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浪美娇娘》 第一章 痛,刺骨的痛。 即使意识昏沉,四肢僵硬,她仍感到全身上下都在为着尖锐的痛楚哀鸣,她不由自主的申吟起来。 “你醒了!”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她慢慢的张开眼睛,看见一位护士伫立在床畔。 “我……我怎么了?”她用尽力气才发出的声音沙哑得让她自己都吓一跳。她很快的环顾一下四周,发觉苍白的房间里到处弥漫着消毒药水的味道。 护士体贴的拿起沾了水的棉花棒湿润她干涸的双唇,同时温柔的说道:“你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里。” “车祸?我……我的头好痛……”她无力地闭上双眼,痛苦的申吟起来。 “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双腿虽然断了,但是医师已经将你的骨头接上,也打上石膏固定住了,现在只要安心静养就行了。”小护士轻快的安抚着她。 她感激的看着护士,“谢谢——” 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男人像狂风般卷了进来,怒吼着打断了她的话:“江雨森!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他扬着拳头咆哮,“你倒好!你清醒了!你最好求神保佑小烈赶快月兑离险境,否则我会叫你后悔醒过来的!” 她惊恐万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英俊的五官早已被愤怒给扭曲了,凌厉的眼光就像两把利刃,正准备将她大卸八块——她怀疑自己就算不会被他锐利的目光刺伤,也会被他身上所散发的怒焰灼烫至死。 “我……”她吓得说不出话来。 “妈的!你还有什么话好说!”他握紧了拳头走上前来。 “我……你……你别过来……”一看到他像是凶神恶煞般的逼近,她竟害怕得结结巴巴。 “我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他挥舞着拳头,凶狠的威胁她。 “雷先生!请你别这样,这里是医院,你会吵到别的病患。”护士小姐急忙制止他继续发作,“况且你太太才刚醒过来,现在还很虚弱,有什么事情请你等她康复了再说,好吗?” 闻言,他恶狠狠地瞪了护士小姐一眼,才悻悻然地转身离去。 她呆了好半晌,才颤抖的问道:“护士小姐,刚刚……那个人是……是谁?” 护士小姐愣了一下。“他是你的丈夫雷展德,你……不记得了吗?” “丈夫?”她突然惊慌起来,“不,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我甚至不记得我自己……” 恐慌的泪水潸潸流下,她苦苦的思索,无奈脑海中仍是一片空白。 她不记得车祸的经过! 她不记得他的丈夫! 她甚至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你说什么?”护士小姐也慌张起来,“你的名字叫江雨森,是雷氏企业负责人雷展德的妻子,难道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江雨森惶惑地摇摇头。 护士小姐强作镇定地说道:“我马上请医师来为你检查。” “不!”她没来有的感到一阵恐惧,“请你不要走!我……我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一脸无助地看着这位心地善良的护士。 护士小姐安慰地拍拍她没有受伤的右手,“我只是去请医师,马上就回来。” “嗯……”江雨森这才勉强点点头。 经过一连串仔细地检查之后,替她诊治德孟明医师无奈地表示,这可能是车祸时脑部受到撞击所导致的结果。这场车祸不仅令她的双腿骨折、左手月兑臼、全身上下多处受到撞伤和裂伤,就连头部都有脑震荡的现象;虽然经过手术急救后已无大碍,但是要等到完全康复,至少也要三个月。 “不过在这场车祸中,你的伤势已经算是最轻微的了。”孟明一面填写医疗纪录一面说道,“像是你儿子,他到现在都还未月兑离险境呢!” “我儿子?”她愕然问道:“我有个儿子?” 孟明停下手上的工作,十分抱歉地看了她一眼。“对不起!我忘了你已经失去所有的记忆,才会没有通知护士提醒你这件事。” “没关系。”她定了定神,“我能够去看看我的儿子吗!” 他看了看手表,“对不起,加护病房的探病时间已经过了,你要等明天才能去看他。” “这……好吧。”江雨森无奈的同意,“孟医生!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的伤势如何,现在复原的情况怎么样?” 孟明皱着眉头回答:“他的右手骨折,肋骨也断了好几根,内脏更是受到严重的撞击,我们一度还以为他跟你的朋友一样,伤重不治。” “我的朋友!”江雨森听了吃惊不已,“你是说——还有其它的受害者?” 孟明点点头。“详细的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你车内还有一位同行的男性友人,在送医急救后宣告不治死亡。” “啊!”她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几乎能够感觉到死神的镰刀从她身旁划下时的凉风——死亡曾和她如此的接近,就在她的身畔,一个生命消逝了! 她是何其幸运才躲过了死神的召唤,然而她的孩子至今无法月兑离险境。 她的孩子? 她苦苦的思索,却无法从脑海里寻找出任何与他有关的讯息。 她的孩子——是个什么样的小孩呢? 翌日,在江雨森的请求下,护士小姐推着轮椅带她来到加护病房,当她看到那个缠着白色纱布和插满了管子的小小身躯时,如狂潮般涌上来的哀痛瞬间江她淹没。 那么小的身体如何承受得住这些痛苦? 强忍着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她轻声问道:“这就是我得孩子吗?” “他叫雷炜烈,今年三岁。”护士小姐看着挂在床尾的病例表说道。 “才三岁!这么小就受到这么重的伤……我竟然没有好好的保护他……我竟然让他受到这么严重的伤害……”江雨森喃喃自责,“乖乖的,你不会再痛了,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她轻抚小孩缠着纱布的头部,温柔地低喃着。 “妈妈——”原本昏迷不醒的小孩,忽然发出了痛苦的哭嚷声。 “妈妈在这里!”她赶紧握住他的小手,轻柔地哄道:“乖乖地睡吧,你醒过来之后就不会再痛了——” “不要!”他不安的哭叫着。 “乖,听妈妈的话嘛!”她轻柔的安抚着。 “不——”他又哭嚷了几声,终于不支地昏睡了过去。 “乖!”江雨森将他的小手移到唇边轻轻一吻才放下,然后极尽温柔地轻抚着他的头部。 她此刻就像是个慈爱的母亲,一心一意想为首伤的孩子抚平伤口,但是她的动作却被一声怒斥给截断了。 “你在做什么!”一只大手捉住她纤细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扯离小烈的身旁,那巨大的力道令她痛得流下眼泪。 她胆战心惊地对上那双迸射着怒火地黑眸,惶恐地解释:“我……我只是想要来看看他……” “你想看看他被你害成什么样子吗?”雷展德咬牙切齿地说道。 “不!我——”她颤抖地想为自己辩解。 “滚!” 他大力甩开她的手,狂猛的力道使她自轮椅上摔了下来,原本已经虚弱不堪的她承受不住这猛烈的撞击,登时昏厥过去。 当江雨森再度醒过来时,已经置身于自己的病房内了。 “你觉得怎么样了?”护士小姐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有着深深的同情。 她虚弱地笑了笑,“我很好,谢谢。” “你需要请医师开验伤单吗?”护士小姐继续问道。 “验伤单?”江雨森不解的重复一声。 “你要不要告你的丈夫伤害?”护士小姐解释着。 “这……”她想起昏迷不醒的小烈,顿时有了决定,“不用了。” “你确定吗?”护士小姐不相信的追问着。 “孩子伤成这样,他回生气也是难免的。”她不自觉的为雷展德失控的行为找借口。 “那也不应该把气出在你身上啊!