身子。“真的没有。” “是吗?那为何我觉得你不诚实?” “我没有。”她羞极地拉开那在她身上吃尽软豆腐的手,继续扯谎。 “既然我们都坦诚相对了,为什么你仍不肯说出你心里的话。”他无奈地停止手上美好的触感,捧着她的脸轻问道。 她仰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发觉自己怎么这么矛盾又不诚实,对别人隐瞒自己真实的心绪,对他也亦然。 “对你而言,你希望我们未来是什么关系?”她终于问出口,问出自己每天反复自问的话。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的话,不久之后会是夫妻。”他严肃地看着她的水眸。 他的话如一颗炸弹般立即在她心里引爆,她在前一刻才刚接收到他爱她的讯息,现在立刻又听到类似求婚的话,着实震撼着她的心。 “你……”原本仿徨不知所以然的心才有了爱情定位,却又被另一颗名为求婚的流星给击中,这不令人头昏脑胀才怪。 “薇薇,我也很好奇,自己怎么会被你的喜怒哀乐给牵着走,但事实就是事实,怎么抗拒也无法改变。以前的我是最无法忍受老是想和男人一较长短的女人,但遇上了你之后,那些理想和坚持都不再是我原先的认定了。”他揉揉她因惊愕而僵硬的芙颊。 “难怪人家说,别太铁齿,愈不想要的就愈是你的。”她想起以前自己对沙文主义的反感,没料到有一天也会被这种男人给套牢。 “所以说,天注定你这个假面女郎要和我这个沙文猪在一起。”他笑着为两人的关系下注解。 “既然说好要坦白,那你可以告诉我,那天艾莉莎和你神神秘秘地到底在说什么吗?”她蓦然想起那个一直盘踞在心中的疑窦。 “她说她喜欢我。”他黠笑地看着她。 炳!她在吃醋,总算不只是他一个人闷着头与醋为伍,原来她也早就参一脚了。 “那你怎么回答她?”她紧张地绷着脸问道。 “我说,可是我喜欢上姚薇薇了。”他啾着她紧张无比的俏脸。 “那她怎么办呢?”她松了口气,却也有丝同情。 艾莉莎是个可爱的女孩,不知道她遭受到这样的拒绝会有什么反应,希望别太伤她。 “别傻了!艾莉莎喜欢上人的次数保证比你加上我还多。”他笑谑地敲敲她的小脑袋瓜。“对她们那种靠灵感维生的艺术家而言,谈恋爱就像吃饭一样,每一顿都要有所不同,才会有胃口。” “所以她只是因为要找灵感才喜欢上你喽!”她思及他不过是艾莉莎创作的工具,不免有丝幸灾乐祸。 “你也是她的灵感之一!”他不让她嘲笑自己,马上拖她下海。 “我?”她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难不成……难不成……艾莉莎是……是……同性恋。 “你想象力别这么丰富好不好?”看出她心中的想法,他笑着摇摇头。 “那是怎么样?” “妳看!”他手指向床头柜上的一个水晶饰品。 “这……这……”她惊喜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床头柜上的饰品。 一个透明的水晶丘比特,栩栩如生地在她面前举起了他的小杯箭。 “这是艾莉莎那天送我们的礼物。”他拿起那尊邱比特,放到她眼前。 “好美。”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模着那晶莹剔透的丘比特,冰凉的触感,从她的指尖,缓缓沁入她的心房。 “这可是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我找了好久才找到质地如此纯净的水晶,然后把艾莉莎画的设计图交给师傅去打造。”他得意地看着她感动的眼神。 “你……我……”她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回望他深情的注视。 “现在……我可以去你家吃饭了吧!”他眉眼含笑地从她手中拿走丘比特,放回原处。 “当然可以啦,我的亲亲老公──”薇薇笑着投入他怀中。 “什么?妳叫我老公?”咦,这两个字真顺耳啊!“再叫一次吧!” “不要!”她想逃,却被他拥回怀里。 接着,又是一室春光旖旎喽…… 全书完 后记 呵呵呵!第二度在后记里和大家见面了!呵呵呵! 其实我可以更快和各位见面的,只可惜我的第二胎生下来,就被编编给丢到永不录用的黑箱里,从此再也见不得天日。 呜~~我可怜的孩子。 不过,没关系,我这本书宝宝还是踏上她大姊的后尘成为书架上的一份子,粉感动呢! 好了,不哭天喊地了,言归正传,来谈谈这本书。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一种感觉,就是在职场上,女生总是要展现她数倍的能力和努力,才能和男人一样得到老板的赏识? 如果你现在只是个学生,可能还体会不出来,但走出学校的围墙后,你会渐渐发现这个令人沮丧的事实,也或许你会幸运地永远遇不到。 至今看过很多例子,明明就是女性为主的工作环境,却老是空降一些男人来做主管。如果,这名空降部队有实力也就罢,但凭良心说,大多数的他们,能力不比女生优秀,不过还是可以颁高薪、坐高位。 或是,有些很优秀的女性主管,却被人在私下说,她会爬得那么快一定是和上司有一腿,仿佛世上的女人一定是靠着不能见光的手段来达成目的。每每看到这些不公平的待遇时,真的令人很不齿,也开始怀疑起人的本性是不是如荀子所说的性本恶? 当然,我还是看到有许多好的男性主管会体恤女生或拉拔她,可是这时女生大多数是和婚姻绝缘的,即便她们长得美丽、个性又风趣,且不乏追求者。奇怪,好象女人有了事业,就不能有婚姻? 所以在职场上的这几年,我慢慢体会,人只能做好自己,却不能管住别人的心和口,而那些名利和你要承受的东西是相对的。但人生不过短短数十载,那些名利在你化为一坏黄土后,啥都不是,所以根本无须太在意。 不过说归说,人怎么可能不在意呢!不然我就不会在这篇后记里碎碎念,早跑去山上念阿弥陀佛了,嘻! 也就因为如此,写小说对我来说反而是一种很独立的工作,我可以自由的发挥,自己安排时间,因此我在忙碌的工作主余,仍不忘要写作。当然也顺便赚点稿费,贴补我疯狂败家后的荷包,嘻! 最后希望你们看完这篇小说,能开开心心的,充满信心的在你的领域上继续奋斗,毕竟我最后还是将那协理宝座的位子给了姚薇薇,不是吗?(其实那是为了满足我个人美丽的幻想啦!^^) 我仍然相信只要无愧于天地,付出一定会有收获。算到后来,姚薇薇可是人财两得呢! 加油喽!镑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