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家郎遇上逼婚女》 楔子 月黑风高逃家日! 鲍方浩趁着夜深人静,公方府里仍处于大哥所闹出的混乱中,离家出走了。 这事他虽是头一遭,但难道还得先拜师学艺才会做?何况大哥都离家那么多年了,这回该轮到他出来逍遥了吧! 鲍方浩驱策胯下马儿狂奔,朝阳城的问题就丢给他那没良心的大哥吧!他可要跑得远远的,远得谁都找不到他—— 第一章 斑耸林木形成绿色隧道,灿烂的阳光自林叶间洒落,映出深徕浅浅的阴影。 一辆精致的马车缓缓地在绿荫蔽天的郊道上前进,微风徐徐吹拂,偶尔飘落三两落叶,原是严肃警戒的护卫们也不禁露出放松优闻的神情。 轻纱窗帘微微地掀起,窗内露出半张清雅绝伦的脸儿,恋慕地望着眼前的天然美景。 “云巧,你看!好美喔!我们今晚在这里过夜吧!”上官洁羽一脸雀跃地说。 马车内,原本昏昏欲睡的贴身丫鬟猛地睁大了眼睛,“小姐,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能过夜?” “就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才有趣呀!”上官洁羽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周遭景致,“要住客栈,往后机会多得是,想在风景优美的野地过夜,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但是小姐……”云巧觉得乌鸦从头上飞过,耳边还响起嘎嘎嘎的声音。“有哪家的名门闺秀会露宿野地?” 上官洁羽斜睨了她一眼,“那些错过宿头的名门闺秀又该怎么办?!睡树上?” “当然不是……”云巧觉得头好疼。“我们这一路走走停停的,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今儿个若是再耽搁行程,那得到何时才能抵达薪城?老爷还在薪城等着你呢。” 上官府现今的当家上官豪不仅是薪城首富,更像是薪城的地下君王,小姐虽是薪城首富的独生爱女!却是在偏远的云南成长。 传言是年轻的妻子受不了上官豪的冷峻严苛才离家出走,也有传言是姑嫂不和,上官豪高傲的大姊逼走了怀着身孕的弟媳,总之出身微寒的上官夫人不见容于家大业大的上官家,只得黯然离去,这个在薪城呼风唤雨的地下君王身畔没有温柔美丽的妻子相伴,他孤独冷僻的模样也更教人不敢亲近。 然而半年前,她被上官老爷送到小姐身边贴身伺候,才发现那传闻楚楚可怜的上官夫人是个脾气火爆的江湖侠女,这个发现可让云巧大大吃了一惊,也才明白上官老爷实际上是要她教教小姐名门豪族的规矩,好让已及笄的小姐能顺利地回到上官府认祖归宗。 可是半年来,她能教的全教了,小姐能学的也都学全了,只要小姐愿意,她绝对能将全天下的名媛淑女给比下去,可她却改不了小姐的性子! 她深知小姐有着不受拘束的随性个性,就连看见院子里的花开了都能让她雀跃不已,容易满足的小姐更容易快乐,小姐欢笑时是她最美的时候了,但是,纵情欢笑却不是名媛淑女所应有的行为,那太不含蓄、太不端庄了。 文静娴雅、温柔婉约是大家闺秀应有的仪态,可不笑的小姐却显得忧郁,更不快乐。 “云巧——”上官洁羽垂下眼,黯然地说:“再过不久,这种逍遥的日子就不可能再有了,你就再让我任性一回吧!” “小姐——” 云巧心里一阵不忍,小姐跟着夫人自在惯了,也逍遥惯了,上官府的深宅大院对小姐而言就如同牢笼,上官家多如牛毛的规矩与禁忌更是重重的枷锁,这一回去就如同进了牢笼的鸟儿,再也没有自由,小姐能受得住吗? 若是受不住又能如何? 上官洁羽低垂着头,嘴角隐藏着一丝笑意。没办法,云巧就是心软,只要扮可怜,博得她的同情,她绝对是到死都护着她,虽然她老是用这一点来欺骗云巧很是不该。 “小姐——”云巧果然是满脸怜惜地望着她,“好吧!我叫车夫找个地方停下……” 马车突然一顿,两人措手不及地扑跌在软褥上,上官洁羽迅速翻身而起,从窗口望出去,不知何时,四周已围了一群只露出眼睛的蒙面黑衣人。 “怎么回事……啊!强盗!”云巧吓得慌了手脚。这……怎么办?她们不过带了两名护卫,怎么抵抗得了这一大群恶徒? “不是强盗!是杀手!”上官洁羽冷静地说:“看这情形……是有人要取我们的性命。” 云巧身子一软,几乎要晕过去了,“不……不会吧……”不光是失财,连命也保不住了? 上官洁羽冷笑了一声,“也好,我正觉得无聊,这些人就送上门来给我玩,我不玩死这几个人怎么对得起他们!”她转身从行李堆中翻找她所要的东西。 “小姐,你要做什么?” 云巧看着上官洁羽翻出一口小木箱,里头全是瓶瓶罐罐。难不成小姐是想拿这些瓶子罐子来当武器,攻击这几个杀手? 上官洁羽哼了一声,“这些不长眼的杀手!也不先打听打听本姑娘是何许人也!这回我不整得他们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我这‘上官’两字就倒过来写!” 她学毒玩毒这么多年,从没在活人的身上试过,这回可是这几个不长眼的家伙自个儿送上门的。 “小姐!”云巧惊叫了一声,“你怎么可以说这么粗鲁的话,还拿你的姓氏来打赌……” 简直是大逆不道!上官家的列祖列宗若是听到了,岂不要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 上官洁羽不耐烦地道:“拜托!人家都要拿刀来砍我们了,还对这些杀手客气什么?” “小姐!” 天!云巧差点厥过去。原来小姐不但粗野难驯,还精于演戏作假,她这半年的努力一点也没效,小姐不过是对她隐藏住真性情罢了。 听到外头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上官洁羽没空再去理会云巧,她知道父亲派来的两名护卫有多大本事,遇上寻常盗匪或许还成,但对付训练有素的杀手就完了,拿起她所要的东西,正要掀开布帘,打斗声却停止了。 鲍方浩低沉地说:“这是做什么?以众凌寡吗?” 远远的听见了打斗声,过来一看却见七煞堂的杀手团团围住了一辆马车。 七煞堂是江湖上最残忍无情的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钱,就可以买得到人命。 瞧这辆马车精致高贵的模样,车内又传出声声尖叫,想是大户人家的家眷,不知道是惹上了什么人,竟要杀手取她的性命。 “你不是我们的目标,不想送命就快点离开,别管闻事!”杀手头子冷睇了他一眼,丝毫不把这衣着随便的男子放在眼里。 七煞堂拿钱取命,多取一条命虽不算什么,但多花一分力气去杀人,这可是赔本生意。 瞧不起人呀?公方浩更加不肯罢休了,这闲事他是管定了! “竟能请出七煞堂的杀手,这马车里是什么人?”公方浩看见布帘后露出一双清灵的水眸,怒哼了一声,“只要有钱,你们连女人都杀!” 杀手头子阴冷地说:“只要有钱,我们连婴儿也不放过!”他手上尖刀直指公方浩,“我不想动你,是不想做亏本生意,可你若是再要逞英雄,我们就先拿你来喂刀!” 鲍方浩也不甘示弱,“谁喂谁的刀还不一定呢!”反手抽出腰间软剑,迅雷不及掩耳地攻向黑衣杀手。 不愧是江湖上最有名的杀手组织,黑衣杀手训练有素地围住了公方浩,形成无懈可击的夺命网,瞬即展开凌厉的攻势,招招狠毒致命。 鲍方浩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手中剑幻化出朵朵剑花,不出十招,已伤了数名黑衣杀手。 杀手头子喝道:“好剑法!敝不得你敢出头。”公方浩的功夫好得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为了完成任务,我们连命都可以不要,就不知道你要如何对抗一群不要命的人?”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 可七煞堂的杀手偏偏例外,他们不但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这也是七煞堂令人闻之丧胆的地方。 诚如对方所言,不要命的人是最可怕的敌人,虽然公方浩的武功高强,可他非到必要绝不杀人,但黑衣杀手为求伤敌宁走险招,拚着断手残足甚至丧命的危险,也要置公方浩于死地。 七煞堂不要命的打法的确让公方浩手忙脚乱,险象环生,不多时身上已然多处挂彩。 懊死!难道他今日得命丧于此? 鲍方浩内心慌乱,出招却越见沉稳,毫不马虎。 黑衣杀手无法在短时间内取胜,出招越发凶狠,几个较沉不住气的出招,已显得心浮气躁,一时间双方顿成僵局。 鲍方浩也有些心急了,这场打斗时间拖得越长对他越不利,再打下去恐怕遭殃的会是他! 他察觉到内息凝滞,不禁脸色微变,脚下一个踉跄,倒退了几步。 他中毒了! 原以为他是中了七煞堂的暗算,但当他看见七煞堂的杀手一个个倒下,似乎所中之毒更加剧烈,显然这毒并非七煞堂所为,难道还有另一批杀手? 马车里坐的是什么重要人物,竟会有这么多人要取她的性命? 鲍方浩不禁回头望去。 布帘被掀了开来,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蛋—— ☆☆☆ 这个人是谁呀,竟敢单枪匹马地对抗七煞堂的杀手?他这种行为是路见不平?还是愚勇? 上官洁羽好奇地打量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子,真想问问他究竟师承何处,怎能习得这一身好功夫? 无论如何,中了她的软筋散竟然还能撑那么久,这人的武功挺不错的嘛! 上官洁羽的母亲名唤段依依,是苗疆出云宫宫主的妹妹,更是出云宫的长老之一,上官洁羽从小苞着母亲在出云官长大,自然也练就了一身使毒放毒的好本事,虽然一直没在活人的身上试验过,对于她使毒的本事却是深具信心,但这人却让她开始怀疑自己学艺不精。 上官洁羽望着男子俊朗的五官,挺直的鼻梁,斜飞入鬓的双眉,深浓的眼睫,眼睑盖住一双精光四射的黑眸,柔化了他英气逼人的气势,英姿焕发的脸庞强烈地吸引着她。 这人长得可真俊,武艺又精,虽是一身简陋布衣的寻常装扮,但他与七煞堂对峙时的凛然,他俊逸潇洒的身段,这可不是一般江湖人所能有的气度,他是谁呢? 上官洁羽拿起他的武器细细打量。 从他所持的软剑看来,这柄精钢淬链的腰中软剑,可刚可柔,寻常难见,内力不够的武者还使不来,想是铸剑名家专为他铸造的精心杰作,这可也不是寻常的江湖人士所能拥有的武器,不具有相当身分地位的人,可请不来这等铸剑名家……咦?这是……血云纹? 她看见剑身隐隐流动着一条血红纹饰,这可是铸剑怪杰无炀的标志,无炀不但是铸剑的千古奇才,更是武学名家,由他所铸之剑,寒光森森、威力无比。天下间人人皆想拥有他所铸的剑,但想请他铸剑,不但得奉上大笔银两,还得先与他打上一场,以艺服人方能赢得他点头铸剑。 上官洁羽能够知道得这么清楚,也是因为在出云宫里听见数位武学高手提及当年求剑的辛苦经过,尤其是最疼她的表兄段刚,总是在她的要求下,一遍又一遍地叙述,而这个人—— 他又是如何求得此剑? 上官洁羽深深地凝望着他俊朗的脸庞,看着看着,自个儿的脸却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 她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她抬手抚模微烫的双颊。 云巧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她微红的脸蛋,讶然地叫道:“小姐,你生病了吗?脸怎么这么红?”说着,忙伸手要探探她的额头。 上官洁羽连忙避开她的手,“我没事,倒是你这样匆匆忙忙的是有什么事吗?” “我……”云巧怔了怔,“是表少爷来了。” 上官洁羽慌张又不自在的模样令她疑惑。小姐怎么了?看到躺在床上的男子,云巧恍然。难道小姐…… 不!不成!这怎么成? 云巧可不赞同,虽然她也感激这名陌生公子的拔刀相助,但小姐乃是千金之躯,瞧这公子一身布衣打扮又身无长物,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出身的人物,这样的家世人品根本配不上小姐,如果他不过是个空有一身武艺的江湖浪子,又怎能给小姐幸福?她可不能让小姐做出傻事来! 上官洁羽奇怪地蹙起眉,“表少爷?” 哪来这号人物?他们一行人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的,早已月兑离了预定的行程与路线,这个表少爷又是怎么知道她的行踪?难道她的遇袭…… 她这个表哥跟七煞堂的杀手是否有关? 云巧说道:“表少爷是扬风山一壮的少庄主,他出外跟人谈生意,刚好也投宿在这间客栈。” 她暗忖,表少爷也算是一表人才,身分家世也与小姐相当,若是能够亲上加亲,那可就更好了。 上官洁羽挑起眉,淡淡地说:“哦?这可真是巧哇!”巧得令她不得不怀疑。 “小姐,你快出去见见表少爷吧!表少爷的母亲扬夫人可是老太爷生前最宠爱的千金,因此扬风山庄跟上官家的关系密切,他听到我们遇袭的消息很是担心呢!”云巧催促着,她可要快点分开这两人。 上官洁羽怀疑地看着她,“云巧,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企图吧?” “不!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如果能够请表少爷护送我们回薪城,那会安全得多,谁知道我们还会不会再遇到杀手?能有亲人在身边照顾,那也比较安心,更不至于惹人非议!”云巧没说出口的话是,躺在床上这不知打哪来的陌生男子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哦?原来是这样啊!”上官洁羽好笑地看着她一脸认真严肃的模样,“但你怎么知道这位表少爷就愿意护送我们回薪城?难道他不害怕杀手的追杀?还是你根本没跟人家说清楚?” “我……这……”云巧支吾着,她只是告诉表少爷她们遇上了恶徒,可没说是杀手,万一表少爷也害怕杀手…… “况且——”上官洁羽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所遇上的杀手可不是一般的街头混混,他们的凶残你也看见了,万一连累了这位表少爷,你教我如何对那未曾谋面的姑母交代?” 云巧慌了,这……表少爷可是扬夫人的独生爱子,万一被杀手所伤,甚至丧了命,以扬夫人的个性,必然不会善罢干休,小姐或许还能全身而退,但是她…… 在扬夫人的盛怒之下,她不仅会尸骨无存,恐怕还要死无葬身之地,云巧顿时感到死期不远矣的恐惧。 “如何?你还想请表少爷护送我们回薪城吗?”上官洁羽微笑。 “我……”云巧哭丧着脸,再也不敢坚持了。 “无论如何,表少爷总是亲戚,我还是去看看他吧!”上官洁羽淡淡地说道:“不过我们最好还是别麻烦人家比较好。”尤其是别打着乱点鸳鸯谱的烂主意。 云巧连连点头。表少爷若是有个万一,她十条命都不够赔。 第二章 扬风山庄的少庄主扬啸风,确是生得仪表不凡,俊朗有形,上官洁羽自认有着非凡见识,本以为这番巧遇定非偶然,但是见到扬啸风坦荡荡的眼眸,她又无法确定扬啸风与昨日的黑衣杀手有所关联了。 有着这么一双清澈坦然的眼神会是心术不正之辈吗? “表妹是吗?”扬啸风深深地看着她,“我是你的表哥扬啸风。” “表哥……是吗?”上官洁羽发现她看不透扬啸风的眼。 扬啸风点点头,“若是当年你没跟着舅母流落江湖,我们便能早些认识了。” 看着眼前娉娉婷婷的少女,眼底却没有一般姑娘该有的温柔婉约,微透着不驯的眼直勾勾地打量着他,扬啸风略微不悦地蹙起眉头。 真不像话!泵娘家怎么可以这样直盯着男人看?即使是对自己的亲人也不该如此,看样子,舅母是将她那一身草莽气息传给了表妹。 舅母真是不该!若是草莽出身的她无法适应豪族的规矩,至少也该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之后才走,再不然也得产下女婴后,再将她送回上官家,而不是让表妹跟着她混迹江湖,习得一身江湖豪气、莽气,却没半分大家闺秀的温婉含蓄,这要她如何适应得了豪门巨室的繁琐规矩? 这些年,若非两家人苦心隐瞒舅母的出身来历,否则光是舅母的身分恐怕便足以吓坏许多贵胄,而表妹身上所散发的草莽气息更足以令她饱受他人的侧目,无法被众人所接纳,要她如何在那深宅大院中独自生活? 扬啸风沉吟半晌,开口道:“表妹,听说你昨儿个受到恶徒的攻击,可知道对方的身分?” “那不是一般的恶徒,而是领赏杀人的七煞堂杀手!”上官洁羽细细地看着他,想从他的眼中找到些许讯息,但是她失望了。 “七煞堂?你是怎么惹上那批煞星?”扬啸风直觉地以为这是舅母所惹来的祸事。“舅母知道此事吗?她怎么说?” “娘还不知道,我没告诉她。”上官洁羽双眉微蹙。是她的错觉吗?这位表哥的话语里似乎对娘颇有意见。 “为何不告诉她?舅母应该知道这批杀手所为何来,得要她告诉我们事情的原委,我们才知道该如何解决……” “事情的原委?你认为我受攻击是因为娘与人结怨?”上官洁羽不悦地瞪着他。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娘都离开那么久了,他们就是不能改变对娘的歧见吗? “若非如此,七煞堂怎么会对你下手?” “这事与娘无关!”上官洁羽微怒地道:“娘不是那种闯了祸就将后果交由旁人承担的人,况且能花钱雇七煞堂的也不是只有江湖人,反倒是重利轻义的商贾常是七煞堂的金主!” 可恶!敝不得当年娘要离开,不问青红皂白就自以为是地妄下结论,她可怜的娘当年是受了多少委屈才离开的? 扬啸风皱着眉头,“我不过说了几句,你就这么不高兴,哪家的闺秀像你这样?” 上官洁羽冷哼一声,“有哪个做子女的,能够任凭他人这样不明是非地批判自己的母亲?任凭他人将莫须有的罪名加诸母亲的身上而不辩解?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名门闺秀?” 扬啸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确实不该在真相未明之前便怀疑舅母,只是我着实想不透这你一个年轻姑娘受到暗杀的理由,因江湖恩怨而受波及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理由,这样的怀疑应该还算合理吧!” 上官洁羽傲然地扬起下颚,“那只是你肤浅的愚见,我倒是觉得,就在我遇刺不久,竟然与表哥投宿在同一家客栈……这未免太过巧合了,巧得让人无法不起疑。” “你……”扬啸风愣了一下,愠然地瞪大眼睛,“你怀疑我……” 真是污辱!江湖人就是江湖人! 上官洁羽冷冷地挑眉,“我这是合理的怀疑,正如同表哥你先前所做的猜测。” 会做坏事的,就只有她们母女吗?自以为是的纨绔子弟! “你……”扬啸风摇头叹息,“你这性子再不收敛些,将来恐怕很难见容于公婆……” 上官洁羽咬牙硬声道:“这事就不劳表哥操心了!” “我当然得操心!”扬啸风义正词严地说,“我得帮你挑夫婿,为你安排一椿好姻缘!” “你说什么?”上官洁羽惊怒地看着他。“为什么你得要帮我挑夫婿?我的姻缘好坏……与你何干?” 