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人狐恋》 楔子 早晨的阳光,暖暖地照拂着忘世池,池面波光邻邻,是舒爽、是轻柔,也是宁静美丽的。 池畔边,玥妍挺然而跪,灵秀的脸庞带着一抹淡淡的愁绪。 六年前,为了救挚友梦儿,她不惜牺牲自己修了千年的道行去挽回她的生命。 那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稍一不留神,那么她们就会丢了小命。幸好老天垂怜,并没造成任何遗憾,虽然她的法力尽失,现在如同凡人一般,但她和梦儿都活了下来,她的心血总算是没有白费了。 事后,梦儿因失去处子之身,严重触犯族规,所以被放逐人间受苦,从此与凡人无两样。而她,却是因为救了梦儿才犯下族规。原本当年她也该随着梦儿被放逐到人间的,但当时她的身体因耗尽法力而导致行动不便,于是无念长老便向七彩云天的狐神们请求收留她一年;狐神们念在她平日表现优秀,终于规外开恩,准了。 在疗伤的日子里,她几乎已经忘记这件事了。但岁月是无情的,一年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了,她虚弱的身子也已经康复;而就在这个时候,七彩云天再度发下公文,要她尽快离开云渡山,而且终生不得再回来。 这样的惩罚,对她而言是最残酷不过了!晋升七彩云天,当上狐神,这一直是她追求的目标,也是她生存的价值;而且长久以来,她对人间一直没什么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厌恶至极!如今却要将她逐出云渡山,放逐人间,这无疑就是要她生不如死! 她只不过是救了梦儿一命,不过是犯下一条族规而已嘛,仅仅一条就给了她这么严重的惩罚……这样的惩罚,她实在无法接受啊!在这样不服气的心情下,教她如何能甘心离去? 幸好无念长老是个明理的智者,经过一夜的促膝长谈,她终于答允她的再三要求,把她心中的不平与委屈上奏七彩云天,并为她请求减轻刑责。 不过……无念长老上去七彩云天都已经三天了,为何至今仍迟迟未归?难道七彩云天的长老们与狐神们不肯答应减轻她的刑责? 不安地握紧双手,玥妍焦虑地抬头仰望蓝蓝的天,突然,一道柔和的粉红色光芒乍现;那是属于无念长老的色彩! 粉色光芒最后在忘世池化为一朵清雅高贵的水莲。看见莲上之人,玥妍忍不住又兴奋,又担忧地叫出声来。 “无念长老!”天!她总算盼到她了。 轻挥手申尘拂,无念长老庄严的脸上有一丝喜悦,她含笑望向她,轻声道: “玥妍,你别急,事情已经有转机了。” “真的?”玥妍双眼晶亮,饱含期盼地紧紧盯着她。“长老们是不是答应让我继续留在云渡山?是不是?” “非也。”念长老摇下头,神情变得十分严肃。“如果你真想继续留在云渡山,那就必须先到人间弥补你犯下的无心之过。 “我的无心之过?”玥妍一脸茫茫然。除了误伤梦儿这件事,她不记得自己曾在人间犯过什么过失。 无念长老看出她脸上的疑惑,二话不说,尘拂一挥,忘世池一阵涟漪之后,水面浮现一张少女的容颜;明眸红唇,皮肤白女敕,十分俏丽可爱的一位少女。 “这女孩是……”望着水中容颜,明妍依然困惑不解。 “这女孩名叫李瑶。”顿了下,无念长老的神色更加凝重了。“南霁天的妻子,本来应该是她。” “怎么可能?!”玥妍闻言心惊,满脸地无法置信。 虽然不知情为何物,但她一直很相信南霁天对梦儿的一片痴心,甚至以为就算梦儿死了,他也会为了她而终生不娶…… 结果她太高估他了!如果当年她没有救回梦儿,那今天那家伙的妻子就是这位李瑶姑娘,而不是梦儿了! 想到这,玥妍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她明白自己的无心之过是指什么了!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无念长老满意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玥妍果然很聪明,一点就通。”梦儿本应回归大地,可是你却违反天则救了她,结果间接地改变许多人的命运,而李瑶是最大的受害者。虽然你是无心的,但梦儿取代了她的地位,她和南霁天之间的姻缘线确实是因你们而断,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虽然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但我从来没有后悔救梦儿。”她神情坦然而坚定。如果要她重新再作选择,她还是会救梦儿的,因为梦儿不但是她的知心挚友,也是她最宝贝的妹妹! 无念长老望着她,没有说话,心中充满感动。 想起南霁天,玥妍有些生气地咬咬下唇。“不过南霁天这家伙真让人失望,我还以为他今生非梦儿不娶,原来并非如此!”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传宗接代、延袭香火一直是人类最重视的事,男人必须负起这个重责,而南霁天又是南家唯一单传,所以他一定要娶妻生子,否则南家就要绝后,这样他如何对得起南家的列祖列宗?”无念长老缓缓为南霁天辩护,想了一下,她又说:“况且他和李瑶的这桩婚姻是月老特地安排的,所以不管他喜不喜欢李瑶都非娶她不可。照理说,天注定的姻缘是不曾轻易就被破坏的,可是南霁天和梦儿的感情太浓烈了,因而才会使李瑶手中的红线断裂,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 听完这席话,玥妍总算感到有些欣慰,幸好南霁天是真心爱梦儿的,否则她绝饶不了他! “当时月老得知这件事后,真的很生气,七彩云天的长老们为了给他一个交代,所以才决定将你放逐人间,不得再回云渡山。” 难怪她的处罚这么严重,原来是要平息月老心中的怒气。 委屈地皱紧秀眉,玥妍可怜兮兮地细声道: “可是……我和梦儿真的不是故意要破坏这桩婚姻的。” 要怪就怪月老他自己,谁叫他要乱牵姻缘线?难道他看不出来南霁天和梦儿是两情相悦,彼此真心相爱的吗? “我知道。”无念长老难得一笑。“所以这次上七彩云天为你求情才会这么顺利。” “是吗?”玥妍又开始紧张地握紧出汗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又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才能继续留下来?” 无念长老看了她一眼,尘拂一挥,玥妍的手中赫然出现一条细长的红丝线。 这是什么东西?玥妍怔怔地盯着那条红线,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是李瑶断掉的姻缘线,月老已经在鸳鸯谱上为她又找到了一位好郎君,只要你将红线系在男方的小指上,促成这桩美事,那他就原谅你,从此既往不咎,到时你就可以回到云渡山重新修道了。”无念长老不徐不急地将月老开出的条件告诉她。 “就这样?”玥妍怔怔地眨眨长长的睫毛。这事听起来太简单了,令她感到有些怀疑。 “没错,就这样而已。”无念长老给她一个肯定的点头,随即叉有点担心地皱了皱眉头。“不过那女孩过了中秋就满十七了,月老希望你能在这天来临前系好红线。” 她就说嘛!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原来还有期限呀! 离中秋节还有数个月,应该没问题吧! 唉!事到如今,她还能有别的选择吗?为了早日重回云渡山的怀抱,就算有天大的问题,地也要硬着头皮努力地冲呀! “那李瑶的郎君是谁?”事不疑迟,她必须赶快着手进行系红线的任务。 无念长老也明白她的时间宝贵。二话不说,手中尘拂再往忘世池轻轻一挥李瑶的容颜瞬间随着一阵美丽的琏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英俊中带着一股威严的脸庞,粗线条的轮廓看来有股狂傲不驯的味道,但他凌厉的眼神冷漠似无情;那股冷傲的气势令人不由心生畏惧。 明妍有些失神地凝望着那张好看的面孔,心中感到一阵战栗,还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威胁感,这令她忽然莫名地恐慌起来。 正望得出神,无念长老含笑的声音突然在她耳畔轻轻响起—— “他就是李瑶的郎君,北方霸主司马电钦。” “北方霸主司马电钦?”盯着水面那张英俊的脸庞,玥妍喃喃念着那男子的名字。 司马电钦?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为何让她感到如此不安,甚至有股想逃的冲动呢? 第一章 扬州首富,南门山庄。 在百花盛开的大庭院里,盼梦圆开心地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四处漫步;在她美丽的脸上,一直挂着甜蜜又充满母爱的慈爱笑容。 嫁给南霁天已有一年,产下一子取名南翱,虽然婚后的生活很幸福甜美,可惜南霁天的事业实在是太大了,常常忙得没时间陪她,害她老觉得日子好无聊。 所幸现在有儿子陪她,否则她肯定会闷得发慌! “小翱呀小翱,你要快快长大,到时娘教你耍花枪。”盼梦圆逗着怀中儿子轻笑着,正要往凉亭去休息时,负责接待客人的商总管却突然跑过来说: “夫人,门外有位自称玥妍的姑娘想见你。” “妍姊?”盼梦圆惊呼一声,满脸兴奋地大声嚷着:“商总管,你赶快请她进来,别失礼了。” 商总管领命快速前去,盼梦圆立刻转身将儿子交给一位婢女,然后吩咐其它两位丫鬓赶快去准备好上等的香茶甜品,她要在最美、最幽静的兰院招待她这一生最重视的挚友。 一会儿,玥妍随着商总管来到庭院;姊妹俩久别重逢,忍不住相拥而泣。 “妍姊,我好想你呀!”盼梦圆哽咽道,一张俏脸全是泪水和鼻涕。 “我也是。”玥妍爱怜地拭去她的泪水,含泪温柔地提醒着:“不是已经长大了?怎么还是这么爱哭呢?当心丈夫休了你、儿子取笑你。” 虽然玥妍也明白南霁天会好好待梦儿的,但两人相隔两地,她就是无法宽心,经常跑去拜托无念长老,让她自忘世池中得知梦儿的近况,所以梦儿在人间这一年所发生的大事,她几乎是了如指掌的。 “他们才不敢呢!”盼梦圆羞涩地笑了笑,对于玥妍是如何得知她的近况并不感到讶异,她明白忘世池的神奇。 “那最好。”玥妍也笑了笑,然后走向她身后的婢女,低头看着她怀中的小家伙。“我可以抱他吗?”她侧头询问盼梦圆。 “当然可以。”盼梦圆笑意盈然地走到她身边。 抱过孩子,玥妍感到有些不可思议。怀中这个软绵绵、热呼呼的婴儿就是人类和狐狸精的结晶吗?她还以为会有狐狸尾巴和耳朵呢! “这孩子的眼睛很像我,对不对?”盼梦围在一旁笑问。她最自傲的就是自己这对灵活的大眼。 “是呀!只有眼睛像,其它的全像那个人类。”简直就是南霁天的缩小版,一点都不可爱!真教她失望。 “别这样嘛!小翱是个男孩子,像他才好嘛!” “小翱?” “南翱,我儿子的名字。”盼梦圆微微一笑,带着她朝兰院的方向去,边走边问道:“对了,妍姊,你怎么会到人间来?我记得你一向很讨厌这里的。” 玥妍怔了下,笑了。“没办法,谁叫我想见你呢?” “真的?”盼梦圆挑挑眉,有些怀疑。 “妍姊有骗过你吗?”她含笑瞪她一眼,然后低头看着已经睡着的南翱。“而且找他想看看你的儿子。”那可爱的睡容令她的声音更加温柔了。 盼梦圆笑笑,心中不再有怀疑。 “对了,南霁天呢?”四处张望一下,她困惑地看着盼梦圆。“那个家伙怎么没有陪着你?” “昨晚他有个重要的朋友从北方来,现在正在招待他,尽地主之谊呢!” “北方?”玥妍神情微微一震,脑海猛然浮现一张男人的脸。 “是呀!”盼梦圆娇笑着,继续说:“他和齐天一样,都是商业霸主,听说他的产业多得无以数计,是北六省之冠呢!” 北六省之冠?难道……会是他吗? 玥妍犹豫片刻,正想开口问名字时,突然闻到一阵淡雅的兰花香,定神一看,眼前全是美丽的紫罗兰,原来她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兰院。 在兰院的中庭有个精致的赏花亭,玥妍看见里面坐着的两个人,一个是南方霸主南霁天,另一个是— 老天!丙然是他!北方霸主司马电钦!“妍姊,你怎么了?”看见她眼中的惊愕,盼梦圆感到很好奇。记忆中,妍姊很少会有这样的表情。 也许早料到会是他,所以玥妍心中的惊讶只是一瞬间而已。她朝盼梦圆展颜一笑,轻道:“这儿已经有人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盼梦圆征了一下,也懒得再追问,她知道妍姊一向讨厌人类,就连南霁天也不例外。 “嗯,也好。”反正地也不想打扰她丈夫和他朋友的谈话,况且她和妍姊也许久未见,是该好好单独畅谈一谈的。 于是两人转移阵地,在离去之际,玥妍再度回首瞥了亭内司马电钦一眼,一股得意的好心情直上心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扬,开心极了! 好极了!人就在眼前,这下她用不着千里迢迢地跑到北方牵红线了! ※※※ 晚餐时刻,玥妍感到失望和有些不悦。原本她是想藉这个时机与司马电钦正式认识,日后好系上红线,谁知他竟然没有出席,简直就是跟她过不去嘛! “你的朋友呢?”斜眼瞄着南霁天,明妍冷冷问道。 面对人类,她向来没好脸色,若不是念在他是盼梦圆的丈夫,玥妍的态度恐怕会更恶劣。 幸好盼梦圆早将玥妍厌恶人类的性子告诉过南霁天,否则她那种无礼的眼神和口吻早让人无法忍受了。 “我的朋友?”他放下碗筷,看向她。“你是指司马电钦?” “没错。”废话!不是他还会有谁? “对呀,怎么没看到司马大哥?”盼梦圆也好奇地问道。 身旁的玥妍闻言,一张美艳的脸蛋全皱成一团了。 司马大哥?梦儿竟然叫人类大哥?有没有搞错?他哪配当狐狸精的大哥?做小弟还差不多! “下午他去拜访张大人,可能一时走不开,留在那儿用膳了。” 原来如此。“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张大人很好客,大概会很晚吧!”浓眉一皱,南霁天困惑地瞪着她:“你怎么会问这些?你和司马兄认识吗?” “怎么?不认识就不能问吗?”玥妍冷笑一声,反问他。 “当然不是。”他学她冷笑一声,语带挪揄道:“不过你好象太关心我这位朋友了。” 经丈夫这么一提,盼梦圆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她从来没见过妍姊这样关心过一个人类,况且她和司马大哥根本未曾相识,除了上午在兰院远远地瞄见一眼 对了!当时妍姊好似很震惊,莫非是因为司马大哥的关系? “是呀,妍姊,你好象对司马大哥的事特别感兴趣,为什么呢?”盼梦圆愈想愈困惑,终于忍不住好奇地问她。 玥妍怔了一下,随即嘴角一扯,满是轻蔑地一哼,说:“笑话!谁会对人类感兴趣?”除了梦儿这只笨狐狸外,恐怕是没有了。 “那你为何老是问他的事?”盼梦圆不甘心地追问,她觉得妍姊好象有事瞒着她。 “随便问问不行吗?”玥妍被她问得不耐烦,索性放下碗筷,对南霁天说:“听梦儿说,你的书房里收藏了许多古文书籍,如果方便,现在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现在?”他皱下眉,然后温柔地看了身旁的娇妻一眼。“不等梦圆一起去吗?” “不用等我了,待会我还要去哄小翱睡觉呢!”盼梦圆也放下碗筷,然后拿起手绢轻轻为丈夫拭去嘴角的油渍。“妍姊难得到人间,你可要好好招待她,可别怠慢了。” “我知道。”南霁天柔情似水地轻握住她的手,夫妻俩两双含情脉脉的眼神交缠着,看得玥妍有些脸红,就差没蹲下捡掉了满地的鸡皮疙瘩。 老天!这对夫妻还真是有够肉麻,竟然在她面前公然调情,真不害躁! 不过,由此可见,他们夫妻俩真的很恩爱。当初让梦儿重回南霁天的身边也许是对的,梦儿的模样确实比从前还要成熟漂亮,是爱情使她变得如此的吗? 饼了片刻,玥妍见他们还兀自沉醉在彼此深情的眼眸中,只好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提醒他们饭桌上还有她这号人物的存在。 南霁天和盼梦圆彷佛真的忘了玥妍的存在,听到她的咳嗽声,两人就像做错事被捉到的小孩似,连忙匆忙地放开彼此的手;盼梦圆甚至还满脸通红地立即低下头,差点就一脸埋进自己的饭碗里,看得玥妍好想大声笑。 像要掩饰什么,南霁天也轻咳了一声,英俊的脸上竟有抹淡淡的红,这令玥妍忍俊不住,终于笑出声了。 “哈……”想不到这家伙也会脸红呀!真教人意外。 “走了。”不悦地瞪她一眼,南霁天起身掉头离去。他得记住,下次绝对不能在这个无礼的女人面前失态,否则肯定会害她笑死的。 离开饭厅,玥妍跟在南霁天后头,几乎是一路笑到书房里。 南霁天则边走边摇头叹息,暗叹自己这辈子的克星全是狐狸精。 “这里就只有你和我了,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了。”一进书房,南霁天便倚在门边这样说道。 玥妍怔了怔,然后挑着眉,含笑地缓缓坐在首位上。 “为什么这样问我?” “我这小书房哪比得上你们族里的藏经阁?我也相信这里的书,你应该全看过了。”他在一旁的檀木椅坐下,继续面无表情地说:“而你借故邀我来书房,可想而知是有事想跟我商量,却又不想让梦圆知道,是不?” “我一直以为人类很愚笨,不过……你倒是很聪明。”她微笑,露出满意欣赏的眼光。 “闲话少提,有事快说。”他显得不耐,心中想的全是娇妻和儿子,他急着想回房与他们共享天伦之乐。 “司马电钦什么时候回北方?”她也不想耽误他太多的时间,很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问题。 “司马电钦这次是出外查帐,事情办妥了才顺道来拜访我,大概过几天就会回去了。”果然如他所料,又是问司马电钦的事,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几天后就回北方……这么说来她的时间还是很紧迫,万一这几天没完成任务,到时该如何是好? 烦恼得愁眉深锁,她不停转动脑子,最后终是无奈一叹。 “如果他要回北方.到时你想办法让我跟着他。”万不得已,只好跟着他一起走,途中再想办法系他红线,那她就可以早日回云渡山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淡然问道,并没有多大的吃惊。因为她是个十分聪明的女人,他相信她会这么要求,一定有原因。 “不关你的事。”她不打算把事情告诉任何人。 南霁天不悦地拢紧浓眉。“司马电钦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如果你不把原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会帮你的。” “你放心,我不会害他的。”非但不会害他,反而还会帮他呢! “我知道你不会害他,但我还是要知道。”他一脸坚持。做人要有道义,他至少要明白她的动机;为何别人不跟,偏偏要跟他的好友司马电钦? 玥妍皱皱眉,犹豫下,随即无所谓地耸耸肩。 “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但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就告诉你吧!希望你听了以后,可别不开心。” 于是玥妍面无表情地缓缓将无念长老所说的话重述一次。 当南霁天听完之后,脸色难看至极,心情更是恶劣透了! “我不可能会娶那个叫李瑶的女孩,我的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有梦圆一人。”他沉声道,非常自信自己对盼梦圆的爱是永恒不变的。 玥妍不懂爱情,但她明白梦儿和他是彼此相爱的,她看得出来他们是对很恩爱的夫妻,所以她相信他。 “那最好。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做过对不起梦儿的事,小心我会杀了你!”到时她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让梦儿再救他一次。 “你永远不会有这个机会。”他十份肯定地说道。 玥妍在他带笑的脸上看见他对盼梦圆的一片真心挚情。 是的,她也相信永远不会有这一天…… “这件事情千万则让梦儿知道。”她十分慎重地叮咛他。梦儿太多愁善感了,若让她知道,肯定会让她伤心自责一辈子,她不想让她过得不开心。 “我知道。”他点点头,了解她的顾虑。 玥妍满意一笑。“那我拜托你的事……” “当然没问题。”玥妍为他和梦圆牺牲这么多,他是该报答她的。 玥妍笑得更开心了,眼珠一转,想了一下,她盯着他,笑容古怪地又问: “他住在哪间厢房,可以告诉我吗?” ※※※ 庭院深处里的一间精致的房间,那是南霁天用来招待贵客的别院;司马电钦就住在这。 夜过三更,浅蓝色的窗纸透露出昏黄的烛火。偌大的厢房里,有两个人正在收拾行李;司马电钦则坐在石桌首位,正在和跟随他外出查帐的王总管核对帐目。 “王总管,这些数字没问题吧”司马电钦喝口茶,不带表情地问。 “回大当家,一切都没问题,南方的帐全收齐了。” “嗯。”司马电钦满意地点下头,掉眼望向另外那两个大汉。“吴能、赵勇,你们东西收拾得如何?” “大当家,我这边已经全好了。”将打包好的行李放好,瘦瘦高高的吴能连忙回答。 “我这边也好了。”畜着一脸胡子,身材粗粗壮牡的赵勇也赶紧说道。 “很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同北方,今晚你们好好休息,别睡晚了。” “是。”三人齐声应答,然后退出司马电钦的厢房,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 喝完手中那杯茶,司马电钦起身换上舒适的中衣,然后吹熄烛火就寝。 但不知为何,躺在床上的他竟久久无法入眠。 时间一滴一秒地过去,司马电钦依然全无睡意,就在他决定起身到外头走走时,房门突然无声无息地被推开一半;黑暗中,一抹黑色人影身手敏捷地闪进房里,他故作不知地闭上眼睛佯装睡觉,实则全身充满戒备地等待黑衣人接近,准备一招将他擒下。 太好了,这家伙果然睡得跟一条死猪一样!听到床上传来的打呼声,玥妍松了口气。 小心翼翼地走近床沿,她自腰带取出无念长老交给她的红线,正要伸手在他的小指系上红线时,床上的人忽然出其不意地伸出大手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幸好玥妍够机警,在吃惊的同时已巧妙地一反手,侥幸地躲开他如鹰瓜般快速的大手,接着不由分说地旋身想夺门而出,但迟了一步,司马电钦已经挡在门口,那对黝黑而深沉的黑胖正冷例地直视她的眼。 懊死!原来这家伙是在装睡,人类果然都是狡猾的!玥妍暗自咒骂。 一双美丽的杏眼在黑暗中燃烧着怒火,显得格外晶亮,令司马电钦愣了一下,暗赞这位偷儿有双漂亮的大眼。 不过,是小偷吗?不像,一进屋就是往他床上看,一旁的行李连瞧一眼都不屑,可见这偷儿的目标并非钱财,而是他才对! “你是谁?有何目的?”他冷冷问道,魁梧的身体缓缓朝玥妍挪近。 白痴才会告诉他!为了尽快月兑身,玥妍只好出招攻向他。 司马电钦似乎早看穿她的想法,不躲不闪,从容接招,两人就这样打起来了,不消片刻,屋里的东西全乱成一团。 在过招的同时,玥妍处处手下留情,她怕伤到司马电钦而坏了大事,但他的武功出乎她意料的好,又快又狠,几乎快使她招架不住,于是她开始考虑要不要尽全力应付他。边想着边蹲闪过他的连环攻势,司马电钦在她眼中看到一丝迟疑,于是趁她分神之际想扯下她脸上的黑布;玥妍回神大惊,有些失措地往后退,不料脚边却绊到某样东西,整个人往后仰去 “小心!”他很好心地拉她一拉,但使力过大,玥妍整个人都被他拉进怀里。 就在他本能地拥住她柔软清香的娇躯时,一只大手竟凑巧地抓住她丰满而坚挺的胸部,顿时司马电钦整个人都傻住了!想不到这位武功高强的神秘黑衣人竟是位女流之辈,他原以为是位男子呢! 明妍第一次和男人如此接近,脑中有瞬间空白,待回神时,双颊已燥热如火烧,突觉胸部微微发痛,她皱眉低头一看…… 天啊!这个下贱的人类竟敢用他的脏手抓她的胸部,而且还抓得那么用力!以为她不会痛吗?太可恶了! “无耻!”一股羞愤的怒气直冲心头,玥妍想都没想就往他脸上“啪!啪!”连掴了两个耳光。 当司马电钦自惊愕中被打回神时,她已经开始朝他发动猛烈的攻势,颇有想杀人取命的气势。 失礼在先,司马电钦只能边退边闪,不好意思出招。 “姑娘,请听我说……”他试图想解释。 但玥妍根本不想听。 “没什么好说的!”她怒喊。今晚非将他那双不规矩的手剩下不可! 一攻一寸,屋里的家具、行李被打得乱七八糟,发出阵阵的巨响,也吵醒了赵勇、吴能,还有王总管。 玥妍天生狐狸耳,很快就听到他们三人匆忙快速的脚步声。 “这笔帐我会记住的!”咬牙狠瞪司马电钦一眼,玥妍终于带着满腔的炸药破门而出。 “等……”司马电钦不想就这样让她离开,连忙也追了出去。 但玥妍身手快得有如一阵风,黑暗中,哪里还有她的踪影? “好快的身子……”站在门口,司马电钦望着漆黑的庭院喃喃道,心头浮上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这时赵勇、吴能,还有王总管已经赶到,三人全都是衣冠不整;赵勇甚至上身打赤膊,脚底没穿鞋就跑出来了。 “大当家,你没事吧?”王总管满脸担心地问道。 “哇!怎么这么乱?遭小偷啦?”看见屋里凌乱一片,赵勇忍不住要大呼小叫。 “是哪个不要命的小偷,竟敢动咱们大当家的脑筋?”吴能咬牙切齿地怒道,一张猴子般的瘦脸四处张望着。“大当家,贼呢?” 司马电钦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跑了。” 三人闻言,个个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尤其是吴能和赵勇,他们的下巴几乎快掉下去了。 跑了?怎么可能?他们大当家的虽然是个商人,但身手却不凡,打从他成年后,和他过招的人,没有重伤,也得要在床上躺上个把个月;尤其是接管司马家的产业之后,凭他一身威名远播的好武艺,更是将产业经营得有声有色,连已仙逝的老大爷都比不上。他们兄弟俩跟随他大江南北各处奔波,遇上的贼寇更是不胜其数,只要他们大当家一出手,保证那些劫匪一个也休想逃掉,因此在短短六、七年间,不但博得北方霸主的威名,更是没人敢再打司马家名下卖买的主意,所以他们每次出门查帐都是一路风平浪静,鲜少起风浪的;因此今晚所发生的事格外令他们大感吃惊!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胆子这么大的偷儿,竟然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八成是活得不耐烦了!但最令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大当家竟然没有捉到那位胆大包天的小偷,这是真的吗? 三人面面相觑,心中的惊讶、困惑使他们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赵勇、吴能,进去把东西收拾好,看看有没有少什么。”姜还是老的辣,年长的王总管终于冷静下来,从容地对他们说道。 “知道了。” 赵勇回答,正和吴能要走进屋里时—— “你们先回房休息,明天再来收拾就行了。”司马电钦突然说道,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里,将他们杜绝在门外。 看出大当家的心情不是很好、三人再度互看一眼,很识趣地各自回房。心中则有种预感,他们恐怕又要留在南方一段时间了。 房里,司马电钦燃起烛火,在微弱的光线下,他发现床沿有一条细长的红线,于是他走过去捡起,脑子里不自觉地浮起黑暗中那双晶亮有神的怒眸。 这条红线应是那位神秘的黑衣姑娘所留下,不知她究竟是何许人物,武功竟是如此高深?夜闯他房,叉有何居心?是善还是恶?那黑巾下的容颜,是否也如她那双清亮的眼睛般动人? 烛怡下,司马电钦有些困惑,有些失神地凝视手中红线,那双闪着怒火而晶亮有神的美眸再次盘据他的心头…… 她——还会再出现吗? ※※※ 月兑下黑色上衣及红色兜肚,玥妍盯着铜镜中的自己,赫然发现自己右边的多了五个红指印,顿时一双美丽的大眼燃烧起两簇熊熊烈焰,看起来挺吓人的。 司马电钦这个人简直连禽兽都不如,竟然如此对她!虽然半夜闯进他的房里是她不对,被他误认为贼她也没话说,但他实在太过分了!难道他看不出她是个女人吗?就算想抓她,也不该抓她的胸部,而且还那么用力,都留下指痕了;要是被别人瞧见,她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不如死了算了!