何况你也已经受伤了!”护士小姐愤愤不平地说道。 “人有时很难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而愤怒最容易让人失去理智。”江雨森若有所思地接腔。 “女人就是这么傻!”护士小姐感慨不已,“受到男人残忍的伤害,非但不忍心责备他们,还紧抱着逝去的爱情不放,希冀着幻想中的幸福。” 江雨森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我确实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但那不是因为残存在心中的爱情,而是因为我能够真实的感受到他对孩子的怜惜与悲伤。我只是认为能够这么爱孩子的人,他的本性应该不是这么暴戾的。” “你不想告你的丈夫,是因为顾虑到孩子的情况吗?”护士小姐有些明白了。 “或许吧!毕竟现在能够照顾孩子的也只有他了。”江雨森低叹了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 “虽然你已经失去记忆了,但是我想你一定是个好妈妈!” “谢谢你!”江雨森觉得十分感动,她看着护士胸前的名牌说道:“我……我可以叫你采苹吗?” “除非你也让我叫你雨森。”她微笑着答腔。 “当然!”江雨森毫不犹豫的答应,然后她迟疑了一下,“采苹……我能够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江采苹眨着大眼睛问道。 “我希望在避开我丈夫的情况下再去看看小烈,你能不能……让我在非探病时间去陪他?”江雨森低声的询问。这个要求违反了医院的规定,她没把握江采苹会答应帮忙。 “这……”她有些为难,却不忍心拒绝。“我会尽量安排的。” “拜托你了!” 其后在江采苹的帮助下,江雨森又去看了小烈几次,虽然这违反了医院的规定,但也许是雷展德那日粗暴的行为引发了众人对她的同情,所以其他的医护人员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时,加护病房内的病患都已沉沉入睡,除了偶尔穿梭在其间的住院医师及护士的脚步声,四周一片寂静。 江雨森静静的看着沉睡中的小烈,心疼他所受到的伤害,她握住他的小手,天真的希冀能够借此将自己的生命力传送给他。 或许上苍真的听到了她的祈求,接下来小烈康复的速度只能以“奇迹”二字来形容——他不但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还很快的从加护病房转入普通病房。 虽然江雨森希望医院方面能够安排他们母子同一病房,但是雷展德威胁医院若是敢做这样的安排,他立刻让小烈转院,江雨森不愿再增加院方的困扰,唯有黯然保持沉默。 也许是心理因素作祟,江雨森复原得极为缓慢,尽避外伤都已逐渐愈合,但是双腿却始终毫无知觉;而这正好成为雷展德将她继续丢在医院的借口。 除了她苏醒过来那天曾经冲进她的病房咆哮外,雷展德就再也没有踏入她的病房一步,即使他每天都会来探望小烈,他也不曾进来看过她一眼,更别说关心她的伤势,就连江采苹一时冲动,告诉他她丧失记忆的事情,也只换来他的嗤笑。 但是无论雷展德如何讨厌江雨森,还是不能将她永远丢在医院里,经过院方一再的催促,他终于答应将她接回家。 “采苹,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来看看我呢?”一想到必须回去面对雷展德,江雨森不禁感到恐惧。 “当然,我一定会尽量抽空去看你的。”江采苹对她寄予无限的同情,也为他即将面临的困境感到忧心忡忡。“你一定要坚强一点,不要被那个可恶的男人给打垮了。” “谢谢你,采苹。”江雨森感激地看着她,“谢谢你这些日子给予我的照顾和温情,若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度过这些日子。” “雨森……”江采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以雨森如此虚弱的身体,要如何应付她那位强悍的丈夫?“遇到困难的时候就打电话给我,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江雨森强颜欢笑地说道:“我会的。” 她出院当天,雷展德一如预期的没有出现,而是安排了家里的仆人李嫂和司机老李来接她。江采苹看着前来接江雨森的这对夫妇,暗自祈祷他们就像外表看起来那样朴实善良,而不是跟男主人一样冷酷无情,不然的话,江雨森往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采苹,小烈还要一阵子才会出院,请你有空的时候帮我去看看他,因为以我目前的状况,可能没有办法再回医院来探望他了。”她的双腿至今仍然无法动弹,生活起居仍然需要别人的帮助。 “我会的,你放心好了。但是你也要答应我,要快点好起来哦!”江采苹了解她没说出口的无奈,一口答应。 雨森这一回去,雷展德若是肯派人照顾她就已经算不错了,哪里还有可能专程带她回医院来探望孩子?更何况,他原本就不愿意让雨森接近孩子。 “采苹!我……”想到即将面对的未来,江雨森心中一阵恐慌,原先强撑出来的勇气瞬间消散无踪。 江采苹了解地拍拍她的肩膀,“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江雨森点了点头,任由老李夫妇将她带上车。她的眼光一直依恋地看着江采苹,直到车子渐渐远去,再也看不见她的身影为止。在她的心目中,江采苹就像一道和煦的阳光,温暖了她的内心。 经由老李夫妇冷淡拘谨的眼神,江雨森知道自己以前绝不是个好相处的女主人,而当她开口感谢他们所给予的协助时,他们更是露出极度惊讶的表情,活像她做出了什么不正常的举动。 江雨森忍不住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们会这么讶异?难道我从来没有向你们道谢过吗?” “你不需要向我们道谢。”李嫂有些不自在地回答,“我们是佣人,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事。” “是吗?”江雨森见她眼底浓厚的疑惧,不禁冲口而出:“也许我该为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向你们道歉,也许我曾经利用主人的身份欺压过你们——” “不!别这么说!”李嫂惊叫了起来。她和老李交换一个怪异至极的眼神之后,慌乱地表示:“太太,我们……我们还是赶快送你回去休息吧!” 他们似乎认为她是撞坏了脑袋才会有这样的行为,江雨森自嘲地想着。 她沉默地看着车子驶离了市区,开往郊外的山上,随着车窗外的景致逐渐变化,她越来越能够感受到自内心涌上来的冰冷恐慌。 她看得出来老李夫妻俩都是心地善良的老好人,就算以前曾经和他们有过任何争执,他们应该也不会借机报复。 但是雷展德呢? 她虽然还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一点她已经可以肯定,那就是雷展德非但不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而且还对她满怀恨意! 想到从今以后每天都要在他鄙夷的眼神下过日子,江雨森就感到前途晦涩无光。 当车子开进那扇豪华的大门之后,她不禁握紧了拳头,让指甲刺痛自己的掌心,才能压抑住那股想要逃离的强烈冲动;当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将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绝时,她终于按捺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李嫂轻轻扳开她握得发白的手指,温柔的搓揉起她僵冷的小手,“太太,你不舒服吗?” 江雨森慌乱地看着李嫂,她和蔼的面容稍稍抚平了她内心的不安。“没什么,我只是……只是……”她说不清楚心里的感受,只能无助地看着李嫂。 李嫂温和的安抚她:“别担心,先生请了个特别看护专门照顾你,生活起居应该不成问题,若是还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李嫂,谢谢你。”