扬啸风说道:“虽然我不姓上官,但总是亲戚,再加上双方密不可分的合作生意,我们两家的关系不比一般,尤其我母亲更担心不懂大户人家规矩的你会闹出令上官家难堪的笑话,再说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舅父不希望你嫁给江湖人,这次不但是要你回来认祖归宗,也是要为你订下一门亲事……” 其实他会想帮上官洁羽安排亲事,也是因为自个儿的娘亲似乎有意亲上加亲,若他不能尽快帮这小表妹选定夫婿,他恐怕就得在母亲的“婬威”之下被迫迎娶这野丫头了。 “什么?”上官洁羽失声叫嚷,“原来你们是打这主意?” 扬啸风双眉紧蹙,“姑娘家说话这么粗鲁,不合礼教!” “我都快被卖掉了,还管你合不合礼教?!”上官洁羽这会儿早忘掉云巧这半年来所教她的规矩礼节,“我的亲事毋需你来操心!你别想我会让人随便安排我的未来!” “婚姻大事自当听从父母之命,容不得你做主!”扬啸风沉着脸道:“云巧这半年来都教了你些一什么?你这粗野无礼的模样,哪里像个大家闺秀?你这会让上官家丢脸的!” 上官洁羽怒极反笑,“既然怕丢脸,又何必要我回上官家?你以为我希罕吗?” 愤怒已让她失去了理智。大家闺秀?所谓的大家闺秀就是要这般任人欺陵不得反抗?这样才叫做合规矩? “你终究是上官家的千金,不回上官家你还想去哪里?”扬啸风说道:“舅父也是担心你的将来才会做此安排。” 上官洁羽眼儿微眯,突然樱唇微微一弯,笑得含蓄而优雅,“多谢表哥的关心,不过,表哥年纪轻轻地便一肩扛起扬风山庄的生意,长期劳累于身体有伤,再要你操心上官家的家事未免太过,表哥还是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吧!” “什么?”扬啸风先是被她柔美的笑容给迷惑住了,一时竟没听出她言语中的嘲讽。 “表哥!”上官洁羽上前几步,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表哥,你脸色有些苍白,是否太过劳累了?” “我?”扬啸风不由自主地模模自己的脸,触手一片湿冷,眼前突地一黑—— ☆☆☆ 扬风山庄少庄主突染急病,陷入昏迷! 云巧一听到这消息,顿时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怎……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生病了?”她又急又担心,请了大夫过来也诊断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扬啸风是在睡觉。 分明是庸医!哪有人说睡就睡的?根本就是昏厥了!但好好的人怎么会昏迷不醒呢? “别担心了,云巧。”上官洁羽没啥大不了地说道:“只要是人都会累,累了就会想睡觉,何况是表哥这样的大忙人,你就让他多睡几天嘛!”倒是她,可有得忙了,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可是……”云巧不太能够接受这说法,而且扬啸风这一病倒,也让她想将两人凑成一对的计画给打乱了。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就亲自去照顾表哥吧!”上官洁羽不着痕迹地道:“我不方便亲自照顾他,你就替我去照顾表哥吧!” “小姐……”云巧面色一喜。原来小姐也很关心表少爷,这样一来他们就有机会了!“好!我去看看表少爷!” 她轻快地走了出去,心里已经开始计画着两人的婚礼。 上官洁羽暗笑地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确定云巧已走得不见人影,她也立刻起身,走到隔壁房间。 若她估计得没错,那个人也该醒了,而她—— 可有个重要事情要找他帮忙! ☆☆☆ 鲍方浩的确已经清醒了,才睁开眼睛,就听见走到门前的脚步声,他直觉地又闭上了眼。 上官洁羽推开房门,走到床前,看见他仍是双目紧闭,不觉有些奇怪。 还没醒?难道是她高估了他的功力? 上官洁羽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看着看着她的脸儿又红了。 她是怎么了?难道她那天拿错了药粉害自个儿也中了毒了?可有哪一种毒是会让人脸红的?她不记得她曾经配过这样的毒方啊? 上官洁羽搓搓双颊,看见他仍是昏睡未醒,伸手要探他的脉象,指尖才一碰到他的肌肤,一只大手闪电般地扣住她的手腕,上官洁羽惊呼了一声,身子一软,趴跌在公方浩的身上。 软玉温香扑满怀,公方浩心神一荡,差点顺手将人家拖上床,及至想起眼前的姑娘正是他昏迷前所看见的女子,他才暗暗地松了口气,但触手的柔软细腻却又令他舍不得放开她。 “姑娘,你是……” 好美!鲍方浩深深地望入她略带惊慌的幽瞳中。绝美精致的五官带着精灵又娇媚的神态,微透着香气的凝脂雪肤,几乎令他忍不住要一亲芳泽。 “放开我!”男性的气息薰得她满脸通红,她又羞又怒地往他胸口一槌,“你还不快点放开我——”天呀!她这样趴在一个男人的身上成何体统? 鲍方浩手一松,她连忙退到床尾,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待会儿还想要他帮忙,她就先喂他一顿毒药。 鲍方浩着迷般地看着那双惊慌的翦水幽瞳慢慢地渗入怒气,再强自镇静,却满是不悦地瞪着他。 “公子,这就是你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她不悦地揉了揉被握痛的手腕。 “救命恩人?!”公方浩一怔。是他听错了?被救的人不是她吗?! 上官洁羽肯定地点点头。“公子遇袭昏倒在路旁,是我命家仆将公子运送到这间客栈休养的,可也算得上是公子的救命恩人吧?” 咦? “你刚刚说什么?”他不死心地再问一次。“你……救了我?” 不会吧?这姑娘是不是弄错了? “没错!”上官洁羽脸不红气不喘地说道:“不然你现在还昏倒在路边呢,怎能躺在这张干净的大床上?”这话她倒是没骗人,若是没有她的解药,中了迷药的他,这会儿还没醒呢! 这女人! 鲍方浩不可思议地瞪着地,“我记得姑娘才是那个被杀手围攻的人吧?” “公子若是不出手,那群杀手也未必动得了我,可公子出手了,又因而中毒昏迷,我若是不救公子,那未免说不过去。”上官洁羽说得理直气壮,似乎还嫌他多事出手,还累得她不得不救人。 鲍方浩挑起眉毛,慢慢地说道:“那么……姑娘是希望我能报恩了?” “我——”她眼珠子一转,“虽说受人点滴自当涌泉以报,但施恩莫言报却也是应该的,我只不过是希望公子能够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忙?” “我……”她突然红了脸,“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我……”公方浩看了她一眼,“复姓公方,单名浩。” “公方公子,我想请你送我……到薪城——”上官洁羽轻轻地说。 “薪城?那有什么问题!” 鲍方浩爽快地答应了,可找个护卫送她回薪城却不是上官洁羽真正的目的。 “我……”上官洁羽顿了顿,“我是薪城上官府之女上官洁羽,因为某些因素,我从小便随母亲离开了薪城到云南定居,这是我初次回到薪城,也算是认祖归宗,但是……” 上官洁羽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她的计画,公方浩却以为她是担心昨日的杀手。 “姑娘别担心那些黑衣杀手,我会保护你的。” “我……我不是要公子的保护——”想起昨日的意外,上官洁羽不由得表情凝重了起来,“七煞堂的杀手会盯上我自然不是毫无原因,我……想查出主使者是谁。” 鲍方浩微微一怔,不明白她一个豪门千金为何识得江湖中最神秘凶残的杀手组织?她一个姑娘家又为何受到杀手的暗杀攻击? “姑娘认为有人不想让你回上官府?” 上官洁羽低下头,“这只是个人的猜测,也许……也许我猜错了也不一定。” 虽是从未见过面的亲人,她总还希望能够保留一些对亲情的幻想。 鲍方浩眼神透着同情,“如果……姑娘没有猜错呢?” “其实认祖归宗与否……这事对我而言并不重要……”上官洁羽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说道:“我从小苞着母亲在云南长大,上官府对我而言是陌生的,在我的心里根本没把自己当成上官家的人,更不想要上官家的一分一毫,但是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如果能够……至少能够为彼此留一条退路……” 若对方真的做绝了,那么即使她可以不计较,出云宫可是有仇必报,疼爱她的段刚表哥更不可能放过他们的。 “侯门深似海——”公方浩不禁感叹,他们公方家虽在朝阳城呼风唤雨,不也是有着难解的家族纠葛。“送姑娘回到薪城之后,如果你想转回云南,我也可以再送你一程。”反正他暂时不准备回家,到哪儿都行。 “公方公子,谢谢你。”上官洁羽感激地一笑,脸儿忽然又红了。“还有……我想请公子……” “还有?” 上官洁羽的脸色更红了,“公子家中……可有妻妾?” “没有。”公方浩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没有妻妾,也未曾订亲,不知在下还有什么地方能为姑娘效劳?” 这位姑娘似乎不同一般的富家千金,寻常女子即使遇上了倾心的对象,也万万不敢亲自探问对方这些私密的事情。 “公方公子……”上官洁羽突然胆怯了起来。她会不会太天真了?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由姑娘家提出这种要求,毕竟太过于惊世骇俗了,她……会不会被他瞧不起? 鲍方浩微笑道:“姑娘但说无妨,只要公方浩能力所及,一定为姑娘办到。” “你……真的?”她抬头瞥了他一眼。 “在下人格保证。”他俏皮地朝她眨眼。 “那么……”上官洁羽低垂着头,连耳根都红了。“回到薪城之后……”她咬着唇瓣,细如蚊蚋的声音逸出粉女敕的樱唇,“我希望公子能够……能够……向家父提亲!” 第三章 “什么?”公方浩倏地睁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之后便可解除婚约。”上官洁羽连忙补充,心里却是更加后悔自己的莽撞,“当然……公子也可以拒绝——” 暂时的权宜之计?解除婚约?公方浩微蹙着居。她究竟把他当成什么?原先雀跃的心情渐渐地冷静下来。 “我想知道原因。以姑娘的家世外貌,追求者必定多如过江之鲫,为何会看上在下?” 上官洁羽的脸儿红得不能再红了,但既然开了口,就得把话说完,“我方才得知,父亲有意为我订亲,这次回去恐怕有一连串的相亲宴在等着我,所以……” “姑娘希望我为你挡掉一连串的相亲宴?”公方浩心里不免感到淡淡的失落。原来她并不是因为喜欢上自己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但为什么是我?以姑娘的家世容貌,相信定有许多年轻男子愿意帮姑娘这个忙的,姑娘何以要我这一文不名的流浪汉?” “一文不名的流浪汉?”上官洁羽挑起眉毛,斜睨着他,清亮的眼中有着一丝如刀般锋利的光芒,“公方公子真是一文不名的流浪汉吗?” 一文不名?流浪汉? 她虽然不知道公方浩的来历,可先前他昏迷时,她从他身上搜出大把的银票,这公方浩的身价可不止一文啊! “我……”公方浩干笑了几声,鬓角却微微地渗出冷汗。 上官洁羽轻轻柔柔地说道:“公子若是不愿帮忙大可回绝,何必扯谎骗人呢?” “我……姑娘!我……” “公子到底愿不愿意帮小女子这个忙?!”上官洁羽一双幽瞳瞬间迸射出凌厉的锋芒。 “愿意!”公方浩不觉月兑口道。 上官洁羽甜蜜地笑道:“那我就先谢谢公子了。” 鲍方浩不觉苦笑了下,“若是上官老爷并不满意我这假女婿呢?” 薪城上官?恐怕会有些麻烦咧! 等上官老爷见到了他,认出他的身分,他这假女婿恐怕就要弄假成真了。 “所以……”上官洁羽嫣然一笑,“这就要请公方公子多多帮忙了,相信以公子的机智聪敏,要过家父这一关,定然不难。” 鲍方浩又是一怔,看见她眼底俏皮的神采才知道这姑娘竟把所有的难题全交给了他。 鲍方浩不禁笑着道:“你不怕引狼入室吗?” “你不会的!”上官洁羽走到桌一刖,拿起他的软剑,无炀铸剑也铸心,你这把剑亦刚亦柔,剑身又透着一股浩然正气,我相信剑如其人,你不会害人的。” 鲍方浩哈哈一笑,收回软剑。“没想到姑娘竟也识得无炀之剑,佩服!” 看样子这上官洁羽可不是寻常的闺阁千金,眼光见识也非寻常的江湖人士可比,她说她从小苞着母亲在云南长大,就不知她母亲是什么样的人物?! “若非这无炀之剑能显现出公子的磊落光明之气,我也不敢向公子提出这样的要求。”上官洁羽俏皮地说。 鲍方浩又是一怔,不禁失笑了。她未免太过于天真了吧! 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就算是再正直不过的男人,只要是遇上令他动心的女子,什么样的手段都能使得出来。 他就这样弄假成真似乎也不错啊! “若能帮上姑娘的忙,在下定然义不容辞,不过……”公方浩唇角微扬,深眸掠过一抹算计的光芒,“那也得要姑娘的配合,这忙我才帮得成。” 上官洁羽一听见他应允相助,不由得笑逐颜开,“那当然,只要公子肯出手相助,小女子定当全力配合!”只要他肯帮忙,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鲍方浩故作沉吟,“我想……我贸然地前去提亲,上官老爷恐怕也不会接受,如果我能以情人的身分护送你回上官府是比较合理的,上官老爷或许还会考虑考虑——” 情人?!这……上官洁羽羞得满脸通红,但心底又莫名地感到甜蜜。她这样子……会不会太放荡? 出云宫虽不需谨守着豪门巨室的繁文褥节,但是终究男女有别,况且她对公方浩到底仍算是陌生。 “这是权宜之计,或许会有冒犯姑娘的地方,但这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了。如果姑娘不愿意的话,在下只好再想其他的方法。不过——”公方浩蹙着眉头,似乎很伤脑筋的模样。 “就依公子所言吧!”上官洁羽红着脸道:“这的确是最合理也最有效的方法了。” “那么……”公方浩暗暗地笑着,“首先,我们就别再以公子姑娘相称,而该叫彼此的名字。” “名字?!……”上官洁羽双颊倏地烧红。这……太亲昵了吧?他们其实还算是陌生人啊! 鲍方浩解释着:“如果到了薪城,进了上官府,我们是这样生疏有礼,令尊怎么会相信我俩真是两情相悦?又怎么会同意你嫁给我?” 上官洁羽羞涩地低下头,嗫嚅地道:“我……我知道了——” 鲍方浩进一步地说道:“那么……我可以叫你一声羽儿吗?” 上官洁羽不敢抬头,缓缓地点了点。 鲍方浩又上前一步,“那么……你是否也可以叫我一声浩?” “我……”上官洁羽脸儿越来越红,虽是同意了公方浩的提议,但是她就是开不了口。 “来,看着我。”公方浩再上前一步,轻轻抬起她的下颚,“张开你的嘴,叫我一声浩。” 上官洁羽双眼迷蒙地望着他的眼,差点迷失在其中再也找不回自己,樱唇轻启,“浩……” “乖!” 鲍方浩赞许地一笑,飞快地轻啄了下她柔白的额头。 上官洁羽不禁一愣。 “你……怎么可以……” 她气呼呼地跳开。她该生气的,可是她的怒气却没有她所想像的猛烈,也许她真正气的是她自己—— “小心!” 鲍方浩一听到身后传来破空之声,连忙扑倒上官洁羽就地一滚,十余枚暗器触目惊心地钉在地上,差一点点,暗器就要全数钉在两人的身上了。 “羽儿!看来这薪城之行可真是惊险刺激啊,”公方浩仍是一派轻松,丝毫听不出方才的危急凶险,唯有冰冷的眼神才些微泄漏出他的怒气。 看来七煞堂的杀手又盯上她了,这些人还真是锲而不舍! 好……好险! 看着离他们不过寸许的凶险暗器,上官洁羽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怎么没有发现呢?若不是公方浩,她恐怕…… “谢……啊——”上官洁羽这时才发现公方浩竟是整个人压在她的身上,虽说是为了保护她,可是这姿势着实太羞人了。“你……放开——” “什么?” 上官洁羽想要公方浩放开她,可公方浩却应声转过头来,温热的唇正巧擦过她水女敕的樱唇,上官洁羽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这……这……她……他……对她做了什么?她睁大眼睛呆若木鸡地瞪着他,连呼吸都几乎要停止了。 “啊!小姐……你这禽兽!你做了什么?” 云巧一进门来,看见公方浩竟将她的小姐压在地上,以为这狂徒要对上官洁羽强施轾薄,惊得放声大叫。 鲍方浩担心她把全客栈的人都给叫过来,连忙解下上官洁羽的耳环,一弹指,尖叫声瞬间停止。 云巧眨着眼睛惊恐地瞪着他,她穴道被制,全身动弹不得,连声立都发不出来了。 “伤脑筋!” 鲍方浩苦笑着站起身来,顺便也将上官洁羽拉了起来,“羽儿,后面的路恐怕不平坦呀,我该拿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办?我可没把握能够护得了两个人呀!” 七煞堂既然接下了生意,除非完成任务,否则不会罢手,往后一路上还会有数不清的暗杀行动,带着一个容易大惊小敝又毫无自卫能力的婢女,只会增加他们的负担与危险。 上官洁羽犹豫地看着仍钉在地上的暗器,心知她这一路往薪城是不可能平静的了,况且她也担心云巧会因为她而受牵累,留下云巧会是比较安全的方法。 但是……她呢?跟着这个人……她真的安全吗? 她不安地看了公方浩一眼,刚刚接触到他的唇瓣似乎又开始发热了。 她心里隐隐地感觉到,这条通往薪城的路,恐怕会将她带往另一条不同的人生道路。 “羽儿,你决定吧!”公方浩的眼中有着浅浅的笑意,巧妙地隐藏了更深层的情绪,“后面的路要怎么走,由你自己决定。” 上官洁羽咬着唇,又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我要先跟云巧谈谈。” 鲍方浩点点头。 上官洁羽不安地看了他一眼,才走到云巧的面前,解开了她的穴道。 “小姐!”云巧身体一获得自由,立即像尾巴着了火的公鸡般,指着公方浩大骂,“这人……忘恩负义的家伙!小姐救了他,他居然……” 上官洁羽连忙安抚她,“云巧,你别误会公方公子了,方才……他是为了救我,才不得不……你瞧!地上还有暗器呢!” “暗器?”云巧不解地低头一看,瞧见仍牢牢钉在地上的暗器,又吓得差点惊声大叫。 上官洁羽连忙掩住她的嘴,低斥:“别叫了!你想再把其他的杀手也叫过来吗?” “小……小姐!怎……怎么会——”云巧吓白了脸。 上官洁羽说道:“杀手既然收了钱,就一定要达到目的才止同罢休!以后路上还会遇上更多的伏击,我们还能够逃过多少次?得要赶紧回到上官府,才能安全!” 云巧颤抖地说:“那……那我们快点上路,回薪城吧!” 小姐说得是!她们还有多少运气能逃过暗杀?唯有快点回到薪城,那儿有上官家的庞大势力,才能够保得了小姐的安全。 “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上官洁羽轻轻地道:“既然已经被杀手们盯上,若还是这么走,我们这一行人的目标太显著了,很容易再次受到袭击。