要不是无念长老再三交代她不准伤害人类,她早将他的手给剩下来了! 最可恨的是,她竟然还要为这种人牵红线!可惜了那位李瑶姑娘长得那么可爱,配他这只大真是蹧蹋了! 不过,想不到他的身手倒是挺不错的,竟然能和她对招那么多回,李瑶嫁给他,至少她不会被人欺负了﹔虽然有点,但被他搂在怀中却很有安全感,挺舒服的……其实她也明白当时他只是想帮她,要不是他那只手正巧抓着她的…… 想着想着,玥妍的脑子里竟然浮起被司马电钦拥住的那一幕,愣了愣,蓦然烧红了脸。她用力晃晃小脑袋瓜,暗骂自己发什么神经,被占了便宜还赞他的怀中舒服,简直有够白痴! 红着脸,她匆匆上完药,然后穿上睡衣,将换下的黑衣抖一抖,正想折起来收好时,她才发现重要的红线不见了! “糟了!懊不会是掉在那家伙的房里吧?”苦着一张俏脸,玥妍翻衣倒柜地又找了几次后,最后终于叹口气,放弃了。 事实证明,那红线的确不在她这里,看来八成是掉在司马电钦的房里,现在恐怕已经落在他的手中了!但愿他可别把它给扔了,否则她就全完这辈子都休想回云渡山了!唉!这下她该如何是好?任务还能顺利完成吗? 第二章 怀着一种期待的心情,司马电钦继续留在南门山庄做客。 每天夜里,他总是盼望能再见到那位神秘的黑衣少女,但转眼间已过了三天,神秘的黑衣少女始终不曾再出现过;司马电钦感到很失望,他真的很想再见到她。 “大当家的,咱们还要在南方逗留多久?北方那边还有许多事等着你回去处理呢!”这天,王总管终于忍不佳提醒他。心中有些纳闷,大当家做事一向精明果断,绝不会拖泥带水、浪费时间的,怎么最近却老是魂不守舍的,直拿条红丝线直发楞呢?司马电钦愣了下,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竟然为了一位素未谋面的陌生女子浪费这么多宝贵时间,只因她有一双吸引他的美眸?真是可笑! “叫吴能、赵勇把行李打点好,明早天一亮我们就回北方去。”是该回去了,他已经在这儿浪费太多时间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是,我马上就去。” 王总管开心离去后,司马电钦便到书房找南霁天表明去意,一方面感谢他这些天来的款待与照顾。 “既然司马兄坚持要离开,那小弟也不好强留,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小弟效劳的,直说无妨。”南霁天豪爽笑道,并不勉强他留下。 “南兄的盛情,在下感激不尽,他日有缘至北方,司马电钦必竭尽地主之意,好好款待南兄。”司马电钦抱拳回礼,脸色十分诚恳。 “一定!一定!”南霁天笑声爽朗,彼此又客套了几句,他才渐渐停止笑声,正色说道:“司马兄,小弟有个不求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哦?”司马电钦含笑挑挑眉。“什么事南兄但说无妨,如果是我能办到的,那当然没问题。” “你一定办得到。”南霁天笑了笑:“事情是这样的,梦圆有位大哥一直很想到北方去看看,但他年纪尚小,让他独自远行,我实在无法放心,因此希望司马兄能让他跟着你们一块回去,顺便让他暂住爱上,不知是否方便?” “当然可以!”司马电钦一口就答应下来。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令南霁天心中实在很不好过,其实他所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和玥妍事先串通好的,根本没有一句是真话。想司马电钦对他是诚心相待,而他却……唉!若不是玥妍有恩于他夫妻俩,他实在是不想欺骗司马电钦。 “那小弟就先代他向你道谢了。”以茶代酒,南霁天满怀歉意地一仰而尽,希望能冲淡内心的罪恶感。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南兄太客气了。”司马电钦笑笑,也喝尽自己手中那杯茶,然后有点困惑地看着他。“梦圆有大哥?怎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起过?你们成亲那天,我似乎也没见过。” 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南霁天一时语塞,然后有些尴尬地笑道: “这事说来复杂,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跟你解释。”他巧妙地带过这个棘手的话题,赶紧再为司马电钦加满杯中茶。“我已经派人去请他了,待会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谢谢。”司马电钦识趣地轻啜口茶,不再追问人家的家务事。 两人闲聊片刻,敲门声响起,守门的仆人又捧了一盘茶点进来。 “老爷,盼公子已经来了。”放好茶点,仆人恭敬道。 “快请他进来。”南霁天说完,仆人乖乖退出,然后一位俊俏的美公子风采翩翩地走进来。 有那么一瞬间,屋内的两个大男人同时都怔住了!女扮男装的玥妍令南霁天想起从前妻子巧扮男装的俏模样;虽然经过这么多年,但他从不曾遗忘过那段彼此相知相爱的美好回忆。 司马电钦则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眼前的人。他——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子,细致的容颜、灵活的大眼、红红的小嘴……天!简直漂亮得过火,令人打从心底怀疑她究竟是男还是女? “南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玥妍走近他们,眼神刻意停驻在司马电钦的身上,令他有些失措,差点就打翻手中的茶杯。 “来,我来为你介绍。”南霁天不自在地笑笑,然后引她至司马电钦的面前。 “这位就是北方霸主司马电钦,目前商界闻名的商业巨子。” “不敢当,南兄抬举了。”司马电钦很谦恭地推辞,一点也没有骄傲的神色。 “司马兄,这位就是我内人的大哥——盼非男。” “你好。”玥妍礼貌性地朝他拱手而揖。 “你好。”司马电钦抱拳还礼,打量她的眼中充满困惑与猜测。 盼非男?这名字取得真是奇特,好象在暗示什么?莫非他并不是男子?而是位……司马电钦摇摇头,南霁天不可能会欺骗他,盼非男不可能会是位女子,想来是他太多虑了。 “非男,你不是想到北方去玩吗?司马兄已经答应让你随行,还不赶快向人家道谢。”看出司马电钦的疑惑,南霁天连忙心虚地对着玥妍说,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真的?”玥妍盯着司马电钦,故意装出有些期待、有些怀疑的眼神。 “是真的。”面对这样的眼神,司马电钦相信没有人能拒绝他任何的要求。 “多谢司马兄。”太好了!事情的进展果然如她所料。 “不用客气。” “那我们何时起程?”愈快愈好! “明日一早就出发,不知盼兄意下如何?” “正合我意!”玥妍大眼一亮,满意地笑开一排雪白的贝齿。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天了!这三天来,那红线一直不离他手,害得她不敢轻举妄动,白白浪费了许多宝贵时间。 不过没关系,这家伙似乎对她很有好感,想接近他并不是难事,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回红线,系上他的手了。到时任务圆满完成,那她就可以回云渡山了!想到这,玥妍笑得更开心了,简直快合不拢嘴了,全然没注意到司马电钦的注视,那眼神充满惊艳与狐疑。 想不到男人笑起来也可以这么好看,他竟然觉得盼非男的笑容很美,就像他妹妹梦圆一样,全身散发出一股灵秀之美,彷佛他们兄妹俩天生就具有那样的气质。 懊怎么说呢?眼前这位小鲍子给人一种很怪异的阳刚感;虽然眉字间流露出一股英气,但他怎么看都觉得他其实比较像位女子…… 南霁天真的没有欺骗他?他——盼非男真的是位男儿汉? 版别南霁天,瞒着盼梦圆,玥妍和司马电钦等一行人一大清早便匆匆赶马上路。 七月天,烈阳如火。玥妍长年居住在四季如春的云渡山上,因此对她而言,在这炎炎夏日里赶路,无疑是件辛苦又吃力的事。 不过,最令她无法忍受的是司马电钦看她的眼神;他那眼光,总带抹了然,彷佛已经看透她所计划的一切似。 “司马兄为何如此看着在下?有什么问题吗?”玥妍不悦地皱眉,侧脸瞪着骑在她身旁的司马电钦。大热天骑马已经够她难受的了,还要接受他那充满探索意味的放肆目光!这令她感到火大,根本无法伪装笑容。 看着玥妍那张被烈阳晒得红扑扑的细致脸蛋,司马电钦不免有些心疼。 “烈日当头,盼兄若不介意,咱们就在前面的大树下暂歇片刻,顺便用餐。”说话的当时,他已勒住马、举起手,后面一行人全停了下来。“今日中午我们就在那棵大树下用餐休息,一个时辰后再继续赶路。” 玥妍征了征,心中有种怪异的感觉。想不到这粗鲁的大块头倒是有细心体贴的一面! 于是马车停驻在大树下,王总管与司马电钦在一旁谈着公事。 赵勇和吴能则忙着起火打饷,处理一些杂事。玥妍上前想帮忙,但他们一看见她那张美丽的脸,以及她那双白白女敕女敕的玉手,两人的怜惜之心立即油然而生,什么都不肯让她做,深怕累坏她似的。玥妍拗不过他们,只好坐在树下纳凉,做个闲闲等饭吃的米虫。看着他们各忙各的,明妍觉得好无聊,不知不觉竟靠着树干沉沉睡去。 这时司马电钦和王总管的谈话正好结束,他下意识地寻找玥妍的身影,看见她甜美的睡颜,脸上不自觉地浮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身旁的王总管深感讶异,跟随司马电钦这么多年,除了较亲近的亲朋好友外,可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神情,难道说……王总管若有所悟地顺着他的.眼光看向玥妍,突然有些明白了。 “一个姑娘家跟着咱们这样匆匆赶路,想必一定累坏她了。”王总管轻笑道。 司马电钦闻言,神情一震,有些愕然地看着王总管。 “王大叔何以出此言?”片刻后,司马电钦恢复先前的冷静,脸色沉着地问道。 “还想瞒大叔吗?”他得意地扬起两道灰眉,笑道:“大叔可是活了六十几载的人了,那孩子是男还是女,我一看就知道了。” 司马电钦不语,目光若有所思地再次瞟向玥妍。 “虽然我不知道那孩子为何要乔扮男装与我们同行,相信她并无恶意,不过……”顿了一下,他朝司马电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那孩子有股特别的气质,若是恢复女儿装,想必是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不知会迷煞多少英雄好汉呢!大当家若有意,得要好好把握良机,别让她被别人给拐跑了,到时可就后悔莫及了。” “王大叔,您说到哪去了!”心思被看透,司马电钦有些不好意思地扳起一张脸。 “不说了,不说了,该怎么做你自己应该明白。”凡事点到为止即可,王总管咧嘴一笑,回马车里整理帐簿。 虽然大当家的身为长子,身边的女人也向来不缺,但司马家人丁旺盛,传宗接代的工作早有人包办了,何况他的心思一直放在事业上,以致他一直没有娶妻生子的念头。如今他已成为北方六省之霸,司马家的掌权大人物,除了他自己愿意,否则恐怕是无人敢逼他。大当家的可说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对他的婚姻自然是很关心,眼见他明年就快三十了,还没有成家立室的意愿,这令他不得不替他担心!真可谓是皇帝不急,反倒是急死太监了。 不过瞧大当家对盼非男这女娃儿所流露出的温柔神情,想来已为她所著迷,但愿回到北方时,两人会传出好消息,他也好了却一桩心头大事。王总管心想着,缓步跺回马车里。 待王总管离开后,司马电钦便悄无声息地坐到玥妍的身边,静静凝视着她那张清丽迷人的睡容。 自从和盼非男见过面之后,她的性别就一直困惑着他,本来他对自己的想法并不太确定,但方才王总管的那席话却为他解除迷惑,让他更加肯定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他”——盼非男的的确确是个俏生生的大姑娘!而且正如王总管所言,恢复女装的她,必定是位旷世美女!而他似乎已经被她所吸引了,当他肯定她是位姑娘时,那种喜悦的感觉简直超出他所料,根本无法形容! 虽然庆幸她是位女子,但却让司马电钦想起另一道疑惑。他想起那天当他见到盼非男那瞬间,他就发现她有一双令他熟悉的大眼,那时因误认她是位公子,而不敢肯定,如今证实她是位女红妆,那么那位神秘的黑衣少女会是她吗? 如果真是她,那她的目的何在?为何又想与他同行至北方?接近他又是为何?还有,南霁天为何要帮助她来欺骗他?这不像南霁天的作为,这其中究竟隐含多少他所不知晓的事呢?她会告诉他吗? 虽有满月复疑惑,但司马电钦并不急于知道答案,反正来日方长,他不相信她能瞒他多久。 当然,如果她真的想瞒他一辈子,那他倒也愿意舍身相陪与她纠缠一世,教她想逃都逃不了!谁叫她欺骗了他,这是她应得的惩罚! 痴痴地瞧着玥妍诱人的睡颜,司马电钦不觉瞧得失神,一只大手忍不住轻抚着她细女敕的脸颊,眼底流露出的全是怜惜与宠爱。 这时赵勇他们已煮好一锅杂菜粥,回头正要大喊开饭时,却正巧看见这充满暧昧的一幕,顿时两个人愣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有没有搞错?他们大当家竟然对一个半大不小的心男生毛手毛脚的?而且那个眼神……天啊!是他们两个看走眼了,还是在作白日梦? “好现象,看来不久后就可以喝到大当家的喜酒了。”这话自然是出自王总管的口中。 赵勇和吴能同时回头瞪着他,眼睛睁得比牛眼大,活像见鬼似的。 好现象?天啊!大当家的已经够不正常了,想不到王总管比他还严重!两个大男人怎么可能会成亲嘛?简直爱说笑! “王总管,你眼睛有没有月兑窗?那盼非男可是位公子啊!”吴能摇头又叹气,盼非男的美丽还真是老少咸宜,连一大把年纪的王总管也受到迷惑了。 “是呀!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被大当家的听见,有九条命都不够死。”赵勇随后附和,他的心地最善良了,可不想看见王总管倒大楣。 “哈……你们有所不知,其实那位盼非男并非男子……”王总管笑呵呵地缓缓说道。 二十分钟后,两人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从此玥妍的性别不再是道谜了。 “非男,你渴不渴呀?要不要喝口凉茶?” “非男,你累不累呀?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非男,外头太阳这么大,我看你别再骑马了,进来和王大叔一起坐马车!这样比较不会那么累。” “谢谢王大叔,非男还撑得住。”玥妍笑着一一回绝,心里实则感到纳闷。怎么这几天大家全都变了?对她简直好得不得了!一路上不时对她嘘寒问暖,就连赶路的速度也放缓了许多,半途停下来休息的次数也增加了,而这些似乎全是为了她才改变的?尤其是赵勇和吴能,不是采花送她,就是拿糖请她吃,简直有够莫名其妙的!而王总管虽然没有他们两个那么夸张,但每次一和她谈话,就是猛告诉她司马电钦的优点和好话,而且眼神老是怪怪的,像是在暗示她什么,难道他们看出了什么?知道了些什么?想着想着,她眉头不自觉地拧起,脸上盈满困惑之色。 “怎么了?不舒服吗?”发现她神色有异,司马电钦驱马靠近她问道,语气充满关心。 “没事。”玥妍看了他一眼,心思竟有些紊乱。 是她多疑吗?变的人好象不只是王总管他们三人而已,连司马电钦也变得异常温柔!凝视她的眼神不再存有疑惑与无礼的探索,而是冷淡中带分异样的柔和;那样的眼神让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同时也感到不安,总觉得他好象已看穿了她的秘密。不只是他,其它三人似乎也知道了……若真是这样,为何没有人来质问她呢? 噢!懊死的!人类果然是天地间最难懂的动物! 马车行驶至山西省大原山下,玥妍犹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突地,山径西侧的树林里忽然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哭喊声,玥妍讶异地回过神望着司马电钦,这时他正好勒住僵绳,一行人全停了下来。 “你们留在这儿,我过去瞧瞧发生什么事。”俐落地下马,他头也不回地朝传来尖叫声的树林走去。 “等等,我也跟你一道去。”也许那人遇上山林中的猛兽,她也是只动物,也许能帮得上忙。 “非男,你……”司马电钦想反对已来不及,玥妍已经翻身下马,越过他走在前头了。摇摇头,他连忙追上去。 树林深处,两名土匪正凶神恶煞地拖着一位妙龄姑娘,其中一名背着弓箭和箭袋的大汉还不时朝她恶声吼道: “别再乱喊了!深山野地,你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是呀!你还是乖乖跟咱们回山寨,咱们二爷不会亏待你的。”另一位尖嘴猴腮,一副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的小喽啰附合道。他还不时回头朝一位手提着三只狐狸尸体的虬髯大汉谄媚地猛笑着:“瞧,咱们二爷为了替你缝制件毛皮大衣,还特别亲自出寨为你猎狐狸,他对你这么好,你怎么可以趁他出外打猎时愉溜呢?这样未免太无情无意了!你说是不是呀?二爷!” 那位被称为二爷的虬髯大汉沉着脸,寒声在少女的耳旁冷冷道: “臭婊子!本大爷本想将你正式迎娶过门再跟你入洞房,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竟然想逃走?好!本大爷今晚就要你的人,但你休想我会娶你,背叛过我的女人只配替我暖被,不配做我的妻子!”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少女全身颤抖得有如秋风落叶,一双泪眼净是恐惧与无助。难道真的没有人能救她? “求我也没用,这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我。”狞笑一声,他邪恶地挑了挑眉。 “你叫呀!喊救命呀!本大爷倒要看看有谁能救得了你。” 语声方落,后头一声怒喝随之而起—— “放开她!” 众人闻声,吃惊地回首望去,两个不同典型的美男子正怒眉腾腾地瞪着他们。一个是伟岸挺拔,眼神锐利,充满危险气息的汉子;另一个则是玉树临风,漂亮得有如姑娘家的俊俏公子,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形成一种刚与柔的迫人气势,令在场的人全都看傻了眼。尤其是那位少女,不但心生爱慕,甚至还暗下承诺,无论他们两人谁救了她,她都愿以身相报,伺候他一辈子。 想不到深山之中竟会有如此好事之徒,这令土匪头头二爷十分不悦,原本难看的脸顿时黑成一片,口气恶劣地大喊道: “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管本大爷的好事,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说话的当时,他朝他们转过身来摆出一个威风的姿态。 就在这时,玥妍清楚地看见他手中提着三只狐狸尸体,虽然它们只不过是山间野狐,但却也是她同类,霎时一股报仇雪恨的血液在她胸中沸腾! 没有一丝犹豫,她出乎众人意料,有些丧失理智地抽出护身的佩剑,怒喝一声,一个旋身银光掠过,才一眨眼的功夫,那二爷的一只手臂已连同三只狐狸尸体落地,按着一声凄惨的哀号响彻林间。 抱着血流成柱的右臂,二爷痛得又哭又叫的,最后终于倒在地上打滚,顿时鲜血染红了绿茵,构成一幅骇人的画面;而他的两个手下不但吓得全身直发抖,连那位少女也被吓晕了过去,甚至连司马电钦也一时愕然地说不出话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太快速了,而且司马电钦没想到一个女孩儿家出手竟这么重,一声不吭地砍下别人的手臂,这未免也太心狠手辣了?他只能震愕地看着她。 “面临死亡的感觉如何?”冷酷无情地把剑尖往二爷的喉头一顶,玥妍愤怒地居高临下俯视他;只要她手一动,他的性命随时就马上结束。 “不……要乱动!你……如果敢……敢杀他……那她也……别想活了!”发现她要对二爷不利,粗壮的男子连忙以晕倒的少女为人质,心有余悸地结结巴巴威胁道。 但玥妍的眼中只看见地上那三只可怜无辜的狐狸尸体,因此她根本没听见他的威胁,只见她眼底闪着异样的光芒,就在她狠下心举剑要结束二爷的性命之时。 “哇!救命啊!” 面临生死关头,二爷的反应特别敏捷快速,身子往后一缩,玥妍只划破他的脸皮,但却已经把他吓得屁滚尿流,白眼一翻,人终于晕过去了。 但玥妍并不想就此放过他,宝剑再度犀利一挥——“非男,不可!”看出她的动机,司马电钦自后捉住她的手,阻止她染上血迹。 “司马电钦,你干什么?放开我!”玥妍歇斯底里地喊叫着。 司马电钦没有理她,以眼神示意两个小喽啰赶快带人回去疗伤。于是他们连忙丢下少女,小心翼翼地抬着二爷飞也似的匆匆溜了,彷佛身后有几百只饿老虎在追他们一样。 “快放开我,你听到了没有!”看着他们逃离眼前,玥妍气得一双杏眼睁得好大,好可怕!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与你无冤无仇,况且你已经断了他一只手臂,何苦逼人太甚?”司马电钦浓眉拢紧,十分不满她的所作所为,心中的怒气逐渐失去控制。 “那种人死有余辜,我非杀了他不可!”玥妍和他怒目对峙。近日来对人类所建立的好感全在此刻消失不见了! “你够了没!”司马电钦终于火山爆发地吼了出来:“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就害死那位姑娘了?” “那又如何?她的命是命,难道动物的命就不是命?”玥妍反吼回去,眼底闪着不易察觉的悲伤。 听到这句话,司马电钦马上沉下脸打了她一巴掌。那记清脆的掌声在宁静的树林间格外惊心。 摀着脸颊,玥妍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清亮惊怒的大眼彷佛在质问他为何要动手打她? 直视她令人心疼的眼神,司马电钦压抑住心中的怜惜与不舍,面色凝重地痛心道: “人命关天,你竟视她不如动物之命?想不到在你美丽的外表下,竟是一颗如此残忍的心,真教我备感寒心!” 不知为何,玥妍感到心痛如绞,他的话深深刺伤了她。 “我残忍?”苦涩一笑,她冷傲地收藏起心底那股酸涩,神情感伤地淡淡又道:“万物皆有灵,人命是天赐,难道动物就不是?我们和你们一样,也是有思想、有感觉、有七情六欲的!你们人类若不对我们残忍,我又怎么会对你们残忍相待?为什么你们人类总是认为自己是对的。而永远不会去反省检讨你们所犯下的错误呢?”不自觉,玥妍竟然激动地将自己内心的感受剖析给他听。 愣了愣,司马电钦不明白地望着她。 “非男,你这些话……我不懂。”什么你们、我们的,他们不都是人类吗?还分什么彼此,听得他一头雾水。 “不懂没关系,反正同类总是帮助同类的,这巴掌我不会怪你的。何况……”她瞥眼看向犹躺在草地上昏迷不醒的少女一眼,吃惊地征了下,随即了悟地落寞含笑说:“原来这位可怜的姑娘就是你未过门的妻子,也难怪你会这么紧张她。”想不到他们所救的人竟然就是李瑶! “你胡说些什么?我与这位姑娘素未相识,怎么可能会娶她为妻呢?今日若换成别人,我也一样会出手相救的。”怕她会误解他的心意,司马电钦连忙急急解释清楚。 “姻缘是天注定,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当红线系住他时,那一切将成定局,任谁也无法改变……如今李瑶已经出现了,她得尽快想办法从他身上拿回红线才行。 “什么?”司马电钦不解。听她的口气,好象认定他会娶那位姑娘,为什么她会这样想? “总有一天你会了解的。现在,你只要好好照顾她就好了。”深深望了他一眼,玥妍不再多言,她已经说得够多了,其它的以后他自然会明白。 不过……为何她的心情竟会如此沉重,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呢?如果完成任务,她就可以回云渡山了呀。但为何…… 用力摇了摇头,玥妍抱着地上那三具尸体匆匆走开,现在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找个好地方好好安葬它们才是她此刻最应该做的事。 第三章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好了。” 司马电钦在浓密的树林里找了一处较隐密的空地让大家落脚,由于下午的事件耽搁了不少时间,导致他们无法赶到山脚下的太平镇,只好冒险在山林中过一夜。 为防止盗匪发现他们的行踪,众人只好模黑吃完又硬又冷约北方干粮,然后由赵勇、吴能和司马电钦三个强壮的大男人轮流守夜。不擅武功、年纪老迈的王总管则老早就躲在车篷里睡觉,免得自己成了众人的负担。 空地右侧有块巨大的突石,明妍、李瑶、司马电钦三人就坐在那休息;这时是赵勇守夜,吴能就睡在他旁边。 由于玥妍的美令人自形惭秽,再加上下午亲眼目睹到那令毛骨炼然的血腥画面,因此李瑶对玥妍一直心存恐惧,根本不敢接近她,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害怕,所以她一直坐在司马电坎的身边。 “司马公子,请用茶。”李瑶温柔地倒了一杯水给他,一张俏脸笑得十分可爱。 虽然司马公子没有盼公子斯文儒雅,但却让她感到一股安全感,也许是因为下午当她昏醒过来,第一眼瞧见的人就是他的原因吧!李瑶心想。 “谢谢。”司马电钦接过茶杯,和善地看她,顺口问道:“到了镇上,不知李姑娘有何打算?” 李瑶怔了下,粉颊染上一抹嫣笑。“小女子如今无依无靠,公子是小女子的救命恩人,无论做牛做马,小女子全听公子之意,以报救命之恩。” 李瑶自小案母便双亡,和大哥李彪相依为命一起长大,兄妹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但自从一年前李彪成家之后,情形就变了。大嫂陈氏一直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早日将她踢出李家大门;原本李彪念在兄妹情义上,对她还不错,后来陈氏怀孕,在家里经济愈来愈贫困的情形下,李彪就愈来愈怕老婆,最后竟然答应陈氏的作法,决定格她卖人镇上唯一的青楼,只因生孩子要钱、坐月子也要钱,生下小孩更需要钱!李瑶就这样成了他们一家的牺牲品。 知道这事后,李瑶除了对大哥李彪寒心悲怒外,唯一想到的就是逃!女人一生最重要的就是贞操,她宁愿死得清清白白的,也不愿当个残花败柳的烟花女子。所以一个夜晚,趁着李彪夫妻熟睡时,她带了些细软就逃了出来。原想逃到邻镇再作打算,谁知半途却被山贼给捉回山寨中,差点就成了土匪二爷的押寨夫人:幸好老天有眼,让她遇上贵人,否则她的恶运不知会延续至何时。 犹记得当初在危急之时,她曾许下承诺,不论是谁救了她,她都愿意以身相许? 伺候他一辈子。如今她认定了司马电钦,但愿他能听出她的话中之意,了解她的一番情意。 “姑娘言重了。”司马电钦说道c李瑶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模样俏丽可爱,感觉上就像个长不大的黄毛丫头,所以司马电钦完全把她当小妹妹看待,对于她方才所说的话,自然也不曾多加深思。因而,他不在意地又说:“收留你我倒是无所谓,不过我想我还是要跟你大哥说一声,免得让他为你的安全担心,虽然他曾经对不起你,但再怎么说也是你大哥,跟他交代一声也是应该的。” 李瑶是个心思单纯的乡间小泵娘,司马电钦好心的一番话完全使她误解,她以为他懂她的意思,也对她有情,见她大哥也许是想下聘向她提亲也说不定,这样的想法使她对司马电钦更加死心塌地。 “公子所言极是。明日到了镇上,瑶儿就带你去见家兄。”李瑶含羞带怯地垂首小声道,绯红的云霞染上她的双颊,使她的笑容有如春天含苞待放的花朵般,煞是好看。 “嗯。”司马电钦点头,没有发现她异样的神采,一口喝尽手中的茶。 见他喝完茶,李瑶连忙为他加茶水,心中已经认定他是她未来的夫婿了。 “啊!已经没茶水了,您等等,我马上就去装满。”发现水壶已空空如也,李瑶不好意思地赶紧起身要去装水,心慌意乱下,竟不小心踩到自己的裙裤,结果尖叫一声,整个人朝身旁的司马电钦扑去。 “你没事吧,李姑娘?”轻轻扶着她,司马电钦有些尴尬地问道。 “谢谢,我没事。”