江雨森诚恳的道谢,心中有些讶异。没想到雷展德居然帮她请了特别看护!或许他的内心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无情。 李嫂若有所思地低喃:“不管怎么样,回来就好了!” 江雨森不明白她话中的含义,可是看她的神情似乎又有难言之隐,便打消了追问的念头。 她抬起头来看着矗立在跟前的三层楼的欧式建筑物,这就是她的家吗?或者该说是她的监狱? 就算是监狱,恐怕也是一座最豪华的监狱吧!她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前方迎上来的健壮妇人脸上堆满了笑容,江雨森略感安慰地想着,至少这位狱卒还满和善的。 *** 由于江雨森的行动不便,因此被安置在一楼的客房里,而雷展德和小烈的房间则是在三楼。对于这样的安排,江雨森并未表示任何异议,在确定雷展德不在家之后,她大着胆子要求李嫂带她四处参观。 令江雨森微感讶异的,是这栋别墅的建筑风格虽然宏伟华丽,却不像雷展德本人所展露出来的冷酷与霸气,尤其是宽广的花园里,花木葱茏,几棵高大的树木生气蓬勃的伸展着枝桠,池塘里还有着悠游自在的鲤鱼,看起来充满了闲适的情调。 她很难想象雷展德在这座花园里漫步的景象。 由于贪恋庭园里的悠闲气氛,江雨森要求独自待在大树下乘凉。 李嫂犹豫了一下,“这……这样子好吗?” 饼去太太从来不在大树底下逗留,因为她总怕会有些不知名的小虫子掉下来,至于坐在草地上,那更是不可能的事,这会儿怎么……难道她真的把脑袋撞坏了? 这一刻,在李嫂单纯的心里唯有无限的同情。 “没有关系的!”江雨森转向刘宝珍说道:“宝珍,你先熟悉一下这个新环境,以后可就要多麻烦你了。我想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 “好的!”新来乍到的刘宝珍可不晓得李嫂心里的枝枝节节,只觉得女主人是如此的和蔼可亲,即使自己行动不便,也不会处处倚赖别人,还体贴的要她先去熟悉环境。 见里嫂仍然站在原地不动,江雨森再次开口:“李嫂,我一个人在这里真的没关系,你去忙你的就行了。”她不知道李嫂犹豫的原委,还以为她是不放心自己单独留下。 李嫂又迟疑了一下子,才在江雨森的坚持下和刘宝珍一同离去。 望着李嫂与刘宝珍离去的背影,江雨森慵懒地靠着大树,仰望远处的绿树青山。很难想象在这个宽广温馨的环境里,竟然会有像雷展德这样森冷霸气的男主人;他若是来到这花园,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气恐怕会害得树木全都结冰。 想到树木结冰的画面,她不由得笑了出来,她伸手轻抚着背后的大树,轻声问道:“你们的男主人对你们好不好?你们怕不怕他呢?” 微风吹拂着树梢,大树无言的摇晃着枝桠,发出沙沙的声响。 江雨森自言自语地说道:“即使他能够善待你们,未必表示他就能够善待我,我又何必问你们这些呢?” 月兑离了医院消毒药水的刺鼻,这里的青草香让她的心情整个放松,再加上投射在身上的温暖阳光,她的意识不禁沉入另一个不知名的世界,因而没有察觉那一道投注在她身上的凌厉目光 第二章 雷展德做梦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贪婪的妻子脸上看到如此恬静的神情。若不是早已看清江雨森的真面目,他还真会被她此刻纯真的模样给吸引住! 她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让他几乎怀疑自己是认错人了…… 雷展德用力摇摇头,甩开脑子里不应该有的怪异念头。 想到在医院里对他龇牙咧嘴的江采苹,他的目光一冷。那个小护士没看过她的真面目,一心向着她也就罢了,想不到竟然连小烈也吵着要妈妈! 真是要命!小烈何时喊过他妈妈? 他突然烦躁得只想毁掉她脸上的平和,他冲动的一脚踹飞放置在一旁的轮椅,满意的看着它发出“砰”的一声,在草地上翻了好几圈。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醒了江雨森,她睁开双眼,看见横躺在草地上的轮椅,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几乎不用想就可以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她抬起头来凝着肇事者,内心异常的平静。 雷展德看到她被吓一跳之后很快又静下来的模样,心中涌出了莫名的愤怒。 “太太!你要不要紧——”被轮椅的撞击声吸引过来的刘宝珍,在看到两人对峙的情况时不禁噤口不语。 “你是谁?”雷展德不悦地看着这名闯入者。 “我……我叫刘宝珍……是新来的看护……”刘宝珍不安的嗫嚅着,她不明白男主人发怒的原因,更怕自己会成为迁怒的对象。“我听到声音,以为雷太太怎么了,才过来看看……” “我没事。”江雨森温和地对她笑了笑,“麻烦你送我进去好吗?” “好的。” 刘宝珍赶紧扶着江雨森坐上了轮椅,准备带着她离开雷展德慑人的目光,然而他存心挑衅的声音又响起。 “我说过你可以走了吗?” 刘宝珍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夫妻不合一向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她实在不愿意卷入这种家庭纠纷之中,免得一个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江雨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请问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看到她不但不发怒,反而还面带微笑的模样,雷展德心中的怒意顿时消失,他僵硬的说道:“没事。” 江雨森不愠不火地继续说道:“那么我可以走了吗?” 他几乎要冲向前去抹掉她脸上的笑容。为什么即使他这样对待她,她还是显得如此的平静?他握紧了拳头,僵硬的转身离去。 刘宝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先生一向都是这样的吗?” 江雨森叹了一口气。“我倒希望你能够告诉我呢!” “对不起,我忘了。”刘宝珍自知失言地低下头。她竟然忘记江雨森已经因为车祸而丧失了记忆。 江雨森轻声回应:“没关系。请你送我回房好吗?” 刘宝珍连忙点点头,推动轮椅带着她进入屋子里面。 *** 雷展德站在三楼阳台啜饮着杯中的美酒,他冷冽的目光向下注视着在庭园中穿梭的倩影。 晚餐的时候,江雨森以身体不适为由在餐桌上缺席了。 当李嫂告诉他这件事情时,他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失望。 他是怎么了? 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之后,竟然还会被这个水性扬花又贪得无厌的女人给吸引? 他受到的教训还不够吗? 截至目前为止,她已经让他带上多少顶绿帽了?若不是她执意争取小烈的监护权,他们早就离婚了,而她争取小烈的目的,也不过是想从他这里再挖多些钱过去,绝不是为了舍不得小烈。 她是个极端自私的女人,只会为自己而活。 雷展德望着庭园中的江雨森,她已经停止移动轮椅,待在池塘旁边静静的凝视着优游其中的鱼儿,月光在她的身上撒下银粉,美得令他无法转开视线。 劫后余生的江雨森似乎比以前更美了。 车祸之前的她,不但风情万种,而且还十分懂得运用魅力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现在的她,虽然不再卖弄风情,也不再将自己打扮得艳光四射,却更增添一股耐人寻的气韵。就像是此刻身处光线昏暗的庭园中,她的美非但没有被黑夜遮蔽住,反而在月光的衬托下,更显得有如出水芙蓉般清逸月兑尘,优雅的气质更胜以往。 最令他感到诧异的,该是她那一双晶亮的黑瞳不再像以前一样透露出慵懒、肤浅的眼神,如今在她的双眸中闪烁的,除了一丝失去记忆的迷惑之外,其他全是智慧、宽容,以及不容忽视的坚强。 