若能兵分两路,分散杀手们的注意力,这才是最好的方法——” “兵分两路?”云巧茫然地看着她,“要……怎么做呢?” “我想——”上官洁羽迟疑了一会儿,“你……明天一早还是坐着马车,按照原定的行程回薪城,至于我——”她看了公方浩一眼,“我跟公方公子一路——” “你跟公方公子?不成!不成!甭男寡女太危险了!况且于礼不合,有损名节,这样一来,小姐回去还能做人吗?”云巧大力反对。 “跟你家小姐的生命安全比较起来呢?”公方浩低沉地说道:“为了条条莫名其妙的礼教,而让你家小姐暴露在危险之中?难道你宁可回到薪城的是你家小姐的尸体吗?” “乌鸦嘴!你存心诅咒我家小姐是不?”云巧气得差点跳脚。 鲍方浩一摊手,“我只是觉得上官姑娘的生命安全会比较重要!况且只要我们口风紧,谁知道上官姑娘是与我单独一起的?你可以顶着上官姑娘的身分回薪城,一来可以引开杀手,二来也可以保全上官姑娘的名节,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 倒也是,但……这样一来会不会反而让小姐离了狼堆却落入了虎口? 云巧警戒地瞪着公方浩,眼底满是不信任。 鲍方浩微微一笑,“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应鼓相信你家小姐的选择,这方法她也同意了呀!” “小姐?”云巧不确定地望着上官洁羽。这是唯一的方法吗?“小姐,这样好吗?不如……我们找表少爷帮忙——” “表少爷?”公方浩问。 “表少爷是扬风山庄少庄主,正巧也投宿在这家客栈。”云巧瞪着他,不可一世地说。她就不相信表少爷会比不上这不知哪来的流浪汉! “不!”上官洁羽却沉下脸,“不必麻烦他了!我已决定了!” 上官洁羽再怎么不相信公方浩,遇上再大的困难危险也不会去向扬啸风求援的,大不了她捎个信给出云宫的刚表哥,相信他会愿意帮忙的,虽然云南是远了些—— 云巧一愣,“小姐……” 上官洁羽说道:“表少爷现下重病昏迷,也帮不了什么忙。” 云巧还要再说,公方浩轻笑地率先开口。 “不如你就跟着你家表少爷一路吧!要你扮成你家小姐的模样也是太危险了,不如就不要了吧!多找个有力的保护者先送你回薪城——”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是害怕?”云巧生气地叫道:“我是担心小姐万一被你欺负了——” “我想你家小姐可比你所想像的还要来得坚强。”公方浩温柔又深沉地看着上官洁羽,“她不是遇事只会慌乱哭泣的姑娘,她知道该如何避开危险保护自己,你应该对她有些信心才是。” “浩——”上官洁羽心中一暖,温柔缓缓地在她的樱唇上绽放开来,“谢谢你——” 他的信任与支持是她在云巧与扬啸风身上所得不到的。 “小姐,你这样做……安全吗?公方公子终究是个陌生人啊!”云巧还是不放心。 “我会小心的!云巧,我要和你分成两路,不光是要分散杀手组织的注意,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小姐,什么事情?” 上官洁羽坚定地看着她,“我希望你先回薪城,告诉爹爹这件事情,看能不能找到出钱买凶之人,设法取消这道追杀令。” “小姐……” 上官洁羽轻柔地说道:“云巧,这事情很危险,但也很重要,你能做到吗?” 云巧用力地点头,“小姐,我能!我一定会赶回薪城,向老爷禀报这事的!” 一定要抓到那个想害死小姐的恶徒,不然就算小姐能够平安地回到薪城,往后说不定还会遇上更凶险的事情,她得先帮小姐除去要伤害她的敌人才是。 “我就靠你了,云巧!”上官洁羽柔声道:“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第四章 天方亮白,一辆简陋的小马车缓缓地驶向晨雾之中。客栈里,一张忧心仲仲的小脸半露在窗户后面,关切地目送着马车的离去。“你挺幸运的。”上官洁羽看着那张半带赞赏半带玩味的笑容,无言地扬起眉毛。“你那忠心耿耿的小侍女!”公方浩下巴朝着客栈方向一扬。 在云巧的坚持下,原本只打算轾装简行的他们,不得不再多带了个车夫,可公方浩也没让她太得意,在云巧严厉的瞪视下,他硬是挤上了小马车,一脸挑衅地和上官洁羽同坐一车,看到那双快要喷火的眸光,公方浩心里就是有说不出的痛快。 上官洁羽看着客栈方向,轻轻地说道:“云巧对我确实难得,虽然她跟着我的时间并不长,我也不是个好主子,可是她却是如此忠心。” 说来她这主子还真恶劣,看着公方浩这外人恶整对她忠心耿耿的贴身侍女,心里竟然只感到有趣。 “有这样的贴身侍女真是幸运!”公方浩轻笑了一声,“那时她一看到我压在你的身上,气得差点当场扑上来把我撕成碎片,活像头保护幼狮的母狮,也幸好你能哄得她服服帖帖,否则我没办法带你走,之后的计画就困难了。” 上官洁羽听他说得暧昧,脸儿不禁一红,“你……别乱说!” “我乱说?”公方浩诧异地双眉一扬,“我哪里乱说?我们的计画不是这样子的吗?” “你……”上官洁羽白了他一眼,“不听你瞎扯了!” 鲍方浩见她眼底浮现淡淡的怒气,倒也不再捉弄她了,他看了看窗外,道:“我在前方树林内藏了两匹马,我们就在那儿下车,改骑快马离开……” “你预先在树林内藏了马?”何时藏的?她怎么不知道? “我早猜到你那小侍女不会让你这千金小姐骑马,所以昨晚就先安排了。羽儿,你会骑马吗?”他含笑地问她。 上官洁羽得意地道:“当然!我骑术可好得呢!”从前在云南她可是天天骑着马儿,可自从云巧来了,就不准她再骑了。 鲍方浩眸光一闪,唇角微扬,“那再好不过了,之后的路,就我们两个了,没有贴身侍女的照顾,恐怕会要你辛苦些了。” “没……关系,我……”上官洁羽看见他眼底隐隐闪烁的幽光,忽然感到有些恐惧。 就他们两个?!这……这…… 鲍方浩见到她微露的惧意,不着痕迹地问道:“单独跟我在一起,你会害怕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上官洁羽嘴硬地道。 “不怕……是吗?”公方浩缓缓地靠近,车内原就不大的空间突然变得狭窄,上官洁羽忍不住往后缩,公方浩的笑容却显得更加邪恶,大掌不怀好意地伸向她。 “你……做什么?”上官洁羽吓得睁圆了眼睛,差点尖叫。 “你不是不怕吗?”公方浩的大掌擦过她的纤腰,感觉到她的颤抖,“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我……你……要做什么?”上官洁羽吓得战栗不安。 “我要……这个!”他探向她的后腰,从她身后拎起他的包袱,“那你也该准备一下了,我们待会儿一进入树林,就要换马离开了。” 上官洁羽惊魂未定,“什……什么?” 鲍方浩淡淡地说道:“你该先换件衣服,不然你这一身锦衣华服,待会儿怎么骑马?” “什么?”上官洁羽愣了一下,抬头看看窗外,树林已在不远的一刖方,“这么快!” 她忽然慌了起来,之后的路就剩他们两个人了,他们……他……她……还没准备好—— 鲍方浩假装没看见她眼中的慌乱,拿了自己的东西就绕到前头坐到车夫的旁边,将上官洁羽单独留在马车内。 小子,你想把我们家小姐拐到哪里去? 鲍方浩才在车夫的身边坐定,一阵沉稳清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里,不禁一怔,惊讶地转头看向车夫,传入他耳中的声音,显然是“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他没料到这看似平凡无奇的车夫竟有着一身深厚内力,羽儿竟能使唤这样一位内家高手来为她驾车,她究竟是什么身分? 鲍方浩也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回道:前辈是…… 我?没看见我在驾车吗?我不过是个车夫罢了! 前辈太谦虚了!能让前辈这样的内家高手为羽儿驾车,想必有过人之处吧! 车夫听他叫得亲热,眼中精光一闪。何须有过人之处?不过为求温饱,只要肯给钱,谁都能请得起我! 哦?那么前辈是否愿意为在下办事?在下定以重金相赠! 车夫看了他一眼,眸中精光如炬。出卖主子的事我可不干! 当然不是!在下是想请前辈送封家书。 哦?小子,你到底是谁? 前辈只要为在下送封信给家父,自然会明白在下的身分。 然后放我家小姐与你单独一起?这教人怎么能放心? 前辈放心!在下绝非居心不良之徒,羽儿遭劫遇袭,要求在下护送她回家,在下虽以微薄之力相助,却无意挟功求偿,只是在下的行程也因而必须做变动,因此在下不得不烦扰前辈为在下送封家书回乡。 别跟我前辈在下的了,你对我家小姐的意图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车夫冷嗤了一声。小子,我也是过来人,我看得出你的出身不凡,但是,我家小姐可非一般的闺阁千金,你可别想占她便宜! 占她便宜?他所要做的可不只是占占小便宜而已。公方浩唇边浮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 放心!我不会欺负她的!他们就快要是夫妻了,怎能算是欺负? 车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没忽略他唇边的微笑,可公方浩那股由内心透出来的凛然正气却让车夫由衷地相信他确无不轨之意,他应该是值得小姐交托一生的人吧!车夫暗忖。 信,拿来吧! ☆☆☆ 上官洁羽曾经设想过许多种状况,他们可能走不了多远便遇上杀手围攻;可能公方浩色心一起,意图非礼却被她给毒晕了;也可能—— 再怎么想她都没想到,公方浩竟然带着她赶一整天的路,直到日沉月升他们才赶到宿头,上官洁羽虽然骑术不恶,却也差点吃不消,全靠一股硬气苦撑,直到进了客栈,她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累了?” 鲍方浩扶住她,一脸悠哉笑容,上官洁羽看了只觉碍眼,恨不得送他一把僵尸粉,教他五官麻痹再也笑不出来,可惜她已经累得连瞪他的力气都没了。 “你先进房休息,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 鲍方浩半抱半扶着她先进了厢房,听到他吩咐伙计先送上热水浴桶,上官洁羽不由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洗去一身黏腻的汗水与尘沙正是她最追切需要的,再说她已经累得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哼!看在他能这么体贴的份上,虽然他笑得很碍眼,她就宽大为怀地原谅他吧! 迫不及待地月兑光了衣裳,踏进浴桶中,温暖的热水抚过疲累的四肢,缓和了肢体的疼痛,上官洁羽不禁闭上双眼,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在出云宫的生活似乎已经是相当遥远的日子了,虽然怀念,但她已经答应父亲,往后的日子将必须回到上官家做个千金小姐,这是当初父亲答应她习毒的条件,但是与母亲同样出身于出云宫的她,是否也会因为适应不良而离开薪城? 回上官家……会不会是她一连串痛苦的开始呢? 从小到大她与父亲见面的次数不算多,父亲当年心疼母亲在大宅院中所受的苦,即使寻找到离家出走的母亲,仍是将她留给母亲,让她陪伴着母亲。 可如今她及笄了,性子也定了,娘受不了的豪族礼教,她又怎能受得了?或许要不了多久,她会是第二个逃离上官府的女人! 胡思乱想中,房门咿呀地一声被推了开来,原有些昏昏欲睡的她,突然地惊跳了起来。 “咦?你还没洗好?” 鲍方浩端着一桌酒菜白饭进来,原以为上官洁羽早该沐浴起身了,进得门来却听见屏风后传来的水声和叹息声,才知道她还泡在浴桶中。 可怜!朝阳城的贵公子竟沦为跑堂的店小二,不过也因为这样,他才得以独自窥见屏风后传来的隐约春光,没教旁人给偷窥了去。 上官洁羽慌得不知所措,“你……你……做什么?怎么可以进……进来?” 这人……当真要……要…… 她慌乱地拾起布巾遮住自己的身子,手忙脚乱地要穿上衣服,可颤抖的双手却偏偏不听使唤。 “我带了晚膳进来。”公方浩嘴角噙着坏坏的笑意,一脚踢上房门,还落了闩,房门震动的声音,让上官洁羽惊得跳了起来。 她惊惶失措地叫道:“你……我……我不要吃!你还不快点出去!” “别慌!你慢慢穿,我不会进去的。”公方浩神态自若地倒了杯酒,背对着屏风坐了下来,虽然心中有些遗憾,但是猎物还没落袋,他可不想那么早就惹得她翻了脸,再来要拐她可就费工夫了。 “你……” 上官洁羽探头看见公方浩是背对着她而坐,这才稍稍定了定神,可心里的怒气却越来越盛。 他……他以为他是谁呀?明知道她还在沐浴,却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他怎么可以? 上官洁羽气急败坏地穿上衣服,一脸兴师问罪地走出屏风,还没来得及开口,公方浩一看见她,就先说道:“你饿了吧!你先吃,别等我了!我洗完了再吃。”说完,他竟绕过上官洁羽走到屏风后。 “你……” 上官洁羽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呆了片刻,她勃然大怒地冲入屏风后面,随即传出一阵惊叫声。 “你……你做什么?” 屏风后的公方浩已褪下上衣,一瞧见他黝黑坚实的胸膛当场羞得她满脸通红。 “洗澡呀!”公方浩理所当然地说着,手上却没停下月兑衣服的动作。“你进来做什么?” “我……你……” 上官洁羽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公方浩竟大大方方地在她面前月兑光衣服,然后用她刚用过的洗澡水沐浴净身,彷佛那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你怎么可以……” 上官洁羽忽然想到白己竟睁圆了眼睛,死盯着一个大男人入浴,还看得一清二楚丝毫没有遗漏—— 大火烧红了她的脸儿,上官洁羽掩着双颊冲出屏风,还没喘过气,身后传来一阵阵的水声,公方浩怡然自得地洗净身上的脏污,想到曾经抚慰过她疲累身躯的热水此刻也正围绕着他强健的身体,无形的亲密感让她浑身燥热了起来。 鲍方浩看着她仓皇奔出的背影,嘴角的微笑扩大了,可嘴上却是平淡地说道:“为了避人耳目,我们是以夫妻的名义投宿的……” 上官洁羽大叫:“什么?!你……你怎么可以——” “放心,我会打地铺。” “但……” 这……这不是他打不打地铺的问题吧?而是……而是再怎么样……至少也得先跟她商量商量,他怎么可以自作主张? 上官洁羽跺了跺脚,气得想失声大叫。 哼!他能自作主张,她就不能再去跟掌柜的要间上房吗? 才迈开脚步,屏风后又传出他的声音 “别想再去跟掌柜的要别的房间,一来,已经客满了;二来,就算你真的换了另一间客房,我也会再搬进去的。” “你……太可恶了!”上官洁羽气得差点又冲回屏风后找他算帐,但忆及他此刻的“不便”,不得不忍了下来。 可恶!可恶!等他们到了薪城,等她哄得爹爹绝了替她许婚的念头,到时候,她非得好好地教训教训他不可! 真是气人!她…… 不经意地抬起头来,花瓶的光滑面上却映出了一张脸泛桃花、眼角含媚的娇靥,微弯的唇还挂着淡淡的甜蜜。 她……这是怎么了?她愕然地抚着脸。 听到屏风后面传出水声还有衣服摩擦的声音,上官洁羽心里顿时慌乱了起来。 她……这样子怎么见人?若是……若是给他看见了,他又会是如果看待她的? 仓皇之余,她竟懦弱地躲到床上,还拉起棉被盖住全身。 鲍方浩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看见晚膳动都没动,床上的棉被却微微隆起。 这丫头!居然不吃晚膳就去睡觉,存心跟他赌气吗? 他走到床前,打算要拉她起床用膳,却瞧见她羞红的耳根,以及她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胆小表! 鲍方浩无奈地摇着头,这丫头就是能够这样紧紧地牵动他的心。 “羽儿!羽儿!”他轻轻地唤着。“你头发还没干呢,这样睡容易着凉。” 上官洁羽没吭一声,泛红的小脸却更往棉被里钻。 鲍方浩轻笑了一声,“累坏你了,我帮你擦干头发吧!” 他掀开厚重的棉被,她玲珑的身躯全落入他的眼里,未干的头发沁湿了衣服,薄薄的衣料都黏在皮肤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背部曲线,阴暗的眸子爆出一丝火花。 他……想做什么? 上官洁羽紧张地僵直了身子,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鲍方浩撩起她一头黑锻长发,一条干燥的布巾裹住她的头发,公方浩极其轻柔地为她擦干湿润的头发,他的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她,上官洁羽紧张不安的心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身体的疲累立即涌了上来模糊了她的意识,可她却不知道他火热的双眸正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地柔美的身躯。 鲍方浩拿起梳子为她梳理及腰的发丝,他的手一再地溜进她如云的秀发中,留恋着发上柔滑的触觉而舍不得放手,许久后,听到她细碎均匀的呼吸,他脸上不由得漾起宠溺的笑容。 她真的睡着了。 她是太累了?还是太天真了? 这样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熟睡,存心考验他的自制力吗? 鲍方浩微笑着摇摇头,赶了一整天的路对姑娘家来说委实太过勉强了,也难得她竟能够撑到现在。 不过,就这样让她睡到天亮,明儿个她可就惨了。 “羽儿,你先别睡。” “嗯——别吵!我想睡觉——”上官洁羽喃喃抗议,水女敕的脸颊在棉被上蹭了蹭,没醒过来。 鲍方浩又推了推她,“羽儿,你就这样睡着了,明天醒来会全身酸痛的,我得帮你按摩筋骨,打通穴道,明天你才不会更难受。” “不要——” 她皱紧眉头,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是她又困得无力起来阻止。 “不行!你会痛上好几天。” 鲍方浩咧嘴一笑,拂开她颈后散乱的头发,露出她雪白滑腻的后颈,他眼神微黯,轻揉着她的颈子,上官洁羽舒展了小脸,像小猫般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有没有舒服一些?” 揉按的手来到她僵硬的肩膀,上官洁羽双眉微蹙,随即又舒服的轻哼一声。 “嗯——舒——服——”她打了个呵欠,沉入更深沉的梦境中。 他的力道适中,又准确地抓到她最是酸疼的位置,因骑马赶路而换来的一身酸疼,在他的揉抚下一一舒解,虽然他越来越往下的手让她隐隐地感到不安,但又舍不得停止他温柔的抚慰。 “那……这样呢?舒服吗?” 鲍方浩在她的耳边低喃,粗糙的指掌沿着她的腰肢渐渐地往下,时轻时重地揉捏着她丰俏的臀。 “嗯啊——”上官洁羽低吟了一声,甜腻的申吟差点让他失控。 “羽儿——” 鲍方浩在她的耳际低喘,逐渐升高的也折磨着他,揉抚的手慢慢地停了下来,上官洁羽不悦地蹙眉。 “不要停——” 鲍方浩苦笑,他还真是自做自受。 “好!我继续。这样……舒服吗?”灼热的掌探入层层的衣料里,滑向她娇女敕的大腿内侧。 “嗯——”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嘴角却漾着一朵美丽的笑靥,公方浩忍不住低头亲吻着那如花般的笑容,粗糙的指掌温柔地揉着她酸疼的肌肉,力道适中的揉抚,抚慰了她的酸疼,紧蹙的双眉也渐渐地舒展开来,疲倦的她睡得更深、更沉了。 他渴望着她,全身都在叫嚣着要他动手占有这柔美娇媚的身子,但是……他怎能在她全然信任的熟睡状态下欺负她,毁掉她对他的信任呢? “羽儿,你说,就让我们的婚约弄假成真,好吗?”公方浩贴在她的耳畔低柔地说。 “嗯?” “羽儿,嫁给我,好吗?” “嗯……好……”她喃喃呓语,丝毫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鲍方浩得意地一笑,“即使到了薪城,我也不放开你了。” “嗯……好……” 第五章 好像……有点不对劲。 上官洁羽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发现嘴唇似乎较往常红润水女敕,脸上仍有些微微的嫣红,她又没擦胭脂,怎么会这样?难道昨晚睡着时被什么毒虫给咬了?但她没有被咬的感觉呀! “怎么啦?” 鲍方浩提着食盒进来,看到她捧着铜镜直皱眉。 “我……”她抚着双唇,满脸的疑惑,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到她略微红肿的双唇,身为始作俑者,公方浩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也只能够装作不知道。 “先用早饭吧!我们待会儿还得赶路呢!”他放下食盒,一脸平静地说道。 “啊?”还要赶路? 上官洁羽立刻吓得忘了一切,虽然昨日的疲累已缓,但是连续数日下来,她肯定会吃不消。 鲍方浩微微一笑,“放心,今日只须再赶三个时辰的路便可,之后乘船南下,行程便轻松了。”看样子,昨日的紧凑行程还真吓坏她了。 “乘船?”上官洁羽蹙眉想了一下,“那样……岂不是绕了一大圈?为什么不直接走陆路?” “正因为要绕上一大圈,所以七煞堂的杀手必然想不到我们会舍近求远,等走完了水路,我们离薪城也不远了。” 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多一些时间慢慢地窃占她的芳心,要她再也离不开他。 “嗯……也好。”上官洁羽不甚了解地点点头,但公方浩的说法倒也合理。 “别担心这些了!还是先吃点东西,不然待会儿哪有力气上路,我可不想看到你在马背上饿昏了,你昨晚没吃就睡了,现在可得多吃一些。”说着,他还夹了一整盘如小山的食物推到她面前。 上官洁羽看了直皱眉,虽然肚子是满饿的,但一看见那座小山她就没胃口了。 她皱着眉头道:“这么多我吃不完。” “那就尽量吃,吃不完的我再帮你吃。” 鲍方浩拿起筷子替她解决了一些盘子里的食物,上官洁羽见了脸儿微微一红,她不知道公方浩究竟是粗率还是不拘小节,常常有意无意地做出令她脸红心跳的行为,就如同现在,一脸理所当然地吃着她碗里的食物,彷佛他所做的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可说他占她便宜,他却又连衣角也没碰到半分,但那无形中迅速增加的亲昵感,却让她感到无措、不安。 其实昨儿夜里,公方浩早以按摩的理由占了她不少便宜,可睡熟了的她,却半点也不知道。 “发什么呆?还不快吃?” 鲍方浩轻弹她的鼻尖,上官洁羽呀地一声,捂着鼻子,含怨地瞪了他一眼,但看见他宠溺的笑容,她脸儿又红了。 鲍方浩含笑地看着她嫣红的脸儿,看着她越来越受他影响的模样,他男性的尊严便获得极大的满足。 上官洁羽横了他一眼,“你不要乱笑!你这样死盯着我看,我哪吃得下?你很讨厌!” “好,我不笑!不看你!”公方浩投降般地举起双手,“我先去备马,你自己慢慢用吧!”说完他真的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上官洁羽又唤住了他。“喂,你……你吃过了吗?” 鲍方浩半转过身来斜睨着她,“你……关心我吗?” “才不呢!”上官洁羽倏地涨红了脸,“我……我只是担心……万一你倒了……谁来帮我?” “原来如此呀!”公方浩似乎有些黯然,“放心吧!我饿个一、两餐是没问题的,你身子骨单薄,可别逞强。” “我……” 上官洁羽心头一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灌得满满的,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鲍方浩淡淡一笑转身离去,眼底有着隐藏不住的落寞,上官洁羽根本来不及叫住他。 他生气了吗?还是……还是…… 为何他落寞的背影会让她感到……心疼? ☆☆☆ 鲍方浩为两匹骏马套上马鞍,又备好清水干粮,他在干草堆上坐了下来,就等着出发了。 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上官洁羽提着食盒走进马厩,公方浩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 “你还没用膳,怎能上路?”上官洁羽将食盒放在他身边,“你快吃吧!” 鲍方浩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上官洁羽一接触到他颇有深意的眼眸,不禁羞红了脸,低下头不敢接触他炯炯的眸光,似乎自从认识公方浩以来,她便是不断地在脸红。 鲍方浩嘴角缓缓地上扬,她娇羞不自在的模样,着实惹人心怜,他忍不住轻啄了下她红润的脸颊。 “你……” 上官洁羽吓了一跳,捂着被他亲过的地方愕然地看着他。公方浩双眼一眯,突然伸手一扯,让她倒进他怀里,且一语不发的俯首吻住了她。 上官洁羽惊愕的睁大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在做什么?他…… 鲍方浩牢牢地将她锁在怀里,舌尖细细地描绘着她的小嘴,如蝶扑般的轻吻抚平了她的惊慌,他耐心地诱哄她,上官洁羽轻喘了一声,檀口微启,灵活的舌乘隙钻进了她温暖的口,却像怕吓坏她似的哄诱轻舌忝,勾起她温香的小舌圈绕。 上官洁羽昏了、醉了。好奇怪!她是怎么了?又没有喝酒,她怎么会这样?她该生气的呀!可是……她竟然不讨厌……她这是怎么了?难道……难道公方浩对她动了什么手脚?还是……她中了什么诡异莫名的毒,才会害得她……害得她…… 上官洁羽无力的瘫软在他怀中,让他强健的手臂支撑她虚软的身子,公方浩吻得更加深入,轻柔的诱哄渐渐地转变为狂野热烈。 “唔——” 上官洁羽觉得全身都要烧起来了般,他炽热的气息焚烧着她,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难受地揪住他的衣襟,无力地攀附在他的身上,公方浩察觉她已快要晕厥了才逐渐放松钳制,怜惜的轻吮着那两片喘息的唇瓣,最后依依不舍的结束这个吻。 上官洁羽睁开迷蒙的眼,昏乱中,看见他黑瞳里的深意,那柔得几乎要化出水的幽眸,困惑的眼儿渐渐转为慌乱。 天呀!她做了什么?他……做了什么?她怎么可以……他…… 上官洁羽猛地推开他,力道之大连她自个儿都差点摔倒在地,她瞠大的眼儿惊恐地瞪着他,捂着小嘴一步步地往后退。 鲍方浩双眉一蹙,逼近了一步。 上官洁羽骇得大叫:“你不要过来!你……你……” 她梗住了声音,泪水突然盈满了瞠大的眼儿。 鲍方浩愕然一怔,乍见她眼中的泪,他的心竟微微地犯疼,曾几何时,她的喜怒哀乐竟已对他有了如此大的影响? “羽儿……” 鲍方浩轻唤着她。是他太冲动了,羽儿虽是不同于一般的闺阁千金,但终是未经人事的弱质少女,也难怪会被他吓坏了。 “羽儿,别怕!我……” “不!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上官洁羽惊慌地大叫,看着他一脸坚定地靠近她,慌乱之余,她突然撒出一把迷香,公方浩一时不察竟中了迷香,全身一软倒卧在地,意识涣散前他看见她落了泪,看见她哭着跃上马背,心慌意乱地飞奔而出。 羽儿,别走……别走…… 鲍方浩焦急地想唤回她,却只能无力地沉入黑暗。 ☆☆☆ “呜……呜……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哇……” 上官洁羽伏在马背上放声大哭,公方浩的举动确实吓到她了,可是最令她害怕的却是她自己的反应,她竟然……竟然沉醉在他的臂弯里,她心里的悸动是因为欢喜,并非是因为厌恶或是恐惧,她喜欢他的怀抱,喜欢他的吻,甚至不想他停下来…… 但那怎么可以?那是不可以的!只有婬乱不洁的女子才会这样,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难道她天生就是婬秽不正经的女子?她……的确不配做上官家的人,更会玷污了出云宫的声名—— 出云宫虽是江湖派系之一,不同于世族名门必须严守礼教家规,但也没像她这样不规矩的,她竟然……竟然在公方浩放开她的时候,还希望他能够继续……她差点要开口求他了……她…… 狂奔的马儿渐渐地停了下来,她仍是一无所觉地痛哭失声,哭得无法自己,直到她哭哑了嗓子、哭干了眼泪,也哭倦了,才慢慢缓和情绪,她搂着马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抽搐着。 她不能再见公方浩了,不然的话,她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令上官家和山云宫蒙羞的事儿,她绝对不能再见他了,后面的路即使再危险,她也必须白己走,不能再与他为伴了!不能了 想到往后有可能不会再见到公方浩,她心里竟一阵阵地心痛,为什么会这样子?她这是怎么了呢? 上官洁羽抬起头来,放眼望去却是一望无际的林木,杳无人烟之地,她在慌乱之余,任凭马儿狂奔,如今已不知马儿将她带到了何处,更分不清方向了。 这里……是哪里?她又跑了多远? 上官洁羽心里有些着慌,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意地,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上官洁羽!” 上官洁羽一惊,低喝了声,“谁?” 浓密的树林中,缓缓地飘出一朵阴沉沉的乌云,上官洁羽惊得心头又是一跳,仔细看才发现,走出树林的是一名手提大刀、浑身泛着阴沉气息的蒙面黑衣人,半截黑面罩直盖到他的鼻下,死寂的黑眼中,隐含着一丝可怕的杀意,刻薄的唇抿成一条残酷的细缝。 “你就是上官洁羽?薪城上官豪之女?” 上官洁羽一接触到他残冷的眼,一阵寒冷窜过她的身体,心里知道这次是碰上厉害的人物了。 黑衣人看见她一身劲装,不禁冷笑地说:“没想到薪城上官竟允许一名闺阁千金习武,看来,是我们七煞堂轻敌了。” “你……你是七煞堂的杀手?” 上官洁羽颤抖地低语,她感觉到这名杀手不同以前所遇上的,这人浑身泛着残酷的杀意,不仅是受雇取命的杀手,还是个嗜杀凌虐的变态,他杀人不单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乐趣。 “没错!我是来取你性命的。”黑衣人抽出大刀,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扑鼻而来,那炳沁染了无数鲜血的刀刃隐隐透着红黑的光泽,“原本还轮不到我出手,可前批人马竟然死伤大半还伤不了你半分,而我这把刀也饿了很久,这会儿就用你的血来喂它吧!”一股惊人的杀气随之而起,他身上的血腥气息也越发浓厚。 上官洁羽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窜了上来,她不明白世间怎会有这样以杀人为乐的人,难道他加入七煞堂的目的不为钱财,而是为了乐趣? “你……”上官洁羽强自镇定地叫道:“你别以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就会怕你!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不怕是吗?”黑衣人狞笑着伸出舌头舌忝舐着刀面,残留在刀刃上的血腥让他残酷的黑眼瞬间燃起饥渴的光芒。 上官洁羽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不怕最好!胆小的女人往往根快就被我吓死了,根本得不到什么乐趣,希望你能够在我的手底下活得久一些。” 黑衣人突然大喝一声,冷冽刀光如闪电般凌空劈下,上官洁羽在千钧一发之际纵身一跃,只听得一声马嘶悲呜,只一招黑衣人竟将她的坐骑活生生地劈成两截,鲜血染红了大地,横卧在地上的马尸一边汨汨地冒着鲜血,四肢却仍在痉挛颤抖,触目惊心的情景上官洁羽看了几欲作呕,黑衣人却是越加兴奋。 “鲜血的气味是最迷人的!”黑衣人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猎物垂死前的恐惧挣扎更是有趣,明知道活不了,明明是唯有死亡才能解月兑痛苦,又何必白费力气挣扎呢?” “你……” 上官洁羽全身的寒毛竖了起来,真落入这人的手中,她恐怕没能死得这么痛快,但这人刀法快如闪电,论武功她绝不是对手,她的轻功虽好,却也没能快过他的刀法,刹那间,她绝望地感觉到自己要从他的刀下死里逃生恐怕是难了,除非他…… “你的轻功不错。”黑衣人哈哈地怪笑,“使毒的功夫也不错,难怪能够一再地逃过我们的追杀——” “你……”上官洁羽大骇,整个人恐惧地颤抖了起来。“你没有……没有……” 不可能的!她明明看见他已经中了她所施的剧毒,怎么会…… “你当我是那种不入流的杀手吗?”黑衣人阴冷的笑声慢慢地转变成疯狂的大笑,“像我们这种天天水里来火里去的人,不练就一身抗毒的本事,我还能活到现在吗?” 上官洁羽恐惧地低喃:“不……不可能的……” 她方才所施的毒,那么剧烈的毒性怎么可能有人能够抵抗得了?木可能的! “你施毒的手段的确高明,而我也的确是中了毒,但你却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上官洁羽强自镇定地问:“什么……错误?”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黑衣人咧嘴一笑,“你所施的毒虽然剧烈,却非致命的毒药,你只想迷昏我保命,却不愿伤人性命,可你却太高估了你的迷毒,也低估了我的能耐,就算你的迷毒能对我起作用,但一时半刻还发作不了,而在我毒发之前,你早已被我支解了。” 上官洁羽浑身一颤,忍不住倒退了一步。这人……太可怕了!他简直是个残暴嗜血的怪物!是个专门以人的恐惧与鲜血为食的恶魔! “我……我不怕你!我……我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想杀我……还没那么简单。”上官洁羽不服输地瞪着他,虽然心里相当害怕,但她不认输!绝不! 黑衣人身上的血腥味更盛,虽然这人还没有出招,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杀气足以令人浑身发寒,他要残杀她取乐的决心也越发强烈,她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先自行了断好图个痛快? “希望你的命能够跟你的语气一样强硬,可别死得那么快,更不要自行了断,剥夺了我的乐趣——”黑衣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可得要等我将你砍成一具残破不全的尸体才能断气呀!” 带着血腥味的刀光毫无预警地劈向她,上官洁羽足尖一点避开这致命的一击,也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心里明白黑衣人这一刀并未尽全力,她不认为黑衣人是突然良心发现才没一刀杀了她,而是他还不想那么快就让她死,他正等着享受杀人的乐趣,不想让她死得那么痛快。 “躲得好!” 黑衣人嘴角挂着狞笑,手中大刀却一刀快过一刀地劈向她,上官洁羽连连变换身形,避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原想乘隙再施毒解困,可她却闪得越来越吃力,带着血腥味的快刀几次险险地贴身砍下,总会削落几片衣料或削断几绺乌丝,她永远不知道下次刀落时,被削落的会是她身上的血肉,或是四肢。 上官洁羽冰冷地感到今日大约是难逃一死了,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大刀再度劈下,眼看是避不过了,她绝望的闭上双眼,准备承受利刃劈开身躯的剧痛—— 临死之际她竟然想到了公方浩,不知道她死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他?那时候她的模样怕是已经残破不堪了吧!他还能够认得她吗? 如果……如果能够再见到他的话—— 半空中陡然暴起一声怒喝,她只觉得周身一热,整个人被抱入熟悉的男性胸怀,耳畔锐利的杀气蓦地飘得好远。 她睁开眼睛,竟看见公方浩焦灼的黑眸,这是……幻觉吗?还是她已经死了…… 随后追来的公方浩,竟魂飞魄散地看到森冷的钢刀劈向她,而全身伤痕累累的上官洁羽似是已经力竭地闭目等死。 鲍方浩暴喝一声,马上双足急蹬,高硕的身躯如闪电般往前窜去。 他高大健硕的身躯保护了她,硬生生地将她从鬼门关前拉了出来,并且将她推往安全的地方,没让她受到半点伤害,迅速持剑回身,刀剑交锋迸出点点星火,两人对看了一眼,心里已明白对方的了得身手。 死里逃生的上官洁羽,神智还有些恍惚,但刺耳的刀剑交呜声一声声地唤回她的意识,她才敢相信自己真的获救了。 爸刀并未劈中她的身子,是公方浩来救她了!但……怎么会有这些鲜血?她身上那些微不足道的轻伤怎么会…… 原以为是冷汗湿了她的衣衫,可瞧见触目惊心的血红,才知道浸湿她衣衫的是鲜红的血液。要受到多严重的刀伤才会流出如此大旦里的鲜血? 这……这不是她的血,而是—— 她僵硬地抬起头来,望着刀剑交战的两人,全身的血液顿时冻结。 鲍方浩的背部被大刀劈出一道极深、极长的血口子,鲜血正源源不绝的涌出,随着他打斗的身形飞溅在空中,形成一片淡淡的血雾。 看到公方浩的重伤远比她面临生死更教她恐惧,上官洁羽几乎忍不住要叫他自行逃走别管她了,却又怕她一出声会影响了激战中的公方浩。 但是他拖着这样重伤的躯体,能撑多久?又能对抗多久?他……为什么要这么拚命呢?为什么要……冒险救她? 怎么办?谁呀?谁能够救救他? 当地一声,刀剑交呜,激战的两人藉着对方击出的气劲,各退了一大步。 “小子能耐不错嘛!”黑衣人嘿嘿冷笑,“怪不得敢扮英雄救美人,今儿个我就成全你,这美人儿就让你带走吧!” 