在他结实温暖的胸膛中,李瑶整张脸红成一片,偎着他的身体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没事就好。”司马电钦当她是小孩子在撒娇,并没有立刻推开她。 看见他们两人抱在一起,一旁默不吭声的玥妍没来由地感到心一阵微微抽痛。打从刚刚听他们的对话至今,她就浑身不对劲,心中有股闷气存在,那感觉强烈得令她无法忽视,也令她莫名不安。 奇怪,人家谈情说爱,她干什么不开心?他们两人感情愈好,对她不是愈有利吗?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呀! 发现自己愈来愈不懂自己,玥妍悄声离开他们,决定找个宁静的地方让头脑冷静下来,然后好好地想一想自己近日来的反常是为了何因。 若有所思地走进树林里,她皱眉坐在一棵小树下,屈膝一手支头地认真思索着,但想了许久、好久,她还是想不出任何的原因。 “该死!我到底是怎么了?”玥妍低咒一声,懊恼地把脸埋在膝盖间。她厌恶这种令人备感不安的感觉。那令她愈来愈不认识自己了! 那感觉到底是什么?为何如此轻易就改变了她?她又该如何做才能恢复原来的自己呢?她不要那种感觉! 当初下山实在不该让无念长老取下她的心石的。心石若在,那她就可以马上知道自己有没有动了凡心,犯不着在这儿苦思瞎猜了! 心石是她族修道成人的本命之石,心若有杂念,随即会产生变化:心石一旦因染色而破碎,那她们将会被打回原形,全身真气流失殆尽而亡。 不过族里还有一个规定,凡是因犯下大错而被谲贬至人间受苦的狐狸们,在被放逐人间之前,她们的心石将会被无念长老以特殊手法取下,然后练制成心丹,每粒心丹的药效都不同,道行愈高,心丹的威力就愈大。 而玥妍美其名是下山弥补自己的过失,但实则却与一般被放逐人间的狐狸精一样,额间心石早已被卸除,唯一不同的是,只要她在中秋月圆前完成任务,那她便可重返云渡山,要回自己的心石,重新开始自己的修行生涯;可是这项优惠并不是永远的,倘若她无法在规定的期限内—也就是中秋月圆前完成使命,那她将被放逐人间,永远不得重回云渡山。 眼见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玥妍当然也会跟着紧张,原以为巧扮男装会比较容易接近司马电钦,谁知他对她虽体贴温柔,可是却发乎情、止乎礼,一直保持距离,就连晚上投宿客栈,也坚持要她独睡一房,害她一直没有办法取回红线完成任务,甚至连自己的思想都渐渐受他影响,愈来愈不讨厌人类: 这样下去怎么行?环境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她不能再待在司马电钦的身边,必须尽快想办法完成任务才行!她可不想被逐弃人间,老死在这茫茫苦海之中。 想想那李瑶出现的还真是恰当时候,若让他们朝夕相处,相信两人必会日久生情,到时想完成任务并不难,只是……为何当她看见他们卿卿我我的时候,她的心情会这么恶劣难受呢? “非男,你在这做什么?”司马电钦的声音乍然响起。 玥妍心猛然一阵惊,猛一抬头,正好迎上他一双专注的眼眸。淡淡银光下,她美得有如月光仙子,令他心跳没来由地加快一拍,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蛟好动人的容颜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在他目光炽热的长久注视下,玥妍感到有些坐立不安,连忙开口找话题,试图想冲淡弥漫在他们之间的那股暧昧气息。 “你不该独自乱走的,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他沉声道,温柔的眼中略带一丝责备。 “你不是说我心地很残忍吗?心地残忍的人会有什么危险?”下午他所说的话,她至今依旧耿耿于怀。 司马电钦微皱下眉。“我承认下午我的口气是重了些,但你出手真的太重了点,而且连对方底细都没模清楚就贸然出手,万一那二爷功夫在你之上,伤了你怎么办?”其实这才是他当时生气的原因。 “别说得那么好听,其实你担心的是李姑娘。怕我杀了那二爷会害死她,对不对?既然这么关心她,为什么还要跑来找我?不怕她又遇上危险?”玥妍被自己月兑口而出的这串话吓一跳!怎么这么酸呀!活像喝了几百斤醋似的。 “李姑娘现在有赵勇保护,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倒是你,一声不吭地就跑进树林里,不晓得我会担心吗?”司马电钦极力摆出严肃不悦的神情,对于她满脸醋意即感到非常满意,可见这小妮子对他也是有感情的,只是她自己尚未发觉罢了。 “担心我?”奇怪?心头怎么觉得甜蜜蜜的?她已经是得道的狐仙,虽然法力尽失,可是这种感觉不应该出现呀……玥妍甩甩头,强迫自己甩去那甜蜜的感受。她刻意扳起脸,冷冷道:“不劳费心,我对自己的身手十分有自信,你还是去担心你未来的妻子吧!她可是一点武功他不会。” 司马电钦满脸不悦地皱紧两道浓眉,口气慎重地再次声明道: “非男,李姑娘对我而言不过是个小女孩,何况我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怎么可能会娶她为妻?希望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免得坏了李姑娘的名誉。” 胡妍皱了皱俏鼻,对他的警告不太以为然。“你现在对她也许是没有什么感觉,但等系上红线就会有了。” “红线?”司马电钦不解,一脸狐疑。什么红线? 为何系上它,他就会对李瑶有感觉?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和他捡到的这条红线又有何牵连?那晚的黑衣人会是她吗? 糟了!她好象说大多了!玥妍暗自叫声苦。 “不好意思,我累了,若不介意,小弟先回去休息了。”不等他响应,明妍神色匆忙地先行离去,以防自己又会不经意地说溜更多的事。 敝了?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多嘴?从前她并不是这样的…… 玥妍闷闷地离去,身后的司马电钦则依然为她那句话深感困惑,久久无法理解。 ※※※ 凌晨近五点,司马电钦叫醒众人,准备在天亮前下山赶到太平镇。就在他们打理好一切,准备起程时,司马电钦、玥妍,还有赵勇和吴能的脸色突然一变,四人不约而同地勒住马匹,因为他们发现周围有人在接近他们,而且人数众多,想必来意不善。 “发生什么事了?”马车一直没有动静,里头的王总管和李瑶觉得很奇怪,于是探头向驾驭马车的吴能问道。 “王叔,你和李姑娘待在里头千万别出来,知道吗?”吴能回过头,非常慎重地再三叮咛。 “知道了。”王总管马上明白事态的严重性,马上点头,然后朝面色发自的李瑶说道:“李姑娘。你别怕,没事的,不过是几个小毛贼,大当家很快就会把他们解决掉,我们先进车篷里吧!” “不……不是小毛贼!一定是贼老大来替他弟弟二爷报仇的,怎么办?他很厉害的,而且他们人多势众,我一定会被捉回去的……到时二爷一定会逼我和他……不!我不要!”李瑶愈想愈害怕,竟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李瑶哭得很厉害,四个大男人虽然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经历过的大风大浪更是不胜其数,但他们从来没哄过女娃儿,所以当李瑶开始哭哭啼啼地大喊大叫时,四个大男人一时之间竟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 “李姑娘,你别紧张,我们不会让他们捉你回去的。”在前头的玥妍回头微笑安抚她。这丫头哭得还真是夸张,幸好她曾在云渡山上带过那些刚幻化成人形的心狐们,否则恐怕也和司马电钦他们一样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但李瑶终归是个小孩子,要她马上冷静下来谈何容易! “你还好意思说?昨儿个下午你要是没有砍下二爷的手臂,他们又怎么会来寻仇?我们又怎么会有生命之虞?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过份的恐惧往往会使人丧失理智,李瑶口不择言地将所有的罪过全推向玥妍。 众人闻言,全变了脸色,个个难看至极;尤其是玥妍,她的面色简直苍白得毫无血色,美丽的大眼全寒了下来。 人类果然是自私的!虽然她是有不对的地方,但—能全怪她吗? “李瑶,注意你的言行措辞。”司马电钦冷冷警告他,阴森森的寒光自他眼底射出,看起来就像想杀人一样可怕。一旁的王总管、赵勇、吴能也朝她露出责备轻视的眼神,显然,她那席话已引起公愤。要不是念及她还是个小孩子,相信他们会联合好好“教训”她一顿的;管她是男还是女,出言不逊就是该修理! 可惜小孩一旦闹起脾气来就是六亲不认。在他们不齿、嫌恶的目光下,李瑶觉得自己好委屈,忍不住又放声地边哭边说: “你们干什么全都这样看着我?我又没说错,这一切本来就是…….”在司马电钦凌厉的眼光之下,她过份的言语终于化成哭声,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这时玥妍突然叹了一口气,对人类已心寒至极。 “你说得对,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不过你们放心,我绝不曾连累到你们,趁我引开他们的时候,你们赶快走吧!”说完,不给他们开口反对的余地,玥妍马鞭一甩,白马狂奔入林中,林中立即引起一阵骚动。 “该死!她为什么这么冲动!”气恼地低咒一声,司马电钦回头朝赵勇、吴能喊道:“你们两个先保护王叔他们到镇上,我去追非男,随后就去跟你们会合。”事情交代清楚后,没有一丝犹豫,他像一道闪电般的策马冲进树林里。 树林里,玥妍掉马朝反方向去,准备来招调虎离山话,好让司马电钦等人有充份的时间月兑身。 但贼老大也非等闲之辈,他是有备而来的,早就在附近周围设置了许多陷阱。玥妍一时没有留意,竟让奔驰如风的马儿踩中掩饰在落叶下的铁钳,顿时林间响起一声凄厉的马嘶,马匹应声倒地,背上的玥妍自然是躲不过。在跌落地上的同时,头上的皮帽也随之掉落,一头长发如瀑布般随风飞泻,再也无法隐藏她女扮男装的秘密。 马匹在地上不停地抽擂哀鸣,明妍见之心痛不已,同是动物之灵,怎能忍心弃之不顾? 所以她没有立刻逃走,也没有检视自己身上的伤痕,一心一意只想救她的马儿。 “雪儿,你忍着点,我马上帮你弄掉脚上的铁钳。”她颤声说道,染满身上白衫的鲜血早已分不清是马匹的,还是她自己的。 “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救她?” 就在这时候,一个脸上带疤,满脸黑胡子的男人带着一群小喽啰包围了她,那沙哑的声音使玥妍顿时心乱,有些慌张地抬头看向那个发声的男人。玥妍抬头的瞬间,众人全都睁大了眼,林中一片寂静,只因她的美丽足以令人窒息,更何况是这群山中鄙夫? 趁着他们失神之际,玥妍想起身准备应战,不料脚踝却传来一阵剧痛,她根本就站不起来。 糟了!她的脚好象是断了! 发现这项事实,玥妍的脸色如同枝头梨花般苍白、冷峻, 而贼老大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并不急着出手擒捉她,一直坐在马上打量她;那眼光是欣赏,也是苦恼。 “小李,你确定伤二爷的人是这个女人?”一阵沉默之后,贼老大终于开口问站在后头的一位小喽啰。 “耶?”小李怔了下,连忙回神,用力地猛点头。“没错!就是她,小的当天瞧得一清二楚,她就算是化成灰,小的也记得!” 二弟竟然会被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断去一臂,真是没用!虽然曾答应替他报仇,但这绝色的姿容,他怎忍杀之?若能得妻如此,妄做背信之小人又何妨? 但,这女人看来很倔强,如果以强硬的手段带她走,肯定会咬舌自尽……不行!难得碰上如此倾国佳人,他一定要想办法使她乖乖地做他的押寨夫人。 思虑许久,贼老大突然下马朝玥妍走去。 “不准再靠近我,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玥妍拿起宝刀护身,虽然脚受伤了,但她凌人的气势依然不减。 贼老大不自觉地停下脚步。以商量的口吻说道: “本来我是该一刀杀了你,但如果你肯乖乖跟我回山寨向我二弟赔罪,并做我的夫人,那我就当一切没发生过,饶你一命,如何?” “笑话!你二弟杀了我两位同伴,我不取他狗命已是他的万幸,现在你竟然要找去跟他赔罪。并做你这下等人类的女人,那你不如一刀杀了我吧!本姑娘宁死也不会答应的!”玥妍冷眼瞪他,语声如刀一般冷厉无情,而且充满轻蔑不齿的意味。 贼老大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然早就猜到她不会轻易答应,但万万没料到她会说得这般难听,甚至还骂他是下等人类,害他在手下面前颜面尽失!虽爱美色,但这口窝囊气他又如何消受得了? “好!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老子就成全你!一刀送你归西天!”贼老大恼羞成怒,腰际大刀快速出销,一片寒光如流星坠地般朝玥妍胸口刺去。 玥妍冷静自如,手中银剑反手一旋,正要接住他这一招时 蓦听“当”一声巨响,贼老大的长剑竟被不明暗器给打断,而且震落在地。他只觉手臂发麻,一连退了数步;而暗器竟然只是一粒小石头,这令在场的众人全吃了一惊!就连玥妍也不例外,她没想到深山野地竟会有人出手相救,这人会是谁呢? 正感困惑不解时,司马电钦缓缓自林中走出,那铁青的神色使贼老大等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威慑。 玥妍不敢相信地睁大眼,怎么会是他?李瑶呢?他不是在保护她吗? 冷冷环视周围众人,司马电钦骇人阴森的目光最后停留在贼老大苍白的脸上。 “谁敢动她一根寒毛,那就别想活着离开!”他的话声冷漠无情,令人战栗。 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使他们这票贼匪个个冷汗直流、心跳加速。 尤其是贼老大,他自认武功并不差,况且手中宝刀又是以上等乌金石所铸成,而这人却能轻易将它毁掉,可见此人的内力是何等深厚!若与他正面起冲突,恐怕只会成了剑下亡魂罢了!虽然美人失之可恨,但性命更是要紧。 “要我放人可以,除非留下你们大名!”虽然很想溜之大吉,但贼老大还是壮起胆子朝他大声问道。他不想在手下面前大狠狠,否则将来他们如何服他? “在下司马电钦,欢迎随时至北方赐教。”司马电钦自知他是想找台阶下,所以并不为难他。 司马电钦?莫非是那位威震中原及大江南北约北方霸主司马电钦!? 天啊!他们好象惹到不该惹的大人物了! “好!我记住了!”草草响应几声,贼老大如丧家之犬地溜了。 身后的手下见状,连忙也跟着“落跑”;他们很明白眼前这位气势非凡的人物并非他们所惹得起的。 等众人离去,玥妍总算松了口气,见身旁的马儿一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时,一股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 老天!它死了吗? “雪儿!雪儿!”玥妍奋力摇着马身,不敢接受心中涌起的答案。 “它已经死了。”司马电钦不知何时已站在她前面,此刻正怒着一张脸瞪着她。 “不!不可能!”玥妍惶恐地猛然抬头,清澈晶莹的胖子闲着泪光,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它没有死,它只是脚受伤而已,一定还有法子救他的!一定还有的……” 他是该狠狠痛骂她一顿的,可是长发披散、含泪悲伤的玥妍是那么楚楚动人,而且又是满身鲜血,他纵然是个铁石人,却怎忍心再责备她?所有的怒气全化为不该有的怜惜与不舍了,想来他这一生是注定要栽在这个女人手中了。 “脚伤是其次,头部的伤才是致命的原因。”暗叹一口气,他无奈地蹲检视马匹的伤痕。 “头部?”玥妍这才发现雪儿的头正好撞到一颗凸起的大石头,这正是它魂归阴间的主因。见它死得这么惨,不禁悲从中来,千年不曾流过的泪水悄然滑落,一滴、二滴、三滴……最后她竟成了泪人儿。 司马电钦不敢置信地盯着她那张泪脸,没想到一向冷漠处事、态度高傲,令人不可仰视的她,竟会为了一匹马儿哭成这样,真是令他感到不可思议! “它的脚骨已断。纵使活着也是痛苦,死了正好解月兑。”司马电钦笨拙地安慰着她,并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知道……可是……它若不是因为我的大意,也不会死于非命,是我害死它的……”玥妍硬咽道,心中充满罪恶感。当初她实在不该伤害人类的,这一定是老天爷给她的报应! “这并不是你的错,是它命该如此,况且你也伤得不轻,不是吗?”司马电钦一边柔声说道,一边仔细地检查她身上的伤势,除了多虚的擦伤与瘀血,他并没有发现任何严重的伤口。 “你站得起来吗?”他虽然这么问她,但双手却已经伸过去。 “可以!”稍稍冷静下来的玥妍,再度恢复冷漠的态度,她不想接受他的帮助,于是倔强地拒绝他的好意,强忍着痛楚站了起来。可惜额上豆大的汗珠泄露了她的感受。 懊死!她竟宁愿忍着痛也不肯依赖他!司马电钦脸色缓缓变沉,按着是一声不吭地将玥妍横抱了起来。这女人简直快把他给气炸了。 “你做什么?”玥妍大吃一惊,出于本能的挣扎,却触痛伤口,迫使她不敢动得太激烈。 “你给我闭嘴!”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怒吼她一声。明明痛得要硬要逞强?接受他的帮助真会使她那么难受? 察觉他真的生气了,玥妍只好乖乖闭上嘴不敢再乱动,反正她不能走路,让他服务一次也是应该的。 不过……他的怀抱依然如往昔般舒适,令人备感温暖与安详…… 玥妍沉醉在他有点霸道的温柔中。 怀中的可人儿难得如此温驯,令司马电钦的怒火稍熄了些。 奇怪?非男的身体抱起来怎么这么熟悉?这柔软带股清香的感受似曾相识的感觉过……认真思索几秒,司马电钦终于恍然大悟,想起来了! 对了!就是那夜的神秘黑衣女,非男果然就是她! 第四章 回到原先的空地,司马电钦小心翼翼地将玥妍放在柔软的草地上,按着从怀里取出一把匕首,将她的裤管割开,这才发现她的脚踝红肿得厉害。 温柔而小心地捧起她小巧的玉足,司马电钦审视了一会儿才开口说: “你的脚伤得不轻,恐怕暂时不能走路。” “嗯。”玥妍轻轻点下头,对自己现在的模样感到很不好意思,不知司马电钦发现她是女儿身时,心中是怎么想的? “你先忍着点,到了镇上我再找大夫来替你看看。”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膏,他轻轻为她上药,然后抬头凝视她。“如何?还会痛吗?” “小伤而已,死不了人的。”忍着脚上传来的阵阵刺痛,玥妍嘴硬地不肯说实话,其实她痛死了! “是吗?”怀疑地瞧她一眼,司马电钦故意在她红肿的脚踝上用力揉一下,他就不相信她不会痛。 “啊!”玥妍果然痛得缩了一下脚,皱眉怒视他;“你做什么?不能温柔一点吗?” “没什么,只是想证明你是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而已。”司马电钦坏坏笑着,一点也没有悔意。 “哼!你这什么话,就算不是人生父母养的,我还是有血有肉,受伤了当然也会痛。”玥妍没有心情跟他开玩笑,雪儿的惨死给她很大的打击。动物的生命和人类一样脆弱,如果今天受伤的是司马电钦,那—心中一紧,玥妍全身突然颤抖个不停,这样的揣测竟让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与害怕,她竟然不希望他受到一丝伤害,甚至暗自庆幸死的是雪儿…… 天啊!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怎么了?”见她脸色苍白、全身颤抖,司马电钦有些担心地温柔捧着她的脸;眼中流露出的关怀,令玥妍心猿意马,无法思考。“别这样,找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太紧张了,放轻松些会比较舒服点。” 玥妍很想拨开他的手,也很想叫他离她远一点,可是看见他脸上沾有血渍,双手竟然不听使唤她轻轻为他擦拭着。这突来的温柔不仅使司马电钦吓了一跳,就连她自己也大吃一惊。 天!她竟然会做这种事!人类不是她最讨厌的吗?怎么……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含笑凝视她绯红的脸颊,司马电钦快速反手捉住地想缩回去的玉手,不让她有退却的机会。 “我……”心慌意乱的感觉令玥妍忘了反抗,她半垂眼帘,眼珠子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直视他玩味的眼神。 “怎么不说话?”难得两人有独处的良机,今天若不问清楚她的心意,他如何能甘心? 当然,还有红线之谜,以及那一团困扰他许久的疑惑。 犹豫一会儿,玥妍终于小声问道: “你……没受伤吧?”无法否认,她确实很担心他。 她果然是担心他的!司马电钦很开心地笑了。 那笑容几乎使玥妍看呆了,这是她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高兴,简直好看极了! “别担心,我没有受伤,身上的血全是刚才不小心沾上的。”他含笑解释,但却隐藏了某些事实。其实在进入树林前,他曾受到贼老大手下的冷箭攻击,结果他的马不幸中箭而亡,不过幸好他并没事,否则她此刻早被捉到贼窝当山寨夫人了。 由此可见,她今生今世注定是他司马电钦的人,谁也休想改变!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想起方才的事,玥妍心中不免有些生气。看见他时,她心头确实感到很高兴,可是事后想想又不大对,万一两人都被捉了,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是全白费了? “你还敢说,当时你不该如此莽撞的,凭你一己之力,能击退那么多人吗?”他略带责备地问,眼中却依然充满怜惜与心疼。 他的眼神令玥妍心慌莫名,她撇过脸,耍赖地反驳道:“我知道我是不自量力,可是我会这么做,还不是全为了你,要不是担心你会遇害,我才不会这么做呢!” 他无意中说出的这席话,令司马电钦对自己更加有信心,心头更是暖洋洋的。 “真高兴,想不到你这么担心我。”他深情地凝视她,声音温柔得有如春风般掠过玥妍的心湖。“知道吗?和你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一直深受你的吸引,发现你对任何人都是冷冰冰的,也很少笑;对任何事也是不闻不问,曾经我还以为你根本没有七情六欲,否则哪有人会冷漠到近乎无情的地步?甚至不懂得去关心别人、帮助别人。”说到这,他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 “不过今天我发现自己错了,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会为了众人而牺牲自己吗?会为了一匹马而哭得肝肠寸断,甚至连自己受伤了还只顾着别人的安危?非男,其实你是最善良的,只是你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和感情,以致使我们无法看清你的真正为人和内心世界。可是今天所发生的事,却让我看清了你,而且让我更确定一件事,那就是咱们彼此互相吸引,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不敢置信地听完他一番话,玥妍脑中一片空白,过了良久才圆睁着杏眼缓缓摇着头。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你根本就是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你的!不可能的……水远都不可能的!”玥妍颤抖的声音转变成激动的嘶喊。是的!她是只修行千年的狐狸精,成为狐神一直是她的梦想,她不可能会喜欢上人类的!包不可能会步上梦儿的后尘!绝不会的。 “是吗?”不知何时,司马电钦已经起身在她身旁坐下,一双深遂多情的眼眸紧紧凝视着她,根本不容许她移开视线。“你敢说你一点也不嫉妒李瑶吗?你敢说那匹马死的时候,你一点也不伤心吗?你敢说你对我真的连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吗?”他低声问道,温热的气息吹拂在玥妍敏感的耳朵上。 “我……”玥妍虚弱地无法言语,一股前所未有的情怀令她脸红心跳,整个身子软绵绵的,费了好大的劲才逃开他的眼睛。 可是那只是一瞬间的逃避而已,司马电钦用手托住她圆润的下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再度逼近她因为恐惧而闪烁不定的秋水眸子。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别再逃避我了!”他轻轻说道,语气轻柔中却带着霸道,令人无法抵抗。 “我……我不知道……”玥妍气息不匀地回答。她觉得晕然若醉,胸臆间竟有种奇妙的疼痛感,更糟的是她竟然不在乎这种感觉…… 怎么会这样?她的七情六欲不是早已遗忘多年,除了梦儿那丫头至今仍令她牵肠挂肚外,不应还有什么人、事、物会引起她这种复杂难解的感觉才对!而且这种感觉,相对梦儿的感觉又有些不同,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同她又说不上来,只知那感觉令她时而甜蜜、时而不安,而且愈来愈使她害怕: 她究竟在害怕什么?是司马电钦?还是……她自己? 玥妍迷惑在自己的思绪中,半垂的眼帘、嫣红的双颊,如丝般的黑发随风微微飘动,那模样实在很动人。 “那你想知道吗?”司马电钦伸手抚触她粉女敕的双颊,体内的热情冲刷着他,他渴望能得到她。 “什么?”玥妍抬眼不解地凝望他。当她触及到司马电钦燃烧的神情时,她不由得倒抽一口气,全身开始轻颤起来。 “别怕,我会让你明白的。”他沙哑地低喃,按着毫无预警地俯下头,轻易地接获了玥妍微启的唇瓣。 玥妍先是吃惊地挣扎片刻,随即融化在他热烈饥渴、饶富技巧的吻中。 司马电钦两手徐徐地将她拥向自己结实的躯体,舌尖肆无忌惮地深深探入明妍的两唇间,彷佛是要深入她的灵魂,让她看清自己对他的所有爱恋与情痴。 狂乱的,玥妍不知不觉地臣服在他的怀中,内心深处,那股令她惶恐至极的强烈感觉已不是她的理智所能抗拒。他的热吻有如蜜汁一样,甜蜜浓稠得使她难以动弹;体内种种的感情,亦像期盼春天惊蛰时介来临时的冬眠生物似的,纷纷觉醒,再也无法隐藏了! 在浑然忘我之余,玥妍紧紧攀住司马电钦,完全没有抵抗的能力,甚至没有抵抗的念头,她响应地叹息一声,含羞带怯地回吻他…… 这一刻,她不愿再去考虑该或不该,也不愿去想起两人的种族问题;虽然她只是只狐狸精,但也是一个单纯的女人,她也渴望爱人与被爱的感觉,. 司马电钦……是的!她是在乎这个男人的,但这就是爱了吗? 司马电钦想维持自我控制,但他失败了,玥妍生涩的响应几乎令他疯狂,不禁带给他激情,还有一些从不曾在他生命中出现的柔情悱侧,他若不停止,恐怕两人的发展会超出他所想的更多!他是想要她,但绝不是此时此地!挣扎了许久,司马电钦终于结束这一吻,胶着的双唇缓缓分开,彼此静帮她凝望着,天地间悄然无声,只听得见两人急促不平的喘息声。 “非男?”司马电钦眼含笑意地轻轻拨弄着她的长发:“如何?这下你还要否认自己的感情吗?” 怔了怔,玥妍总算回过神,动人的双颊随即泛出美丽的嫣红。 “放开我!”玥妍羞惭地推开他,不顾脚伤奋力站起,一心只想逃避怀抱的他,还有他那柔情的眼眸。 不料脚踝传来的剧痛令她差点跌倒在地,幸好司马电钦眼明手快,一把自身后将她揽抱而起。 “唉!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轻叹一声,司马电钦有些无奈地说道。 和他如此接近,玥妍不自觉地想起方才那醉人的一吻,顿时脸庞发热,全身酥软无力,这家伙对她所做的一切,已经超乎一般世俗礼节了,她是该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狠狠揍他一顿的!可是……为什么她却一点力也使不上来呢?甚至有点眷恋他的吻……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他了? 