是丧失记忆让她变成这样的吗?还是这又是她的另一种手段? 想到这可能又是她的狡计,雷展德不由得厌恶的转开视线。 在庭园里,江雨森终于松了一口气。 从刚刚开始,她就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着她,而池塘中的倒影更证实了她的直觉,她几乎要忍不住心中的哀鸣。 她究竟是怎么得罪了雷展德?为什么连在一旁窥视她的时候,他都非要用如此犀利的眼光不可? 晚餐的时候,她就是怕雷展德会借机找她麻烦才托词避开,并且一直等到他回房休息,才到庭园里透透气,没想到竟然被他逮个正着!他该不会冲下来兴师问罪吧? 江雨森忐忑不安地赶紧回到房里,直到躺在床上,她都怕雷展德会像在医院时那样冲撞进来,幸好这种情况一直没有发生。 *** 雷展德怒气冲冲地将他的bmw开进车库里,他走下车,大力地甩上车门。 “那个女人呢?”他冲着正在擦拭另一辆车子的老李大吼。 老李被他的吼声震得眼冒金星,模不着头脑地问道:“什么女人?” 老李被他吓得语无伦次,“在池塘里——不,是在池塘边喂鱼——” 雷展德狂吼着打断他,“喂鱼?那女人会喂鱼?” 老李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的。” 雷展德丢下已经吓傻了的老李,气冲冲地往庭园走去。 江雨森在看到那辆bmw横冲直撞地开进来时,就知道情况不妙了。她忍不住申吟一声,将脸蛋埋在掌心里。“我有是哪里惹他了?” 刘宝珍不明所以地问道:“太太,怎么了?” “麻烦来了!”远处传来的怒吼令她发出无奈的哀鸣。“宝珍,你先进去吧!” 刘宝珍犹豫了一下,“这样好吗?” “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也没用。”江雨森苦笑着说道,“你还是进去吧!免得遭到池鱼之殃。” “这……”刘宝珍原本还想留下来陪伴她,但是一看到雷展德像个凶神恶煞般冲了过来,她顿时心生怯意。“太太,我……我先进去了。”她又看了雷展德一眼,离去的步伐更加急促。 江雨森羡慕地看着刘宝珍离去的背影,多希望自己也能够像她一样逃走。只是依雷展德的个性,她就算是躲到房里去他也会将她揪出来,还不如让他早点发完脾气,早点落个清静。 “江雨森!谁让你去医院骚扰小烈的?”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雷展德的咆哮声在她的耳边响起时,仍然震得她眼冒金星,紧接着她的轮椅被大力地一扯,整个人险些跌了出去。她赶紧稳住身体,好声好气地解释:“我没有去骚扰小烈,我只是去探望他。” 雷展德冷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还真的很关心小烈。” “他是我的孩子,我当然关心他了。”他带刺的话语激得她也有些动怒了。 “你的孩子?”他嗤笑一声,“谁说他是你的孩子?” 江雨森呆愣了一下。“难道小烈不是我的孩子吗?” “小烈是我哥哥的小孩,他的父母因为飞机失事而去世,所以我才领养了他。” “就算是这样,在名义上他也是我的孩子。” 雷展德语气淡漠地回话:“你几时有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 “我不知道我以前是如何对待小烈的,因为我的过去成了一片空白!”她深吸了一口气,咽下即将涌上来的怒火,“如果你想要翻旧帐的话,至少也得等到我恢复记忆之后。” 雷展德冷哼一声。“谁知道丧失记忆是不是你玩的把戏?”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何不干脆送我走?”江雨森再也忍不住了。这些日子以来,她受的气已经够多了! “送你走?”雷展德嘲弄地扬起嘴角,“在你造了这么多的孽之后还放你走?” 她终于按捺不住的大吼:“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雷展德脸色一沉,突然伸手将她拎了起来,愤怒的气息直喷她的脸庞。 江雨森毫不畏惧地迎视他发怒的眼睛,僵持了一下子之后,雷展德突然将嘴复在她的唇上。 江雨森吃了一惊,别开脸闪躲他如此亲昵的接触,雷展德眉毛一竖,一手搂紧了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制止她头部的转动,他的唇再一次压上她的红唇,并且霸道地挑开她的牙关,恣意在她的嘴内游索。 他恣意妄为的舌头挑起她莫名的恐惧,他的吻比他的怒吼更教她感到害怕。 一如他毫无预警的攻击般,他倏然结束这次侵略。 “若不是太了解你,我还真会以为这是你的初吻。”她所表现出来的生涩与慌乱令他感到疑惑。这与她之前熟练的接吻技巧差距甚远,而她的眼里甚至出现从未有过的惧意——即使他冲着她大吼都未能见到的恐惧。 “请你放开我!”她颤抖的要求,“如果你是要我对你产生恐惧的话,那么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不,那不是他的目的,他并不想借此来惩罚她,他只是…… 在雷展德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前,他已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亲吻着她,试图抚平她的恐惧与不安。 他猛然离开她的双唇,震惊于自己所流露出的情感,他大力将她丢入轮椅中,转过身体沙哑的说道:“我警告你,江雨森,别再去骚扰小烈!” *** 雷展德的惩罚虽然成功的吓到江雨森,却不能阻止她探访小烈的决心——即使小烈不是她的孩子,即使她曾经亏待过小烈,但是这些都无法构成她不能关心小烈的理由。幸好老李夫妻俩肯帮忙带她去医院,不然的话,她即使有心也无力。 尽避有刘宝珍每天协助她做复健,她的双腿依然未见起色,出入还是得用轮椅代步,有时候她甚至沮丧的认为这辈子大概离不开轮椅了。 虽然无法行走的事实令她感到沮丧,但是周遭的人给予她不少的鼓励。老李夫妻俩对她的态度已经从刚开始的生疏冷淡,到日渐热络,而江采苹更是一得空就会来探访她,陪她说话。不过由于江采苹无法掩饰对雷展德的厌恶,所以来的时候都会刻意的避开雷展德。 对于这种情形,雷展德并没有说什么,因为他早已认定江雨森会交上的朋友就一定会和他犯冲。 然而当他发现跟随他多年的李氏夫妇竟然也开始偏袒江雨森时,就无法不感到被背叛的愤怒了。 在明知道他不愿意江雨森再去探望小烈的情况下,不惜冒着触怒他的危险,主动开车带江雨森去医院见小烈,理由竟然是顺便? 带着一个行动不便的女人出门叫顺便,那怎么样才叫不方便? 老李看到他一脸恼怒的模样,赶紧替女主人求情:“先生,是我们自愿带太太去医院的,你不要怪她。” 雷展德听了之后不禁更加生气。“她到底是怎么贿赂你们的?你竟然这样帮她说话!” 饼度的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性,他失控地冲入江雨森房里。 “江雨森!”他怒吼出声。 坐在床上看书的江雨森虽然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试着以冷静的语气问道:“有事吗?” 雷展德走到床前大力拽住她的右手,恶狠狠地质问:“你为什么到医院去骚扰小烈?还有,你到底在老李夫妻俩身上下了什么蛊,他们才会这么听你的话?” 江雨森平静的迎视他暴戾的眼神,“我只是去探视小烈复原的情况,并没有打扰到他,不管你有多么的厌恶我,我到底是你名义上的妻子,也是小烈在法律上的母亲,你不能阻止我去探望小烈。”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老李夫妻俩你更是大可放心,他们之所以肯帮我的忙,只是因为他们的理智并没有被愤怒给蒙蔽住,他们还是对你忠心耿耿。” 雷展德阴沉地接腔:“你是在暗示我是个没有理智的人吗?” 他反问道:“你的所作所为像是个有理性的人吗?” “你——”他怒极反笑,“说的没错!我是失去了理性,而且我该教教你激怒一个失去理性的人会有什么后果!”他放开她的手,走到门前落锁。 “你要做什么?”看见他异样的行为,江雨森心里警铃大作,他该不会是要…… “一个失去理性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猜我现在要做什么?”