鲍方浩冷哼了一声,“你也就剩半日气了,还是少说大话,省点力气吧!” “你……”黑衣人捂着胸口颓然跪地,他伤在要害,这回是栽了! 鲍方浩冷然道:“你敢伤了她,我怎能饶过你?” “你不也是在逞强?你的伤……可不比我轻啊!”黑衣人嘿嘿冷笑,“能撑到现在算你厉害,不过你得再接我一招,若是还没挂,你自然可以将人带走。”他拚着最后一口气扑向公方浩,这凌厉的一击,存心要置他于死地。 鲍方浩咬牙准备接下这一击,不光是重伤的他已无法灵活的闪避,也因为他若不接下这一击,在他身后的上官洁羽将首当其冲,挨上这致命的一招。 “不要!”上官洁羽尖声大叫,黑衣人这一招分明有意同归于尽,重伤在身的公方浩绝对接不下这一招,可他却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拚死也要保护她到最后,他……他 他若是……若是有了个万一……教她怎么办?怎么办? “不要!” 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公方浩,慌乱的心里只想着要保护他,若是救不了他,她情愿与他同死,也不愿独活。 “羽儿,你快走!” 鲍方浩见到她不要命地扑了过来,心里惊骇到了极点,来不及将她推出黑衣杀手的攻击范围,手一伸,将她揽入宽阔的胸膛,同时回过身,咬紧牙关背对着黑衣人—— “哇!” 惨叫声却是从黑衣人的口中传出,紧接着,黑衣人的身躯远远的摔了出去。 “居然敢动出云宫的人!你是瞎了眼?还是活得不耐烦?想死也别用这种方法!” 冷峻的言词伴随着张狂的杀气结束了黑衣人的最后一丝气息,而这个杀人无数的黑衣杀手,却直到断气的那一刻,都没看清楚那个了断他生命的人。 鲍方浩虽然也没有看到人,但一听到这冷峻愤怒的低吼,他知道援手到了,无论来的是什么人,都不会是要伤害上官洁羽的人,紧绷的情绪一放松,黑暗立刻如洪水般涌了上来,无情地吞噬了他。 得救了! 上官洁羽一听到这冷峻的声音,几乎要喜极而泣了,可这时公方浩的身体突然一沉,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她的怀里,上官洁羽心一慌,焦急地大叫—— “表哥!快来救人呀!” 第六章 当公方浩恍惚醒来,一声声悲泣传入了耳里。 “浩……浩……呜呜呜——” 上官洁羽趴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虽然段刚一再地表示公方浩没有生命危险,也冷静镇定地为他止血疗伤,但看见他背上那道狰狞恐怖的刀伤,而且一直昏迷不醒,彷佛就要这样子一直沉睡下去,她顿时慌成了一团,哭得不知所措。 “浩……你快点醒过来呀!”上官洁羽握着他冰冷的大掌,那曾经让她全身燥热不安的炽热大掌,如今却是冷得令她发抖,他苍白的脸庞一天比一天凹陷消瘦,憔悴的脸色让人看了不禁怀疑他究竟是活还是死。 “好啦!别哭了!不都跟你说他已经没事了吗?再说你这种哭法,死人都给你吵醒了,他又怎么会有事?”连续几天下来,段刚被穿脑魔音吵得快要抓狂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小表妹居然这么能哭? 上官洁羽一听哭得更大声了,“哇……表哥,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还要诅咒他?!” “好好好,你继续哭,他继续昏——”段刚受不了地说道。 “表哥……”上官洁羽跳了起来,气得想打人。 “好!我不说了!”段刚投降地举起双手,反正他也醒了,你就哭给他听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他看见公方浩虽然仍然虚弱,眼神却相当犀利,想来并无大碍,再留下来只怕又要惹恼了上官洁羽。 醒了?! 上官洁羽连忙回过身,看见公方浩睁着一双眼关切地看着她,然后似是确定她安然无恙,才虚弱地闭上了眼睛。 “浩……你怎么样?你别又睡呀!”上官洁羽鼻头一酸,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别……哭了……”她哭得他的心都拧起来了,“你呢?你也受伤,有没有怎么样?” 上官洁羽抽噎了一声,“我……我没事!但是你的伤就严重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想起他那令人胆战心惊的伤口,她仍是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鲍方浩伸手轻拭她的泪,“我……没事!别哭啊!” “我好害怕!你要是有个万一,我……我……”上官洁羽握住他的手贴着她的脸颊,纤弱的身子仍是余悸犹存地轻颤着。 “我怎么舍得抛下你?!只是你……真的希望我陪着你吗?”公方浩黯然地说道:“那时……是你先离开的。” “我……”上官洁羽低下头,“我……害怕……” 一害怕?你怕我?” “我……我怕我自己。”上官洁羽趴在床沿,将满是不安的脸儿埋在被褥间,“我……好奇怪……我……我不可以这样……” 鲍方浩轻抚着她的头发,“你讨厌我那样吻你吗?” 上官洁羽就是因为不讨厌才更觉得羞愧难当,可这教她怎么说呢? “羽儿?”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鲍方浩眼神一敛,低声地笑了,“你喜欢,所以害怕你自己的反应,是吗?” 上官洁羽将脸儿埋得更深,如白玉般的耳朵此刻染上了诱人的嫣红。 “小傻瓜,这是很正常的,而且,我很高兴。” 斑兴?高兴什么呢?上官洁羽仍是闷不吭声地听着他低沉的声音温柔地倾泄而出—— “我很高兴,我并不是自作多情。” 啊?他……上官洁羽觉得心底滑过一丝丝甜蜜,火热烧红了她的脸,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羽儿,你说……”公方浩轻轻地抬起她的头,“让我们的婚约弄假成真,好吗?” 上官洁羽愣愣地看着他,“浩……” “其实我在初见你之时便动了心,当你对我提出假婚约的要求,我心里半是欢喜半是失望,原来婚约是假的,原来只是权宜之计。现在能否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是因为喜欢我,才会找上我做你的假未婚夫?” “浩,我……”她颤抖的唇忽然逸出一声哽咽。 鲍方浩一愣,握住她的手,“为什么哭?” “我……我不好……我……其实你当初会昏迷是我……是我下的毒,我……我早就对你……”上官洁羽突然觉得自己好卑劣,竟然使毒迷昏了她喜欢的男子,然后将他带回,又以人情要胁他——“我……我不是个好姑娘!” “可我很高兴你这么做!”公方浩轻轻地拉近她,“这样……我才没有错过你!”他拉下她的头,轻轻地贴上他渴望已久的樱唇。 上官洁羽微微一颤,柔顺地闭上了眼。 鲍方浩吮吻着她颤动的唇瓣,怕吓坏她似的哄诱轻舌忝,温柔地抹去她的羞涩。上官洁羽嘤咛了一声,下意识的微启檀口,公方浩温柔地探入她的小嘴,轻柔地勾起她温香的小香圈绕。 上官洁羽只觉有一股酥酥痒痒的快感从脊背直冲向脑门,她昏沉沉地回应着他,公方浩再也无法抑制满腔的渴望,伸出双手将她虚软的身子拉到床上,籍着唇舌交缠,将他源源不绝的热情与倾诉出来。 好热!上官洁羽轻轻地喘息,紧靠着他的身子泛起一阵阵的战栗,在他松开她的唇后,她只能无力地望着他,她眼底的迷蒙再度引发他的火热,他的双眸一黯,侵夺的光芒从眸中深处放射了出来,上官洁羽隐隐地感到危险,厚实的大掌过全身后,孟浪地覆上她的胸口,握住一方丰盈的椒乳急切地捏揉着。 “不!你……”上官洁羽整个人清醒了过来,身子却不受控制地战栗着,她又羞又急地推了他一把。 “哎哟!” 鲍方浩痛叫一声,翻躺在床榻上,一脸的疼痛难忍。 糟糕,他的伤! “浩,你……”上官洁羽连忙要查看他的背部,没想到他突地扣住她的手腕,沉重的身躯随即压了上来。“别这样!”她抵住他的胸膛,想用力推开他,却又顾虑到他的伤口。 “我好疼啊!”公方浩申吟着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别动!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我……可是……”上官洁羽真的不敢动,但是他的手却越来越不规矩,“浩,不要……啊……” 探进衣裳的大掌隔着兜衣,覆上那坚挺的丰盈,她咬紧唇,忍住一声声羞人的喘息,身子却忍不住一阵阵的战栗。 “嘘——”他轻声地在她耳边喃喃,“我只是想抱抱你,亲近你,我不会太过分的。”他炽热的唇舌缓慢下移,啃吻着她细致的颈项,不规矩的手早已挑开她的衣襟,灼热的唇蜿蜓而下,轻吮着她兜衣上方的一抹酥白,满意地看见她的剧烈颤抖。 上官洁羽昏乱地摇着头,“不……不可以,快停止……” 再继续的话,她……她……就不想他停下来了—— “你最好听她的,否则我就让你躺上一辈子!”一个冰冷而略带怒气的声音传来,不怀好意地警告。 上官洁羽僵直了身子,立刻恢复神智,惊叫一声,“表哥……” “我要是晚来一步,你可不就被人给吃干抹净了?”段刚冷哼。“就算他是为了救你才受伤,我可不许你用这方式来报恩!” 意识到自已目前的情况,上官洁羽顿时羞愧难当,但公方浩却仍是半压在她的身上,顾虑到他的伤口,上官洁羽不敢用力挣扎,只能羞赧的将小脸埋进公方浩的胸前。 “我这么做是急了些,但羽儿将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是情难自禁,可不是挟恩图报!”他温柔地为她拉拢衣襟,安抚羞窘得无地自容的小家伙。 “未过门的妻子?!”段刚冷嗤了一声,“八字还没一撇咧!这事儿可不是你说了算!” 鲍方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郑重地说道:“该有的,我不会草率,我会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入公方家的大门!” 鲍方?!不会这么巧吧?段刚眉毛微微一挑。 “羽儿,你先出去,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谈。”段刚深沉地看着公方浩,若这个“公方”是他所知的那个“公方”,那可还真得好好地谈一谈了。 段刚严肃的语气让上官洁羽不敢小觑,连忙坐了起来,“表哥,你……你想跟他谈什么?” “他伤成这样都还有力气对你动手动脚,你还担心他做啥呀?”早知道就别让他好得这么快。 “表哥!”她羞怒交加地想下床打他。 “放心,我不会对一个重伤在身的色胚动手的。”段刚半命令地说道:“你也累了好几天了,还是去休息吧!” 上官洁羽看见他眼底隐约浮动的怒气,知道段刚虽然疼她,可真惹恼了他,倒楣的还是公方浩。 “那……我先出去了,”她不安地看了公方浩一眼,只见他已半坐起身,眼底也有着相同的认真。“你们……好好聊聊吧!” 等上官洁羽出了房门,段刚冷笑了一声道:“敢动我段刚的小表妹,你当出云宫的人全死了?” “出云宫?”公方浩嘴角扬起一抹兴味,“原来阁下是出云宫的少宫主,怪不得气势非凡。” “少灌迷汤!我可没洁羽那么好哄,她竟然还没搞清楚你的祖宗八代就跟你私定了终身,真是愚不可及!”段刚威胁地眯起眼睛,“你给我说清楚,你这公方浩是那个公方浩?” 鲍方浩不由得暗叹了一声,顶着个名声响亮的姓氏就是这么麻烦。 “我的出身来历少宫主想必心里有数了,又何必追问?” 段刚冷嗤一声,“我倒不知道朝阳公方是这么见不得人的出身,否则你为何瞒着洁羽?” 最气人的是那个笨蛋,竟然连人家的出身来历都没搞清楚就差点被人给拐上床了,哼!这个公方浩最好是真心的,否则……哼! “因为羽儿讨厌名门世家,”公方浩诚实地说道:“我若一开始便说明身分,极端厌恶豪族世家的她,根本不可能让我有机会接近。” 段刚眼神一黯,“她会这样……是因为上一代的关系——” “这事我略知一二,但是目前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公方浩神情凝重,“羽儿这一路上所受到的袭击,是否与她这次认祖归宗有关?” “我从来就不想让洁羽回上官家,若非姑母跟上官老头早有约定,洁羽根本用不着走上这一遭,更不会遭人暗杀。”段刚冷哼了一声,“什么认祖归宗?他薪城上官虽然家大业大,可跟出云宫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不论财或势,哪一样比得上?” 鲍方浩双眉一蹙,羽儿厌恶豪门巨室的观念该不会就是被段刚给教坏的吧?他可得叫羽儿少跟段刚接触才是。 段刚微愠地说道:“七煞堂的追杀令已经被我解决了,虽然尚未查出出钱买凶之人,但想必与上官家月兑不了关系,不过,上官家的事得由上官老头来解决,处置得不好,我们也才能出面,为了这件事我已经通知上官老头。” 鲍方浩突然感到段刚的眼神像是有些幸灾乐祸。 段刚不怀好意地看了他一眼,“据我所知他已经上路,就快要到这里来了。” 什么?! 鲍方浩一惊,“你是说上官老爷要来这里接羽儿?” “没错。”段刚咧嘴一笑,“就不知道上官老头看到你时,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上官老头脾气可不好,女儿都还没到家就被人给拐跑,他能不发火吗?到时想娶人家的女儿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吧? 鲍方浩看出他脸上的幸灾乐祸,顿时感到乌云罩顶。 第七章 虽然段刚将薪城上官贬得一无是处,但薪城上官既能雄霸一方,当然也有不容小觑的势力,身为当家的上官豪自然也有他非凡的一面,但是—— “你……公方浩?!” 上官豪虽然对女儿受到杀手攻击一事大为震惊,却也对女儿竟与一名陌生男子单独同行,甚至于私定终身之事保感不悦,直到看见那名哄骗他女儿的陌生男子竟然是朝阳城的逃家公子,满腔的不悦立即化为熊熊怒火,而女儿眼底的爱恋无疑是在这把火上浇上一桶油,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说话时也显得分外咬牙。 “公方公子,小女承蒙公子舍命相救幸免于难,老夫铭感于心,但……”上官豪的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迸出来,“公方公子有伤在身,老夫也另有要事,就请公方公子在此别庄静养,老夫会命家仆好生伺候公子,他日老夫定备上厚礼亲向公方城主道谢。”客套话说完了,上官豪竟下起逐客令来了。 鲍方浩连忙就道:“上官老爷不必多礼,其实小侄是……” “公子想挟恩索酬?” “不!我……” “只要不是想娶我女儿,一切好说!” 短短的几句话就拒绝得毫不留余地,公方浩不禁气结。 他早知道上官豪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可他竟然拒绝得这么彻底,又兼咬牙切齿的模样,可让他不禁要怀疑,他公方家是否曾经得罪过上官府? 若非他负伤在身,又是为了羽儿才受的伤,瞧上官老爷这模样,恐怕早派家仅将他给撵出去了。 一旁的上官洁羽却是满脸的惊讶与迷惑,她虽然曾经猜想公方浩可能出身不凡,可却没想到居然是赫赫有名的朝阳公方,他—— 上官洁羽心头微微一沉,她虽已心许公方浩,对他却仍是一无所知,她不知道他的出身来历,甚至于不知道公方浩是否是他的真名! 如今看来他的确是叫公方浩,可他的出身来历—— 鲍方浩看了上官洁羽一眼,她眼底的惊讶和迷惑令他担忧,但是他现在却没办法安抚她。 “上官老爷,羽儿与在下两情相悦,还盼上官老爷成全!”公方浩慎重地一揖。 上官豪却毫不颔情地拂袖冷哼,“不敢当,公方公子。老夫倒想请教,公子明明已有了未婚妻,为何又向小女提亲?那是公方城主亲自许下的婚约,可不是你说退便能退,你是存心欺骗小女?还是打算委屈她?就算她肯屈居小妾,我也绝不可能答应!” 上官洁羽浑身一震,脸色一片雪白。 鲍方浩的心沉了沉,暗暗喊了声糟,由于娶公方艳的人并不是非他不可,因此他从未存有要娶公方艳的打算,更从未把这椿婚约放在心上,但无论如何这婚约仍是存在的,尤其在此刻提出来更显得敏感。 鲍方浩正色道:“虽然这是长辈许的婚,但父亲当时并未指明这椿婚约该配给谁,因此那公方艳可不是非得由我来娶,何况我在家排行第二,这椿婚约断不会落到我的头上!” 上官豪双眼一眯,“公方公子,请问你是离家多久了?难道你都没有跟家里的人联络?” 鲍方浩怔了怔,“什么?” “敢情你都不知道整个朝阳城此刻正在筹备你大哥的婚事,听说娶的是个默默无闻的孤女,可不是你那不可一世的未婚妻呀!”上官豪阴沉地瞪着他,“难不成你就是为了逃婚才离家出走的?” 鲍方浩顿时哑口无言,心里却不停地咒骂大哥公方伟,明明答应他回来解决这椿烂婚约,可他一回来先忙的却是他自己的婚事。 上官豪冷然说道:“就算你为了羽儿,宁可背信忘义地毁婚,甚至于从此与朝阳城断绝关系,我又为什么要让我唯一的女儿不但得嫁得委屈,还得跟着你吃苦?”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还想娶他女儿? “我会回去解决这事的,然后正正式式的迎娶羽儿。”公方浩郑重地说道:“我绝不会让羽儿受委屈的!” “那就等你解决了婚事再说,”上官豪断然说道:“现在你跟羽儿名不正言不顺,还是别再见面,我明天就将她带回上官家,至于你要不要来提亲,那就随便你。就算你来了,我也未必会答应!” “等等!”公方浩忙道:“伯父,还有羽儿遇袭之事——” “别随便攀亲带故,这一声伯父还轮不到你来叫!”上官豪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羽儿的事,是我们上官家的事,与你这外人无关!” 他一拂袖,封住了公方浩所有的话,也不再让两个年轻人见面了。 ☆☆☆ 原来他早有婚配了! 窗外一抹如钩新月高悬在空中。窗内的上官洁羽却在床榻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虽然他并不满意长辈为他许下的婚约,可是……可是在名义上他仍是属于另一个女人的,而她什么也不是,却早已失了一颗心! 上官洁羽难掩伤心地落下泪来,这让爹爹看到恐怕又要不高兴了,他一直对公方浩颇有微词,总认为他心存不轨。 窗边传来剥地一下闷响,上官洁羽怔了怔,倾耳细听,却又听不见什么异响,可是她就是觉得不对劲,她掀开棉被想要下床查看,突然一股劲道将她压回床上,她大惊正要放声喊叫,小嘴却被一只大掌捂住。 “嘘——是我!” 熟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她紧绷的身子才放松了下来,拉下他的手掌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爹爹怕他不规矩,早已在她所住的院落中布下了重重守卫,何况这别苑还是出云宫的产业,可也有不少出云宫的驻卫呢! 鲍方浩哼了一声,“要进来还不容易吗?”凭他的身手有何困难? “浩……”上官洁羽别开脸,“你还是走吧!