天!她到底在想什么,他可是李瑶未来的夫婿,她怎么可以喜欢上他?不可以的!用力摇摇头,玥妍开始挣扎,心中下定决心,决定要在他们回到北方之前完成任务,她知道再这样和他继续相处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彻彻底底迷失自己的心!“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你听到没?”玥妍懊恼地大叫着。 “你的脚伤成这样还能走?”他眼神戏谨地反揪着她。 “当然可以!”她高傲地抬起下巴,心里已筑起一道高高的围墙,完全将他的好意排拒在外。 “也许是可以,但等你走到镇上可能已经是深夜了。”抱着她,他边说边走,偶尔还抬头望了一下天。“况且今天天色似乎不大好,随时都有下大雨的可能性,你若不想成为落汤鸡,轨乖乖让我抱你下山,别再乱动乱叫了。” 玥妍问言。突然静了下来,不再挣扎反抗;她怯怯地望了一下天空,天空一片阴阴沉沉,看起来果然随时都有下大雨的可能性。 糟了!如今的她不但千年法力尽失。就连心石也没有,万一淋到雨水,肯定会现出原形,到时身分暴露,相信司马电钦一定会当她是妖怪的! 不行!她绝不能让他发现她是只狐狸精! “司马兄,我看我们先找个地方躲雨好吗?”为了预防万一,玥妍连忙建议道。 对于玥妍极端的改变,司马电钦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他没有想大多,因为天际开始起风了,顾及玥妍受伤的脚和娇弱的身子,他开始沿路留意可躲雨的地方,可是一路上除了树木外,并没有山洞、凉亭一类的地方,就在玥妍心中的不安逐渐蔓延扩大时,灰色的天空开始飘起毛毛雨,那洒在她脸上的丝丝雨滴,再度使她失态地挣扎起来。 “放我下来!你听见没有!”玥妍大声叫嚷着,发抖的声音透露出她内心的恐惧,千年来,她从没有这么害怕过,她不要在他面前变回狐狸的样子呀! 玥妍再度的改变态度,令司马电钦备感不悦,正想叫她别再无理取闹时,却发现她脸色苍白得吓人,而且非常非常的害怕。 “你还好吧?”依然找不到可以避雨的地方,匆忙间,司马电钦只好小心地将她放在一棵大树下,然后担心地柔声问道。 “走开!别理我!”随着雨势的增大,玥妍的恐惧也随之增加,她激动地挥舞小手,企图赶走身旁的司马电钦,可惜他依然蹲在她身旁,眼里充满担忧与怜惜。 “非男,你冷静点!”司马电钦真的不懂她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但他确实被她吓了一跳,在她激烈的反抗下,他不得不粗鲁地捉住她的双手,这才发现她的双手冷凉如冰,而且还抖得很厉害。 “不要!放开我!我求求你赶快走,别管我,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的样子啊!不要……”玥妍依然挣扎个不停。 雨水淋湿了她一身,她的眼神逐渐澳散,在强风的吹拂下,满头乌丝诡异地随意飞舞着,一股阴冷的寒意自她心底四处窜流着,像是要窜出她身体般的狂乱,那被人四分五裂的痛楚终于令玥妍忍受不住,仰天悲嘶一声,终于晕眩过去。 “非男!你怎么了?没事吧?你醒醒啊……”司马电钦轻轻摇晃着她,着急的呼喊一声接一声,就在这时,他惊异地发现玥妍的身体逐渐散发出银色光芒,那闪耀炫人的光芒逐渐炽烈,最后将玥妍整个身子包围住,形成一个令人惊骇的奇景。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非男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发出惊人的银光? 司马电钦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最后玥妍身上的银色光芒突然发出炫耀的一闪,他的双目瞬间被灼得睁不开。待适应张开,眼前的玥妍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堆她的衣服;在衣服堆中,竟有只罕世漂亮的银色狐狸昏迷在上面。 司马电钦不敢相信地瞪着那只银色狐狸,当他发现它和非男一样右脚红肿时,他简直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一直觉得她不像是普通人,但是……这未免大离奇了, 她竟然是只狐狸精! 天!这是真的吗? ※※※ 夜已深,雨已停,司马电钦面无表情地坐在床沿前。床上躺着一只狐狸,银色的毛发在黑夜中闲着耀眼的光辉,司马电钦看着它,锐利的双眼也闪着困惑不解的光芒。 上午所看见的事,依然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在震惊的心态下,司马电钦根本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带她赶到太平镇的,但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曾和镇上的人起过争执,甚至大打出手,而这一切全都是为了保护玥妍,只因银色的狐狸实在是世间罕见,可说是奇珍异宝,贫者得之可致富,富者得之可耀世,因此人人想得到,所以当司马电钦抱着她来到镇上时。麻烦就一直不断,幸好这些人并非他的对手,也懂得什么叫知难而退,否则恐怕又会是一场血腥风波。 不过司马电钦并不怪他们,因为爱慕虚荣、贪图富贵本来就是人性,况且经历下午这场风波后,他更加肯定自己的心意。其实当他知道非男是只狐狸精时,他就一直在问自己,一个不是人类的妖精,他还能像从前那样喜欢她、被她所吸引吗?这个问题一直到达镇上才出现了答案。当那些人拿着菜刀、木棍要他交出她时,他才明白自己有多么在乎她,没有一丝犹豫就和他们大打出手;为了保护她,他甚至不顾江湖道义,气愤到达一些不懂功夫的人也打。这样的失控是他生平第一遭,当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不能没有她,不管她是人还是妖、有什么不良企图,他都不在乎了,只因他已经陷得好深、好深了。 “非男,不管你是人还是狐狸,我对你的心意绝不会改变的……”他伸出手,轻柔地拂着她柔顺的银毛,低沉的呢喃透露出坚定不移的爱恋。 “嗯……”他温柔的抚模,令玥妍呼出一声满足欢愉的轻叹,翻个身,昏睡中的她本能地往司马电钦跟去,在他的身边及手掌里寻找更舒服的位置。 平常的玥妍冷漠且不易近人,如今却有如猫咪般温驯,令司马电钦更加怜惜,笑了笑,他也上床就寝。 两人相拥而眠,度过了最安详的一夜。 ※※※ “非男,起来用早膳了。”低沉熟悉的的男声轻轻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像微风般拂过胡妍的脸庞。 好舒爽的味道,依稀是年幼时在大地上打滚的芳草馨香…… “嗯……不是非男,我是玥妍……”浓密卷翘的眼睫毛依然紧密,她捆倦地说着,依然留恋她温暖的睡床。 玥妍!? 司马电钦温柔的眸子忽地一暗,脸色微渐难看。原来她一直在欺骗他!还有那条红线……该死!她到底还藏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玥妍,你起来,我有话要问你。”他的声音不如先前温柔,而是迫不及待的急促与焦虑。 千年来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玥妍才懒得理他,翻个身,继续睡她的大头觉。 “玥妍,我叫你起来,你听见了吗?”可是司马电钦比她固执,轻轻推着她,呼唤声不绝于耳。 无奈地轻叹一声,玥妍缓缓抬起沉重的睡眼,入目的是一张五公分距离的俊脸,而她竟然整个身体卷缩在他的怀里天啊!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哇!哇!”睡意全无的惊醒,她忙不迭地翻身想跳下床离开他,结果差点跌下床,幸好司马电钦及时拾住她的脖子,否则此刻她早就跌个狗吃屎了。 “小心点,万一摔下床可不是闹着玩的!”司马电钦不悦地皱眉瞪着她,这是他第几次吓到她了? 惊吓之余,玥妍终于想起昨日所发生的事情,昨日淋了雨之后,她便已现出原形,不再是人类的模样了。 糟了!当时她因不堪痛苦的煎熬而昏晕过去,那时司马电钦也在现场,那她变身的整个过程,他岂不是——心中一阵惶恐,玥妍脸色苍白地瞪着司马电钦,只见他神色自若,除了眼底充满困惑外,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彷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般平静。 玥妍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动物的直觉告诉她,司马电钦并不会伤害她,但是他过于平静的态度却令她匪夷所思,这是普通人该有的反应吗?虽然明白他不同于一般庸俗的人类,不过他到底还是亲眼目睹了她整个变身经过。面对一个不同于自己,而且有可能是害人的狐狸精,为何他却还能如此处之泰然,毫无惧色?难道他不知道她就是他们人类所谓的妖怪吗? 正当玥妍百思不解,司马电钦已将她放在木桌上,而他就坐在她眼前,一双闲着困惑光芒的大眼瞬也不瞬地锁着她。 “老实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接近我有何目的?为何要夜闯我的房间?还有那条红线到底是做什么用的?与我有何关系?”他不卑不亢地一一沉声问道。 严谨的神色如同铁面无私的青天大老爷般不苟言笑,令玥妍觉得自己好象是个重刑犯,此刻正置身公堂上接受盘问似的错觉。 玥妍怔了怔,心中微感讶异,但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原来他已经知道那晚的黑衣人是她了,看来事情是再也无法隐瞒了,不如就跟他坦白一切,反正他已经知道她是只狐狸精,应该会相信她所说的话。 考虑了好一会儿,玥妍终于做了决定,深吸口气,她缓缓说道。 “就如你所看见的,我是只狐狸精。我的道行已经有千年以上,本来是和其它同伴在云渡山上的净土修行,后来因为触犯族规而不小心扰乱人间的姻缘线,所以才会被驱逐至人间来弥补自己的过失,直到完成任务才能回去。”发现他脸色愈来愈难看,玥妍停了下,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或许这些话你很难相信,但是这全是真的,我之所以会接近你,完全是为了补偿你、弥补自己的无心之过,并没有什么恶意,请你相信我。” 这些事听来是很荒谬,但事实就摆在眼前,更何况还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他能不相信吗? 不过这些事对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在意的是她所说的什么姻缘线和弥补自己的过失。为什么她一提到这些,他内心立刻感到一股强烈的不安?尤其是想起那条红线时,难道…… “我相信你没有恶意,但过去我俩并未相识,何来过失之有?我不明白你要补偿我什么。”浓眉紧锁,司马电钦低沉的声音有丝不安,但愿事情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有必要跟他解释这么多吗?玥妍皱眉犹豫一下,决定不再重提旧事,眼前红线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有些事……再怎么解释你也不曾明白的,所以找他不想再多说什么,总而言之,我是绝不会害你的。”她轻轻说,神色间平平淡淡,司马电钦根本读不出她的心思。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曾明白?”他坚持要她解释,他想要进入她的世界! 玥妍皱下眉,眼中浮现不满。她实在不想再去回忆她曾经犯下的错误。 “那些事与你无关,你就算不明白也无所谓。”不耐地动动四肢,玥妍有些心不在焉地又说:“如果你不想让我再跟着你,那就把红线还给我,只要我把事情处理完,那我保证我会立刻离开,绝不会再扰乱你的生活。” 离开?在她这样扰乱他的生活、他的心之后,她竟然还想要离开他? 可恶!她一辈子都休想得逞! “你还没告诉我,那红线到底是做什么的?”他尽量克制心里的怒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性些。 玥妍沉默不语,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这丫头简直是在考验他的耐性!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吊起来严刑逼问,省得受她的精神折磨! 不过这只能想想而已,司马电钦十分清楚胡妍刚烈冷漠的性子,因此他的怒气一直隐藏得很好,虽然他的脸色真的不是很好。 和她沉默对峙数秒,司马电钦努力摆出明理的态度,平淡地说道:“你真的不想告诉我;也许我可以帮上你什么忙也说不定。” 玥妍怔了怔,觉得他的话挺有道理,如果司马电钦听完之后肯跟地合作,那她就可以早点回云渡山,也不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受他的影响而改变自己……老实说,和他相处的日子愈久,她的改变就愈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她的人、她的心都会全变的! 可是……万一他听完之后不肯跟她合作,而且红线又不还她,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别想回云渡山了?不过红线就在他身上,不告诉他似乎也拿不回来,想想他对李瑶的印象应该不错,同他说说道理也许行得通,搞不好他早就有娶李瑶的念头了……奇怪?怎么愈想心里就愈不舒服呢?摇摇头,玥妍不再多想,深吸口气,她直视他的脸庞,决定孤注一掷,和他商量看看。 “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把东西还给我。”这样不管他愿不愿意和她合作都无所谓了。 “可以。”东西本来就是她的,要不是无法肯定她的身分,他早就还给她了。 “大丈夫说话算话,到时你可不能食言哦!” “那当然。”堂堂北方霸主,岂有戏言? “很好,那我就放心了。”玥妍满意地点点头,口气清晰而平稳地将地想知道的事情缓缓说给他听:“其实那条红线就是你和李瑶之间的姻缘线,由于我的无心之过,不小心间接破坏了你们这段姻缘,因而月老十分愤怒,所以族里各长老才决议逐我于人间,直到将功赎罪之后才能重返云渡山。” 玥妍不想牵扯出南赛天,所以省略了部分事实。 司马电钦脸色黯沉得可怕,正如他所料,那条红线果然与他有关,但他怎么想他想不到那条红线竟会是他和李瑶之间的姻缘线,这实在令他无法接受,更无法相信!因为他对李瑶可说完全没有任何感觉,而玥妍不同,打从在南家书房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深深受她灵秀的气质所吸引……不!她就算蒙着面也同样吸引他,他的心也许早在那一夜就被她那双美丽的眸子给迷惑了……心既已属于她,他又怎么可能娶李瑶为妻?这胡涂月老是怎么做事的?竟然乱点鸳鸯谱!难道他看不出他和玥妍是两情相悦、彼此有意吗?那条红线他绝对不会系上的!绝不! 他的脸色绿得吓人,玥妍感到有些讶异,这件事会比她是狐狸精还令人难以接受吗?瞧瞧他那是什么脸色,一副想杀人灭尸的嘴脸,看来他是不可能会帮助她了。 算了!靠他不如靠自己,合作的事就别提了。 “我已经把事情全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把红线还给我了吧?”让他静静沉思一会儿后,玥妍开口想要回红线。 将红线还给她?不!他不会还给她的!那红线是他的恶梦,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毁掉它!让它永远无法左右他的命运,他司马电钦绝不曾向命运屈服的! 司马电钦依然沉默不语,目光如炬地紧紧瞪着玥妍,闲着怒火的眼底透露出他骇人的念头。 “姻缘线乃属命运之线,毁之不易,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机了,赶快把它还给我吧!”敏锐地看穿他的相法,玥妍耐着性子劝告,希望他赶快将红线还给她,别再动歪脑筋了。 即使是毁之不易,他还是不曾将红线还给她的! “你不能恢复原先的样子吗?”一阵默然后,司马电钦答非所问,不想再讨论红线的事。 “当然可以,不过恐怕得等上一些时日。” “那就好。”他微微一笑,总算安心了。 “你们狐狸精一淋到雨就会现出原形吗?” “也不尽然,要视各人道行深浅程度,我原有千年法力。但现今已被废除,因此一淋到雨水就会现出原形。”一想到这样的情形,明妍不禁为自己感到悲哀。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使你恢复法力,而不怕雨水呢?”明妍哀伤的神情,令司马电钦感到心疼,忍不住手抚模她柔顺的银毛,想让她心情好过些。 玥妍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他这个小动作的确令她不再感到无助与伤心,她现在确实希望有人陪在身边,给她一点心灵上的安慰。 “只要你让我赶快完成任务,让我早日回到云渡山重修法力,到时我就不用再怕雨水了。”她轻轻说道,眼神恳求地直视他。 司马电钦僵硬地停下手边动作,他撇过脸不敢迎视她乞求的眼。他什么事都可以答应她,但就是这点不行,他不想失去她! “除了这个法子,难道没有其它可行之道?”抱着一线希望,他充满期盼地道。 “其它可行之道?”玥妍怔怔地眨了眨眼,脑海忽然浮起梦儿可人的笑脸,唯有和人类——不!她还想当上狐神!她不要和梦儿一样,当一个平凡的人类女子,她不想就这么老死人间,她不要! “没有。”她冷然道,神情间竟显得有些恐惧,她怕自己会步上梦儿的后尘! 不!不会的!她和梦儿不同,她的心思比她成熟稳重多,况且她心中还存有远大的抱负,绝不曾轻易爱上人类、受所惑的!绝不曾的!玥妍用力摇着头,心中不断这样告诉自己。 “玥妍,你怎么了?”一旁的司马电钦瞧得心忧,情不自禁想把她抱入怀里,却被她巧妙地躲开了。 “方才你答应将东西还给我,如今却迟迟不肯交出,莫非是想出尔反尔?”玥妍冷冷地说道,开始与他保持距离,能以冷漠的态度武装自己。 司马电钦皱眉,他不想将东西还给她,也不想让她视为小人,更不想因这件事让她对他产生敌意,而造成两人间的隔阂。 “我会还给你,但不是现在。”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好暂时欺骗她了。 “是吗?”玥妍怀疑地挑高两道银眉。“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沉思片刻,他起身含糊道:“等你恢复人形的时候再说吧!” 什么到时候再说?他分明就是在敷衍她! “不是再说,是一定要还我!”玥妍气虎虎地瞪着他。 “大丈夫一言九鼎,你不想当个背信小人吧!”对于她的明嘲暗讽,司马电钦听若未闻。 只要能将她永远留在身边,他岂会在乎当个背信小人。 兀自整好衣冠,他朝玥妍伸出双手。“肚子饿了吧?咱们先下去用早膳,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又是以后再说!事情早点解决掉,不是对大家都好吗?为何还要这样拖下去,他到底在想什么嘛?玥妍知道司马电钦不想再跟她谈这个问题,也明白自己再逼地也没用,因为她现在的样子根本拿他没办法。 也许司马电钦说得也没错,一切就等她恢复人形时再说吧!毕竟现在的她根本没能力保管红线,万一又遗失了那可就糟了,就当暂时先寄放在他那吧!待她恢复人形,她还怕要不回吗?心中有了对策,玥妍不再坚持,狠瞪他一眼,终于跃身跳入他双掌中,让他抱着她下楼用早膳。 第五章 “大当家的早!”一看见司马电钦下楼,赵勇、吴能等人连忙起身向他请安,心中暗庆总算可以开饭了,他们等得简直快饿晕了! “坐,大家可以用餐了。”示意众人坐下用餐,司马电钦小心地将玥妍放在身旁长凳上,然后油条馒头烧饼豆浆全送到她面前来。“受伤的人要多吃点,这些你全要吃完。”虽然面无表情,他的声音却出奇温柔。 看着眼前一堆食物,玥妍根本不知要从何吃起。 有没有搞错?他当她是猪精啊?这堆东西她哪吃得完,不撑死才怪! 玥妍还在生他的气,特意漠视他的温柔,喝完一碗豆浆就不再吃其它东西。 “怎么不吃了?东西不合你胃口?”司马电钦见状连忙问道。 玥妍正在气头上,根本不理他。 唉,看来她心中的怒气还没消,可是不吃怎么行呢? 轻叹一声,司马电钦一脸无奈。“玥妍,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是你也犯不着拿自己的肚子出气啊!咱们等一下还要赶路,不吃东西怎么会有体力呢?” 玥妍怔怔地眨眨眼,他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不过……她的名字从他口中喊出,似乎格外好听……这是她的错觉吗? “只喝一碗豆浆怎么够?你多少再吃一些烧饼馋头。”见她脸色和缓些,司马电钦才稍稍安心,拿起一个馒头逐次撕成一小块,他微笑过:“来,把嘴巴张开,我喂你。”也许是自己欺骗她在先,因此司马电钦心中一直有种愧疚感,所以无视众人讶异的眼光,他亲手服侍玥妍用早膳,只希望能化解她对他的不谅解。 或许他是太自私了,但将来他一定会对她做出补偿的,只求她别离开他,永远伴在他左右…… 玥妍被他的温柔所迷惑,心中的怒气早随着他的笑容消失无踪。她傻傻地张开嘴,任由他一块又一块地喂,不知不觉地,一个馒头没了;接着是烧饼、油条、菜包……两人彷佛忘了其它人的存在,司马电钦静静地喂,玥妍默默地吃。 在桌的其余四人全看傻了眼,心中更是为司马电钦异常的言行举止大吓一跳,吴能还夸张地流了满口豆浆,他简直被他们大当家的给吓得魂都飞了! 大当家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护动物啦?瞧瞧他对那只银狐狸多好!又是哄又是喂的,昨夜为了保护它,还不惜和镇上的人大起干戈,想想他们跟随他这么多年,除了盼非男外,他们可没见过他这么温柔的眼神、这么体贴的态度,更何况对象居然还是只狐狸,而且还一直对它说个不停,一副深怕它会饿着的紧张样;虽说银色狐狸罕见,但大当家未免伺候得太周到了吧?还亲手撕馒头喂它吃呢!他对已仙逝的老大爷都没这么孝顺过!真不知大当家的是中了什么邪!? 中邪!?盯难道这只银色狐狸真的有问题? 司马电钦的异常,吓得众人全没了胃口,个个脸色凝重地盯着他身旁的那只银色狐狸,心里的疑虑都是一样的。 奇怪?怎么大家全盯着她看呢? 这时玥妍正好吃饱,察觉到众人怪异的眼神,她困惑地歪头回视他们,那模样可爱又无辜,令赵勇他们心生好感,无法将她联想成狐妖一类的鬼怪。 “有事吗?”司马电钦也察觉到了,放下手中剩下的馒头,他拧紧眉头,以不悦的神情来掩饰心里的尴尬。 真糟糕!一心只想讨玥妍欢心,竟然忘了还有赵勇他们的存在,以后他得谨慎点,千万不能在手下的面前如此失态了。 众人互视,一阵默然后—— “大当家的,你……没事吧?”王总管忧心忡忡地问,剎那四双眼睛再次重回司马电钦脸上。 “多谢王叔关心,我没事。”司马电钦被他们关怀的眼神看得有些发窘,再思及自己方才在他们面前所做的一切,渐渐感到不好意思,脸颊竟然有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红,不过坐在他身旁的玥妍可瞧得一清二楚。 想不到他也会有这种表情,像个害躁的小孩子,真可爱!玥妍在心底偷笑着,一双杏眼掩不住笑意地欣赏着他。 “大当家的,那只……狐狸,你是从哪抓来的?会不会……伤人啊?”这次换吴能说出众人心中最大的隐忧,顿时所有的眼睛立即转移目标,全集中在玥妍的身 伤人?也许会吧!如果他们想对她不善的话。 “我是在树林里发现它的,当时它受伤了,所以我就将它带回来了,至于它会不会伤人……”他含笑撇了玥妍一眼。“那就要看你们怎么对待它了。” 相处虽只有个把月多,但玥妍的性子,他似乎已了如指掌了,由她欲杀二爷,以为同伴报仇一事看来,她是属于那种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危险女子,所以最好不要惹火她,否则下场肯定会恨惨。 玥妍眼中掠过一抹惊奇,想不到他这么了解她! “嗯!大当家所言甚是,据说狐狸灵性极高,应懂得知恩回报的道理,况且您救的还是只千年难得一见的银狐,相信日后它必定会报答您的。”王总管含笑道。万般缘由皆有因,他一直很相信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因果报应,只要心存善念、不伤害它,那它必不会伤害任何人,而且说不定会给大当家带来好运,毕竟他有恩于它。 司马电钦愣了愣,随即低头朝玥妍温柔一笑。“但愿如此。” 施恩不望报,只要她长伴他身旁,那他便已无所求了,更不会要她报什么恩的…… 玥妍懊恼地抿紧唇,她差点就忘了自己还欠他一次人情,想要回红线恐怕愈来愈不易了。 “大当家的,我们真的不去找盼姑娘吗?”这次问的是赵勇。 提起这个问题,吴能和王总管随后马上又说话,一旁的李瑶则惭愧地低下头,眼底净是惊讶之色。 想不到那位盼公子竟是位女子,难怪长得这么漂亮。 “是呀!昨儿个夜里,您说她有要事急着要去办,没法子跟咱们一块回北方,可是您让她一个人走行吗?万一半路上叉遇上危险怎么办?” “吴能说得没错,大当家您这次实在是人胡涂了,盼姑娘虽然武艺高超,但终归是名弱女子,当初南大爷将她托付于您,如今您却让她孤身离去,万一路上惨遭不测,那您如何向南大爷交代?你心中又岂不会造成遗憾?”王总管语带双关地责备他。一向和蔼可亲的脸此刻竟然有些动怒了,令赵勇、吴能感到惊讶,打从大当家满二十后,他们第一次见王总管对他发脾气。 “你们不必为她担心,她不会有事的。”司马电钦表面虽然平静,可是确实也暗吃了一惊。没想到王大叔竟会为了帐目以外的事情对他生气,这可真是难得,就连一向忠厚耿直的赵勇、吴能也对他投以不满的口吻和眼神,可见玥妍的魅力有多大,才短短一个月多就得到三条人心,不!是四条!他的心也在她身上了…… “怎么可以说这种不负责的话?”王总管不高兴地瞪着他,心中则有些纳闷。大当家的不是很喜欢人家吗?怎么现在却不闻不问,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呢?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大当家的,不如让我去保护盼姑娘,待她办完事,我再带她回北方?”赵勇提议。 吴能和王总管马上点头赞成;李瑶则露出不安的神色,她害怕再见到玥妍,不只是愧对她的绝貌,更是为昨日自己的口不择言感到汗颜。 看见他们如此担心她的安危,玥妍心中好欣慰、好感动,同时也感到惭愧。老实说,她对他们一直心存警戒,根本不曾真心相待,只因她无法相信人类……也许她的想法真的是错了,人类并非全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其中也是有好人的,就如同她们一样,也有善狐、恶狐之分,她不该一股脑地就全将他们当成坏人:其实人类也是有善、恶之分的,就像司马电钦,在他明白她是只狐狸精后,他不但没有将她视为妖怪般伤害她,反而依然对她很好,而且愈来愈温柔了…… 怎么办?这个人世间愈变愈可爱,她似乎渐渐喜欢上它了…… “我知道你们很关心非男,相信她得知后,必会很感激大家这分心意。”似乎真的很了解她,司马电钦再一次道出她此刻的内心感受。“不过你们大可安心,侍非男办完事后,她自会想办法与我们会合,所以众人毋须过于担忧。” “话虽如此,可是……”众人欲言又止,他们实在无法放心。 司马电钦也明白他们想说什么,可是玥妍就在他身旁,若答应他们的请求,岂不是会害赵勇白走一遭,所以他只好扳起脸,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此事毋须再议,待你们用完早膳、收拾好东西后,我们马上上路回北方去。”说完,他面无表情地抱起玥妍上楼,不再与他们多言。 虽然挂心于盼非男,无奈大当家的话又不能不听,众人只好食不知味地吃着早点,心中则期盼大当家待会下楼时会改变主意,答应他们的请求。 可是司马电钦最后还是令他们失望了,没有多耽搁,才吃完饭、收拾好东西就带着众人离开客栈,害得他们想再说服他都没有时间。 