他平稳的声调里有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雷展德缓缓地月兑下西装外套,将它丢到一旁,接着又一把扯下领带,江雨森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领带,感觉到自己的心跟着沉到了谷底。 “不,你不能……”她低语,声音里有着冰冷的恐慌。 “我不能?”他冷冷的讥讽,“为什么不能?你刚刚自己承认是我的妻子,我现在所作的既是权利也是义务。”他继续解开衬衫上的纽扣。 “你的目的只是想要羞辱我!”她恐惧地看着他赤果的胸膛。 “没错!”他答得十分干脆。 雷展德果着身子,极轻缓又极具威胁性的接近她,就像头在丛林中狩猎的黑豹,踏着缓慢而优雅的步伐,蓄势待发的接近猎物。 江雨森失控的惊叫:“不!不要过来!” 雷展德一伸手,扯掉盖在她身上的薄被,她奋力地想爬向床的另一边,不听使唤地双腿阻碍了她的行动,雷展德捉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扯到床的中央,同时伸手按住她的纤腰,制止她想退离的行动。 “你这是在做什么?挑逗我吗?”他恶意地说道。 “不!不要碰我!”她惊惶的大叫,两眼充满恐惧。 雷展德邪恶地扬起嘴角,“我不但要碰你,我还要碰得很彻底。” 在江雨森的哭叫声中,雷展德两三下就撕毁了她的衣裳,她试着想遮掩住的身体,他却无情地抓住她的双手,固定在她的头上,让她雪白诱人的胴体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跟前。 “真美!”他剔黑的眼眸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仔细地巡视优美的线条。“明知隐藏在这副躯体中的是一颗污秽不堪的心,我还是无法抵抗这样的诱惑。” “不——”她惊惶地看着雷展德,无助的泪水不断自眼角滑落。 “哭什么?这又不是你的第一次,还是说……这又是你的新把戏?”他抓住她的一只,毫无怜惜地使劲一掐—— 江雨森痛得浑身打颤,冷汗自全身的毛孔沁流出来。 雷展德松开手,冷酷地说道:“别想用你的眼泪来打动我,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如果你想用男性的优势来侵犯我,就不要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她面如死灰地指控他。 “侵犯你!你认为我在侵犯你吗?”他的语调中充满讽刺,“别装出一副圣洁的模样,你会侮辱了真正洁身自爱的女性。”他跨坐在她的小肮上,开始恣意抚弄她的全身。 “不!不要——”她害怕的拼命挣扎,但是他刻意压在她身上的体重,已经令她大感吃不消了,抵抗的力量更是有限。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嗤笑着。“新发明的闺房情趣吗?”他伸出双手,恶意地挤捏她饱满的酥胸。 “不!不要这样……”她奋力地推拒他的双手,但是更令她害怕的,却是自体内逐渐升起的一股快感——在他刻意的羞辱下,她无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 他语带戏谑地问道:“不要怎么样?”说完,他更进一步地低头吮咬她的。 “不要!你走开——”江雨森抓住他的头发,死命地将他拉离自己胸前。 “住手!你快把我的头皮给扯下来了!”他使劲握住她的手腕,逼迫他放松紧抓在手中的发丝。“再有这种举动,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已经是生不如死了!”她嘶声叫道。 “是吗?”他用力扳开她的大腿,野蛮的力道令她发出痛苦的申吟。 “不!不要再羞辱我了!啊——”倏然侵入她紧窒体内的手指令她惊叫了一声,这陌生的侵犯让她僵直了身体,却也点燃了她体内的火苗。 “舒服吗?”他嘲讽般的低语,手指更往深处掏探。 “不……住手……”她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是不会住手的!怕痛的话就放松你自己。”他又探入一指,两指在她体内恣意妄为的滑动,毫不理会她的感受。 他粗鲁的动作弄疼了江雨森,但是也让她陷入灼烫的欲火中,她为自己感官上的反应感到羞惭,她努力的和体内高涨的灼燥感对抗,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抵抗雷展德的侵犯。 “你这么固执是想证明什么?”他恶意的羞辱她,“你发浪的样子我又不是没有看过,现在才假装矜持未免太晚了。” 江雨森终于忍不住哭叫了起来:“我到底是怎么得罪你了?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 “自己做的丑事还敢问我!你是故意要惹火我吗?”他阴沉的说道,随即撑开了她的大腿。 “不!不要——”她惊恐的叫着。 雷展德捧起她的臀,弓身一挺,猛然冲进她的体内,她惊喘一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对你自己诚实一点吧!”他嘲弄地说道。 *** 雷展德将车子停妥之后,就看到刘宝珍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雷先生!”她神色仓皇的叫道。 他从容的下了车,关上车门,才转过身来问道:“什么事?” “太太从早上开始就坐在花园里动也不动,叫她也没有反应……” 雷展德本想不予理会,但念头一转又改变了心意。“带我去看看。” 在刘宝珍的带领下,他看到江雨森坐在大树下,双手紧紧的抱着树干。她双眼紧闭,额头抵在树干上,像是早已失去了知觉。 她在闹什么别扭? 雷展德有些动怒地低吼一声:“江雨森!放手!” 见到她毫无动静,他粗鲁地推了推她的肩膀,却发现触手所及的肌肤异常的冰冷僵硬,他不由得吃了一惊,伸手探触她的鼻息——幸好还有呼吸! 雷展德立刻动手扳开她抱紧树干的手,并且回头吩咐刘宝珍:“去太太房里把浴白的热水放满!” 刘宝珍连声答应,匆匆的跑回屋里。 雷展德看着怀里的江雨森,忍不住靶到心疼,但他随即神色一凝,粗鲁却又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往屋子里去。 进了江雨森的房间,他直接将她抱进浴室,轻轻的放入浴白里,在水中搓揉她僵硬的身体。 “江雨森!快点醒过来!”他一面搓揉着她的身体一面咒骂着:“你这样子是什么意思?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有罪恶感吗?你想让我内疚是不是?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马上扒光你的衣服,再欺负你一次!” 江雨森依然动也不动地躺在浴白中,尽避僵硬的身体已经在雷展德的搓揉下柔软了许多,身体也渐渐温暖了起来,但是她依旧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雨森,不要这样。”他温柔的揽紧了她,心疼的低喃着,“醒过来吧!不要这样折磨你自己了,只要你醒过来,我……我……” “喔——”她突然惨呼一声,双手抓紧心口,高仰着头,两眼睁得极大,状似甚为痛苦。 “你怎么了?”雷展德惊骇地握住她的肩膀。 她睁大了双眼,喉咙中不断发出“呵、呵”的声音。 雷展德伸出手指撬开她的嘴巴,凑上前去往她嘴里灌了一口气,她才像是缓过气来,抚着自己的喉咙,大口大口的喘气。 然而当她回过神看到雷展德时,像是看到鬼一样,开始死命地挣扎,试图挣月兑他的怀抱。 “看起来你已经没事了!”他神色冷峻的放开她。 “我怎么了?”她看看自己穿着衣服泡在浴白里的模样,又看看雷展德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不禁大惑不解。 他站起来冷冷的回答:“你在花园里昏倒了。” 江雨森吃了一惊,“昏倒?我怎么会昏——” 他不耐烦地打断她:“谁晓得你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江雨森闭上嘴巴保持沉默。