别再来找我了……” 鲍方浩双眼一眯,突然狠狠地吻住她,带着毫不保留的怒气,霸道的撬开她的唇瓣,火热地纠缠着她口中的丁香小舌,强迫她给予回应。 上官洁羽最初被吓呆了,之后,才想着要反抗他,一双小手却被他扣住压制在头顶上,另一只手同时扯去她腰间的系带,上官洁羽慌乱地挣扎,却无法阻止他,薄薄的衣衫在他的坚持下全被褪了下来,只剩下兜衣及亵裤,遮蔽着她的身子。 “不……别这样……”上官洁羽颤声哀求,半果地躺在他的身下颤抖着,这羞人的模样,她哪还有胆子放开喉咙呼救? 可难道就这样任他欺负到底吗? “你是我的!”他的表情有几分凶狠霸道,“你怎么可以要我走?我不许你这么说!”隔着柔软的布料,揉握着她敏感的丰盈,感觉她颤抖的身子,他才能确定她仍在他的怀里。 “不!我……不要你……”她咬着牙说道,想到他的婚的,一颗心剧烈地疼痛着。 胸口突地一痛,公方浩隔着兜衣,用力地吮住她高耸的丰盈,她惊喘了一声,若非他及时掩住她的唇,她便要尖叫出来了。 她紧咬着唇,抑止羞人的申吟,一阵阵酥麻的快感从他的口中传来,他的舌灵活地拨弄着兜衣下的蓓蕾,羞涩的蓓蕾在他霸道的诱惑下,缓缓地在他口中绽放。 “不!你……唔……” 上官洁羽全身像是着了火,无助地拱起身子,细白的贝齿深深地陷入柔软的唇瓣,他的指尖却撬开她紧咬的牙关,温柔地抚摩她口里的丝滑,搅弄她毫无防备的丁香小舌。 “不,不可以……” 上官洁羽模糊地抗议着,双手无意识地抓扯着他身上的衣衫。羞涩的唇瓣随着他的引导不由自主地吸吮着他的指,细女敕的舌尖舌忝过他粗糙的指茧,酥麻的刺激让两人同时申吟了出来。 “你是我的!不许你忘了我!” 鲍方浩在她的胸前喘息,低下头咬住她胸前的兜衣,猛地一抬头,轻易地就将那件碍眼的兜衣扯下来,雪女敕的盈白映入他眼中,两朵盛开在雪峰顶上的艳梅几乎让他的眼瞳喷出火焰。 “不!浩……求求你……” 她语音哽咽,不停地摇头,在他的身下辗转翻腾,半果的身子承受他热焰般的眼光灼烧,她怀疑身子是不是就要燃烧起来了。 “求我什么?”他双手捧起她胸前的丰盈,舌头占有地在她圆润的蓓蕾上。 “放……过我吧……” 她昏乱的摇着头,没看见他眸中闪过愤怒的火光,他危险地眯起眼,带着火焰的大掌顺着她摆动拱起的身体往下搜寻,探入亵裤里,覆上她双腿间的花瓣…… “不……”她身子猛地一震,柔软的娇躯冻结似地僵硬着,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似乎不相信竟有人能这样碰触她。 “羽儿!”他轻唤着她,低下头来厮磨着她的唇,手指同样温柔地着她隐密的花瓣,她突然哇地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她哭得肝肠寸断,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眸中惯有的不驯光芒却被伤心取代,公方浩顿时感到罪恶。 “别哭了。”他低声道,紧绷的嗓音中有着难以察觉的难受。 “你……你欺负我……”她委屈地抽噎着,泪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我……对不起!”公方浩拉起棉被裹住她赤果的身子,歉疚地吻着她的头发,“羽儿,我……害怕会失去你……” 要了她的心还不够,还要占了她的人,得要在自个儿的领域上留下记号才能安心,这该算是男人的劣根性吧! “我也不想失去你,可是……”上官洁羽一脸哀伤,哽咽地说:“你……不属于我……” “我是属于你的,”公方浩深深地凝望着地的眼,眸中有着最诚挚的誓言,“今生只属于你一人!” “浩……”上官洁羽透过泪眼凝望着他,眼中满是似水柔情。 “你爹对我有意见,你更不能放弃我!”公方浩温柔地拭去她的泪,“别让我一个人为我们的事去努力,我需要你的帮助——” “浩!” “等我!”公方浩深情地吻着她,“我一定上薪城向你爹提亲!” ☆☆☆ 阴沉、昏暗—— 鲍方浩悠悠地转醒过来,首先入眼的是破旧的车篷顶,然后感觉到身下的震动,才知道他被人丢上马车了。 昨夜他从上官洁羽的寝房出来之后,便立即被人迷晕了,想必是段刚搞的鬼,这会儿又将他丢上马车,是要把他载到哪里去呀? 他翻身坐起,却感觉到全身虚软无力,前方的车夫听到了声音,停下马车,掀起驾驶座及车厢间的布帘,递进来一个葫芦。 “公子,朝阳城快到了,少宫主吩咐过,要你一醒过来就将这药酒喝下去。” “药酒?”公方浩接过葫芦,一听到是段刚所给的,立即将葫芦扔到一旁,“不必了,谢谢他的好意。” 车夫笑了笑,“公子,你现在是否感到全身虚软无力呢?” 鲍方浩愠然道:“段刚对我做了什么?” 车夫连忙解释:“公子可别误会了少宫主的一番好心,他可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莫名其妙地将我迷晕,我这会儿全身虚软得半点功力都没有,这叫为我好?”公方浩没好气地道。 “所以少宫主才要你一醒过来就喝下药酒,好解你身上的迷毒啊!”车夫悠然地说道:“少宫主是担心公子重伤未愈,又得东奔西跑没能好好休养,怕你伤了身子骨,对你日后恐怕有碍,所以才迷昏了你,还命我将公子送回朝阳城,让你好生休息又不致误了行程,你瞧!这会儿朝阳城已经在眼前了,你身上的伤也好了大半,这可是少宫主的神医妙手,才能让你好得这么快呀!” “朝阳城到了?”他到底被迷晕了几天? 鲍方浩从车窗看出去,果然看见熟悉的城墙,不禁愣住了。 车夫看见他诧异的模样,不禁得意地说道:“少宫主使毒的本事已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他要让人昏迷三天,那人就不会在第四天醒过来,公方公子还是快些喝下药酒,解了迷毒,也好进城办事去。” 鲍方浩不悦地哼了一声,拿起葫芦,技开塞子,一仰头便将药酒全灌下肚,瞬间,一股热气徐徐自丹田而上,略一调息,发现功力似乎还有大增之势,对于段刚的毒术与医术皆至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不得不佩服。 “成了!”公方浩道:“你送我到这儿就行了,回去代我向你家少宫主说声谢吧!” 说完,身子已窜出,落在马车之外,他抬头看着熟悉的城墙,心情却是十分复杂。 当日他逃难似的离开朝阳城,没想到这么快便回到朝阳城,离开的这些时日,他刻意地隐藏行踪,更不曾打听有关朝阳城的一切,如令他却不由得担心了起来,担心大哥尚未解泱他们兄弟俩的婚约束缚,担心大哥真狠心地将他丢给公方艳,虽然大哥曾经表示过,他有法子可叫晋源伯父心甘情愿地同意退婚,但是,万一不成的话,那—— 他归心似箭,心中又着实犹豫。万一婚约仍在,他这时候回去,会不会刚好自投罗网? 鲍方浩迟疑地缓下脚步,一个小小的黑影却突然扑到他的怀里,一名身材壮硕的莽汉冲了过来,差点撞上公方浩。 “哇!不是我!不要打我——” 那是个又瘦又脏的小乞儿,一扑到公方浩的怀里立刻敏捷地绕到他的身后。 莽汉及时稳住了身子,随即破口大骂,“小表!我的钱呢?你上次偷了我的钱,快还给我!” “不是我!我没偷你的钱!”小乞儿害怕地哭叫着,他两手紧揪着公方浩的衣服,瘦小的身子害怕地颤抖着。 “呸!上回你一撞倒我,我身上的银袋就不翼而飞了,不是你偷的,还会有谁?这会儿可终于逮到你了!”莽汉伸手就要从公方浩的身后抓人,“今儿个你若是不把钱还给我,我就剥了你的皮!” 他一把抓住小乞儿瘦骨磷峒的手臂,正要把他拖出来,手肘突地一麻,不由得又松了手。 “你——”莽汉发现是杵在面前的年轻人出的手,正要大发雷霆,整个人却教公方浩给拎了起来。 “够了!你这么大一个人竟然这样欺负小孩子,丢不丢脸?” “我……”莽汉余怒未消地叫道:“他是个小贼!我只是要拿回我的钱而已!” “你说他偷了你的钱,证据呢?” “我……” “没有证据就是诬陷,你当他是乞丐就好欺负啊?” 鲍方浩眯着眼睛,威胁性十足地将莽汉高高地拎了起来,莽汉双脚无法着地,脖颈又被掐住,全身张狂的气焰顿时全消。 “我……我不是……” “再说他若真的偷了你的艰两,早就远走高飞了,何必继续留在这里行乞?” “这……” “这样吧!”公方浩放开莽汉,“不如你就收了他,你多个小帮手,他也有个归宿。” 莽汉瞪大了眼,“那不是便宜了他,我也不要个小贼……呃——” 鲍方浩一手抓住他的咽喉,“就跟你说没证据别随便诬赖人,你没听懂呀?何况你也多了个伙计,算起来你还占便宜咧,你有什么不满的?” 莽汉被掐得差点断气,连忙噤声,反正这人又不能跟着他一辈子。 鲍方浩瞧见他闪烁不定的眼神,冷哼了一声,“你若是敢搞鬼骗我,你以后就别想进朝阳城做生意了!” “你……” 莽汉这才发现眼前的年轻人竟然是朝阳城的二公子,惹上这号人物,这下子他可惨了! 莽汉哭丧着脸地同意了,公方浩这才放开了他,呆站在一旁的小乞儿似乎还不太相信他竟能月兑离三餐不济的苦难生活。 鲍方浩咧嘴一笑,转身正要进城,却差点被一道疾掠而过的人影给撞倒,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 “大哥?你怎么了?” 第八章 玉炉香,红蜡泪,偏照画堂秋思。眉翠薄,鬓云残,夜长袅枕寒。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温庭筠更漏子 雪白缤纷的梧桐花翩翩飘落,她站在树下,痴痴地仰望着洁白似雪的花朵从天而降,彷佛花瓣雨般地包围着她,可她心里却仍是冷冷的、酸酸的,还有些微的疼……这……就叫做相思吗? 时时刻刻地想着他、念着他,强烈的思念教她心疼、心酸,却也有着淡淡的甜蜜,这一丝丝莫名的甜,让她想要忘记就是不能,情愿让那疼、让那酸折磨着自己,也要将那份温暖的甜蜜留在心底。 原来相思就像是毒药,一旦上了瘾再也戒不掉,而那唯一的解药—— “小姐!” 上官洁羽回过头来,她忠心耿耿的云巧一脸紧张无措地站在那里。 “小姐,扬风山庄的扬夫人来看你了,扬夫人是……小姐的姑母。” 泵母? 上官洁羽看到前方的凉亭内那非同凡响的阵容,不禁微微一愣。 凉亭中雍容华贵的妇人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地,四名气势非凡的婢女环伺在后,高傲的模样可比她这千金小姐还要像千金小姐,再往后则是几名看起来身分较低微的小丫鬟,恭敬地站在凉亭外听候差遣。 这……这是在做什么呀?贵妃出游吗?她姑母是什么意思?认亲还是示威呀? 不过凭这等阵仗就想要吓倒她,她姑母的见识恐怕—— 上官洁羽端出温柔娴雅的浅笑,还有一身高贵典雅的气质走向凉亭,向来气势逼人的扬夫人竟然露出些微不安的神情,她一身慑人的贵气顿时消减了不少。 这……是怎么回事?这丫头不是应该表现得像是个粗鄙不文的乡野村姑吗?怎么会 一身的富贵气息,娴雅出众的气质,不仅不输给一般的名门闺秀,举手投足间,更像是皇亲国戚那般高雅尊贵,若非早已知道,扬夫人说不定会将眼前这高雅清丽的女子误认为来自深宫的娇贵公主。 这是怎么回事?当年那个被她贬到门缝外,然后终于如她所愿自动离家出走以免玷污她上官家高贵门楣的弟媳,怎能教养出这样一身贵气又端庄的女儿? 扬夫人忽然发现她高高在上的位置似乎有些动摇了,连忙又端正着脸,正襟危坐地等着上官洁羽走入凉亭。 “姑母。” 上官洁羽优雅地福了福身子,心里却是对这位趾高气扬的姑母相当不以为然,怪不得要嫁给“扬”家人,好“扬眉吐气”呀! 扬夫人定了定神,仍是姿势倨傲地对她点了点头,“看起来云巧将你教得很好。” 这当然是云巧的功劳,云巧出身于家道中落的世族之家,虽说身分已不复以往的尊贵,可云巧的学识涵养可非同一般,虽然那一身浑然天成的娴静优雅还是比不上他们扬家跟上官家的闺女,但比之寻常的名门闺秀,可犹有过之而无不及。 上官洁羽眼眉微微一挑,淡淡地笑了笑,“云巧确是良师也是益友,她是爹爹为我请来的女西席,身分不同一般,就不知道姑母身后的四大金钗为何将她视为一般的小丫头,还不许她进凉亭?莫非扬风山庄的丫鬟身分还高于上官府的女西席?”看见那四个趾高气扬的丫鬓同时变了脸色,她的心情不由得愉快了起来。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就有什么样的奴,没仔细看,她还以为她姑母的身后是站了四只大孔雀。 “这……” 扬夫人难堪地红了红脸,她这四名贴身丫鬟经她亲自教,还给了个梅、兰、竹、菊的雅名,对她们的期望自然不低,而这四名丫鬟也很争气,不但学养智识非同一般,自视也高,当然也就不把名为西席、实为贴身婢女的云巧放在眼里,不过就算云巧仍是个婢女也轮不到她扬风山庄的丫鬟来管,这点,她们确实失了身分。 扬夫人使了个眼色,四大金钗立即识相地退出凉亭之外。 “我这几个丫鬟确实失了礼,回去我会好好地教教她们规矩。”扬夫人恢复了她惯有的高雅威仪,淡淡地瞥了上官洁羽一眼,“你在上官府……住得还习惯吗?” “多谢姑母的关心。”上官洁羽淡淡地说道:“羽儿虽是上官家的人,但这儿毕竟不是羽儿成长的地方,进上官府不过一、两天,若要说习惯那自然不可能,幸好还有云巧伴着我,段表哥也还暂居府内,羽儿会尽快适应上官家的生活。” 一听到那个来自草莽江湖的“远亲”还留在府里,扬夫人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她实在应该晚些时候再来,等到那个“远亲”离开之后,免得沾染了一身粗鄙之气,若不是她急着想来看看她弟弟的独生女儿被教养成什么样子…… 说到这点她就有气,当年她那草莽弟媳好不容易自动离去,她唯一的弟弟、上官府的继承人,却怎么也不肯休妻另娶,即使要他纳妾都不愿意,否则上官府早就有了出身高贵、教养良好的继承人,何必眼巴巴地从那蛮荒之地将那草莽粗女的女儿带回上官府。 何况……还只是一个女儿! 若是儿子也罢,却偏偏是没用的女儿,她又不能继承上官家,只好看看能否招赘,可愿意入赘的,也不会是什么有出息的男人,恐怕不出几年便将上官府的家产给败光了。 扬夫人沉着脸道:“既然进了上官家,就得顾虑到上官家的名声,所来往的对象也不能不小心,就算是亲戚,也不见得就有资格进入上官府,你母亲那边的草莽亲戚还是少接触为妙!” 上官洁羽无言地看着地,一阵轻风吹进了凉亭内,将缤纷似雪的花朵还有几许淡淡的清香也一起送进了凉亭,朵朵似雪白花翩翩飘落,扬夫人竟觉得此情此景似是映照了她的名儿。 洁羽!洁白似雪的羽毛,所指的也许便是这梧桐花落的景象,仔细想想,她那草莽弟媳尚未离家之前,他们夫妻俩似乎就常常在这凉亭内抚琴茗茶…… 还真是奇迹!那蛮女竟懂得抚琴—— 扬夫人定了定神,将意识从许久之前的记忆拉回,“羽儿,为了上官府,为了你的将来,听姑母的劝,你就别再跟你母亲那边的亲戚来往了……”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响屁一起,扬夫人半张着嘴,整个人像是被下了定身咒般凝为一尊木雕。 上官洁羽一脸错愕地望着她如遭雷击的姑母,虽然人吃五谷杂粮,放屁是难免,但是……这声量委实惊人! 而站在她身后的云巧更像是见了鬼般,瞪大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不可能的!她不相信刚刚那个响屁会出自雍容华贵的扬夫人,怎么可能?那个尊贵无比的扬夫人?那个严谨自持,就连头发也不许有一根不听话的扬夫人,怎么可能会在众人的面前放屁?她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失礼鄙俗的事情? 但……但是……那声音明明就—— 扬夫人差点崩溃。天!怎会发生这种事情?她……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她希望自己当场死掉算了!她觉得自己的双脚似乎已经踩入墓穴中。 上官洁羽首先回过神来,板着脸道:“云巧,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还不快点向姑母道歉!”责备的声音里有着隐隐的笑意。 云巧愣了一下,上官洁羽暗暗地用手肘拐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对不起,扬夫人,我……云巧……云巧……失礼了——” 扬夫人仍是动也不动,一脸恐怖地瞪着她们,上官洁羽反倒是开始紧张了,她……该不会玩得太过火,把她这注重门面的姑母给玩出问题了吧? 她看了云巧一眼,后者立即心烦神会到凉亭外将四大金钗给唤进来,四大金叙一看见自家主母竟变成这中了邪般的模样,当场吓得哇哇大叫起来,后来还是在云巧的指引下,四大金钗才七手八脚地将扬夫人给搀扶回房。 直到众人走远了,嘈杂的凉亭安静了下来,上官洁羽一脸淡然的缓锾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然后趴在石桌上边闷笑边猛槌。 “天呀!太好笑了!瞧姑母那表情……虽然满臭的,算是报应,但看见那一脸正经严肃顿时崩溃的模样……哇哈哈哈哈……天呀!泵母会不会因此羞愤而死呀——” 她差点笑岔了气。 “放心,不会的。” “不会就好……呀——” 上官洁羽惊愕地瞪着那个不知何时坐在她对面的男子,他脸上挂着宠溺的淡笑,眼底却揉合著浓烈的思念与柔情。 许久,他突然意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灼热的唇封住她的,他的舌孟浪地窜入她的口中,狂野地缠住她羞涩的香舌,霸道地要她的回应。 上官洁羽难忍激动地颤抖着。是他!他终于来了!终于……颤抖的手臂悄悄地攀上他的肩,抚着他坚实的肌肉,然后紧紧地环抱着他,如溺水之人紧抱着救命的浮木般,只有在他宽阔的怀抱里,她才能感觉到温暖,她才能感觉不孤单。 “我好想你!” 鲍方浩靠在她唇边低语,至令他才明白思念是如何地折磨着人,他才明白分离有多么的难熬。 “我也想你!”上官洁羽忍不住哽咽了,“好想!好想!但是你一直没有来……我以为你不来了……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他音讯全无又迟了约期,她慌了、乱了,更担心他已经忘了她,可她心中的恐慌却无法对任何人倾诉,她不能对父亲说,因为父亲一听到有关朝阳城的事情就一肚子火,她更不能对段刚表哥说,因为疼她、宠她却性格火爆的段刚表哥,恐怕一气之下会上朝阳城找他算帐!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我怎么忘得了?” 鲍方浩轻轻地吻去她的泪,然后封住她微颤的红唇,他的口中有她的泪和他的渴望,灵活的舌深深地探入她的嘴儿,尝到她的苦涩,胸口不觉感到微微的疼痛。 在他思念着她,却又无法赶到她身边的时候,她也是同样忍受着思念的疼楚啊! 在分离的这段时日,他只能凭藉着回忆来安抚思念的折磨,如今她就在怀里,他却仍是担心这只是一场梦,可她绝望般地紧攀着他的肩,细白的手指紧掐着他的肌肉,带来微微的痛楚,是她给他的疼才让他明白,怀里的她是真实的,是他日夜思念的女人。 他温柔地吮去她所有的苦涩,有力的双臂更加搂紧了她的身子,他的力道弄疼了她,可她却宁愿他弄疼她也不要他放手,只有他给的疼痛,她才能知道她不是在作梦,才能确定她真的在他的怀抱里。 