在离开太平镇之前,司马电钦一行人曾顺道到李瑶家中欲拜访她大哥李彪,不料李彪夫妇俩为了躲避镇上怡红院派人来要人,竟带着卖掉她所得的那五百两,以及家中一些值钱的细软连夜潜逃他处,如今李家宅院已成为怡红院的地方,重回故居只会惹来麻烦而已。 那怡红院里的嬷嬷一得知她的行踪,马上就带着数名保镖在她家里等着捉人,幸好司马电钦及时为她解围,以六百两为她赎身,否则她恐怕早被捉回怡红院当妓女了。 经过此次事件,李瑶对司马电钦更是死心塌地,在她心目中,他不单只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想奉侍一生的夫婿,或许她的身份配不上他,但只要能待在他身边,报答他对她的恩情,那不论是做侍妾或下人她都无所谓,只要他不嫌弃她就行了…… 因为这样的心态,所以一路上李瑶不时对司马电钦嘘寒问暖,休息的时候就连忙为他倒茶、送毛巾,一张可爱的俏脸经常挂着笑容;几天下来,众人渐渐忘却前几天的不愉快,开始对她产生好感。 而李瑶除了偶尔会闹闹小孩子情绪外,确实也很讨人喜欢,再加上就只有她一个女孩子,而且才十六岁多,身世又可怜,所以司马电钦和王总管他们有时会特别疼爱她,经过市集之处,总会为她添购新装及一些姑娘家该有的东西,而李瑶并没有因此而变得骄傲贪心,反而更加谦虚有礼。众人的疼爱、物质的享受,并没有改变她淳朴的本性,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事,所以司马电钦一行人愈来愈喜欢她,而她也很快就和他们打成一片,不再有隔阂了。 看见这样的情形,玥妍也很为李瑶感到开心。虽然她曾对她很无礼,不过日久见人心,长久的朝夕相处,她发现李瑶的心地真的很善良,而且思想单纯,那日对她所说的话并非出自她真心。 除了心地善良、思绪单纯外,她还发现李瑶烧得一手好菜,而且很懂得服侍别人,对司马电钦更是温柔体贴。虽然两人相差了十几岁,不过倒也满相配,况且李瑶对司马电钦如此爱慕,相信应该不会介意年龄问题;而司马电钦能娶得如此妙龄娇妻,想必心中也会很高兴吧! 玥妍闷闷地想着,每次一想到这,她的心情就会格外恶劣,甚至烦躁不安,尤其是在司马电钦和李瑶单独在一起,而且有说有笑的情形下,那种感受更加强烈,强烈到她几乎想上前拖走司马电钦,让他和李瑶永远都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其实她并不讨厌李瑶,可是为什么每次一看见她刻意接近司马电钦,她就会觉得很生气呢?不单只是这样……就连司马电钦对李瑶笑,她也会觉得浑身不舒服,心里总认为他不该对李瑶太好……她不是一直很希望他们赶快在一起吗?何以又会有这样矛盾奇怪的想法和感受呢?而且一天甚于一天,愈想愈多,而且都是一些她不该有的念头…… 这些问题,玥妍不知问过自己几千回了,但她从来不知道答案。正确的说法,应该说是她害怕知道真正的答案;也或许她已经知道答案了,可是却拒绝面对它。 正如司马电钦所言,她已经深深被他所吸引,也明白他对她心存爱意,可是她始终无法对自己承认这项事实,也没有勇气接受这样的结果;总之,她在逃避,也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但这样的自己还能维持多久呢?在司马电钦日渐白化的深情对待下,她还能伪装自己、欺骗自己吗?虽然玥妍一直不想知道答案,可是总有一天她会如此的,而且就快到了…… 这天下午,司马电钦他们总算出了长城进入西北边境。入夜之后,一行人快马进入绥阳城,然后在城内数一数二的大酒楼“云仙楼”前停下马。 酒楼内的大小伙计一见是司马家的马车,个个又惊又喜地出门迎接,就连大掌柜刘福仁与老帐房德叔都火烧似的跑出来。 “大当家,您一路辛苦了。”刘福仁上前恭敬地说道。看见司马电钦怀里银光闪闪,一双老眼霍然睁大,满脸惊奇。 世间真是无奇不有,连银色狐狸都有,他起初还当是假的呢! “刘掌柜,请准备一桌酒菜和数间上房,今晚我们要在这过夜。”下马将缰绳交给赵勇他们。 “是,小的马上去安排。”刘福仁连忙吩咐众人做事,不敢怠慢司马电钦等一行人。 云仙楼不愧是绥阳城内数一数二的高级大酒楼、大客栈,外观琼楼玉宇,店内富丽堂皇,大掌柜刘福仁的办事能力更是不差,不消片刻已安顿好司马电钦等五人,而且晚餐色、香、味俱全,每道都让人赞不绝口,无怪乎店内出入的净是一些大官、商贾。 绥阳城内凡是有头有脸的富贵人家,无一不以出入云仙楼为荣,一般平民老百姓根本住不起、也吃不起。虽然云仙楼声名远播,是绥阳城内第一大酒楼,但对司马家而言,却不过是名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生意罢了。 用过晚膳,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由于玥妍罕有的毛色经常为她引来许多杀机,所以司马电钦一直将她带在身边,而玥妍因为不晓得自己何时会恢复人形,因此当司马电钦坚持要和她共处一室时,她并没有很反对,一路上两人可说是朝夕相处、形影不分。同床共眠更早已是理所当然了。 今夜,司马电钦一如往常地抱着玥妍上床就寝,因为知道她并不属于人间,因此经常有种不安的感觉,好象她随时会消失不见,所以司马电钦总会下意识地紧紧拥住她,即使是在熟睡之际也不曾轻易松过手,他害怕她会不告而别! 面对司马电钦如此亲昵的举止,玥妍起先真的很讨厌,她无法适应;在他怀中她根本无法成眠,经常一夜数着自己猛烈急速的心跳声直到天明。幸好这种情形只有先前那几天而已,不知不觉中,她渐渐喜欢上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在他怀中入睡已不再令她感到厌恶反感,反而令她感到安心和舒服;长久的日夜相伴已使她开始依赖司马电钦,甚至已习惯有他的陪伴。 可是今夜玥妍在他怀申却辗转难眠,一股不安的恐惧焦虑紧紧萦绕在胸口,寒意自她心底逐渐升起,那感觉是如此熟悉,就像那天她在雨中现形时所承受的痛苦。难道……玥妍全身起了一阵寒颤,莫非今晚她就要恢复人形了? 夜虽深,但司马电钦也和玥妍一样,了无睡意。感觉到怀中人儿的不安与战栗,于是他出声低问道: “玥妍?你也睡不着吗?” 同那天的情况一样,心中的寒意逐渐扩大,而且正快快蔓延全身,玥妍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她就要恢复人形了! “司马大哥.今夜……恐怕便是我恢复人形之时,请你赶快离开。”她请求道,全身因寒意而卷缩成一团,而且颤抖不已。 “真的?”司马电钦又惊又喜,他等这一天不知等了多久了。 “是的,所以……请你赶快……啊”话说到一半,玥妍突然紧缩四肢、仰头惨叫一声,心中寒意猛然转变成剧烈疼楚,而且直达全身各处末梢,那令人痛不欲生的感觉好似要撕裂她的身体,令她几乎快晕眩过去。 “玥妍,你怎么了?没事吧?可别吓我啊!”见她如此痛苦,司马电钦实在不放心就此离开。他心疼地紧紧拥住她,如果可以,他愿意承担她所有的痛苦,只求她平安无事,能好好地活着。 玥妍听不到他急切的呼唤,再次嘶喊一声,瞬间银光四射,司马电钦再度被灼得睁不开双眼。 他虽然看不见,可是却清楚地感觉到怀中的玥妍正逐渐变大,而且所触之感不再是长毛细发,而是有如玉脂般的柔女敕肌肤,司马电钦狂喜地睁开双眼,果然如他所料,玥妍已恢复人形,此刻正半闭眼帘,虚弱地在偎他怀里喘息着。 “玥妍,你没事吧?”司马电钦轻轻为她擦拭额上汗珠,神色间净是不舍与怜惜。 “没事。”玥妍老实地摇头,身上的痛楚尚未全消,以致脑袋依旧昏昏沉沉,无法思考。 “真的没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苍白的脸蛋,他不放心地细细审视着。 “嗯。”她微微点下头,秋水翦瞳依然一片迷茫,显然尚未清醒。 “那就好。”司马电钦微微一笑,总放算心了。“好好休息,明日我再叫人为你熬些补品养养身子。”轻轻拂开她额前青丝,司马电钦含笑欣赏着她。 许久未见她绝色的姿容,她依然美得月兑俗,美得令人心荡神驰,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玥妍,你真的好美……”司马电钦目光炽烈地盯着她,低沉又道:“可以吻你吗?”抬起她小巧的下巴,不待她响应便俯下脸攫获她惊愕的朱唇。 这些日子他已经等得够久了,忍得够多了!如果再不亲吻她那诱人的小嘴,以解他压抑已久的之苦,那他真的会疯掉! 玥妍迷迷糊糊地任由他在她的双唇上肆虐,他狂烈饥渴的吻使她更加晕眩;他在她口中深深探索……那种迹近疯狂的搜寻让她感到熟悉与快乐,她根本无法拒绝他的吻! 司马电钦是个生理正常的成熟男子,唇齿问的游戏并不能满足他,欲火熊熊燃烧,他的吻更深了,双手顺势将她环得更紧,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完全消除,彼此上的亲密,使他更加兴奋大胆,双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她身体各处,由背后到胸前,最后贪婪而轻柔地上她那两座滑女敕而挺立的乳峰 “不要!”玥妍惊慌地推开他,那触电般的感觉终于使她清醒过来。 “玥妍,别拒绝我……”他沙哑地说,眼光恳求而迫切,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玥妍倒抽口气,红晕自她脸颊蔓延全身,使她更为诱人。 “你……你简直……就是无耻!”玥妍的两眼几乎喷出火花来,以棉被紧紧里住自己赤果的身体,她缩在角落指着房门喊道:“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无耻?她竟敢如此骂他?热情褪去,司马电钦冷冷皱眉瞪视她。 “我若无耻,那你方才的热情响应又算什么?不是在诱惑我吗?”他语气不悦地提醒她,想让她明白他们是彼此需要,而非他一厢情愿。 “我……”玥妍一时语塞,方才那一吻,确实是出自她所愿,虽然当时她神智尚未完全清晰……但若不是及时惊觉他有更进一步的举止和想法,恐怕至今仍醉心于其中,甚至失身于他…… 真是可耻!她竟会为了一时欢愉而让迷惑了心,而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亏她还曾经晋升为孤仙,如今看来,真是有辱身分,枉修为人了! 羞愧地把脸一撇,玥妍咬着唇冷冷道:“是你乘人之危,否则我根本不想跟你做那种事。” “我乘人之危?”司马电钦瞇起眼,神色更加黯然。“也许我是乘人之危,但你就确定你真的不想让我吻你,甚至与我有更亲密的关系吗?”他粗鲁地捏紧她的下巴,迫使她迎向他逼人的双眼。 “我……”面对他锐利吓人的眼神,玥妍的心跳加速,眼珠子开始四处乱飘,她无法在他的注视下说谎话! “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敢否认,还是不敢承认?”他傲慢地轻笑一声,报复性地将她的脸庞拉近他。“玥妍,你一直在逃避自己的感情,但这次我会让你承认的!你休想再逃!”他将唇凑近她,想以彼此的激情让她伏首承认他在她心目中确实占有一席之地。 司马电钦的话使玥妍心慌失措,而他接下来想做的事,却只会使玥妍更加恼羞成怒!在情急之下,她想都不想就挥手赏给他一记耳光,他是真的逼急了她! 玥妍呼吸沉重地瞪着他,这记狠狠的耳光不但重得她整个手臂都在隐隐作痛,就连司马电钦都被她打得全身一倾,双手终于放开她了。 “你说够了没?司马电钦!”玥妍眼中闪着怒火,趁着司马电钦的脸侧对着她之际,她强迫自己装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她不能让他再次扰乱她的心思,不然她一定会崩溃的!“如果你是想找个女人纾解兽欲,或是证明自己的魅力,那就去找你未来的妻子李瑶,相信她不会拒绝你的!希望你以后自重点,别再来惹我,我一点也不想和你有任何牵连,明白吗?” 还有什么话比这些更伤人的?默然片刻,司马电钦缓缓抬起头凝视她,他的脸色转白,目光深不可测又带抹受伤。 “如果我说……我爱的人是你呢?”他低沉浓厚的嗓音充满了紧张,但愿她不会再伤他一次。 玥妍神情一震,僵住了。她并不否认早就知道他已经爱上她,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亲口说出时,她竟会如此受到震撼,而且几乎想不顾一切投入他的怀抱,接受他的感情,但是脑海霎时却响起一道声音……这是不可能的事,他是属于李瑶的她迎视司马电钦期盼的黑眼睛,但随即又迅速地转开,并心虚地回答:“你搞错对象了,这句话……你应该去说给李瑶听才对。” 这番话再次撕碎了司马电钦的心,想不到他坦然告白,竟会换来她如此残忍的对待,难道她对他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全都是他在自作多情吗? “是吗……那我明白了。”他的语气和他的表情一样冷漠。不发一言,他起身跳下床,随手捉起自己的外袍披上,然后自袖袋取出红线丢给她。“红线还给你,想怎么做全随你的意思。”痛心地再看她一眼,他终于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门掩上的瞬间,玥妍只感到胸口有一阵阵的疼痛,她愣愣地凝望着合紧的房门,模糊之中,眼前竟依稀啊现司马电钦方才受伤的脸。那痛苦的眼神,那冷漠又略带悲凄的口吻都是那么的真实,真实到令玥妍难以忘怀,甚至有股冲动想唤住他,用双手拥抱他,再以最温柔的声音安慰他……但这股冲动只在她心头伫留半秒便告消逝,她再次从自己的情感逃走了,只因她不想为情所困。望着房门良久,玥妍恍恍惚惚地垂下头看着手中红线,经过这么久的时间,他终于把红线还给她了,这是否意味着她必须赶快着手进行任务,而他……是否也从此不再留恋于她呢? 不知为何,玥妍再次觉得心好疼、好疼……疼得她忍不住潸潸落泪…… 她真的没有为情所困吗?那她为何哭泣?心头这股强烈的椎心之疼又该作何解释呢? 第六章 甭灯挑尽未成眠,佳人垂泪到天明。 想了一整夜,玥妍真的无法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了,她知道自己是喜欢司马电钦的…… 但是那又如何?虽然她和司马电钦是两情相悦,不过姻缘天注定,他与李瑶之间的姻缘乃是月老所安排,就算她违抗命令,没有完成任务,月老还是会另派其人来完成这桩美事的,红线的魔力凡人岂能抗拒?一旦他手系红线,那他还会继续爱她、疼她吗?恐怕到时他早已忘了她,心中只有李瑶一人了……这既定的宿命,又岂是她所能改变的? 天命难违,虽然无法改变命运,那何不顺其自然,成全他与李瑶这桩美事呢?虽然她动了凡心,受上了人类,无法再重返云渡山,但若能待在他身边,那就算他的妻子不是她又何妨?一切都已无所谓了…… 真的无所谓吗?骄傲如她,真的能忍受与别的女人共享他的深情与温柔吗? 玥妍苦涩一笑,眼泪又悄然滑落,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爱哭。 轻轻叹口气,玥妍心不在焉地擦拭泪水,刚起身想下床就听见敲门声,她心跳急速地间:“什……什么人?” “小姐,奴婢翠翠,是司马大爷派来服侍你的丫寰” 玥妍愣了下,心中松了口气,她现在实在很害怕见到司马电钦。 “请进。”她下床走到桌前,身上穿的是先前那件白衫男装,是司马电钦为她留下来的。 推开门,翠翠征了好久才进门。这姑娘真漂亮,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小姐,这是司马大爷送你的新装。”小心翼翼地将衣服放在桌上,翠翠笑笑地走到她身后,准备服侍她更衣梳洗。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玥妍连忙拒绝她的好意,她一向都是自己打理自己的事,况且她并不喜欢和人类太过于接近,虽然明知翠翠并无恶意,但这是种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不过司马电钦是倒外,因为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可是这是什么鬼衣服,怎么这么多件?这些带子又是做什么用的?人类女子的衣服怎么这么复杂啊! 玥妍一头雾水地翻着那些衣服,实在不知该从何穿起。 “这衣服不好穿,还是让奴婢来帮你吧!”翠翠见状连忙说道。 玥妍犹豫了一下。“那麻烦你了。”她朝翠翠腼腆地笑笑。 亏她还是只狐仙,竟连一件衣服都不会穿,真是丢脸极了! “哪儿的话,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事。”翠翠回她一笑,手脚俐落地为玥妍穿好那袭轻飘飘的大裙罗衫。白底湘绣的外衫,并以精美的腰带在腰间系成同心结,随后又在云鬓间插上银纹;花簪玉搔头,使玥妍看起来风姿娥娜,神态更为抚媚动人。 “小姐,这衣服真的好适合你,你真的好漂亮哦!”翠翠赞不绝口地说道,脸上是欣赏,也是羡慕,她从没见过像玥妍这么美丽的人。 “是吗?”望着铜镜,玥妍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千百年来,每天面对的就是这张脸,对于自己的花容月貌,她早已视为平常,就算盛装后比平日更为动人,她依然不觉特别,只觉这身装扮实在麻烦,而且不便,她还是比较喜欢以前那种轻松自在的装扮。 “翠翠谢谢你,幸好有你的帮忙,不然这衣服我真不知该怎么穿。” “小姐太客气了,能服侍你是奴婢的荣幸,不知小姐还有什么事需要奴婢效劳的?” “没有了,你去忙你的吧!”玥妍微笑,起身准备离开房间。 翠翠见状,心底起了一阵惊慌,连忙上前阻止。“小姐,司马大爷待会便会亲自过来接你到饭厅,请你先在房里稍待片刻吧!” 司马电钦要来接她?玥妍不安地握紧双手。昨夜的事,令她至今仍愧疚不已,此时若与他相见,只怕自己会把持不住而向他道歉,并坦承自己对他的一片真情爱意……说真的,她实在不想这么快就和他见面。 思索片刻,玥妍决定暂时先离开他一阵子,待内心情感稍稍平静后再去司马家找他。 “翠翠,待会你若见到司马大爷,麻烦你转告他,说我有要事要办,过些日子自会去找他,请他毋须牵挂。”玥妍快速点住她的穴道,然后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暂时委屈你了。”语毕,转身便出了房间。 云仙楼何其广大,玥妍想悄悄离去谈何容易?一路转了好久才到酒楼大厅,不料她太吸引人了,一进大厅便受到大众的注目,而赵勇、吴能正巧就在其中,当他们一看见这位绝世美人,马上就认出她是昔日的盼非男。 “盼姑娘真的是你?”两人又惊又喜地上前迎向她,正好挡住玥妍的去路。 玥妍本想假装不认识他们,但面对他们诚挚的笑容,再思及近日两人对她的好,她终于无奈一笑,打消先前的念头。 “赵勇、吴能,好久不见了。”玥妍含笑道,看来她是走不成了。“大清早的,两位为何不到饭厅用膳?反到大厅来呢?莫非是在等人?” “盼姑娘真爱说笑,我们等的人不就是你吗?” 玥妍不解地眨眨眼。赵勇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呀!”吴能也笑道:“昨儿个半夜,大当家突然跑来把我们叫醒,说你已经到了北方,人就住在云仙楼里,两人还相约在大厅见面,因此要我们一早就来大厅等你,本来我们还当他是睡胡涂了,在说梦话呢!没想到是员的,盼姑娘果然身在云仙楼里。” “不过大当家未免大心急了,盼姑娘人就在云仙楼,又不会不见,何必一夜都守在大厅里呢?”赵勇打趣道。 “你懂什么?大当家和盼姑娘久别重逢,当然会高兴得睡不着觉,你说对不对,盼姑娘?”吴能笑嘻嘻地看向玥妍。 玥妍愣了下,点个头,笑得有些牵强。 司马电钦为何一夜守在大厅里?是怕她不告而别吗? “既是如此,那我们还不赶快带盼姑娘到饭厅,相信大当家已经快等不及了!”赵勇说完,两人连忙领着玥妍到饭厅。 玥妍故意走得很慢,她真的好怕见到司马电钦。 可是出乎她所料,饭厅里只有王总管和李瑶,并没有司马电钦的人影。她松了一口气,可是却又有点失望。 和赵勇、吴能他们一样,王总管一见玥妍便高兴地拉她坐在身旁,然后和蔼可亲地向她询问别后的情况;而李瑶因有愧于玥妍,因此一直默默地垂首一旁,不敢多言。 “奇怪?大当家的怎么还不来?”吴能困惑地皱起可爱的八字眉,他的肚子已饿得咕噜咕噜大叫了。 就在此时,一位下人恭敬地走了进来,他说: “司马大爷有事与刘掌柜商讨,要小的传话,请在座各位大爷、姑娘先用膳,别再等他了。” 众人闻言,个个面露惊愕之色,他们一直认为司马电钦是喜欢玥妍的,但如今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玥妍垂下头,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擒着泪水,她知道司马电钦在生她的气。当他发现翠翠时,听完她所留下的话,应该就知道她在躲他、不想见他……也许他早就已经知道了,甚至还知道地想离开,否则他何必夜守大厅,早上还派人等地? 在她一再伤害他之后,他依然如此懂她、了解她……面对一个如此深情的男人,她如何不心动、不心疼? “盼姑娘,你没事吧?”李瑶细心地注意到玥妍悲伤的神情。 玥妍身子震了下,逼回眼中的泪水,抬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王总管也注意到玥妍的眼眶有些红红,以为司马电钦的缺席令她伤心,于是赶紧替他解释道: “盼姑娘,大当家最近一直很忙,所以未能与我们共进早餐,希望你可别介意。” “男儿当以事业为重,玥妍当然不曾介意。”明白王总管的好意,她朝他感激地微笑着。 “玥妍?”众人满脸困惑地一齐瞪向她。 玥妍不想再欺骗他们,歉然一笑,缓道: “其实我的本名叫玥妍,并非非男,欺瞒各位,实非得已,敬请见谅。” 虽然感到惊讶,但他们很快就能理解了。 “女子在外,诸多不便,老夫明白你的甩意。”王总管慈祥地笑道。 “盼姑娘真是位奇女子,李瑶真是佩服你的这机智勇气。”换作是她,恐怕穷极一生都没有这股胆量。 “哪里,李姑娘过奖了。” “可是也真巧,大当家的那只银狐不也叫玥妍吗?” “哦?”玥妍面不改色地挑眉笑着他们。“真有这么巧的事?那它是什么样的狐狸?” “很漂亮,而且通人性,跟它说什么它都懂,是只很聪明的银色狐狸。”吴能沾沾自喜地说道。 “所以大当家疼它像疼宝,谁想打它的脑筋谁就倒霉。”赵勇也很得意地笑着。 王总管细细打量着玥妍,有些不可思议地说: “天下事真是巧得有趣,不但名字相同,连神情也很相似。” “咦?”吴能大惊小敝地叫了一声。“真的耶!盼姑娘和玥妍的眼睛好象哦!”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哦!我明白了!”赵勇也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难怪大当家会替那只银色狐狸取名玥妍,而且又对它那么好,原来就是因为它有双像盼姑娘的眼睛啊!”这个解释很合理,马上赢得众人的认同。 “这么说来,大当家早就知道盼姑娘的真实闺名喽?”吴能一问,众人马上看向玥妍,等着她的答案。 事到如今,她还能否认吗?当然是点头承认了。 于是众人心中不再存有疑惑,再一次肯定司马电钦是喜欢玥妍的,一行人就在谈笑间用完了早膳。 早膳过后,一行人在大厅等候多时,但依然不见司马电钦的踪影。片刻后,赵勇、吴能被传唤至云仙楼的会议厅,稍后回来时,已不见赵勇,只剩下吴能一人。 “吴能,为何只有你一人?大当家和赵勇呢?”王总管一脸纳闷地问道。 “大当家要我们先回司马府,他要和赵勇去办些事,过几天才会回去。” “办些事?”王总管不悦地皱紧双眉。“盼姑娘与他许久未见,还有什么事比见她更重要的?” 吴能耸耸肩,表示不知道,一旁的玥妍黯然垂首,她知道原因出在她身上,司马电钦可能不想见到她…… “玥妍姑娘,希望你别介意,电钦这孩子就是这样,一忙起事来就忘了时辰,待他回府之后,老夫会请他向你赔罪的。” “不用了,玥妍与他非亲非故,他如此待我本是人之常情。”况且还是她无情在先,无怪乎他会如此冷漠。 “你不懂,那孩子分明……”王总管欲言又只,这些话已经超过他的本份太多了,于是叹口气,无奈道:“来者是客,这样的待客之道,大当家实有不对,理应赔礼的。” 玥妍只是笑笑,不再与他多作争辩,四个人打理好一切便离开云仙楼,一行人匆匆赶路,总算在日落之前抵达了司马府。 司马府前黑压压的一片全景迎接的人,一位年约五十出头的男人走出,瞧他的打扮,应该也是属于总管之类的。 “王总管,您一路辛苦了。”那男人欠身道,眼神朝马车后望了望。似乎在找什么。“小的闻说大当家今日归府,怎么不见人呢?” “大当家临时有事,尚留在云仙楼,过几天便会回府。”王总管瞧了左右两排的仆人、马役,又问:“陈总管,大当家下枉的这段期间辛苦你了,不知府内一切可安好?” “除了一些日常锁碎事。并无大事发生。”陈总管回道。 按着王总管简单地把玥妍和李瑶介绍给他认识.彼此寒暄几句便进屋去了。 司马府是间豪华巨宅.画栋雕梁,窗糯玉刻,典雅又不失气派,府房别院更是多得数不清,光是前院便得走上许久才能到达正厅,和前些日子所居住的行馆酒楼一比,有如天壤之别!李瑶甚至差点出声尖叫,只因她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豪华的建筑华屋;对她而言,这简直就像座漂亮的皇宫,可见司马家果真很有钱。 一路上,李瑶眨着大眼,惊奇得左顾右盼,而玥妍却神色自然,一点也不为眼前景物所动。不久,王总管便将她们各自安置在“芙蓉居”与“琉璃院”,交代几件事便离开了。 也许是因为司马电钦不曾带女子回府过,也或许是因为王总管和吴能对她们两人特别厚爱,所以司马府内上上下下,不论是主人还是仆奴,没有一个不对她们感到好奇的,甚至猜测她们两人就是未来少女乃女乃的人选。 因此玥妍和李瑶从住进司马府的第一天就不得安宁,从早到晚,每天都有人上芙蓉居或琉璃院找她们聊天套话:这时她们才发现司马家的人口实在很复杂!扁是司马电钦的大娘小娘就有五、六个,底下的弟弟、妹妹更是多得吓死人,再加上那些娶进门的媳妇和生下的众小娃儿,司马家真可算是人丁旺盛,王孙满堂啊! 侯门深似海,在这种人脉复杂的大家庭里,一些财富上的权势斗争是无可避免的;从前司马电钦并无成家生子的念头,因此没有人会担心他会有子嗣继承这庞大的家产,但如今却冒出两位新娘候选人,一些城府较深沉的亲戚们就开始紧张起来。为了保障自己未来的财富大道,众人三不五时就是跑去刁难她们,一来是下马威:二来是看看能不能吓跑她们。玥妍和李瑶每天光是应付这些人就够累的。 不过幸好玥妍并非普通人,她天生聪明慧黠,不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而且饱读诗书,精通药理医术,还拥有一身好武艺,再加上她已活了千年之久,所以面对任何场合与问题都能从容相应。那些刻意想刁难她的人根本整不到她,反而还被她冷嘲热讽地奚落一番,只因她从没有想要进司马家门的念头,再加上她性嫉恶如仇,那些心怀恶意的人,她自然没有好脸色,最后再也没有人敢去为难她。 而李瑶出身农家,年纪尚小,社会经验浅,又没读过什么书,再加上穷人家的自卑心在作祟,第一天来就被司马电钦那些心术不正的弟弟妹妹给咬得死死的,每天叫她做这做那的,简直就是把她当成下人看待!玥妍虽然有心帮她,数次为她解困,但李瑶总会重蹈覆辙,再度沦为为众人指使的对象。 这样的情况一直在重复,玥妍也曾骂过她,要她别这么不争气,谁知李瑶竟然回她一笑,还说她是心甘情愿为大家做事,并非被人所迫。气得玥妍再也不想帮她,也许李瑶天生就是下人的命,就算以后当上司马家的大少女乃女乃也难改其性吧! 这样的情形每天都在上演,李瑶的善良淳朴虽然惹人怜惜,但玥妍的精明能干却让人很佩服!一些仗势欺人的人被她整得惨兮兮,对待下人却又谦和有礼,为人公私分明,处事也井井有条,所以不但博得众人好感,就连司马电钦的母亲吴氏也认为她比较适合她儿子;司马府确实需要一位才貌兼备,又具有威严的女主人,因此吴氏曾向其它五位姨太太商议过,待司马电钦回府后,便要他向玥妍求亲下聘,这消息一传出,马上又造成一场骚动。 这天晚上,李瑶亲手做了一桌小酒席,然后她邀玥妍前来享用,两人坐在琉璃院的凉亭内,她们娥眉深蹙,看来心事重重,谁也没动桌上的佳肴一口。 静默片刻,李瑶终于为两人各倒了一杯酒,然后她满脸歉意地朝玥妍举杯诚恳道:“盼姊姊,这杯酒我向你赔罪,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昔日小妹对你的无礼之处。”说完,她一仰而尽。 盼姊姊?李瑶为何如此称呼她? “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何必再提?