这样总不会再招惹他了吧? 但是雷展德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他转头交代刘宝珍:“帮太太弄干净,在送她出来吃晚餐,不准她躲在房间里,不然的话,我会让她更难看。”最后几句话,其实是说给江雨森听的。 “是,先生。”刘宝珍唯唯诺诺地答应。 雷展德大步走出房间,“砰”的一声甩上房门。他不明白自己是中了什么邪,竟然……他不是想报复她吗?为何看到她受创后的模样,他竟然感到如此的心痛,甚至产生了罪恶感? 他需要为那种女人感到内疚吗? 雷展德泛起一丝苦笑。没错!他确实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内疚。 毕竟,他从未以男性的优势去欺凌过一个女人,尤其又是一个行动不便的女人。即使这是她应得的惩罚,他还是有愧于心。 他不想欺骗自己,可是他也不想让江雨森好过。 尤其她又将小烈伤成这样!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冷冽。 他绝不放过江雨森! 他草草地冲了个澡,那丝不应该出现的罪恶感随着水流消失无踪。他换上干净的衣服,神情愉快的走进餐厅,发现江雨森已经坐在餐桌旁,她低垂着头,两眼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已将意识抽离了这个空间。 雷展德冷冷的一笑,大声宣布:“李嫂!去将太太的东西搬到我的房间,从今天开始,太太要和我一起睡。” 李嫂一下子愣住了。“先生!这——” 雷展德脸色一沉,“还不快去收拾?叫宝珍去帮你!” “是、是。”李嫂只得连声答应。 雷展德看到江雨森的肩膀明显地紧绷起来,他好整以暇地走到餐桌旁坐了下来,自顾自地享用起晚餐。 江雨森看着他,深觉不可思议。“你怎么能够这么做?”这世界上怎会有以伤害别人为乐的人?! “你是我的妻子,而且,我认为我们已经没有分房的必要了。”他啜了一口酒,闲适地说。 她微怒的反驳:“我可不认为你对我的态度,是对一个妻子应有的态度。” 他恶毒地回她一句,“我以为经过了昨夜,我们之间应该已经很亲密了。” 她瑟缩了一下。“不要再提起昨晚的事了!” “要我不提可以,你赶快把晚餐解决掉!”他瞥了一眼她分毫未动的晚餐。 她低垂着头,声调平板地说道:“我吃不下。” 雷展德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不是一整天没吃任何东西了吗?” 江雨森冷冷的回嘴:“你可别告诉我,你还会关心我。” “我当然关心了!”他阴沉的开口,“在我还没玩死你以前,你可千万别出事了。” “你……变态!” “快吃!” 她气得口不择言,“与其一再遭受你的欺凌,我还不如先饿死算了!” “那你得饿上好几天呢!”他大步地走到她的面前。“你到底吃不吃?” 江雨森桀骜不驯的扬起头来,瞪视着他。 雷展德一时气往上冲,端起汤碗一口喝下碗里的汤。 江雨森顿时怔住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不吃,所以要当着她的面把她的晚餐全部吃光? 雷展德转向她,一手扣住她下巴,逼迫她张开嘴,迅速地将口里的汤汁哺喂给她。 江雨森一时没反应过来,竟全数吞下去。她张红了脸叱喝道:“做什么?” 雷展德横眉竖目地威胁:“再不好好吃饭,我就这样喂你!” 怎么喂?难不成他要把食物嚼烂了,再照刚刚那个方法喂到她嘴里? 不!那实在太恶心了! 看到她乖乖地开始吃饭,雷展德才满意地走回自己的座位,继续享用晚餐。 当她饱餐一顿之后,看到江雨森吃得极为缓慢的模样,忍不住嗤笑着说道:“你以为这样拖拖拉拉的,待会儿就不用进房间吗?那你就慢慢吃吧,该睡觉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说完,他就离开了餐厅,留下她一人独自用餐。 江雨森忍不住开始颤抖。雷展德摆明了不会放过她,她该怎么办?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依然无措地困坐在餐厅里。 一只大手突然扯住她的轮椅,雷展德大声地宣布:“睡觉的时间到了!” 她惊慌地拒绝:“不!我、我还不困!” 雷展德玩味似的看着她惊慌的神色,“我困了,你得陪我。”他态度坚决的一把抱起她。 “不——”她慌乱得不知所措。在这里是没有人感反抗雷展德的,她真的要再经历一次昨晚的恶梦吗? 雷展德一路抱着她进了房间。他察觉到越是接近房间,她就抖得越厉害,看来他是真的吓到她了。 但更教他惊讶的是,他发觉自己竟然希望江雨森不要再怕他了! 他猛然把江雨森丢到床上,迅速地俯身压住她,看到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再硬起心肠来伤害她了! 雷展德倏然起身,从衣柜里挖出一件睡衣丢到她身上。“把睡衣换上!” 她迟疑着,“这……” “难道要我帮你换?”他粗暴地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可别怪我!” 江雨森嗫嚅道:“你……至少先转过身……” “你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吗?”他戏谑地说着,但是仍然转过身体,令江雨森颇为讶异。 趁着他转身的时候,江雨森飞快地换上睡衣,当她再度看向他时,却发现他居然除去了全身的衣物! 雷展德将江雨森换下来的衣物丢到一边,一丝不挂地拥着她倒卧在床上,顺手为自己和她盖上薄被,同时发出警告:“你最好别乱动,否则我就当你是在挑逗我!” 第三章 雷展德居然没有碰她! 江雨森真的不敢相信雷展德会大发慈悲地放她一马。 她紧张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醒过来之后,雷展德早已不知去向。 原以为待在雷展德身边不可能安心入睡,想不到她却睡到连他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她的警觉性怎么变得这么迟钝了? “太太!”李嫂的叫唤将她从冥想中召唤回来。 “什么事?”她微笑着回应,却看到了跟在李嫂身后一个令她喜出望外的人影。“采苹!你来了!” 江采苹笑着说道:“我今天休假,特地过来看你和小烈。小烈呢?他在房里休息吗?” “小烈?”江雨森脸色微微一变,“他不是还在医院里吗?” 江采苹大吃一惊,“他昨天就出院了,难道雷展德没有把小烈接回家里?” “我不知道小烈已经出院了!”江雨森震惊的喃喃低语。 昨天她处于受创后的阴影中,一整天都毫无直觉,甚至将自我的意识给封闭了起来……难道雷展德是刻意在前天晚上伤害她,让她无法到医院去探望小烈,然后再乘机将小烈带走? 只因为她不顾他的意愿自行去医院探望小烈,他就要做得这么绝,甚至不惜以强暴她为手段? 天啊,她竟然嫁了一个有如魔鬼般的丈夫! 江雨森用力地环住自己,但仍然压不住自骨子里涌现出来的寒意。 江采苹义愤填膺地说道:“雷展德太过分了,竟然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情,又没有将小烈接回家里,他简直是存心不让你看小烈。” “我……”江雨森脸色苍白,“我的心好乱……” “雨森,”江采苹焦急的安抚她,“你一定要坚强啊!” 江雨森定了定,“我会的。我该找雷展德谈一谈了。” 江采苹开声询问:“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江雨森坚强的回答,“我必须自己面对他,问清楚他这样做的原因。” “那……好吧!”江采苹顿了顿,“如果你想要搬出来的话,你可以先住到我家里,我随时欢迎你来!” “谢谢你,采苹。”她衷心感激地道。 接下来的时间,江雨森不想再提起有关雷展德的事情,遂改变了话题,他们两人一直在庭园闲逛,直到接近黄昏时分,江采苹才告别回家。 望着江采苹离去的背影,小烈的问题又重新困扰着江雨森。 雷展德为了不让她有机会接触到小烈,就连小烈出院的日期都瞒着老李夫妻俩,他如此处心积虑的安排,以他目前处处受制于人的情况看来,想要再见小烈一面,确实难于登天。 但是即使见不着小烈,她也要问清楚雷展德如此仇视她的原因。