鲍方浩亲吻着她湿润的眼角,“我一定会来的!我怎么舍得下你?!为了你,就算薪城是龙潭虎穴我也会来的!会耽搁,是家里出了些事……” “什么事?你……”她看见他眼中的挣扎与淡淡的伤感。 “我未来的嫂子遭人暗算!中了剧毒,你段刚表哥已随我大哥赶往朝阳城救人,但是……情况恐怕不乐观。” 大哥用情已深,若是小刁儿有个万一,大哥该怎么办? “放心吧!天下没有我表哥解不了的毒。”她轻抚着他眼下的阴影,心疼他为亲人担忧的煎熬。 “他解不了出云宫的赤炼金锁蛇。”看到大哥为小刁儿忧心如焚的模样,他不禁也担心起曾经遭人追杀的羽儿,今日,命在旦夕的人若换成了她,那他—— 上官洁羽讶然惊呼,“赤炼金锁蛇?怎么可能……”那玩意儿外人根本不可能取得。 “自然是段刚给的。”公方浩叹道:“有人挟恩求报,向段刚要了这么一条天下至毒之蛇去害人,只为了嫉妒。” 若非看见小刁儿垂死的模样,他不会明白女人的嫉妒会有多么可怕,公方艳眼中那毁天灭地般的强烈恨意,连他看见都发毛,但是她的恨又是从何而来的?只是因为没得到她想要的,就能够引发这样玉石俱焚的杀机?那么羽儿呢? 他低下头,凝望着她清朗的双眸。 她的存在又碍着了谁?为什么有人想伤害她呢?难道上官府里也藏着一个跟公方艳一样可怕的危险人物? 鲍方浩吻上她柔软的唇,暗暗地在心中发誓。 不管是谁!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谁都不许伤害她! ☆☆☆ 可恶!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能养出什么样的女儿! 羞愧难当的扬夫人正想着是否要找一口古井了此残生,却听到朝阳城大公子前来求医的消息,心里不免觉得奇怪。 上官府何时藏了个绝世神医,她怎么不知道?再一打听才知道,原来上官府里那一脸坏相的姻亲是个使毒的一代宗师,也才知道那丫头根本就是在毒窟里长大的,本身更是个使毒的能手,这次她会出糗,想必也是那丫头搞的鬼。 太可恶了!竟然用这样卑鄙的手段让她颜面扫地,她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个死丫头! 扬夫人气愤不已,可这样的糗事她可没脸去向自个儿的亲弟追究,更没法对任何人说,只好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怨气。 说到底,还是那蛮女污了上官家的血统,否则怎会生出这种女儿?这真是薪城上官之耻! 枉费她还想牺牲宝贝儿子啸风的终身,要他将这丫头给娶回家,以免让外人看上官家的笑话,还费心安排让他们俩相遇,但如今—— 她该吗? 但是她怎能让这野丫头到外面去丢上官家的脸? 她怎么能? 如今也只有—— 第九章 时间好像是回到了十多年前。 上官豪望着凉亭中的一对璧人,女的抚琴,男的深情相望,当年他也是这样和他的夫人在梧桐花落的凉亭中抚琴谈情,翻飞的梧桐花雨洒落在她的身上和琴上,然后又被缥缈的琴音给震飞了起来,她细白的指在琴弦上飞舞,清灵的音律从她的指间流泄而出,柔白的花儿在琴弦上翻腾,似是在和着琴音飞舞,那空灵优美的景象常令他看得痴了、癫了,望着望着他便忍不住将她拥入怀里,吻着她轻声啼唱的红唇,就跟…… 现在一样! 可恨!鲍方浩竟敢这样轻薄他的女儿! 上官豪愤恨地咬牙再咬牙,恨不得冲过去将那个正抱着、吻着他女儿的登徒子给痛殴一顿……不!打他一顿还不够!应该先将他五花大绑,再丢进湖里。 可恶!可恶! 鲍方浩才住进来没几天,他一口钢牙已经被咬得微微松动,再继续下去,他一口好牙怕不提早掉光了。 若不是羽儿也喜欢那家伙,他早就……早就……那臭小子的手在干什么?他……他居然把手伸进羽儿的衣襟里…… 上官豪气得火冒三丈,差点咬碎一口银牙,手中暗器连发而出,直射向那双该废掉的禄山大爪。 鲍方浩一发觉周遭气流的异动,一手揽住上官洁羽的纤腰,一个旋身,另一手已经接下了飞射而来的暗器。 仔细一看,不过是绿叶片片,虽蕴含着浑厚的内力,却又无伤人之意,想必这暗器只为警告而发,而会发出这种暗器的人,想必也只有…… “啊!是爹爹!” 上官洁羽惊呼了一声,随即将羞红的脸儿埋入公方浩的胸怀里,爹爹必定是看见了浩对她……所以才气得对浩发出暗器。 呀!真是羞人!竟然被爹爹看见她…… 鲍方浩安抚的说道:“上官老爷虽然生气,但那是对我,而不是对你,他不会生你的气。” “但是……”好丢脸啊!她以后如何面对爹爹呢? “上官老爷也曾年轻过,应该能够体谅我们的两情相悦,不过现在来的这几个恐怕就不能体谅我们了。” 鲍方浩双眸一眯,看着那四名神色不善的丫鬟远远的走了过来,不知道这梅兰竹菊四大金钗怎会同时撇下扬夫人?莫非是要为羽儿恶整扬夫人一事,来为主母讨回公道?还是扬夫人派她们来我麻烦的? 梅大丫鬟先是上前一揖,道:“公方公子,麻烦你放开我们表小姐。” 兰大丫鬟接着福了福身,道:“表小姐,你将是扬风山庄的少夫人了,还是请你注意一下白个儿的言行举止。” 什么?! 相拥的一对爱侣同时震了震,惊愕地对望一眼,上官洁羽随即回过身,精致的脸蛋罩上了一层薄薄的怒气。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扬风山庄的少夫人?” “表小姐!”竹大丫鬟开口道:“这是夫人决定的,上官老爷想必不会拒绝,扬家与上官家的关系不比一般,亲上加亲也是理所当然。表小姐,请你要顾虑到两家的颜面,别做出伤风败德的事。” 说着,她不屑地横了公方浩一眼,虽然知道公方浩的不凡出身,但是会对个未婚姑娘做出这等白昼宣婬的龌龊事,想必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浪荡子,说不定已经污了表小姐的清白了。 上官洁羽气得脸色煞白,“姑母泱定有什么用?我可没答应!” 菊大丫鬟冷冷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小姐,这事可不由得你拒绝啊!” 她心里着实鄙视这位行为不检的表小姐,若非她不检点的行为已经损害到上官家的名声,夫人也不会为了保护上官家,而委屈少爷去娶这么一个荒诞不羁的妻子。 “喔?是吗?”上官洁羽怒极反笑,“我倒是要看看,这事由不由得我拒绝!” 话毕,她一手抓住鲍方浩的手直往前冲,她要去问问父亲,是否真要擅作主张地将她嫁给那个死板板的表哥? “表小姐!”性格最直的竹大丫鬟马上爆发出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太……太……不像话了!” 鲍方浩淡淡地瞥了她们一眼,眼神虽淡,眼中冷到刺骨的寒气却足以令四大金钗噤若寒蝉。 这个浪荡子居然也能摆出这种凛然气势…… “回去对你们家夫人说,上官小姐将会是我公方浩的妻子,她想要定下这个媳妇儿,就算是下辈子都不可能!”公方浩一弹指,四大金钗立即动弹不得,紧接着低头看着上官洁羽,“别气了!这会儿她们再也不能惹你生气了。” 鲍方浩点了她们的穴道,教她们再也罗唆不得,阻止了上官洁羽对她们施毒,省得闹出更大的风波,也算是救了她们一回。 上官洁羽埋怨地瞪了他一眼,“你是帮我还是帮她们啊?” “傻瓜!”公方浩轻弹她的鼻尖,“我不帮你帮谁?”他牵着她的手慢慢地走出凉亭,“不让你动手,只是不想你再挑起事端,她们长居深宅大院眼界小,更没有江湖人的洒月兑与磊落,心眼又被层层的礼教所束缚,江湖人眼中的鸡毛蒜皮之事便足以吓坏她们,与其事事计较,不如视而不见算了。” “我……气不过啊!扬风山庄上下一个鼻孔出气,他们瞧不起我,更瞧不起娘,我……我……”她忽地梗住了声音。 她气!她恨!娘当年就是被这些碎嘴子给逼走的,她们母女都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这些人却还是不肯放过她们。 鲍方浩默然不语地握紧她的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他们公方家难道就比较平静吗? 出身豪门虽拥有了寻常百姓所没有的富裕显贵,却也多了寻常百姓所没有的烦恼—— “薪城上官又怎么样?扬风山庄?什么东西嘛!很了不起吗?想娶我?门儿都没有!我死都不会进扬家门……” “别说死!”公方浩低斥了一声,向来温柔的声音里有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别拿这个字眼来开玩笑!” 上官洁羽愕然,随即想起他此刻垂死的亲人。 “对不起。”她道歉,若非担心她的安危,他应该赶回朝阳城才是,“我一时失言了。” 鲍方浩抚着她的脸,柔声道:“我不爱听你说这个字,这是个受诅咒的字眼,以后别说了。” “你……也许你该先回朝阳——” “然后放你一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别说那个买凶之人还没有查出来,我在这儿都还有人打你主意,我要是不在了,你不就立刻被迫嫁给别人?” 鲍方浩沉着脸,对于扬夫人的独断独行他也相当不悦,但是为了羽儿,他不愿意当面与扬家人起冲突,要整治他们,他自然有其他的方法。 上官洁羽想到四大金钗的话,咬着唇道:“我要去问爹爹,问问看她们所说的是怎么回事。” 她好怕!怕四大金钗所说的是真的,若是真的话,那…… “放心吧!”公方浩轻抚着她的唇,“上官老爷若真是这么讨厌我的话,他早把我赶出薪城了,哪里还容得下我?!” 上官洁羽仍是忍不住担忧。“可是……” 案亲一直表现得很讨厌他,就差没将他赶出门了,哪还可能会答应他们的亲事?若爹爹有意将她嫁给表哥,她也不觉得意外。 “放心吧!上官老爷绝没有亲上加亲的意思,况且——”公方浩轻啄她的唇,“我想即使扬夫人真有联姻之意,那扬啸风也未必肯娶。” “咦?” “他另有意中人了,还是你身边的人。” “我……身边的人?”她瞪圆了眼。 “没错。” 鲍方浩忽地模住她的纤腰,身形冲天拔起,几个起落,来到一处雅致静僻的院落。 咦?这是她的别苑,公方浩带她回来做什么? 只见公方浩抱着她窜上了一棵大树,藏身在浓密的枝叶之间,粗壮的枝干并不算长,硬是要挤坐两人实在勉强,上官洁羽别无选择地坐在他的大腿上,还不得不抱紧公方浩的颈项免得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虽然能坐在他的大腿上是很舒服…… 不对!她在想什么?他带她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回到自己的院落还要这么偷偷模模的? 才要张口询问,公方浩已先一步地捂住她的嘴,接着她便看见云巧慢慢地走了过来,娴雅的脸儿有着沉重的哀伤,那是她从未在云巧的脸上看过的表情。 云巧怎么了?谁欺负她了?难道又是扬风山庄的人?上官洁羽不由得愤怒了起来。 “嘘……先别出声,看下去,待会儿你就明白了。” 鲍方浩贴着她的耳朵悄声地说道,温热的气息吹进她的耳朵里,纤白的颈项泛起了一颗颗敏感的疙瘩,他的唇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意,他贴近她,鼻尖挑逗地磨蹭着她颈子上细小的疙瘩,引发她一阵阵的战栗。 “别这样!”上官洁羽瞪了他一眼。 鲍方浩佯装不解地挑起眉毛,又贴近她的耳朵低喃:“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放、开、我!” 上官洁羽气得想尖叫,可一来他还紧紧地捂住她的嘴,二来她也不想让云巧发现,公方浩知道她的顾忌,坏心地轻咬着她敏感的耳根,他炽热的舌卷起她微凉的耳垂,惹得她一阵阵战栗。 “羽儿,你好美,你瘫软在我怀里的模样,教我几乎忍不住要吃了你……”他的大手悄悄移至她胸前的丰盈,微一使劲,掌中感受到她丰实的弹性,呼吸不觉粗喘了起来。 上官洁羽忽觉胸口一疼,低头瞧见他轻薄地握住她一方的丰盈,她又气又羞地推了他一把,自个儿却差点掉下去,公方浩大手一勾,让她紧密地贴在他身上,上官洁羽脸儿一红,想再挣扎却听到奔跑过来的脚步声,往地上瞧去,那人却是扬啸风。 他怎么会来这里?上官洁羽更觉得奇怪,扬啸风并不喜欢她,平时能不见面就不见面,即使见到了,对她也是冷冷淡淡,这会见难道是来跟她联络感情的?不过他的对象—— “云巧!”扬啸风轻轻地唤,“我有话要对你说……” 云巧转过身来,恭敬地说:“表少爷,如果你是要问小姐……小姐这会儿不在——” 扬啸风不悦地沉下脸,“我是来找你的!还有,我不是要你别再叫我表少爷的吗?” 云巧垂下眼,幽幽地道:“表少爷,云巧……只能这样称呼你——” “够了!”扬啸风低吼了一声,“别想用这种方式在我们之间筑起一道高墙!” “表……少爷,我——” “还是表少爷?你已经答应嫁给我,难道你想毁约?” “云巧……不配!” 扬啸风严厉地说道:“云巧,不管我娘怎么说,我都要娶你为妻,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许你逃避!” 云巧仍是低垂着头,歼弱的肩膀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一滴水珠滴落在她的绣花鞋上,扬啸风知道她哭了,心里既是气愤又是无奈,拒绝母亲为他安排的亲事想必会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他想要如愿地迎娶云巧,那更将面临一场硬仗,在这时候他分外需要云巧的支持,但是以云巧的个性,她却会是先退缩的那一个。 “我不许你不要我!”扬啸风疼借地将她拥入怀里,“云巧,你不可以放弃我——” 上官洁羽看傻了眼。云巧跟扬啸风?云巧怎么会看上他?他们又是何时在一起的? 天呀!扬啸风在做什么?他……他……竟然吻了云巧?! 那么正经严肃的人也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亲吻一个姑娘家?还吻得这样缠绵悱恻……天呀!她是在作梦吗?还是扬啸风中邪了? 鲍方浩原本不想惊扰这对鸳鸯,但是他一看到上官洁羽惊愕到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滑稽模样,他忍俊不住地笑了出来,这一笑可就惊扰了树下的一对交颈鸳鸯。 “谁?” 扬啸风连忙将云巧推到身后,却看见白影翩然飘落,一时让他误以为飘下了一朵白云,定睛一看,却是他那个不肖的表妹跟……公方公子! “是……是你们?!” 天晓得他该把公方浩归类在哪一方?说是食客,可有哪个做客人的会像他这样一天到晚亦步亦趋地跟着人家的闺女?说他是来当保镖的,可看他不时对表妹毛手毛脚,就算保得了她的安全,却也坏了她的名声。若公方浩是真心喜爱表妹,又迟迟不见朝阳城派人来提亲,真不知他是何居心? 扬啸风虽然对这陌生的表妹颇有微词,但也不愿意见她遭人欺陵,可舅舅都没吭声,这会儿轮得到他出头吗? 上官洁羽可不管扬啸风心里是怎么想的,她上前将云巧拉到一旁,担忧地说:“云巧,你怎么会看上他?天呀!你活得不耐烦了吗?不管他待你好不好,光是他那一家子耀武扬威的孔雀就够你受的了,何况还有那四大金钗在上官家都敢拿你当丫头使唤,你若是进了扬风山庄,只怕更没好日子过,你会被欺负的,哼!那四个插着羽毛扮孔雀的雉鸡,瞧那趾高气扬的模样就知道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扬啸风见她越说越不像话,不由得火上心头,“住口!再怎么说,我母亲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如此肆意批评?你这丫头!未免太目无尊长了。”他赶紧将云巧拉回来,免得被这丫头给污染了。 上官洁羽哼了一声,“尊长?那也得要你母亲先做个能让人尊敬的长辈,老这么自以为是,只会让人当她是个笑话!” “你……”扬啸风虽然知道自个儿母亲的毛病,可他怎能容许别人这么批评?“要是你能注意自个儿的言行举止,我母亲、你姑母也不必如此费心的想要为你遮丑,更不会想要安排这椿可笑的婚事!” 上官洁羽脸一沉,怒道:“我做了什么丑事得要你们费心遮掩的?” “你……公然与男子出双入对,还搂搂抱抱……” “敢问表哥刚刚对云巧做了什么?”上官洁羽怒哼了一声,“可别说这事儿只有表哥才做得,别人的两情相悦便成了不知羞耻的丑事!” “我……” 扬啸风顿时语塞,他受不了上官洁羽的江湖儿女作风,虽然他知道上官洁羽已经是相当收敛的了,可她仍然少了那份含蓄与娴静,尤其她对尊长的直言无讳,还阴损地对他下毒…… 可她所凭的却是一个“理”字,她的所作所为或许超越了礼教,却还没到礼法不容的地步,只是别人总是费心遮掩的事,她却因为过于坦然而招致非议。 再说光凭她对云巧所付出的关怀,为了不让母亲那四个贴身婢女拿鼻孔看她,她甚至愿意尊云巧为西席先生,这一点再有教养的闺阁千金也没几个能做得到。 扬啸风忽然发现,自己对于上官洁羽的厌恶或许是来自于母亲所给予他的偏见,也许他从头到尾都错待了这位小表妹…… “我……对不起。”扬啸风静下心来,“我想……我以前都是因为偏见而错待你了。”想通了之后,上官洁羽尖锐的言行举止似乎也显得合理了许多,他甚至对这个陌生的表妹慢慢地产生了些许的怜惜之意。 “耶?”上官洁羽反倒吓了一跳,“你……还好吧?”她这用鼻孔看人的表亲居然会对她道歉?难道他中邪了不成? 扬啸风轻笑了几声,“我当然没事,我只是发现你这个小表妹也是挺可爱的……” “咦?”上官洁羽又是一愣。 鲍方浩听了心里却是警钟大响。难不成这家伙现在发现了羽儿的好,就对她另眼相看了? 他轻咳了两声,健臂一伸,把上官洁羽搂回自己怀里,“既然误会解开了,扬公子,不知道你现在打算拿云巧怎么办?”他可别有了云巧,还要觊觎他的羽儿,否则他可饶不了他! 扬啸风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玩味地笑了笑,虽然家母必然反对,但云巧只会是我唯一的妻子。” 鲍方浩不理会他唇边戏谑的笑意,问道:“为了云巧,你不惜与家人起冲突?包括你那位大权一把抓的母亲?” 扬啸风一听到他提及自家母亲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我娘的固执偏见必然会掀起一场风暴,但我娶云巧的心意,无论如何都不会更改的。” “其实也可以不用那么麻烦……”公方浩笑得神秘且自信,“我可以让你母亲不但不敢再打羽儿的主意,并且还能让她高高兴兴地将云巧这媳妇儿迎进门。” “喔?”扬啸风剑眉微扬,有趣地说道:“我拭目以待。” 没阻止别人欺负他母亲应该不算他不孝吧! 想想,他那个眼高于顶的母亲也是该受点教训了。 第十章 扬夫人非常非常的不高兴,为了上官家,她委屈她的风儿来娶那刁钻阴险的丫头,上官豪非但没有感激她这姊姊的牺牲,连丝毫的欣喜之意都没有,他这是什么意思? 上官家的大厅里传出阵阵不悦的质问。 “我跟你提的亲事你还没给我个答覆呢!”扬夫人面有愠色,“我以为你应该很高兴有人愿意替你揽下这个包袱。” “包袱?”上官豪皱紧了眉头,“羽儿怎么会是我的包袱?” 扬夫人尖声叫道:“因为她跟她娘一个样,她们玷污了上官家的血脉。”想到那在毒窟长大的女孩竟会是她的血亲她就愤怒得想尖叫,若不是她那毒辣的母亲玷污了上官家,她怎么会有这样的亲戚? 