而且我早就忘了,你毋须再难过了。”心中虽然纳闷,但玥妍依然含笑喝尽那杯酒,表示她已经原谅她了。 “盼姊姊果然心胸宽大,小妹真是惭愧。”李瑶笑了笑,又为两人添满酒。 “盼姊姊,小妹再敬你,感谢你这些日子对小妹的细心照顾。” “李姑娘客气了,咱们彼此彼此。”玥妍回她一笑。 “第三杯酒,小妹祝盼姊姊青春永驻,永远开开心心的。” “谢谢。”奇怪,李瑶今天是怎么了?言行举止客气中带股讨好的意味,莫非有事求于她? 敬完第三杯酒,李瑶殷懃地招待着玥妍,一会儿夹菜,一会儿又是倒酒,服务实在很周到。 这时玥妍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李瑶必定有事求于她。果然,当她们吃得正尽兴时,李瑶突然放下筷子,可爱的脸蛋带了几许忧伤和乞求。 “盼姊姊,我……”李瑶欲言又止,千言万语,不知该如何说起。 “李姑娘有什么话,直说无妨。”不知李瑶有什么难言之隐,又想求些什么? 玥妍始终带着笑容,温柔的声音有着平日难得的亲切,使李瑶不再显得紧张。不自在地笑了笑,她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轻声道:“既然盼姊姊这么说,那小妹就直言了。实不想瞒,小妹今夜之所以会邀你共享晚餐,实为有事相求,希望你能答应小妹这小小的请求,那小妹自当感激不尽,愿服侍你一生。” 玥妍愣了会儿。“李姑娘言重了,不知你所求何事?我若能帮得上忙,必当尽力而为,绝不会推辞。”瞧她说得这么严重,该不曾是想要她去做坏事吧! “可以的!你一定可以帮我的!”李瑶闻言,露出兴奋的笑容,她握住玥妍的手,诚恳地企求道:“盼姊姊,小妹不求什么名分,只求你让我留在司马大哥的身边,与你共事一夫,我保证我会好好伺候你们,绝不会抢走他的心,求求你答应找好不好?” 玥妍惊讶得睁大眼,她什么时候要嫁给司马电钦了? “李姑娘何出此言?我与司马电钦不过是普通之交,你此话未免大过荒唐了!”玥妍赶忙澄清她与司马电钦的关系,虽然对他余情犹存,但李瑶才是他命运中注定的妻子,况且她已经拒绝过他,又伤他这么深,相信他对她也已经死了心……事到如今,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可是……府内的人都说……你比较适合司马大哥,说司马大哥一定会娶你,不会娶李瑶,还说……你将来当上了少女乃女乃,就一定会赶走我……是不是呀?盼姊姊?”李瑶可怜兮兮地凝视玥妍,不待她回答,又开始自怨自艾道:“别赶我走好不好?李瑶如今已是无依无靠,若离开这,能上哪儿?恐怕到时不是饿死街头,便是沦落为要饭的小乞丐,我……我不想变成那样呀!”愈说愈觉得自己委屈,最后竟然“哇”了一声,伏在桌上痛哭失声。 见她如此伤心,玥妍有些自责,近日司马府内的流言她不是没有听说过,本以为这些流言并不曾造成什么影响,因此她从不曾理会过,也不曾否认过,没想到却因此让李瑶受到困扰,甚至感到恐惧;府内的下人也似乎不把李瑶放在眼里,身为正主儿却受到如此恶劣的对待,而她反而……唉!也许她真的不该再继续留在这儿了。 轻叹一声,玥妍起身上前安慰李瑶。“李姑娘切莫再伤心,传说之言,怎可相信?我与司马电钦真的没有什么,何况我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怎么可能会嫁给他呢?”玥妍紧闭一下眼,想不到否认自己的感情竟也是件令人心碎的事。 “真的?”李瑶不敢相信地抬起感激的眼望着她。“你对司马大哥真的一点爱意也没有?” 玥妍轻点下头,咬牙忍住心中那分椎心般的痛楚。 “为什么?司马大哥对你那么好,为什么你不喜欢他?”李瑶困惑地低呼道。司马电钦是位十介出色的男人,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女人不为他心动。 “感情是无法勉强的,就算他对我再好,那也不能改变什么……”感伤地幽幽道,脸色苍白得有如白纸般。 玥妍的这些话果然使李瑶安心不少,不过她还是很担心地垂首小声说: “话虽如此,可是……司马大哥喜欢的人到底是你,老夫人中意的人也是你,到时你若被他们感动,那我怕……”怯怯地看了玥妍一眼,李瑶不再多言,她相信她应该会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你放心,我不会嫁给司马电钦的,他的结发妻子注定是你。”玥妍当然明白她的心思,所以也把话挑明了讲,同时也希望能结束这个话题。 李瑶是个思想单纯的女孩,听到这样的话当然会觉得很开心。她也是个女人,当然希望丈夫是属于她一人的,但盼姊姊是位好人,待她并不薄,若与她共事一夫,她应该能接受。 “盼姊姊,不管将来司马大哥娶谁为妻,我们都要一起服侍他,好不好?”李瑶天真无邪地笑道。这样的结果也不错! 玥妍凄苦一笑。李瑶真的很善良,问题是她能忍受与别人共事一夫吗?……答案是不行!她没有那么好的度量! “李瑶,你真的那么喜欢司马电钦?” “当然!”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当然要喜欢他。 玥妍美丽的容颜有丝哀伤,经过一番心里挣扎后,她终于做了一项抉择。从腰间取出红线,她勉强挤出笑容。 “那好,这红线给你,只要你将它绑在自己喜欢的男人手上,那他就永远属于你了。”她含笑的嘴唇在颤抖,只希望她今夜的决定不曾让她后悔。 “哇!那不就像是月下老人的红线吗?这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要送给我?”李瑶爱不释手地捧着红线。奇怪,这红线为何给她一种很奇妙的亲切感?彷佛它天生就是属于她的。 玥妍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冷然的脸庞很快地闪过一抹压抑的哀伤,她近似呢喃地低语道:“因为……我就要离开了,而且……我也不想再做令自己痛苦的事了……” 趁着一切还来得及,她决定带着感情远离这块伤心地。要是迟了,她恐怕会伤害到善良的李瑶,而她并不想要有这样的结果…… 第七章 自从负气将红线还给玥妍之后,司马电钦就一直住在司马府附近的则庄里,数十天来未曾踏进家门一步;一些重要的家里事、生意事,总是由王总管派人或由吴能、赵勇亲自来回禀告。 经过这么多天,玥妍对他的伤害依然存在,因此他一直不肯回府,一来恨她的无情与冷漠;二来气自己无法对她死心﹔三来是怕她真的会将红线牵绊于他﹔四来别想以时间与距离来淡忘自己对她的一片痴情……尽避如此,他对胡妍的思念却未曾有减,正如他对她的感情一样,未曾有变。 “大当家,不好了,玥姑娘要离开了!”一天下午,赵勇匆匆忙忙地赶到别庄,为司马电钦带来这消息。 “你说什么?她为何要离开?”司马电钦闻言,起身大吼,案桌的文卷因此打散了一地。 “小的也不知道,是王总管要我赶快来通知你的。”赵勇惶恐道,看来大当家的确是在乎玥姑娘的。 “那她现在人呢?”司马电钦走出书房怒声问。 “回大当家,方才找出门时,她正在向王总管他们辞行,此刻恐怕已经……”司马电钦目露凶光,脸色铁青,吓得赵勇不敢再说下去。 懊死!她真的这么急着想离开他?急得连红线都不绑,连见他一面都不肯就走了?她怎么可以如此待他心 气冲冲地跃上赵勇骑来的千里马,司马电钦奔如闪电地冲出去。他一定要把她追回来! ※※※ 黄昏山色,窝苍灰暗,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苍苍茫茫,远方的牧童赶着牛羊,浩浩荡荡,宛如千军万马奔驰在青山绿茵间。 玥妍遥遥望着,清亮的胖子闪着兴奋的光芒,月兑俗的脸庞掩饰不住满心的感动。 所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眼前这壮观雄伟的景致不正是最佳写照?天地是何其广大,立足其间,她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世间所有的爱、怨、、痴似乎部显得微不足道……玥妍瞧痴了,她从来不知道人间有这么美。 “玥妍!”突然间,身后远处有人嘶声呼唤她的名字。 她缓缓回过身。只见一匹骏马飞驰而来,马上的人正是司马电钦,她早料定他会来追她的,也在等他。 “为何不告而别?”司马电钦跳下马,朝她喘气怒吼道。 其实在他见到玥妍的那剎那间,他最想做的是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吻个够,数十日的别离并未使他遗忘对她的感情,反而有增无减,他真的不能没有她!但一想起她的冷漠、她的无情,司马电钦心口上的创伤马上隐隐作痛,只能佯装一脸怒意,不让她看穿他对她依然深情不减。 “并非我不告而别,而是你一直不肯与我相见。”玥妍面无表情地淡然道,凝视着他的目光中隐含着哀伤,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的相聚,她要牢牢记住他的容颜。 司马电钦无言以答,这些日子,他的确在逃避她。 默然片刻,他皱紧浓眉,心虚地撇脸冷然道: “不管怎么说,你不该不告而别的。” “所以我才会在这儿等你。”不这么做,他又怎会跟她见面?半垂眼帘,玥妍继续缓道:“我已经决定回南方,至于红线一事,我已将它转赠于李瑶,希望你今后好好待她,可别辜负了她。” “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娶李瑶为妻,与她双宿双栖吗?”他恼火地怒喝着,两眼饱含伤痛。她究竟把他当成什么?礼品吗?居然说送就送,当他没有感情吗? “天赐良缘,李瑶是位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她会是位好妻子的,你应该好好把握她。”他一脸又怒又伤,玥妍不忍直视,忍住满腔酸涩,她猛然转身背对他,映入眼帘的山川草原竟成一片模糊……她又要流泪了吗?“言尽于此,我告辞了,你多保重。” 她不能在他面前哭泣,玥妍这样告诉自己,深吸口气,她傲然地,头也不回地提脚准备离去。 “你不能走!”在她走了数步之后,司马电钦终于咆哮大吼,但他并没有追上去。只是立在原地用一双愤怒又略带恨意的眼眸瞪着她的背影。“红线可以转赠,感情却不能,你明知道我爱的是你,为何还要我娶李瑶为妻?” 玥妍的心在抽痛,他依然爱她,如果可以,她真想不顾一切投入他的怀抱﹔可是李瑶怎么办?难道她真要与她共事一夫? 挣扎片刻,玥妍终是闭上眼、咬着下唇,脚步沉重地走向她的马儿,她不想再面对这个恼人心伤的问题。 她还是执意要走?司马电钦的心被人狠狠刺了几下,眼胖深处似乎有某种东西逐渐下沉。她为何对他如此残忍?难道他的深情真的无法打动她的心? 不!他不相信!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她离开! “我不会让红线绑住我的,到时李瑶若一辈子嫁不出去,全都是你害的。”他冷冷说道,决定以自己的方式留住她。 玥妍停下脚步,迟疑数秒,皱眉回首看他。“李瑶对你一片痴心,你不能如此残忍对她!” “你能如此待我,为何我不能如此待她?”他对她何尝不是痴心一片,她还不是对他残忍无情!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倘若你愿意留下来,那我们还有得商量。”他朝她走近一步,声音低沉而清晰。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玥妍紧紧瞪着他,眉宇间盈满怒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他耸耸肩,故作冷漠地冷笑道:“玥姑娘何许人也?在下岂敢威胁姑娘你,只是想再留你在府中多住几天,好尽地主之谊,况且在下对你有过救命之恩,姑娘就此离去,不觉太无情无义?”为了留住她,他已经是不择手段,甚至连人情也搬出来了。 “你……”玥妍气得一张俏脸全红了,她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卑鄙,居然拿人情来压她! 这可怎么办?留下来只会使自己难受痛苦;不留的话,却会误了李瑶一生幸福,而且还会使自己背上忘恩负义的罪名……事到如今,她似乎没得选择了。 重重地叹口气,她缓缓与他交会视线,神情凝重又无奈地说: “要我留下来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在月圆之夜前,你必须给李瑶一个交代,我不想再这样拖下去。”更不想让自己所做的一切心血付诸水流。 距离中秋之夜剩下一个月不到,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她,让她真心爱上他吗? 司马电钦没有把握,但不管怎样,只要能留住她,他愿意孤注一掷。 沉思许久,他握紧拳头,终于下定决心答应了。 “好,咱们就以中秋之夜为限;只要过了那夜,到时要留要走,悉听尊便!” “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了。”想到自己以后还要待在司马府受苦受难,玥妍一张脸苦兮兮的,一点笑容也没有。“不过我不想住在司马府,请你另外替我安排一个清静的地方。”她已经快受不了他那群势利的弟弟妹妹们,若再回司马府,恐怕真的会闹出人命来。 “这没问题。”司马电钦脸上浮现一抹歉意。“这阵子委屈你了。” 司马府家族内的权势斗争他不是不知道,相信玥妍和李瑶这些日子一定过得很不好。 玥妍愣了下,神情忽然有些忧悲,因为她想起了李瑶,她才是最可怜的女人 “委屈的人是李瑶,她太单纯善良了,自从住进你司马府就没遇过一天好日子,你应该对她有所补偿的。”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补偿她。”司马电钦不想再谈李瑶的事。 趁着天色未尽黑,他连忙带领她向自己现在住的地方,从此玥妍便留在“静园山庄”里了。 ※※※ 静园山庄并不大,整间建筑介成四个别院,虽没有司马府的气派庄严,但却十份精巧雅致,楼阁玲珑,垂柳映水,小桥假山,处处种满鲜花绿草;住在这儿,的确令人心旷神怡。更重要的是它够安静,除了一名总管和几位丫鬟及长工,再也没有其它闲杂人物,玥妍在这住得倒也满优游自在,至少没有人会来烦她,除了司马电钦外。 为了让彼此有更多的相处时间,司马电钦依然住在静园山庄内,除了处理公事外,其余的时间他全能在玥妍的身上,每日陪她用餐游花赏夜景,为的只是博得美人心。 玥妍虽然屡次劝他搬回司马府与李瑶培养感情,别再把时间与精力浪费在她身上,可是没有一次成功的,司马电钦每次总会找借口开溜,要不就是巧妙地转移话题,久而久之,她也懒得再提。 在司马电钦每日的温柔深情相伴下,玥妍刻意伪装出来的冷漠逐渐瓦解,对待他的态度与言语已不再显得冷冰冰,而是平淡中带着些许温柔,而且愈来愈明显。 面对日渐温柔的玥妍,司马电钦真的很高兴,他并不想以卑鄙的手段留住她,所以尽避时间紧凑,但他一直以礼相待,而这些天来他所做的努力与坚持总算有收获了,相信他的真心真意总有一天会感动她的,到时她将会心甘情愿地为他留下来,而且答应成为他的结发妻子。 不过这一切都是未知数,如今李瑶和那条红线才是司马电钦的心头大患,这件事若不早点妥善处理好,不但玥妍永远不会接受他,就连他也无法心安。 经过几番深思熟虑,司马电钦决定回府和李瑶解决这件事,必要的时候,他可以为她另觅一门好亲事,到时她若嫁作他人妇,那月下老人的红线又能奈他如何?总不会硬将他们绑在一起吧?“烈女不事二天”,这道理月老应该明白吧! 主意打好,司马电钦便择日回府,本想将玥妍留在山庄内,不过由于吴氏很喜欢玥妍,也知道她人正在静园山庄,因此她便要求司马电钦一定要带玥妍回来让她瞧瞧!在吴氏的心目中,玥妍早成了司马家的准媳妇人选。 母命难违,司马电钦无奈,只好带玥妍同行,而玥妍倒也没有拒绝他,虽然很讨厌司马府里的气氛与人多嘴杂,但她更不想令司马电钦为难,况且老夫人和王总管他们对她确实不错;还有李瑶,虽然司马电钦派了赵勇保护她,不让他那些坏心眼的弟弟妹妹欺负她,但实际情况谁都不知道,她是该回去看看他们。 玥妍虽然这么想,但一回到司马府,吴氏便缠着她问东问西的,而话题总不离男婚女嫁,暗示她早日嫁给她儿子,好让她老人家可早日享受含饴弄孙的天伦乐。 面对这样的话题,玥妍总是左闪右躲,或是笑而不答,两人就这样耗了大半天,最后吴氏终于放弃了,她知道玥妍根本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再问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于是便放她离开,不再苦苦追问。 玥妍得到自由后,首先就是想去找李瑶。但司马电钦哪有可能让她见到李瑶,早就命人去阻挠她! 先是王总管邀她泡茶下棋,其次是吴能约她到武场切磋武艺!按着是赵勇挡路,听他说一些有的没的无聊话,搞得玥妍十分不高兴,直觉他们是故意要捣蛋,不想让她见到李瑶。 莫非李瑶在这儿过得不好,否则他们为何不让她见她?玥妍愈想愈不对劲,心想这使她更想见到李瑶,如果司马电钦敢欺骗她,那她肯定跟他没完没了! “赵勇,告诉我,李姑娘现在人在哪?”胡妍严肃地瞪着眼前兀自谈天说地,活像个大白痴的赵勇。 “啊?”赵勇怔了怔,随即假装没听见地抬头望着天空,装疯卖傻地笑道: “天色不早了,盼姑娘该回山庄了,小的这就去准备马车。”说完便心虚地想转身开溜。 “赵勇!”玥妍大喊,眼底冒出一串火花。“你别给我装傻,李瑶究竟在哪?” “盼姑娘……小的真的不知道呀!”赵勇一脸无奈。盼姑娘生气的模样虽吓人,但大当家的更可怕,万一怪罪下来,他可承受不起,所以宁死他都不能说! “好!你不知道是吗?那司马电钦呢?他是你家大当家的,你应该知道吧?”玥妍正努力压下心头怒火,但还是忍不住要大吼,她好久没这么生气过了。 “他……他在……”赵勇从没见过玥妍发过这么大的火,可吓坏了,一双惶恐的大眼下意识往东方瞄去,这下玥妍已经知道司马电钦人在哪了! 二话不说,她掉头便朝东方别院去,留下一脸不知所措的赵勇。 ※※※ 东方别院是个禁地,这里不但是司马电钦处理公务的书房,也是接洽生意、招待贵宾的地方,一些重要家族会议他都是在这举行,因此没有得到他的允许,一般闲杂人等根本不能进入,大门甚至还有守卫轮流看守,守备十介森严。 玥妍料定司马电钦就算在里头也未必会见她,她也不想惹事端,因此以轻功跃入围墙,擅自闯进他的书房。 但出乎她所料,里头的人并非是司马电钦,而是李瑶。 “李瑶?”玥妍惊愕地走近她,一双美目不解地四处张望。“你怎么会在这?司马电钦呢?” “玥姊姊!”一看见玥妍,伤心无助的李瑶立即扑进她的怀里,强忍多时的心酸泪终于倾巢而出。 胡妍被她突来的眼泪吓了一大跳。“李瑶,你怎么了?为何哭得如此伤心?”她轻轻拉开她,柔声问道。 吸吸鼻子,李瑶一脸伤心地泣道:“盼姊姊,怎么办?司马大哥不要我了……他说要把我许配给别人家……呜……怎么办?人家不要啦!”说着说着,她又开始号涛大哭起来。 “什么?他要把你许配给别人?”玥妍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他明明答应会给李瑶一个交代的!“李瑶,你别哭了,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我不可能会听错的……”擦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李瑶扁着小嘴硬咽道: “今天上午他派人叫我来这,然后跟我说……他愿意收我为义妹,并会替我……呜……安排终身大事……” 怎么会这样?司马电钦到底在想什么?竟然收李瑶为义妹,这岂不是摆明要李瑶对他死心? “李瑶,你先别哭了,我想……事到如今,你应该大胆点,让他明了你对他的一片心意,虽然这么做会遭人议论,但你若真心喜欢他,想与他白首到老,那就主动点,别在乎别人的眼光和批评。”玥妍轻哄道,并给她一个大胆的建议,结果李瑶听完之后,哭得更伤心了。 “我……我上午已经跟他表明心意了……我说我喜欢他,还说今生除了他,我谁都不会嫁,我甚至还求他别把我许给别人,可是……可是司马大哥却一脸困扰,丝毫没考虑就一口回绝了我,他说他只把我当妹妹看待,不可能会娶我为妻,还说他爱的人是你,今生今世只愿娶你为妻……”李瑶哀怨地看着玥妍,眼底有羡慕,有忌妒。为何司马大哥爱的人偏偏不是她? 玥妍两颊微红。“他……真这么说?” 司马电钦真会说这么露骨的话?而且还是为了她……这是真的吗? “没错。”李瑶点下头,神情哀戚地垂下头。“他还说他今生只有你一个妻子,绝不会再有三妻四妾……” 一层泪雾蒙上双眼,玥妍心悸不已,司马电钦侍她如此情深意重,她如何能不为他所动? 看见玥妍的神情,李瑶恍然大悟!原来盼姊姊也是喜欢司马大哥的,那为何当初她要否认?甚至离开……难道全是为了她?如果真是那样,那她岂不是太自私了! 司马大哥和盼姊姊分明彼此相爱,而她竟然想拆散他们,而盼姊姊竟然一点也不怪她,甚至还愿意与她共事一夫……天!她真的好惭愧哦! 李瑶心中盈满罪恶感,突然起身朝玥妍深深一揖。 “盼姊姊,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想拆散你和司马大哥的,请你原谅我!”她充满歉意地大声说道。 “李瑶,你别这样,我和司马电钦真的没有什么,你千万别误会!”其实该道歉的人是她,不但破坏了李瑶的好姻缘,甚至还夺走她未来夫婿的心…… “盼姊姊,你别再瞒我了,我看得出你是喜欢司马大哥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呢?” 不是不肯,而是不能……玥妍撇开脸,无法再面对李瑶,她让她觉得自己好卑鄙、好无耻。 李瑶以为她是不想让她难堪,所以才不肯承认,因此更加感动,掏出红线,她决定将它再送还给玥妍。 “盼姊姊,你曾对我说过这红线具有法力,只要将它绑在喜欢的人手上,那就可以与他厮守一生。现在我把它还给你,希望你能绑住司马大哥,两人永远不分开。”李摇诚恳地边说边将红线塞进玥妍的手中。虽然舍不得那条红线,可是盼姊姊和司马大哥都对她那么好,两人若能在一起,她倒很愿意割爱。 “李瑶,你……”玥妍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中那条红线,心中百感交集,其中最多的是感动,李瑶对她太好了!连自己的红线都舍得送她…… “盼姊姊,虽然我很喜欢司马大哥,但是我绝对有成人之美的雅量,况且他心中本就只有你一人,所以你就别再顾虑我了,早日接受司马大哥的感情吧!”李瑶含泪笑道。怎样?她够伟大了吧! 李瑶有成人之美的胸襟,为何她却不能? “李瑶,谢谢你……”泪水滑落,玥妍感激地拥着李瑶,哀伤的眸子不再迷茫,她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八章 在司马府陪老夫人用过晚膳后,玥妍和司马电钦便回静园山庄,而李瑶也总算可以回自己的绣阁,不用再待在东方书房内暗自哭泣。 “咦?”回到房间,李瑶看见梳妆怡上放了条红线,她困惑地拿起来瞧了瞧,感觉和玥妍送她的那条一样亲切,而且熟悉。 奇怪?这条红线她不是已经送还给盼姊姊了吗?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李瑶觉得事有蹊跷,于是连忙唤来伺候她的丫发兰儿,拿着红线向她问道: “兰儿,这红线是谁拿来的?”莫非是盼姊姊不肯接受她的好意,所以又把它送给她? “小姐,你忘了?这红线是你的,今早你不是找不到吗?原来它掉在床铺隙缝里了,我找了一个下午才找到呢!”兰儿一脸笑吟吟她邀功道。 “什么?”李瑶吓了一跳,一股不安直上心头。“那么……你今天早上交给我的那条红线……” 笑容消失,兰儿像做错事的小女孩似低下头,可怜兮兮地说:“因为当时小姐急着要到书房见司马大爷,兰儿怕你等不及,会挨你的骂,一时情急,于是便从绣盒取了条……一样长的红线给你……” “唉呀!你怎么可以这么做!”李瑶气急败坏地斥责她。这下可怎么办?她竟然给错了红线,盼姊姊若得知后,会不曾误以为她是故意不想让她和司马大哥在一起,所以才会给她一条假红线? 李瑶愈想愈不安,不行!她得去找盼姊姊换回假红线才可以,他们才刚离开司马府而已,现在赶去应该能追得上。 遣退兰儿,李瑶随意披上一件披风便匆匆离开房间去找赵勇,希望他能送她到静园山庄找玥妍。由于太焦急,李瑶一时没注意到天色已晚,再加上司马府实在大大了,不知不觉,她竟然迷路了。 “奇怪?这是哪?”李瑶走过一园又一园、一院又一院,结果愈走愈偏僻,望着静悄悄、黑漆漆的四周,她的心中也跟着害怕起来。 算了,明日早上再叫赵勇带她去吧!就在李瑶打消念头转身准备回房时,却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个人影,这使她着实吓了一跳,等地看清那人是谁后,心中更是充满恐惧! 那人竟是司马电昭! 司马电昭是司马电钦的九弟,是所有兄弟中最好吃懒做的一个。 司马电昭不但不长进,而且十分,成天流连在烟花酒地,家中妻妾更是多得吓人;尽避如此,依然无法令他满足,当他瞧见美如天仙的玥妍,简直垂涎不已,虽然明知她是他大哥的女人,但色胆包天的他仍旧冒着生命危险去骚扰她,甚至藉酒装疯想轻薄她,玥妍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终于狠狠揍了他一顿,结果他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多月,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去骚扰胡妍了。 不过最倒霉的人还是李瑶,由于司马电昭不能向别人哭诉这么丢脸的事,所以他把所受的窝囊气全发在她身上,因此李瑶十份怕他,连听见他的名字都会打哆嗦。 一如往常,司马电昭全身都是臭酒味,李瑶低头加快脚步想赶快远离他,谁知行经他身旁时 “咦?这不是李姑娘吗?”他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一双色迷迷的眼不怀好意地在她身上直打转。 “九爷,请你放手,若被夫人们看见了可不好。”李瑶觉得好恶心,她努力想抽回她的手,但司马电昭却愈捉愈紧。 “有何不好?为了你,要我休了全部的妻子都行!”司马电昭见李瑶秀色可餐,四下又无人,竟起了色心,他的手臂忽地将她柔软的娇躯强褛住,继而一张猪哥脸贪婪地朝她粉女敕的脸庞凑上去。“来,让九爷香一个。” “九爷,求你别这样,请放开我!”李瑶奋力挣扎,恐惧迅速蔓延心底,她为何老是会碰上这种事呢? “别不好意思了,你若伺候得我开心,包你以后荣华富贵享不尽。”猥亵地低语几声,司马电昭按捺不住性子,急忙用力将李瑶横抱起来。“那儿有块大石头,咱们就到那儿后头快活快活吧!” “不……不要!你放我下来!我求求你!”李瑶拼命挣扎,哀求的泪水一颗颗地掉下。 无奈司马电昭早已色欲熏心,双臂有如铁钳似的紧紧抱着她,根本不理会她的哭喊与反抗。 就在司马电昭抱着李瑶走下台阶,猴急地想往大石头走去的时候 “九弟,你这是在做什么?”庭院中,一位高大挺拔的男子缓缓从花丛小径走出,冷傲俊秀的脸凝满对司马电昭的不齿与厌恶。 司马电昭一见到那个人,吓得一张红脸全都白了。 “四……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他慌张地将李瑶放下,神色间净是惶恐与敬畏。“方才李姑娘忽然身体有所不适,所以找才会有所冒犯,如今遇上四哥,那就有劳四哥送她回房休息了,小弟尚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了。”匆匆说完,司马电昭便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他这个四哥和大哥一样可怕,若得罪他们两个,那他以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所以还是赶快溜吧! 彼虑到李瑶此刻难受的心情,司马电廷并没有叫住司马电昭。有这种可耻的弟弟,真是家门不幸,下次召开家族会议时,他一定要给他相当的惩罚,甚至赶出司马家,让他再也无法仗势欺人,为非作歹! “李姑娘,你没事吧?”司马电廷上前关心地问道。 李瑶只是双手环抱着自己颤抖的身子,两眼恐惧地望着他,泪水一直掉个不停,楚楚可怜的模样令人感到心疼不已。 司马电廷的眼神瞬间揉入了更多温柔,他缓缓在她前面蹲下,伸手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那动作轻柔又怜惜,令李瑶忍不住哭得更厉害了。 