她无法再继续承受他莫名其妙的怒火,就算她真的做过什么罪该万死的事情,也该弄清楚再接受报应吧? 看到缓缓驶进别墅的宝蓝色bmw,她迟疑了一下,仍鼓起勇气迎上前去。 雷展德看到江雨森吃力地推动轮椅朝他所在的方向接近,嘴角不自觉地浮现一抹难解的笑容。 他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把她吓坏了,没想到她竟然还敢来找他!他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比以前勇敢了许多。 江雨森勇敢的迎着他冷冽的眼神。“我必须和你谈一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他冷冷地说道。 江雨森毫不放弃地坚持道:“不,我们必须谈谈。我对于过去完全没有记忆了,我必须知道你这么恨我的原因。” 他语带讥刺地说道:“你真想知道那些丑陋的过去?” “不管是怎么样的过去我都要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咽下涌上来的悲哀,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小烈昨天就出院了。” 雷展德怔了怔,随即冷哼一声,“那又怎样?” “你为什么把小烈送走?”她抑制内心的愤怒与悲伤,强自镇定的问道。“小烈既然出院了,为什么不让他回来?” 雷展德神色冷峻地看着她,“好让你再继续残害他吗?” “我怎么会伤害小烈?”她愤怒地叫道,“你不要胡说——” 他横眉竖目地截断她的话,“我胡说?小烈就是因为你才会受伤,你以为假装丧失记忆就没事了吗?” 她气得几乎吐血。“我丧失记忆并不是假装的,你不要含血喷人!” “那我就来刺激你的记忆!”雷展德像抓小鸡似的将她拎起来丢入车子里,“上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她看着他自另一边上了车,追问着。 雷展德不理会她的问话,径自将车子开出了别墅。 他像是在发泄怒气般越开越快,江雨森紧紧的抓住车门旁的扶手,咬紧牙关不发一语,看见逐渐稀少的来往车辆,她只能猜测他们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区,却不知道雷展德带她来此的目的何在。 车子终于在山路旁停了下来,雷展德粗鲁地将她从车上拖了出来。“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哪里?”江雨森环顾四周,觉得此地的景物似乎有些熟悉。 雷展德冷冷的说道:“是不是觉得有些眼熟?” 江雨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好像来过这里!” “你是来过这里!那你应该更熟悉这个吧?”他粗鲁地挟着她走到山崖边,一手按住她的后颈,强迫她低头看着悬崖下。“听说让丧失记忆的人回到出事现场可以刺激他们的记忆,你就给我看清楚一点,好好的回想一下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不要老是装出那种无辜受虐的神情!” 她惊骇地叫了起来:“那……那个是……” 悬崖下躺着一辆坠毁的车子,几乎全毁的车头上还隐约可见斑斑的血迹。 他阴沉地说道:“那个就是你们出事的地点,和你们所搭乘的车子。” 江雨森低喃道:“医院里的人告诉我,和我们同行的朋友死了……” “朋友!”他冷笑了一声,“那时他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才这么说,死掉的人其实是你的情夫!” 江雨森浑身一震,惊愕地看着他,“情夫?” “你们那天根本就是约了要私奔!你料想我丢不起老婆和别的男人私奔的脸,绝不会报警,所以索性先和你的情夫私奔,打算事后再寄离婚协议书给我。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麻烦,我对你早就没有兴趣,离婚也是迟早的事情,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拐走小烈,利用他来要胁我。” 江雨森错愕不已。“我利用小烈来要胁你?” “没错!你想利用小烈来敲诈我,你这个贪婪的女人。”他愤恨的指控她的罪行,“你们出车祸是你们应得的报应,但是为什么要将无辜的小烈牵扯进来?若不是你将他带走,他也不会差点死掉!” “原来如此。”她静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所以你这些日子以来一直不择手段地伤害我,就是为了报复我对你的不忠,以及将小烈牵扯进这场车祸里。” “没错!”雷站德突然放手,任由她摔倒在地上。“你若是没有去招惹小烈的话,我顶多赶你出门,现在我要叫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他誓言报复的话语令江雨森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既然我是这么贪婪的女人,你当初为何要娶我?” “因为你用孩子因我上钩!”他大吼,“我们当初在一起是各取所需,你要我的钱,我则是贪图你的美色,没想到你却怀孕了,为了不让我的孩子成为私生子,我才娶你,但是结婚还不到两个月,你就趁着我出国开会的时候,拿着我的钱跟那些狐群狗党到处去玩,孩子就这么被你玩掉了!” 他两眼冒火地继续说道:“当我知道你流产之后,原本就想要和你离婚,可是你却执意要和我争夺小烈的监护权。你从没喜欢过小烈,争取他的目的不过是要我长期供给你金钱,你根本没有关心过他,你关心的只有你自己!” 事实的真相让江雨森如遭点击般,震惊得久久无法言语。她没想到自己会是如此贪婪又不负责任的女人,她竟然……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轻如鬼魅,“如果这一切是我应得的报应,那就随你怎么报复吧!”她抬起头来看他,真心的恳求着,“只是请你让我再看看小烈好吗?我只是想看看他复原的情况,我只是想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雷展德冷酷的拒绝她,“他没看到你会过得更好。” 江雨森仍旧不肯放弃,“求求你!我知道我以前亏待了小烈,但是这些日子以来,我对小烈所付出的感情都是真的——” “够了!”他无法抑制的大吼,“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不可能让你再见到小烈。” 她难过得几乎哭了出来。“求求你,不要这么残忍——” “残忍!我这样叫残忍?”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残忍!” 雷展德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拖着她进入车内,他鲜明的意图令她惊慌得开始挣扎,但是一如往常,她的抵抗起不了任何作用,他轻易的撕毁了她的衣衫,贯穿她的身体。 雷展德摆明了要将她当成泄恨的工具,稍有抗拒便以蛮力凌虐她柔软的身体作为惩罚,直到她完全服从为止。 江雨森拼命咬住下唇,撕裂的痛苦如火烧般从身下传来,她看进雷展德的眼底,那里没有激情,唯有嗜血的光芒。 在她昏过去之前,她慌乱地想着,他正冷酷的欣赏她痛苦的模样,他要她在极大的痛苦中死去。 *** 雷展德坐在床沿凝视着沉睡中的江雨森,她睡得极不安稳,就连睡梦中都紧蹙着眉头,脸颊上还有残留的泪痕。 昨晚,他确实是刻意要伤害江雨森,他将所有的怒气全发泄在她的身上,凌迟她的精神,将她推上了痛苦的顶端。 而她只是惊慌地看着他,静静的承受他的掠夺和他刻意加诸在她身上的凌虐,直到她终于忍受不住,陷入稠沉的暗黑之中。 当理智重新回到他的脑子里时,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江雨森,看着他在她身上造成的伤痕,心里却没有丝毫报复后的快感,而只有深深的懊悔—— 他竟然像个变态狂般残忍的蹂躏她! ***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伤明明是他刻意造成的,但是此刻他却感到心痛。 