上官豪眯起了眼睛,“玷污?大姊,原来你一直这样看待她们母女?” 玷污?他的妻女竟然会玷污了上官家?如果大姊认为是玷污,那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向他提出联姻的?她又打算如何对待羽儿?将她视为恶鬼般地锁在深宅大院内? “没错!”扬夫人忿忿地道:“当年那女人一走,你若是肯休妻或者是再娶一房侧室,生个可以继承上官家的儿子,我今天就不用为了上官家来牺牲风儿的幸福了。” “大姊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可还记得李家的洁月小姐?她一直倾心于你,为你蹉跎了青春,为了能够跟你在一起,她甚至于愿意委身居侧,可你呢?一再地辜负了她的情意,让她不得不死心地嫁给城北王家。” “李洁月?”上官豪困惑地扬起眉毛,“我以为我一开始就跟她说清楚了,她怎么那么死心眼?” “因为她爱你呀,你这傻瓜!”扬夫人不平地叫道:“直到现在洁月仍然十分关心你,错过了她,不但是你,更是上官家的损失,当年你若是肯娶她,今天的上官家也会有一群优秀可人的下一代……” 上官豪脸色一凛,“大姊跟李洁月还有联络?” 扬夫人咬牙道:“我们本来就是闺中密友,她关心你,常常问起你的近况。”就这被鬼迷了心窍的家伙,不但把人家忘得一干二净,还把人家当成甩不掉的牛皮糖。 上官豪沉着脸,进一步问道:“那我再请问大姊,李洁月跟那群暗杀羽儿的杀手是否有所关联?” 扬夫人吓了一跳,颤抖地否认道:“你……你胡说些什么?什么杀手?李洁月是个名门闺秀出身的贵夫人,怎么可能认识七煞堂这样恶名昭彰的杀手组织……” “大姊,我从未提过暗杀羽儿的是七煞堂的杀手!”上官蒙阴沉的脸已透出怒气,“大姊,是你吗?派人暗杀羽儿的会是你吗?” 扬夫人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我……不!我……” 上官豪心中既是沉痛又是愤怒。“大姊,我不知道你竟会这么狠!” “不!我……我只是……”扬夫人浑身颤抖地退了几步,她几乎无法承受上官豪如刀剑般锐利的谴责目光。 “哼!丙真是你!” 忿然的冷哼来自黑檀雕花门旁的美妇人,微挑的凤眼蓄满了鄙夷不耻的眸光,扬夫人一见到她,差点跳起来。 “你……是你!你又回来做什么?” 美妇人正是她引以为耻的弟媳,那个粗俗蛮悍的江湖妖女——段依依,十多年没见,她还是一如当年的美艳动人,都几岁人了还能有这般的青春容貌,一定是妖术所致! 天呀!上官家又将面临一场浩劫了吗? 段依依怒容满面,恨声道:“我再不回来,我可怜的女儿不就要被她那坏心的姑母给害死了!” “你……胡说!我……我没有……”扬夫人否认得十分心虚。“你没有证据……” 声声尖锐的指控几乎让扬夫人崩溃,向来高傲的扬夫人顿时狼狈得有如过街老鼠。 大厅外的百年老树上,公方浩抱着上官洁羽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 上官洁羽得意地哼了一声,“还是娘厉害,这下子,姑母可没话说了吧!”不是她坏心地幸灾乐祸,但看见娘亲终于能在骄傲的姑母面前一吐怨气,她可高兴极了。 鲍方浩却摇头道:“光是推测还不够,要扬夫人俯首认罪,还缺了个铁证。” “铁证?” “看我的!” 鲍方浩看到扬啸风与云巧也走了过来,想也该是他们现身的时候了,遂抱着她飞身跃到树下。 “有证据的!” 扬夫人浑身一颤,差点站不住脚,一抬头,看见公方浩随同上官洁羽一起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扬啸风和云巧,脸色顿时更加惨白。 鲍方浩扬着手中的几封信,“这是从扬夫人房里搜出来的,是她跟王夫人密谋买凶的信函,扬夫人的贴身婢女都知道这事,而她们也都承认了,其中的梅丫鬟还亲自将买凶的银票交给七煞堂。” “七煞堂?你说追杀羽儿的,是七煞堂的杀手?”段依依气愤的脸上顿时失了血色,她知道上官洁羽的本事,对付寻常的杀手她还游刃有余,但是七煞堂…… 天呀!羽儿能够活到现在真算是奇迹! 她感激地对公方浩点了点头致谢,若非这个男人舍命相救,那她的羽儿……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段依依杀气腾腾地指向扬夫人,“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扬夫人慌乱的连退了好几步,昔日雍容华贵的气度此时却是几近崩溃的失魂落魄。 “上官老小姐!杨家夫人!”段依依怒火中烧地直指着扬夫人,厉声质问:“当年你满口的妇德女诫,背地里却是这样狠心毒辣,你嫌我玷污了你们上官府的门楣,千方百计地逼走了我,又嫌弃羽儿血脉不纯,不配做你上官家的闺女,所以用这方式清理门户?对我们母女赶尽杀绝,这就是你们上官家的家训门规?你们所谓的仁义道德?” “我……我没有伤害羽儿的意思,我只是……”扬夫人颤着唇道:“只是……想安排些意外,让风儿有机会英雄教美,也让羽儿能够爱上她表哥……” “说谎!”段依依斥道:“如果只是要你儿子有机会英雄救美,只需要一般的地痞流氓就行了,何必要找上七煞堂?除非你存心害死你的亲生儿子!” “什……什么?”扬夫人身子一颤,全身冷汗直冒,“但……但是洁月明明告诉我,那只是一群爱逞凶斗狠的打手……” 为什么?难道洁月是故意陷害她的? “娘,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扬啸风惊愕地看着母亲,“就算你所雇用的只是寻常的打手,那还是很可能会伤害了表妹,你怎么会这么胡涂?”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扬夫人慌得语无伦次。 天呀!她不但差点杀了自己的侄女,还差点害死她的儿子,她……她做了什么? “不、知、道?!这事是你一句不知道就能算了?”段依依咬牙道:“不管你知不知道,你买凶杀人便已是罪大恶极,公方公子为了救我的羽儿身受重伤差点丧命,哼!我倒想问问朝阳城主,他会如何向扬风山庄追究此事?” 朝……朝阳城!连当今圣上都得揖让几分的朝阳城?! 这……虽然公方家是她所讨厌的武官世家,但是朝阳城的势力却也不容小觑,一旦闹上了朝阳城,她买凶的丑事岂不传遍了天下,到时候她……不但这世间再无她容身之地,就连扬风山庄的声名也会因此而一败涂地。 扬夫人双脚一软,跌坐在地上,再也无法言语。 云巧瞧她委顿狼狈的模样,心中一阵不忍,走过去扶起了她,呆若木鸡的扬夫人直到让云巧给扶上了椅子才回过神来,她呆愣愣地看着云巧,突然抱着云巧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我真的没有要伤害任何人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要维护上官家的声名,当年……当年段依依性子刁钻蛮横,宁可得罪所有的人也不愿意改变个性,还常常一个不高兴就要掀桌子骂人,上官家的主母怎能是这样子?我是担心……羽儿也会跟她母亲一个样,所以……所以……”扬夫人哭得泣不成声。 上官豪叹了口气,“所以你搞出这场闹剧,希望羽儿能被风儿所救,然后成就一段姻缘,只是没想到你的苦心安排却教人给利用了,李洁月存心藉你之手杀害羽儿,或许就连风儿也在她的算计之内。” 扬夫人抬起泪痕斑斑的脸,惊愕地道:“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是拿她当好姊妹看待,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段依依冷哼一声,“因为嫉妒!因为气愤豪哥就是怎么也看不上她,所以她要伤害豪哥唯一的女儿。豪哥,看来你的爱慕者还是对你一往情深哪——”她酸溜溜地横了上官豪一眼。 上官豪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这些年他们虽然分隔两地,但上官豪每年总是会抽空到云南去探望她们母女俩,一见了面,她总是又哭又闹,担心他爱上别人,既要吃醋,也要撒娇,更要他哄,可当他想带她们母女回来,她却是死也不肯,若是要对她使强,她索性先迷昏了他,再派人将他送回薪城,这回若非为了羽儿的事,她怎么样也不会再踏入上官家一步的。 “李洁月……”上官豪谨慎地说道:“我早已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段依依似笑非笑地弯起菱唇,嘲讽地说:“豪哥,你还真是无情。人家都已经嫁了好些年了,还是对你念念不忘,你怎能忘了人家?” “我……”上官豪鬓角微微渗出冷汗。 段依依给了他一个“稍后再跟你算帐”的眼色,然后转向扬夫人。 “至于你嘛……”她横了扬夫人一眼,“你这自以为是的毛病谁受得了?就算是你的好姊妹,也受不了老是看你的鼻孔,她要伤害风儿,是为了要教训你,她早受够你的气了,上官老小姐!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名门贵妇怎会知道七煞堂这样凶残的杀手组织?” 扬夫人无措地低喃:“我……她……她是说她府上的护院知道门路……” 鲍方浩说道:“王夫人口中的护院便是七煞堂的堂主之一,会以护院的名义留在王家,其实是因为他是王夫人的入幕之宾。” “不可能的!”扬夫人惊呼,“你……你胡说,造谣坏人名节……” “是真的!”扬啸风说道:“有次与王老爷谈生意时,他酒后失言说出此事,也是因为这样,王老爷才常年在外经商而不愿意回家,而且这事已不是第一回了。”绿云罩顶的王老爷,眼看着妻子的姘头登堂入室,却受制于对方的武力胁迫而不敢反对,只得远走他方,眼不见为净。 扬夫人震惊地低喃:“你……怎么没有告诉过我?你若是早点说的话,我……我……” 天呀!她竟跟这么一个低贱的荒婬妇人成为密友! “娘……”扬啸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种事……你要我怎么说?况且我并不知道王夫人对舅舅有这么深的怨恨。” 扬夫人愣了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上官洁羽轻轻地说道:“刚表哥临走前曾经提过,他前些年便曾听过有人要对上官家不利的消息,还是他以出云官的名义暗中摆平,现在想起来,也许当初便是王夫人所为。” “有这回事?我怎么不知道?”段依依讶然。 “娘,刚表哥是怕你冲动啊!” “怕我冲动?当初要是让我冲动了,今儿个也不会有这些事了!”段依依瞪向扬夫人,“不过上官家若不是出了个内贼,这王夫人也不会一而再地对上官家出手。” “依依!”上官豪上前按着她的肩头,“她终究是我的大姊,话别说得那么难听……” “就是因为她是你大姊,所以我才没宰了她!”段依依没好气地睨着他。“你这大姊今日会是这副德行,也是因为你一再的姑息而造成的。” “我……”上官豪不禁语塞,清了清喉咙才又道:“我想这次她也受到教训了……” “有吗?她受到什么教训了?我怎么都没有看到?”段依依怒哼着道:“她向来以气势凌人、以气魄压人,还动不动就出口伤人,令儿个不过是哭得很难看、很丢脸罢了,这就叫教训?这跟她所造的孽比较起来,算得了什么?” 扬夫人瑟缩了一下,根本不敢反驳,可低垂的眼眸却有一丝火光闪过。 扬啸风叹了口气,上前抱拳一揖,“舅母,因为我娘的固执让你受委屈了,表妹更因此险遭不测,以后我会要求她收敛一些,别再仗势欺人了。” 段依依冷冷地说道:“她是你娘,你能管得住她吗?” “我……” 段依依更进一步地问道:“日后她若是故态复萌,身为晚辈的你又能够如何?” “我……” 扬啸风顿时哑口无言,娘的个性他最清楚,她是完全无法忍受任何人不遵守她的规矩行事,更不肯接受别人的意见,他会常年在外奔走,也是因为家里有位这样的母亲,他清楚这次的教训对娘而言,只会是段羞辱的记忆,别说记取教训了,娘定会巴不得赶快忘记,更不许任何人再提起,不然就可能记恨一辈子 “够了!你……你想怎么样?”扬夫人硬着声音道,“大不了……我把命赔给你嘛!” 段依依冷嗤了一声,“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既不能卖,也不能用!” “你……”扬夫人恼羞成怒地道:“虽然我差点泛下滔天大罪,但我也是被人陷害的呀!若非你们母女俩粗俗得令人发指,我怎会做此安排?又怎会落入别人的圈套里?” “哟?我女儿差点被你杀了,还得怪我们自己?”段依依冷哼一声,瞪着扬啸风道:“你瞧!她这德行你能怎么办?” 扬啸风苦笑了一下,他的确束手无策。 “我是什么德行?”扬夫人火大了,她推开云巧大声道:“若非你将羽儿教养成这等阴险狡诈的性格,我怎会要委屈风儿娶她?” 鲍方浩忍不住上前,面有愠色地道:“扬夫人,请你别因为自己的偏见就出口伤人,况且我已下定决心娶羽儿为妻,也请你别乱点鸳鸯谱!” 死老太婆!竟然将他的羽儿视如毒蛇猛兽般,就他看来,这个扬夫人更教人讨厌! 看见上官洁羽眼底的受伤,公方浩连忙将她拉进怀里安慰。 扬夫人脸色僵了僵,强硬地说道:“羽儿性情刁蛮阴险又是使毒能手,不同于一般有教养的闺阁千金,即使公子衷情于地,我也担心羽儿将来会在朝阳城惹祸,败坏了上官家的名声——” “扬夫人!若羽儿成了如同你这般……有教养,”公方浩嫌恶地扯唇,“我可不敢要她!” 这扬夫人可真跟那公方艳有得比,可惜公方艳已经快疯了,不然还可以抓她来跟扬夫人斗斗看! “你……”扬夫人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张原是精致华贵后来又被泪水洗刷得有些狼狈的脸皮显得相当狰狞。 鲍方浩没等她缓过气来又接着道:“我早有意迎娶羽儿,可一来,此刻朝阳城内正逢大事;二来,是上官老爷迟迟不肯允婚,所以家父才无法派人前来提亲。” 众人的目光不由得一起转向上官豪,只见他不悦地哼了一声。 段依依心知肚明地一笑,轻声道:“豪哥,你舍不得羽儿是吗?” 上官豪脸色铁青地撇过头去,神色间有些许的尴尬,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爹!”上官洁羽眼眶不禁一红,原来爹爹并不讨厌浩,而是……而是舍不得她嫁人—— “豪哥,你瞧——”段依依靠在他的胸前,柔柔地说道:“你的舍不得,会害羽儿遭人轻贱的,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呢?” “随你便……”上官豪沉默了良久,才不情愿地吐出这句话。 段依依笑得灿美如花,“随我……是吗?” “嗯……” 上官豪头才一点,突然感到不对,段依依已经纵身飞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往扬夫人的嘴里塞了一颗药丸,扬夫人一时不察竟一口吞了下去,脸色霎时惨白无色。 “你……你喂了我什么?”扬夫人惊慌地嚷叫,咽喉处仍有一丝甜香,就不知这妖女喂她吃下什么毒药。 段依依甜笑道:“你觉得呢?就算有强身健体的补药,我也不会给你的!” “你……你……”扬夫人惊慌得几乎站不住脚。她真被喂毒药?!那她……她快死了吗? “放心吧!你暂时死不了。”段依依凉凉地说道:“我虽然讨厌你,但还懒得花那份力气去宰了你。” 扬夫人听了又是一肚子火,只是碍于刚刚吞下的毒药而不敢发作。 “不过,我也不许你再仗势欺人。”段依依脸色一凛,厉声道:“我刚才给你吃下的,是要你修身养性的药,如果你不想羞愧至死的话……” “羞愧至死?!”扬夫人怒斥道:“我怎么可能羞愧至死?该羞愧至死的是你们……” 忽然,冲天响屁一起,众人一阵愕然。 扬夫人呆若木鸡,整个人彷佛被冻结了般,双眼惊恐地睁大,然后那张花花绿绿的脸皮开始不断地抽搐,就像是有双看不见的手不断地在拉扯她的脸皮,令人看了触目惊心。 云巧不由得担心地问道:“扬夫人,你……还好吧?” 扬夫人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拔腿火速往外冲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扬啸风担心她会有个万一,连忙追了出去,云巧不放心,也随后跟了上去。 段依依见了忍不住惊叹道:“没想到她跑起来有这么快,速度不亚于年轻人呢!” 上官豪翻翻白眼道:“好啦!大姊算是被你制住死穴了,你这下子该高兴了吧!” 段依依媚眼一挑,“有吗?她的死穴在哪里?”她对上官洁羽眨眨眼睛,母女俩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上官豪睇了她一眼,“大姊最要面子,你害她当众放屁丢脸,简直比要她死还痛苦,这辈子,她大概都不敢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段依依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放心!等我回到了云南,她想见我也见不到了。” 上官豪一愕,“你还要走?” 段依依冷着脸道:“我在出云官可逍遥自在多了,留在这儿这也不成,那也不行的,还会给人嫌到死,我干嘛啊?” “孩子怎么办?”上官豪脸一沉,“你还想回云南生孩子?” “生孩子?”上官洁羽讶然道:“娘,你……” 段依依脸见微微一红,轻抚着犹然平坦的小肮道:“你要当姊姊了!” 上官洁羽高兴地叫:“真的呀!太好了!”她就要多个弟弟或妹妹了。 “是呀!”段依依凉凉地说道:“所以你们还是快点成亲吧!这样子我才能快些回云南……” “我答应了吗?”上官豪阴沉地咬着牙。 嫁女儿、回云南,这些事全都是她在做主的吗?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呀! “你敢不答应?”段依依威胁地瞪着他。 上官豪怒目以对。这女人!年纪一大把了还这么倔强。 没关系!他自有妙方可以整治她。他不怀好意地转向公方浩。 “小子!”上官豪瞪着他说道:“想娶我女儿……你就先帮我摆平你岳母,否则一切免谈!” “小子!”段依依也不甘示弱,“你若是敢听他的,就别想娶我女儿!” 鲍方浩登时傻了眼。这……岳父的要求不能不从,可岳母却也是不能得罪的,这岂不是存心要他两面不是人? “羽儿?”他转向上官洁羽求救。 上官洁羽看看爹娘都还在气头上,这时候帮谁都不对,只有先委屈公方浩了。 “爹!娘!我刚刚吩咐厨房炖了甜汤要给你们两位品尝,我现在去看看炖好了没!”她假装没看到公方浩求救的眼神,狠心地走出了大厅。 鲍方浩看到连上官洁羽都不帮他,不由得满月复的委屈全涌了上来。为什么了? 为什么? 为什么他想娶个妻子,都得要这么一波好几折…… 为什么? 可恶!早知道他就学学大哥的贱招,让大伙捉奸在床,就不怕被刁难了。 不过,也许现在还来得及…… 鲍方浩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望着上官洁羽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