李瑶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她和司马四爷并不太熟,她不能在他面前太失态…… 看出她极力在克制自己的悲伤,司马电廷觉得很心疼,想都没想就将她拉进怀中。 “有什么不开心的就大声哭出来,这样心里会比较舒坦些。”他一边说,一边轻拍着她的背,同时心中也为自己难得的温柔大吃一惊。从小到大,他从没对任何女子如此怜香惜玉过,今天怎么会…… 李瑶整个人都傻住了!怎么他们司马家的兄弟都这么爱抱人?方才是的九爷,现在是四爷,他们到底把她当什么了? 可是……为什么四爷的怀抱这么温暖?让她觉得好安心,好想埋首其中,痛痛快快地畅哭一场…… 一阵沉默后,李瑶终于忍不住俱在他的怀里痛哭失声,司马电廷则默默地陪着她,直到她的眼泪流尽。 哭过之后,李瑶的心情确实好了不少,她不好意思地离开他的怀抱,看见他衣襟前面全都是她的眼泪和鼻涕,霎时一张俏脸又红又烫。 “四爷,对不起,您的衣服全被我糟踢了,我马上为您擦干净。”李瑶太紧张了,一只手抖得不象话,最后手绢竟然掉了。 她本能地弯去捡,凑巧司马电廷也伸手去捡,两人的手不经意地碰在一起,使彼此心悸不已,再度同时缩回手。 “抱歉,在下并非有意冒犯,请李姑娘别见怪。”司马电廷歉然一揖。她的手好小、好柔软…… “我明白。”李瑶羞涩地低垂着头,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彷佛就要跳出心口一样。 司马电廷放心一笑,在为她捡起红丝绢的同时,发现地上还有一条很漂亮的红线。 “这红线也是李姑娘的吗?” 李瑶抬头看了看,含笑点下头。 “这红线看起来很特殊,不知是件什么用的?”为了和她多说点话,司马电廷故作好奇地问道。 “你也觉得它很特殊?”李瑶两眼一亮,绽开一抹迷人的笑晏,她终于找到和她有相同感觉的人了!“盼姊姊跟我说过,这条红线具有法力,就像月老手中的姻缘线一样,只要将它绑在自己心上人手中,那两人就能永远厮守在一起,直到老。” “哦,天下真有如此神奇之事?”司马电廷有些失神地凝着她迷人的笑密,手中的红线突然让他兴起一个荒谬的念头。“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在下倒想一试究竟,不知该如何做才能绑住对方的心,请姑娘赐教。”明知是无稽之谈,而他竟然还想试试看,何时他也变得这般愚蠢可笑了? 不过……若能将他和李姑娘绑在一起,那他倒也心甘情愿。毕竟她是第一个令他想保护的女人…… “赐教不敢,其实只要把红线绑在心上人的小指头就行了,就像这样……”在他长久的注视下,李瑶心猿意马,十分不自在,思绪十介慌乱,竟然亲身为他作示范,胡里胡涂地将红线系在他的小指上。 就在绑好的那瞬间,红线红光一闪,竟然平空消失不见了!两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心中充满了相同的震惊和愕然。 “这……这怎么可能?”李瑶不敢相信地喃喃道。盼姊姊真的没有骗她,那红线真的是具有法力,那她和四爷岂不就……缓缓抬起红通通的俏脸,李瑶不知所措地慑孺着:“四爷,如果您已有……心上人。那这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好了。”天!这样说对不对啊? 他含笑凝视她。“我司马电延至今尚未娶妻,不过现在心中倒有中意之人,你可知我的意中人是谁吗?” “是谁?”李瑶一脸又怕又期待,会是她吗? 深情地望了她好一会儿,也许是红线的魔力在驱使,司马电廷忍不住将李瑶再次拥入怀中;这次的拥抱不再是安慰性的轻拥,而是非常热情激烈的。 “就是你,在你用红线绑住我之前,我恐怕早就为你心动了。”不知哪来的勇气,他大胆地在她殷红的唇瓣上轻点了下,用最温柔、最诚恳的口吻说道:“嫁给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嫁给他?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他们真正了解彼此还不到一个晚上……可是为何她却觉得他就是她生命中注定要相守的男人呢?莫非这也是红线的力量? 其实不管是不是红线的力量,只要彼此真心相爱,她相信他们会幸福到老的。 经过一番认真考虑,李瑶终于含羞带怯地埋首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而司马电廷则满心狂喜地将她搂得更紧,想让她明白他对她是真心真意,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她的决定绝对没有错! 天降奇缘,世间姻缘一线牵 ※※※ 回到静园山庄,司马电钦便送玥妍回房,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语,直到他们走到后院芙蓉池时。 “为什么要这么做?”玥妍终于开口质问他,语气和神情都相当凝重。 她的问题来得很突然,但司马电钦却明白她在问什么,犹豫地停了两秒,他没有回头看她,依然闷不吭声地往前走。 “别走!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玥妍生气地跑到他前面拦住他,怒眼带愁地瞪着他。“当初你明明答应我会给李瑶一个交代,为什么现在却出尔反尔?” 司马电钦愣了一下,故作不解地平淡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别装了,上午的事,李瑶全跟我说了!”胡妍挑起美眸,冷冷地朝他挑眉道:“男子汉大丈夫,既然你敢说,为何不敢承认?” 司马电钦的心紧缩一下,怒火迅速在眼底跳跃着。 “没错!我是答应过会给李瑶一个交代,但我从来没承诺过我会娶她!”他忍不住对她大吼。 懊死!她应该明白他的心中自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人,除了她,其它的女人,他谁都不会娶的! 玥妍怒瞪着他,一阵受骗的怒意冲上脑袋。“你明知道我当初的意思。” “你也明知道我爱的人是你,根本不可能会接受李瑶的感情,为何还要逼我去娶她?”这对他实在是太不公平、太不人道了! 玥妍神情微震,微撇过头,尽量压抑住自己内心激荡的情感。 “为何你还不懂?你和李瑶这段姻缘乃是月老所安排的,是上天注定的,只要你愿意绑上……红线,那任谁也无法拆散你们的……”天!为何还要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述这些话?她觉得好痛苦、好难受呀! “既然姻缘是天注定,那为何还要让我遇见你、爱上你?老天爷是在耍我吗?”司马电钦悲愤地朝天大喊。如果没有遇上月妍,他或许还会娶李瑶为妻,但如今他心中就只有她一人,而且爱得好深、好沉……教他如何再去接受别的女人? 见他痛苦,玥妍心中也很难受。“不能怪老天爷,一切都是我的错,要是我能早点完成任务,为你绑上红线,那你就不会爱上我,我也……”不曾为情所困,她神伤她在心中说道。 默然半晌,司马电钦忽然用力扣住她的肩膀,神色不安而紧绷地紧紧瞰着她。 “你真的希望我绑上红线,与李瑶结为夫妻吗?”他厉声问道,英俊的脸上竟出现了一抹恐惧。 是的!他害怕玥妍会再度给他一次惨痛的打击,那他肯定会受不了! 她当然不希望!玥妍多么想说出来让他知道,但另一道声音却阻止她说出,因为李瑶对她太好了,她实在不想做出对不起李瑶的事!可是她对司马电钦…… “我……”玥妍低声慑孺着,友情、爱情两种感情在心中互相冲击着,令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明妍为难的表情泄露了她的想法,司马电钦心头大石逐渐放下,嘴角微露笑意,他太了解她了!每当她想说谎时,总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她就算不回答,他也已经知道答案了。 “如果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反正我是不会娶李瑶的,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永远都不会。”反正他本来就没有娶妻生子的念头,就算等她一辈子也没关系。 “司马电钦,你这样做会害了李瑶的!”司马电钦一脸坚定,玥妍知道他是说真的,心中虽有些高兴,但却更为李瑶感到担忧。“世间男女的姻缘全是月老所安排,在月老尚未决定你们的伴侣之前,你们或许会喜欢过很多人,可是当月老赐下红线时,那就表示他已经为你们找到最佳伴侣。天赐良缘不可违,你若不绑上红线,那李瑶一生的幸福便无处可寄,你真忍心这样侍她?”为了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玥妍只好泄露一点天界的玄机给他知道。 “那你的姻缘线呢?它会将你和谁绑在一起?”司马电钦紧张地盯着玥妍,听完她这番话,他最担心的人还是她。 “我?”玥妍愣了下,有些伤感地凄苦一笑。“修道之狐,岂能有儿女私情?虽然我现在被放逐人间,与一般人类没啥两样,但终归是只狐狸精,除非正式成为人类,否则月老是不可能会为我们安排姻缘,赐我们红线的。” 原来如此! “那你们要如何才能成为真正的人类?”司马电钦迫切地追问道。只要玥妍成为人类,那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玥妍哪会不知道他的心思?无奈他与李瑶的姻缘早已注定,就算她成为人类也未必能和他在一起,除非是她自己心甘情愿当他的侍妾。否则月老绝对不会把他们安排在一起的。 而她虽然真的很爱他,但她真的没办法和别人共事一夫,况且就算她自私地不为他绑上红线,日后月老肯定会另外派人来完成她的任务,到时李瑶就会取代她在他心中的位置,除非红线断掉或自动月兑落,否则李瑶将成为他永远的最爱,而她将永远受到冷落……这样凄惨的下场,她实在无法忍受,所以情愿忍痛退让,也不愿与李瑶共同分司马电钦。 “玥妍?”司马电钦轻唤她,瞧见她苍白又哀伤的脸庞,关怀之情马上流露在他眼底。“玥妍,你没事吧?” “没事。”她闭上眼,很快地隐藏起自己内心的苦楚,待睁开眼时,已恢复先前的平静。“我已经说得够多了,相信你也应该听得很清楚,希望你别再为难我,让我早日为你绑上红线,也好让我早日回云渡山交差。” 司马电钦下巴缩紧,拳头紧握,头顶青筋条条暴现。 想不对他的深情对玥妍而言,竟是种为难!这真是太伤他的心了!难道他这些日子对她所做的一切,真的无法打动他的心? “你放心,约定日期一到,要走要留,全凭你的意思,在下绝不会有半点为难之意。“他想装得不在乎,但却没办法,愤怒受伤的情绪完全流在他那张粗扩有型的脸上。 “那……”他的眼中充满伤害与难过,玥妍于心不忍地顿了下,但事情总是要面对的,逃避并不是办法,于是她狠下心,再度残忍地小声问道:“那李瑶和红线” “够了!玥妍!”司马电钦咆哮,再也掩饰不住满月复悲愤:“我绝对不曾娶李瑶,也绝对不会绑上红线。你死了这条心吧!”所娶非爱,他宁可终生不娶! “这关系到李瑶一生幸福,你不能这么任性!”玥妍不畏惧地迎他吓人的目光,忍着心酸继续劝他。 懊死!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使她为他心动,而且绝口不再提红线与李瑶这两件事。 “抱歉,我想休息了,你自己回房去吧!”司马电钦不想再和她吵,心情恶劣地掉头拂袖而去。 玥妍静静地目送他离去,强忍多时的眼泪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她心中的委屈和痛苦,又有谁能体会呢? ※※※ 玥妍优郁地倚在床沿,哀伤的思绪使地无法入眠,于是走出厢房,心烦意乱地四处漫步。静园山庄后院有个很大的芙蓉池,玥妍很喜欢那里,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到那里。 今夜月儿迷离,风声萧瑟,芙蓉池上薄雾弥漫,过份凄凉。 玥妍神情落寞地站在池胖边。现已是秋季,池中荷花早谢了,再过数天便是农历八月十五日中秋节,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当梦儿发现自己爱上南霄天,却又不得不离开他时,她心中作何感受?又是加何熬过那段心酸的日子?从前她不知情为何物,总认为梦儿大傻,竟然会为了一个人类男子付出那么多,甚至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如今她身陷其中,才明白当时梦儿心中的苦与愁,为情所困本就是身不由己,更何况他们是如此深深相爱……倘若今日她消失了,司马电钦是否会和南霁天一样,为她守候一生呢? 肯定不会的,南霁天今日之所以会和梦儿永远在一起,全是因为她的帮助;而她和司马电钦虽彼此相爱,但却没有人能帮助她,奇迹是不曾常常出现的……当初若不是因为她违反天理,救了梦儿一命,南霁天又岂能娶得到她?他与李瑶之间的红线又岂会断裂?而她又岂会被放逐人间,继而爱上李瑶未来的夫婿司马电钦?而且最讽刺的是这一切竟是她自找的!真是大可笑了! 想着想着,玥妍竟然有点后悔了,当初她若将梦儿留在身边,不让她回到南霁天的身边,那他和李瑶的姻缘线也就不会断了: 但现在想这些都太迟了,红线已断,大错已成,李瑶和司马电钦这段新赐良缘已是上天注定,她不想承认都不行。 如果没有这条红线,不知该有多好: 拿出红线﹔玥妍泪眼望着它直发愣,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可怕的念头——把它丢了吧!红线若消失,司马电钦就会永远属于她,他也不用再自己独自伤心流泪了。 自私蒙蔽了玥妍的心,也许是有意逃避,此时此刻,她根本没有想起李瑶。 缓缓将视线落在池中央,玥妍紧张地握紧手中红线,心中有道声音一直在劝她把红线丢入水中。犹豫片刻,鼓起勇气举起手来,正想付诸行动时 “玥妍,万万使不得!”一声娇喝突然自四面八方响起,在凄迷的暮色,无念长老的身影彷佛幽灵般,虚无标纱地飘浮在荷花池中央。 玥妍心惊地缩回手,随即惨然失色地低首跪了下来。 “玥妍……见过无念长老。”她的声音在颤抖,而且很小声。 “不用多礼,你可知你险些就犯下滔天大罪了?红线乃是月老赏赐给人间有情男女的姻缘之线,你若将它投入池中,岂不是活生生拆散了一桩好姻缘?万一月老怪罪下来,不单你要受罚,连整个狐族也会受牵连,如此滔天大罪,你如何担当得起?”无念长老怒眼斥责道。 透过忘世池,她原想询问明妍近日事情进展得如何,顺便提醒她约定的日期就快到了,要她赶快办好事情好回云渡山,没想到话还没说就让她看见刚才那吓人的一幕,幸好她阻止得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玥妍知错,请长老降罪。”玥妍脸色苍白地咬紧下唇,眼中盛满愧疚与自责,她真的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念在你及时悔悟,准你起来说话。” “谢长老。”玥妍怯怯地站起来,不敢抬头,她怕被无念长老看出她的心思。” “为何要这么做?说说你的理由。” “我……”玥妍咽口口水,低垂的脸庞几乎完全没血色了。“玥妍也不知道……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不知不觉就……”这是真的!由于大过悲伤,所以她才会兴起这么可怕的想法,她真的不是存心想毁掉李瑶未来的幸福!真的不是! “一时鬼迷心窍?”无念长老不安地戚紧两道娥眉,难道玥妍和梦儿一样,也动了凡心?“珀妍,你抬头让我瞧瞧。” 她暗吃一惊,头垂得更低了。“玥妍无脸见长老,不敢抬头。” 她的态度令无念长老更加起疑了。“为何不敢抬头?莫非你动了凡心?” 玥妍心中一惊,整个人不禁为之颤抖。她知道自己瞒不过无念长老,终于咬紧牙根,勇敢地抬起头来。 虽然明妍的心石已不在,但眼睛是不曾骗人的。无念长老在她的双眸中看见了忧愁和哀伤,这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玥妍真的动了凡心。 “唉!怎么连你也……”盯了她好一会儿,无念长老终于摇头长叹一声。“梦儿的道行不过百年尔尔,会对人间男子动心是在所难免:而你不仅道行在千年以上,而且还取得狐仙的资格,怎么连你也……”又是一声叹息。“虽然你现在是待罪之身,而且法力尽失,但你一向循砚蹈矩,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自是懂得分寸!我也对你很有信心,所以才放心让你到人间,没想到你意识如此薄弱,竟和梦儿踏上同条路,你……唉!你是教我失望啊!”无念长老再度摇头叹气,难怪她最近老觉得心神不宁,原来玥妍真的出事了。 听完无念长老语重心长的一番话,玥妍早已泪流满面,她脸色苍白地伏首跪地,语气自责又惭愧地呜咽道: “长老,玥妍不才,辜负了长老对我一片寄望,玥妍愿意受罚,请长老赐罪。” 无念长老心疼地望着她。 “人间本是非地,草木皆有情,何况你也是血肉之躯,何罪之有?”若说有罪,那就是错在她当初不该救梦儿,以致招来今日的情势。“你起来吧!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 “可是……”犹豫一下,玥妍终于站起来。“谢谢长老。” 默然数秒,无念长老眼神逼人地盯着她。“老实告诉我,你心为谁而动?” “是……司马电钦。”玥妍低下头,十分艰难地说出这个名字。 丙然是他。意料中之事,无念长老一点也没有吃惊之色。 她正色,厉声地又问:“所以你才萌生歹意,想毁掉李瑶和他之间的红线,是不是?” 她抵紧唇,忍住硬咽,用力地点下头。当时她的确是有心这么做…… “情”字果然害人不浅,这也就是她们要摒除七情六欲的原因,无外乎就是怕她们为情所羁,因而犯下大错。 “这也是你一直迟迟不肯为司马电钦系上红线的原因?” 玥妍再度低下头沉默不语。和司马电钦相处的这段期间里,她确实有不少的机会可以为他绑上红线,但她却总是故意视而不见,这确实是她的私心在作祟。 见她默认,无念长老也不想再多作责备,赶快想办法补救才是真的。 “玥妍,你应该明白这么做是没有用的,约定的期限一到,你就算没有完成任务地无关紧要,月下老人还是会派红娘来完成此事,到时你不但回不了云渡山,而且还要在人间受苦,这是何苦呢?” “长老教训得是,玥妍明白了。”玥妍的心在隐隐作痛,她也不想受这种苦呀! “既然明白,那耍你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此事,应该不成问题吧?” “可是……玥妍已动了凡心,就算完成此事地无法回云渡山……”不知不觉,玥妍又开始为自己找逃避的借口了。 “这你不用担心,你是我最得意的门生,只要你在约定日期内完成此事,那我可以为你向狐神们请求,请他们准许你回云渡山,直到你心如止水时,再为你装回心石,到时你便无性命之忧了。”玥妍的心思,她怎么可能会不知?但这次的情况和梦儿那次不同,她不能眼睁睁再见她犯下大错。“回到云渡山,那你还有机会重新开始;留在人间,司马电钦未必会接纳你。所谓前世因、今生果,月老会将红线赐给他和李瑶必是有其原因,到时你非但失去一切,而且还要面对这残酷的事实,这样值得吗?” 玥妍的身躯微微地颤动,一双清丽的大眼盛满恐惧与哀伤,她觉得自己的心好痛、好痛…… 无视她伤心的模样,无念长老继续严肃地说: “凡事三思而后行,你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回房好好想想我的话,别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中秋过后,我会再来见你,但愿到时你不会再让我失望……”无念长老的声音愈来愈小声,最后连同她的身影消失不见,芙蓉池上恢复先前的凄凉宁静。 玥妍缓缓蹲,两手环着屈起的双脚,泪流不止地望着波光闪闪的湖面。 无念长老所言极是,回到云渡山,她还有机会东山再起,成为狐神达成宿愿;若留在人间,那她什么都没有了,所面对的只有痛苦与残忍的一切…… 是的,这次她不能再逃避了,姻缘天注定,她不能改变、也无力毁灭,一切只有顺天而行了。 第九章 黑暗笼罩着大地,今夜无星,亦无月,四周一切死样的沉默。 司马电钦的房里,一阵若有似无的烟雾悄悄自门缝泄入,清芳可溢,同时而让司马电钦睡得更沉、更甜。 片刻后,门外的玥妍终于收起自制的迷香,默默地推门而入。缓缓走到司马电钦的床前,忧伤写满她的脸上,然而床上的人却因迷香的缘故,睡得不省人事,丝毫没有察觉到她。于是玥妍安心地坐在他的床沿,细细凝视他安详的睡容。过了今晚,她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能和他如此接近,所以她必须好好珍惜现在仅有的时光,深深地把他的模样永远烙印在心坎上,毕竟他是第一个能令她动心,而且情不自禁爱上的人类男子…… 多么希望时间能凝结在此刻,那她便能永远长伴他身旁,不用面对残酷的未来……无奈时光的流逝是这般无情,丝毫不肯为她稍留片刻,那缓缓传来的报时的更鼓声,使她惊觉夜是如此地飞快。 窗外微露曙色,就快天亮了,玥妍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于是她拿出红线,颤颤地执起司马电钦的手,痛苦如毒蛇般紧紧缠绕在心口,玥妍觉得自己的心就快碎了,她颓然放下他的手、垂下脸,任泪水无尽滑落…… 虽然下定决心要为他绑上红线,可是事到临头,她才发现这件事对她而言是多么地残酷,她根本下不了手! 玥妍的眼泪滴落在司马电钦的脸上,她经轻为他擦拭,纤细的手指如春风般抚过他的额、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不忍离去……最后她的手轻抚着他的双颊,恍恍憾憾中,她的双唇已然贴上他的,纤绵而迷乱地吻着他。 一吻方休,睡梦中的人依然紧闭双眼,玥妍泪眼瞧着他,心如万刀割,感情的煎熬和理智的抉择在内心深处交战,使她久久无法自己。 “电钦……”玥妍充满感情地轻唤他,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呼他的名字,恐怕也是最后一次。“电钦……原谅我,电钦……并非玥妍无情,实在是天意难违 终于不再犹豫,和着泪水,玥妍咬紧牙根将红线绑在司马电钦的手上,没有勇气目睹它的变化,她擒着泪水,掉头起身狼狈地离开。 红线一绑,一切都已成定局,再也无法改变什么,她和司马电钦注定有缘无分,盼求有来生…… 僵硬地坐在床边,司马电钦手中紧握着红线,脸色绿得可怕,深不可测的目光混合着无数难解的情绪,有忿怒、有恨意,还有更多的痛心。 是她吗?这条该死的红线真的是玥妍为他绑上的吗?为何昨夜他会睡得那么沉?连她是何时进入他的房间都丝毫没有察觉?他一向自认自己够谨慎,连睡觉时也不敢太大意,为何昨晚却……不过仔细想想,在他昏睡之前,模糊之中,依稀闻到一股清雅的淡香,莫非那香味有问题?不然他怎会睡得这么死沉? 将视线移至红线,司马电钦只觉心底一阵阵的剧痛,彷佛有千万个玻璃碎片扎入他心口一般难受。 红线——她说这就是他与李瑶之间的姻缘线,只要他绑上就会对李瑶产生爱慕之心,但是为何他却一点也感受不到它的魔力?在他看来,这条红线不过是条普通的绣线而已,根本不是什么姻缘线……若真是如此,那玥妍何苦编此谎言来欺骗他?难道是在暗示他,要他知难而退,别再苦苦相缠?是这样吗?司马电钦忍不住长叹一声,这样的打击实在是人残酷了,令他再度感到心灰意冷。 当他知道玥妍是个女人,而且就是那夜的神秘黑衣少女时,他真的好开心、好高兴,因为他早已喜欢上她的一切,因此他不甘如此轻易地放弃这分难得的机缘,尽避她一直是冷漠相待,也从没给过他任何承诺,但他依然不肯放弃,想尽办法接近她、绞尽脑汁讨好她,岂知到头来仍是落花本有意,无奈流水却无情。 饼去几个月的真情相待,竟然还是无法打动她的芳心;她依然无动于衷,甚至不择手段把红线绑在他的手上,令他不禁怀疑他是否太自负而不知轻重,妄求高攀呢? 以前他曾自认洒月兑,不为任何琐事做无谓的烦恼,更不曾为爱情停留盼顾;在司马家族一夫多妾的生活环境下成长。使他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所谓的真情,所以他对爱情从没有认真付出过什么,也没有一个女人能令他真心付出……而今他却为玥妍着迷,为了博得她的欢心,他几乎变得不像自己了。昔日冷酷无情约北方霸主,如今却变得温柔多情,对她的感情更是毫无保留地付出,本以为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已经是举足轻重、不可或缺,岂料一切全是他的自以为是,他连李瑶都比不上,这条红线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她宁愿将他推给李瑶,也不愿接受他对她的感情;长久痴情的等待,换来的结果竟是这个残忍的事实,这怎能不教他感到失望和心寒呢? 也许是到了他该作抉择的时候了,常言道:“自古多情空余恨,莫学落花忖流水”,既是流水无情,落花何须再有意?爱情本来就是个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何苦拘泥于方寸之间呢? 也许正如玥妍所言,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他俩终归无缘,虽然他并不相信什么命运之说,但该失去的东西总归要失去;既然地无法爱他,那他何必再强留?不如就如她所愿,让她回归云渡山,免得日后两人相见心里难过,况且这也是他唯一能忘掉她的方法,相信时间和距离会冲淡一切情感的。 司马电钦这次真的是死心了,他不想再这样追逐一段毫无希望的爱情,心灵上一而再地落空是难以弥补的,他真的觉得好累、好累…… 绝望地把红线丢入油灯中烧烬,他打开窗户,神情落寞而凄苦地遥望玥妍厢房的方向。 人生自古恨事多,花落水东流,落叶随秋风,情愁带不走…… ※※※ 男人的心其实是很脆弱的,在重重的打击之下,司马电钦绝望地不想再继续留在静园山庄这个伤心地,也不想再与玥妍见面,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了对她的感情,再次舍不得离开她,所以他选择默然离开,跟庄内王总管交代一声后,便匆匆带着几个随从赶回司马府。 司马电廷得知大哥司马电钦回府后,连忙处理完手边的工作,然后兴匆匆地赶到东院书房见司马电钦。长兄如父,他与李瑶的婚事,必须请他为他作主才行。 虽然心情十分恶劣哀伤,但并不影响司马电钦做事的效率,他专心埋首于公文间,直到司马电廷的进入才停止。兄弟两人寒暄几句,然后谈些工作上的事,按着司马电廷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将他和李瑶的婚事告诉司马电钦。 “四弟,那大哥可真要恭喜你了。”司马电钦笑道。虽然感到吃惊,但还是很替司马电廷和李瑶这对有情人感到高兴,同时对玥妍更加心寒。 她曾说过,他和李瑶是月老所安排的佳侣,如今他红线已绑过,为何李瑶嫁的人却是他四弟?什么红线情缘,事实证明她一直是在欺骗他!他究竟是哪里不好?为何她要如此残忍对他? “大哥,你心情不好吗?”见他脸色微儡,双眉怒结,司马电廷有些担心地问道。 司马电钦只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司马电廷也识趣地不再追问,他这个大哥就是这样,私人的烦恼绝不会说给别人听。“大哥,这次盼姑娘没跟你一块回来吗?”也许盼姑娘能为大哥分忧,他看得出大哥对这位盼姑娘是认真的。 提起玥妍,司马电钦的神色更加黯沉,深遂的双眼有着淡淡的埋怨与痛心;但他掩饰得很好,司马电廷并没有察觉到。 沉默片刻,他答非所问地说: “你和李瑶的大喜之日预计何时?” “当然是愈快愈好。”想起李瑶,司马电廷笑得好幸福,令情场失意的司马电钦真是羡慕。 “那好,就决定今年年底吧!你去通知其它人,明晚在迎宾厅举行家族会议,到时我会向大家宣布这件喜事,请他们务必要出席。” 司马电廷愣了下。“大哥,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何事直说无妨。” “九弟成天流连在烟花酒池,不务正事,而且成性,家中妻妾成群,竟然还在府中公然调戏丫寰侍女,所以我想请大哥给他一点教训,好让他收收玩心,别这么不知上进。”想起司马电昭想非礼李瑶的那一晚,司马电廷就有一肚子的怒火,当初他实在应该狠狠揍他几拳才对! “那你认为我该给他什么样的处罚?”九弟的作为愈来愈过分,确实是该给他点教训。 司马电廷若有所思地说:“依愚弟之见,不如给他一间店面及一笔金钱开业,让他从此自力更生,不再供应他无度的须求,这主意如何?”要不是念在兄弟情分上,他真想让他自生自灭。 “这主意不错,就照你的意思做。”对一个好吃懒做的败类而言,这样的处罚够仁厚了。 “是!多谢大哥,小弟这就去通知大家。”人逢喜事精神爽,司马电廷带着满脸笑意离开,丝毫没察觉到司马电钦眼底的落寞。 面对满室的宁静,司马电钦不由自主想起玥妍,心中又是一阵阵的纠痛。 倘若让她得知李瑶将与他四弟成亲这件事,那她是否会敞开心胸,试着接受他呢? 愣了一下,司马电钦摇头叹了口气,这是何等悲哀的想法啊!他终究是无法对玥妍彻底死心,真是可悲可叹…… 美人卷珠帘,深坐璧娥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 玥妍坐在芙蓉池畔的楼阁上发愣,苍白绝美的脸上是一片掩不住的忧伤,微红的双眼空洞无神,不知望向何方。 自从司马电钦离开静园山庄后,她的一颗心也早已跟着失落了……司马电钦已经离开四天了,对玥妍而言,这短短的四天竟有如四千年般难熬,她没有一个晚上睡得好,每至午夜梦回时,她都会从恶梦中惊醒,然后一夜垂泪到天明。 她恨上苍无情,也怨司马电钦对她太无情,竟连说一声也不肯就悄然离开,是红线的魔力使他如此?抑或者是他对她的情原本就不够坚定,所以无法像南霁天一样,创造另一个奇迹? 不过想这些都是徒然的,这条路是她自个儿选的,能怨谁?怪谁呢? 明日便是中秋,也是她待在静园山庄的最后一天,变了心的他是否会回来为她送行呢? “小姐,不好了——”突然,玥妍的贴身侍女小玉行色匆匆地跑上楼阁来,惊慌的口吻总算拉回玥妍的神智。 “怎么了?”玥妍抬头望着她,神情依旧漫不经心。 “小姐,不好了!埃伯刚刚从司马府回来,我听他说老爷他……他已经决定在年底之前与李瑶姑娘拜堂成亲了!”小玉一脸焦虑地说道,心中真的很为玥妍感到不平。 小玉仍嫌稚气的声音,像一排无情的冷箭,狠狠刺穿了玥妍的胸口,她脸色发白地紧紧坞住胸口,整个世界似乎在一瞬间全都崩溃了! 他就要和李瑶成亲了……这样的结果,她不是早就已经有所觉悟了吗?为何还是会感到一股痛彻心肺的痛?她不是也已经做好面对的心理准备吗?为何现在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呢?为什么? “小姐,你没事吧?”见她身子不停地颤动,而且脸上毫无血色,小玉忙关心地问道。 深吸口气,玥妍努力控制自己伤心的情绪,佯装不在意地笑道:“谢谢,我没事。” 凄美的笑颜依然掩饰不住她内心的苦楚,连年纪尚小的小玉都能感受到。 “小姐,你是不是和老爷吵架了?否则老爷他怎么可能会去娶李姑娘呢?”老爷对小姐的好,是庄内上上下下的人有目共睹的,大伙儿也非常看好他们两人,谁知事情最后竟演变成这样,到底是哪出了毛病呢? 缓缓侧过脸,玥妍痛苦得闭上眼睛。“小玉,你先下去好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伤心哭泣的狼狈模样。 “小姐……”小玉担心地瞧了她几分:“那小玉就先退下了。”最后暗叹一声,终于下楼去。 小玉离开后,一串串凄然伤感的眼泪立即滑落玥妍的脸颊。 想不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司马电钦绑上红线不过才四天而已,他就已经决定迎娶李瑶为妻,如今她才明白红线的的魔力有多惊人,他最后仍然无法抗拒它——早知红线的威力这般强大,她就应该留在最后一天再为他绑上,这样她就不用这么快就要承受这个残酷的事实,而且还可以拥有他最后这几天的温柔多情。 然而一切都大晚了,她已经彻底失去他了……想到这,玥妍哭得更悲伤了,这个个事实她至今还是无法接受! 事到如今,她也不敢再企求什么,只希望他明晚会回来见她,那她就心满意足了…… ※※※ 秋风萧瑟,疏星稀落,今夜,月儿一直都是那么的圆…… 月光下,寂寞阑珊的黑夜紧紧包围着一颗凄冷破碎的心,玥妍迷悯地望着水中明月,石桌上的佳肴热酒早已冷却,她从白昼等到黑夜,司马电钦始终没有出现。 “小姐,已经这么晚了,我想老爷是不会同来了,我何别再等了,我送你回房休息好不好?”小玉的声音困意十足,眼皮就快撑不比了。 “你要觉得累了,就先去休息吧!”玥妍没有看她,伸手倒了一杯冷酒给自己,举杯一仰而尽。 小玉被他的喝法吓了一跳。“小姐,你别这样,空月复喝冷酒是很伤胃的,而且也容易醉,不如你先吃点东西,小玉马上到厨房为你把酒温热。”说完,她急急忙忙想将桌上的冷酒全拿走,但玥妍却捉住她的手,不肯让她这么做。 她朝小玉经轻摇了摇头,淡淡地说:“别忙了,找知道你已经很累了,回房去休息吧!” “可是……”小玉为难地看着桌上的冷菜冷酒。她是困,可是又怕小姐藉酒浇愁,醉倒在庭院里,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老爷一定会怪她的,到时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看出她的隐忧,玥妍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 “你放心,我不会喝大多的,绝不会害你被人责备的。”就算喝醉。司马电钦也不见得会再为她心疼 “可是……” “好了!去休息吧!你明天不是还有一大堆的活要做吗?不睡觉怎会有精神呢?去睡吧!”小玉已经陪了她一整天,这样已经足够了。 说得也是,不睡觉她明天怎么会有精神做事呢?小玉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况且夜愈深,风就愈寒,而她就愈想睡…… 虽然担心玥妍,但周公的诱惑更大,小玉最后终于妥协了,对玥妍歉然地说了几句后,便揖身而退。 黑夜中,只剩孤月残灯伴着玥妍,秋风扫着满地的落叶,甚感凄凉落寞。 望着天上的月儿和池中的月儿,感觉两月正相互辉映谈笑着,令人好不羡煞;玥妍对着水中的自己猛喝着一杯杯的烈酒,一颗颗晶莹如珍珠的泪珠纷纷而落,激起阵阵琏漪。 “为什么你不来?难道你真的已经忘了我?”玥妍一脸痛苦地喃喃道,凄冷的秋风绞得她的心好痛、好痛……这就是地想要的结果吗? 不!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绝不是!虽遗憾不能与他共赋“白发吟”,但有些事是可以恒久不变的,就算他已经不再对她存有爱情,也不该把她忘得这么快啊!难道相处的这段日子里,竟没有一丝能让他回顾的?难道友情无法在他的心房立足,他们连做个朋友都不能吗? 一直以为他们可以成为好朋友的:也一直以为自己可以放得下,不再留恋于他,就算回到云渡山,她也可以重新开始从前那种清心寡欲的修道生活……但如今她才了解自己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坚强洒月兑,陷在爱情的漩涡里太深大久了,根本无法自拔,这心湖再也难以平静了…… 唉!若知会有今日的悯怅和痛苦,就不该有当初的傍徨和错误的选择,虽然上苍注定他们有缘无分,不过只要她肯坦然接受他的真情,并且积极争取这分得来不易的情缘,那他们说不定可以再创奇迹,与梦儿和南霁天一样,共谱鸳驾曲。 虽然一切都迟了,失落的情怀亦难再复得,但她仍想将这分情感说给他听。如果他对她仍存有一丝感情,那她便愿意为他留在人间,即使是做他的侍妾地无怨无悔;倘若他心中只有李瑶一人,那她便会远走他乡,永远不会再与他见面。 当然,她也不可能会回云渡山,因为她已无心再修道了…… 想着、喝着,玥妍已有几分醉意,抬头望着头顶的一片天,只见月儿分为二,满天星光点点,好漂亮呀! 现在是几更大了?多么希望他会回来,哪怕只是逗留短短的一分一秒,她还是会恨珍惜这短暂的相会时光……但夜都这么深了,依然不见他的踪影,今夜他恐怕是不会回来了。 “这世间为什么要有爱情?就为了这两个字,弄得大家都这么痛苦……”哀伤、忧愁、绝望交织而成的痛楚深聚在玥妍的心底,带着沉重的心情,她茫然地瞭望周遭的一切。 今宵愁难眠,此情有谁知?明月知她心,秋风解她意﹔唯独君不晓。 含泪喝着一杯杯浓烈的苦酒,玥妍终于醉伏在石桌上,嘴里喃喃叫的全是司马电钦的名字。 ※※※ 就在玥妍醉得一塌糊涂时,司马电钦正在静园山庄外徘徊不定。其实他早就已经来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踏入这扇门。夜这么深,不知她是否已经睡了,而他是否该进入见她呢? 司马电钦望着大门犹豫不决,最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多情应笑他傻,明知无度文付痴情已是一种固执的失败,无奈自己偏偏就是无法忘记她。想见她的渴望,日日夜夜煎熬着他,离开她后的这段日子,竟是他这辈子精神最颓靡,意志最消沉、最痛苦的时候:这无结果的感情已在他心底长了根,除非有一天她从这个世上消失,否则他将永远无法挣月兑这爱情的伽锁。 饼了今晚,她将离开山庄,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到时他们恐无再相见的一天。 愁涌上心头。他们只剩下今晚而已,若不见她一面,那今夜将会成为他心中永远的痛,他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他抑制不住想见她的,终于不再犹豫地上前拉门环。守门的人一见是司马电钦,连忙开门让他进来。 不久后。王总管便匆匆赶来见他。从王总管的嘴里,司马电钦得知玥妍近日过得并不开心,而且今日在芙蓉园等他等了一整天,霎时一颗心全纠在一起。 为什么她总是这样?看似无情却又有情,给了他一线希望却又狠心敲碎了它遣退王总管,司马电钦便连忙匆匆往芙蓉园赶去,当他看见朔妍醉酿酿地趴在石桌上时,内心的不舍与自责是无法言喻的。 为什么她这么傻,明知他可能不会来,为何还要从白天等到深夜?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会让他心痛的吗? 司马电钦自责地快步走到她的身边,看见桌上未动的佳肴和一堆喝光的空酒瓶,霎时心更痛了。 她为何要喝这么多酒?是因为要回云渡山而大高兴?还是和他一样,为相思而苦,也为相思醉? 沁凉晚风徐徐袭来,玥妍娇弱的身子微微在颤抖,司马电钦连忙小心翼翼地抱她回房。 在司马电钦温暖的怀里,玥妍被一股熟悉的气息与感觉扰醒,她缓缓睁开睡眼,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的人模模糊糊,使她看不清是谁,但她却知道是司马电钦——那是她的直觉。 “司马电钦……是你吗?”玥妍不敢相信地猛眨着眼,映入眼帘的脸孔愈来愈清晰。真的是他?他真的回来见她了?这该不曾是酒醉后的幻觉吧?其实不管是幻是真都无所谓,只要能见到他,即使是在梦中她也甘愿…… 听见她微弱的声音,司马电钦的神情一震,身体立即显得十分僵硬,尖锐如鹰的双眼隐隐闲着痛苦与挣扎的光芒。迟疑地停下脚步数秒,他始终没有瞧她一眼,径自抱着她走向她的厢房。 他的冷漠令玥妍心伤,垂下眼脸,口气有些酸涩地淡淡问道…… “听说你年底就要跟李瑶成亲了,是不是?” 为什么她一开口就间这种事?难道真这么希望他娶李瑶?连李瑶许配给他四弟了还不死心? “如果真是那样:不正是如你所愿吗?”司马电钦负气地说道,并且粗鲁地一脚踢开房门,他太生气了!传言果然是真的……玥妍伤心得有些失神,这时司马电钦已经将她安置在床上,见他扭头正要离开时 “你对我真的已经没有感情了吗?”心急之下,玥妍忍不住冲动地颤声问道。她要知道答案,离开或留下,全凭他一句话。 司马电钦闻言,心痛如绞,想不到她至今仍在怀疑他对她的感情,真是令他彻底心寒! “我若对你没有感情,今晚就不会出现了。更不会抱你回房了!”他忿然低吼,头也不回地继续走。“你就当我今晚从没来过好了!” 正想伸手打开房门时,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细手臂突然自身后紧紧抱住他,他甚至清楚地感受到她丰满温热的娇躯正紧紧跟在他背上。 这是怎么回事?是他在作梦吗?玥妍怎么可能会……司马电钦愕然心惊地呆愣在原地说不出一句话来,他实在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别走!如果你真的还爱我,那就留下来,别再离开我了……”这个时候,玥妍泣不成声的低吟自他身后轻轻传来,令他再度感到心惊不已。 “你……刚刚说什么?”他颤声问,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的。 “别走,留下来……”玥妍再次轻声低吟,只要他对她还存有感情,不论还剩下多少,她都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司马电钦深吸口气,他并没有听错……教他如何相信,玥妍竟然在勾引他? 一阵沉默后 “玥妍,你知道你这么说——会有什么后果吗?”他沙哑低沉的嗓音透露出些微的激动。 玥妍缓缓走到他的面前,灵秀含笑的脸蛋如一朵绽放的清莲,淡雅得教他心荡神驰。 “让我成为你的人吧!”她深情地凝视着他惊愕万分的脸,然后大胆地靠在他宽大结实的胸前,眼神迷蒙地柔声又道:“只要我成为你的人,那我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女子,永远留在你身边……”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很想回云渡山吗?”司马电钦嘎声问道。虽然这么做可以永远得到她,但他若真的这么仿只怕她将来会后悔,可能还会恨他。 “已经回不去了……”泪水盈满玥妍善感的双眸,眉宇间有股淡淡的愁。“因为我已经爱上你了,我再也找不回自己了,我根本就不想再回到云渡山去了……” “真的?”司马电钦心中涌满了狂喜,她终于肯承认了!他的感觉果然没有错!“这些话可是出自你真心?你真的没有欺骗我?” “是真的,我是真心爱你的。”热泪潜然而落,玥妍绽开了一朵羞滴滴的笑容,率直的表白,没有一丝矫揉做作的情意,她早就决定要对他坦诚的。 司马电钦灼热的眼神在她脸庞浚巡许久,最后终于感动地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天啊!这该不会是一场梦吧?”他激动又带点恐惧地吻着她那柔软如云的发丝,想肯定她是真实的,而非是梦中幻影。 玥妍和他一样,也怕这只是一场梦,她紧张地用颤抖的双手轻轻抱着他的腰,仰起的脸蛋闪烁着奇异的绯红。“好梦由来最易醒……所以在梦醒之前,让我成为你的人,如此一来,不管是真是梦,我的身心都是属于你的……”在他深情的凝福下,她满脸羞红地说完这番大胆的话。 司马电钦一脸温柔多情地捧着她的脸。“你考虑清楚了?真的不会后悔?” “绝不会!因为我知道我爱你,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人类,但是﹔我真的好爱、好爱你……真的!我怎么会……这么爱你呢?”玥妍的泪,透涡掌心,直流入他的心房。 他在她的泪眼中,看见一股动人的坚定,司马电钦明白她是认真的! 于是,司马电钦不再多言,他抱起她,缓缓走向内房,一路上两人吻得缠绵难舍,直到将她放在床上,他才又在她耳胖再次悄悄地问道:“你真的做好决定了?” 与她缠绵共赴云雨之乐,这样的念头不知在他脑海中出现过多少回,如今一切如他所愿,但他却有些踌躇。他真的很爱她,所以他不想逼她,怕她将来会后悔﹔他不愿见到她受委屈,更不愿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司马电钦灼热的气息吹拂在玥妍的脸上、颈间,她眼神痴痴然地经点下头。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这一切只有司马电钦能给她。 见她点头,司马电钦不再犹豫,如视珍宝般的拥吻着她。 玥妍感觉他的臂膀强而有力,激情的热吻如火花般流贯她的全身,她娇羞地合上眼回吻他;在两人吻得浑然忘我时,司马电钦的手也没闲着,他温柔地将她身上一件件的衣物解下,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他的眼前,洁白无暇的肌肤、丰满诱人的身材,令他久久无法移开视线,整个身子都燃烧了起来。 玥妍一直垂着眼睑不敢瞧他,全然的无助让她全身不住地经颤,不知如何是好。稍后,司马电钦的手火烫地游移在她细致的肌肤上,令她感到一阵晕眩,这时他强壮赤果的身体突然重重地欺压在她身上,第一次肌肤相亲的震撼感,使玥妍惊慌地张开双眼,害怕地伸出手想推开他,但一触及在他赤烫的胸膛,她却退却了,只能睁着恐惧无助的大眼看他,满脸通红地呢喃道:“我觉得这样做好……好象不太对……” 司马电钦捉住她的手,用温柔的笑容安抚她不安的心。 “别怕,我会慢慢教你的……”他轻轻吻着她的每根手指,这个举动令她全身颤动,再也无法抗拒这美妙的感觉。 然后,司马电钦的唇热烈地摩擦她的,她情不自禁地自动将唇紧贴住他的,.她的反应令他更加拥紧她,深怕她又会临阵月兑逃。 “我好想要你……”感觉她柔软的胸部正紧贴在他起伏不定的胸膛上,司马电钦忍不住在她唇上轻呼,并稍稍用力,让彼此的身体更亲近,并且使她感觉他需要她的渴望正逐渐上升。 “嗯……”玥妍紧张又喘息地申吟,专心一致地领略着在她生命中从未尝过的甜美。 经过一番柔情无限的细吻与,两人的结发已乱,一种无法言喻的万缕柔情。在彼此喘气的申吟中释放而出,司马电钦用手肘撑起自己的身体,玥妍则受不了地申吟一声,弓起背与他结实的身躯寻找更亲密的接触,当他们赤果的身体没有一丝空隙地结合在一起时,一阵强烈的痛楚几乎撕裂她的身体,他猛烈的冲击使地含泪地失声申吟起来。 然而那只是短暂的,在司马电钦温柔缓慢的律动下,玥妍逐渐安心,觉得自己进入另一种奇妙的境界,生命彷佛蕴藏着更多更美的事物,在他疼惜的下,一阵浓郁的甜蜜激起她心头无限的喜悦,这才了解生命的领域是无穷尽的。 不过在幸福与甜蜜盈满心房的当时,玥妍仍然有种难舍的失落感,她知道这并非是场春梦,和司马电钦结合的那瞬间,她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再也无法回头了。 第十章 欢爱之后,极度的疲惫使玥妍很快就进入梦乡,司马电钦怜惜地看着怀中沉睡的女子,内心的兴奋真的是难以形容。想不到幻想竟成了事实,她真的是爱他的,而且还把自己无悔地交给了他,甚至愿意为他留在人间,这样的结果真是出乎他所料,也不枉他这些日子所受的相思之苦了。 知道她将永远留在他身旁,司马电钦安心地合上眼沉沉地睡去,两人相拥而眠,倾听着彼此沉稳的心跳声…… 不久,玥妍在睡梦申闻到一股淡雅莲香,然后她听见无念长老标致不定的声音 “玥妍,我在九里坡等你,速速赶来。” 语音一消失,玥妍马上从睡梦中惊醒。无念长老来了!她最害怕面对的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虽然无颜见长老,不过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了,事情总要有所交代才行。 深情凝娣着司马电钦的睡容片刻,最后在他颊上留下一吻,玥妍悄无声息地下床穿好衣服,悄悄地离开房间。 ※※※ 九里坡是静园山庄后头的一座小山坡,玥妍只要穿过一片树林就可到达。 今天晨雾特别浓,九里坡一片白蒙蒙,无念长老宁识地身处其中,如一朵月兑尘隔世的空谷幽兰般淡雅高贵。 玥妍犹豫一下,缓缓走近她,然后弯身一揖。 “玥妍见过长老。”她十分恭敬地说道。 无念长老柠眉细细注视着玥妍,庄严美丽的脸上有着浓浓的愁绪,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对玥妍摇头长叹了一声。 “这就是你所做的选择吗?”虽然玥妍的外表没有改变多少,但她身上那股无形之气确实改变了,无念长老已经知道她失去了处子之身,不再是只狐狸精,而是个实实在在的人类了。 沉默半晌,玥妍满脸歉意地轻声回道: “长老,对不起,玥妍决定留在人间,不回云渡山了。”况且她也已经没有资格再回去了,永远都不能了…… “你明知留在人间只有痛苦、没有快乐,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决定?不觉太傻吗?”无念长老感叹地问道。玥妍她本来可以不用选这条路的,为何偏偏却又……唉! 玥妍神情无怨地凄美一笑。“其实……什么事是痛苦,什么事是开心,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只有我自己才能感受得到……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只要能留在最爱的人身边,不论是痛苦或是快乐,我都不曾后悔的。” 无念长老动容地望着她,感觉她变了,变得成熟而温柔,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傲而淡漠了…… “不过长老尽避放心,玥妍绝不曾因私人感情,而去破坏司马电钦和李瑶之间的姻缘,那条红线……我已经为他绑上了。”她不在乎他娶谁为妻,只要他对她好,而且仍存有感情,那她就心满意足了。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再多言﹔不过那条红线绑的人并非是司马电钦,而是他弟弟司马电廷。”无念长老脸上有抹淡淡的笑。既然已经无法改变事实,那就只有接受玥妍的决定,祝福她和司马电钦了。 玥妍闻言,吃惊地睁大杏眼。“这怎么可能?那红线明明是我亲手为他绑上的!”那晚她还在他唇上愉亲了一下,不可能她会绑错人的! “玥妍,你应该明白红线是姻缘线,一旦它决定了一对男女的命运,那鸳鸯簿上就会出现他们的名字;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办事的。但姻缘薄上写的名字,确实是司马电廷与李瑶。”无念长老语气十分平静。 怎么可能?那红线她明明有绑在司马电钦的手上,可是……长老也不可能会骗她啊! “长老,玥妍绝对没有骗您,我真的有将红线绑在司马电钦手上,真的!请您一定要相信我!”玥妍急忙说道,她不想让长老误会她。 “你做事一向知轻重,我当然相信你。”无念长老微微一笑,令玥妍不安的心稍稍定了下来。“不过这些事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司马电廷手上的红线是李瑶自己亲手绑上的,并不关你的事。” “什么?是她?”玥妍吃惊地眨眨眼,难道李瑶给她的红线是假的?“长老,对不起,我曾经有将红线转送给李瑶,但后来她又还给我,我……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可怜兮兮地垂下脸,然后又担心地拢紧眉抬头慌然道: “糟了!事情变成这样,月老一定很生气,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将这件事告到大帝那?到时怪罪下来,我是不是会连累到整个狐族?”天啊!那她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看见她紧张成这样,无念长老忍不住笑了笑。“没错,月老起初是很气你擅自将红线转送给李瑶,幸好他并非是无理之人,在派人下去查探之后,他才发现司马电廷比司马电钦更适合李瑶,所以你非但没有过失,反而还立了一件功劳呢!” “真的?”玥妍愣了愣,兴奋的笑脸仍存有几介质疑。无心插柳,柳成阴;想不到她竟在不自觉中为李瑶找到更好的郎君,真是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月老还说要赐样东西给你呢!”无念长老笑着从袖子内袋取出一个锦盒。“来,你看看是什么。” “谢谢长老。”玥妍受宠若惊地接受锦盒,然后好奇地打开——天!里头的东西竟然是一条红线!她惊喜若狂地猛然看向无念长老。”这……这真的是要送给我的?”她眼中有泪,捧盒的双手微微发颤,就连声音都在发抖。 无念长老轻轻点下头,含笑道:“昨晚月老到云渡山做各时,你的心石突然发出一道红光,那时我便知道你已经将自己的处子之身奉献给司马电钦,于是便将你和他之间的感情告知月老,月老知道你们是真心相爱后,便决定赐你们姻缘线,好让你们长相厮守。” 玥妍早已满脸热泪,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想不到她竟然会这么好运,不但使李瑶有了好归宿,就连自己也能和最爱的人在一起,这样的结果大完美了,完美得令她感觉好象是一场梦: “玥妍!你在哪里?玥妍……”树林里,司马电钦焦虑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了下树林的方向,然后无念长老缓缓走近玥妍,难得温柔地为她拭去眼泪。 “我该走了。”无念长老轻轻抱了抱她,眼底闪着泪光。“红尘是非多,你自己要多保重。” “长老……玥妍会永远记得您的……”玥妍在她怀中泣不成声。人狐殊途,今日一别,她们以后想再见面恐怕没机会了。 “我也是……”无念长老缓缓放开玥妍,两人默默瞧着对方,彼此的眼中充满了泪与不舍,最后无念长老的身影逐渐透明,然后似空气般消失在天地间,共留下一股淡淡的莲花香陪伴着伤心的玥妍。 无念长老离开后,玥妍一直伫立在原地,动也没动。 “玥妍!”这时司马电钦充满焦虑不安的声音,再度从背后清晰地传来。 她慢慢地转过身,司马电钦就站在树林前,他衣冠不革、头发乱七八糟,脸上写满了不安与恐惧,当玥妍转过身的瞬间,他已冲上前将她紧紧楼住。 “玥妍!玥妍!你不是说要为我留在人间吗?为什么还要走?”他低沉浓厚的嗓音充满了无限的难过。”你知道吗?当我醒来看不见你在我身旁,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这辈子我从没怕过什么,也没求过人什么,现在我求你,求你别再这样折磨我了!我不能忍受没有你的世界!”天知道他有多爱她,强烈到连他自己都无力承受,他真的不能没有她! 他的话深深感动了玥妍。得爱如此,夫复何求? “谁说我要走了?”她仰头含笑凝望着他,看见他深遂的眼碎中有极端痛苦的光芒在闪动,她的心也跟着微微纠痛,她真的好爱、好爱这个男人,连见他受苦都令她觉得难受。 “难道不是吗?”他低头看她,期盼的眼中仍微微带着疑惧。 她轻轻摇了摇头。 “你瞧这是什么?”她将锦盒拿给他,脸上溢满了幸福的笑容。 看见里头的东西,司马电钦整张脸马上刷了下来。 又是红线!玥妍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是不肯放弃?依然想要他娶李瑶为妻? 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抹笑意飞上玥妍好看的嘴角。“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难道你不愿意和我绑在一起?” “当然不愿——”啊?她刚刚说了什么?和她绑在一起?司马电钦愣了数秒,然后兴奋地与她眼光交会。“玥妍,莫非这红线是你的?” 玥妍羞怯地点了下头。 “昨晚的事,无念长老和月老全知道了……”天!真是羞死人了! 司马电钦重现笑容,脸上不再有忧郁和痛苦。“我明白了!你是来拿红线的,是不是?”见她点头,狂喜与愉悦涌满整个心头,他忍不住重重地吻她、亲吻如雨淹般落在她粉女敕的脸庞上,最后停留在她的耳垂边。“那还等什么?赶快为我绑上呀!”没有一丝考虑,他将手伸至她眼前,虽然不相信什么红线情缘,但若能将他们永远绑在一起,那他宁可信其有。 玥妍小心翼翼地取出红线。 “红线情,姻缘牵,一生一世不分离。”她柔声说道,同时将红线绑上他的手。 在两人专注的凝视下,红线化作一道红光消失了,这奇异美丽的一幕简直让司马电钦看呆了,想不到这世上真有如此奇妙之事!不过上次那条红线为何一点变化都没有?难道他和玥妍真是注定要守在一起的? 回过神,司马电钦两手榄住她的腰,心中涌现万千柔情。“不只一生一世,我们生生世世都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他在她耳边说着,声音轻轻柔柔的,充满无限深情。 “好。”玥妍没有一丝迟疑,带着甜蜜满足的笑容依俱在他的怀中,眼底隐隐闲着泪光。 司马电钦温柔地挑起她的下巴。“不后悔?” “绝不……”意她梦呓着。拉下他的颈项,缠绵难舍的吻像是允诺,更像是投降。 风,依然在林梢,鸟儿依然在叫,就因为世间处处有情有爱,所以才会显得万分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