他原本打算狠狠地惩罚她的不忠,报复她对小烈所造成的伤害,但在惩罚她的同时,为什么他竟同样的感到痛苦? 或许他应该在医院的时候就将她遣走,而不是让她再次回到雷家。这是他原先的计划,但他在加护病房看到她温柔的抚慰小烈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某种莫名的缘由,他留下了江雨森,而她的改变也令他颇为讶异。他并非不知道江雨森常常违反医院的规定,在深夜十分溜去探望小烈;他没有揭穿此事只是想看看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没想到最后在不知不觉中失落了自己。 每当他看到江雨森对着小烈露出轻柔淡雅的微笑,他就不由自主地嫉妒小烈,只因她的笑容只对小烈绽放,在看到他之后,就迅速地消失。那份强烈的失落感令他难以忍受,所以他极力阻止她去探望小烈,甚至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她,一切都是为了不让自己再一次迷失在她的笑容里。 江雨森是他一心想要报复的人,她的不忠,她为了金钱所使出的手段,这些都还历历在目,就连这场险些害小烈丧命的车祸都是她一手造成的,他怎么能够对这种女人产生不应该有的感觉? 就算她已经丧失了记忆,她也不配被原谅! 雷展德猛然站起来。他做得没有错,她是该被惩罚。 可是……他之所以执意要惩罚她,是否意味着有一天将会原谅她? 这样的想法令他感到心惊,他甚至不敢再看一眼沉睡在床上的人儿,只怕自己会因此沉沦下去。 他几乎是仓皇得夺门而逃。 *** 江雨森沉默的坐在她最常驻足的那棵树下。 她越来越不了解雷展德了。 他才在昨夜重重的伤害了她,今晨又吩咐刘宝珍和李嫂来照顾她。 如此矛盾的行为,只怕就连雷展德自己也无法解释吧! 她抬头仰望悬挂在树梢的太阳,强烈的阳光直射在她的眼瞳上,她无视于炎阳的穿刺,只是贪恋着它所带来的温暖,直到视焦由激烈的白光转为猩红,中心又出现黑点,逐渐向外扩散…… 雷展德看到江雨森如此出神地仰望着天空,仿佛已将人世间的纷纷扰扰隔离在外,突然间有种她即将化为烟雾消散的错觉。 直到她的双眼因为过度的刺激不得不合上,一颗晶莹的泪珠却选在此时悄然滑下她的脸庞。 雷展德宛若遭受点击般的震慑住了,他呆若木鸡地盯着那颗因为阳光的折射而闪闪发光的泪珠。 她就像一颗闪亮的钻石,不为任何人发光,无法遮掩自己绽放出的璀璨光芒;而他却使尽所有的手段,只为了让眼前的这颗钻石蒙尘。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是如此的卑劣,他简直…… 不!雷展德连忙摒除自内心浮现的罪恶感。他的所作所为对江雨森而言,已经是最轻微的惩罚了,他不应该对她有任何怜惜的感觉,他绝不能够再对她动心。 雷展德再度抬起头来,却对上了她清澈的眼眸,忍不住浑身一震。江雨森似乎已经将他所有的挣扎看进眼底,可笑的是,她的脸上并未出现看到他时应有的恐惧,反而是带着了解与同情的神色。 难道她不明白,这样只会让他更想狠狠地折磨她吗? “我知道你的气还没有消。”江雨森平静地说道:“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够不再恨我?” 雷展德微微一愣。恨她?他是因为恨她才想要折磨她的吗?若是如此,为什么他越来越感受不到内心底恨意? 看到他怔愣的模样,江雨森继续说下去,“你确实伤害了我,也已经让我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你还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才愿意停止?” 雷展德脸色一沉,“等我高兴的时候!” “不要让怨恨锁住了你的心,再这样下去,你只会毁掉你自己。” “想不到你还挺关心我的。”他嘲讽地说道。 江雨森一连严肃地回应:“我只是不希望小烈唯一能够倚靠的父亲被怨恨扭曲了理性。” 雷展德嗤笑着说道:“你都自顾不暇了,还能浪费精神去关心别人?或者……你是故意惹我生气,想要我再教训教训你?” 江雨森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雷展德冷然警告她:“既然没有那个意思,说话就小心一点!如果不想要我再对你动手,就别再说这种话了。”说完,他便冷着一张脸离开,然而走没几步,就又回过头来,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你的腿还是不能动吗?” 江雨森怔了怔,“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雷展的脸色一变,沉声说道:“我今天开始要到南部出差,三天后才会回来,我是怕你在这段时间里又跑出去招蜂引蝶,给我丢人现眼!” 江雨森自嘲地说道:“依我目前的情况,也无法出去丢人现眼!” 雷展德缓缓地交代:“找个时间,叫老李载你回医院彻底检查一次。” 江雨森愕然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她关心起来。 雷展德很快地带上了冷漠的面具,剔黑的眸子完全看不出他的心思,他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去。 江雨森目送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一股窃喜悄悄地潜入心底。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他要到南部出差三天! 这就表示他有三天的时间都不在家! 三天耶! 她笑得合不拢嘴。 *** 难得不必再承受雷展德那股迫人的压力,这一夜,江雨森安稳地沉入梦乡,睡得特别香甜。 棒天一早,江雨森一早醒来特别有精神,意识到雷展德并不在家,她更是乐不可支。由于几个佣人吆喝着要出门走走,她就跟着来到这座有名的森林公园,一进公园,老李夫妇借口要去超级市场焙物,将她和刘宝珍丢在这里,两人车子一开,一下子就不见了。 刘宝珍推着轮椅带江雨森在公园里随意闲逛,雷家庭园的景致虽然不错,但是占地辽阔的森林公园自然别有一番风光。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虽然有些阳光,而且时间有将近上午十一点了,但是在林荫的遮蔽下,加上不时还有凉风吹来,减缓了阳光所带来的炎热,所以她们两人还能好整以暇地在公园内漫游。 因为不是星期假日,公园内的游客稀稀落落。在人口稠密的台北市区里,难得有如此闲适空旷的空间,不过也只有像她们这样不必为基本的生活费用努力的人,才能够以这样悠闲的态度来欣赏美景。 想到这里,江雨森不觉有些汗颜。若不是雷展德能够供应她日常生活的所需,还替她请了刘宝珍来照顾她,只怕在医院的时候,她就会因为缴不出庞大的医药费而被轰出去,哪还能够在这里轻轻松松、悠然自得地消磨时光?如此说来她还真得感谢雷展德,若是他存心报复,封锁她的经济来源,光凭她空白的记忆和瘫痪的双腿,这会儿恐怕只能坐在路边要饭了,多亏他没有以这种手段来报复她以往不当的行为。 “妈妈!”一个熟悉的稚女敕嗓音打断了她的沉思,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扑进她怀里的小小身影。 “小烈!”江雨森激动得几乎落下泪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烈自她的怀中抬起粉女敕的脸蛋,兴奋的说道:“是姑姑带我来的!” “姑姑?”她不解的重复了一声,随即察觉一道异样的目光朝她投射过来。 第四章 江雨森诧异地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子。简单利落的短发、帅性大方的中性服饰显示出她率直又带点傲气的个性,美艳的脸蛋上满是深思的神情,而那双剔黑的眼睛正十分仔细的端详着她,像是在研判一幅名画的真伪。 江雨森坦然的迎视她打量的目光,礼貌的问道:“请问你是?”看着那双像极了雷展德的眼睛,加上先前小烈对她的称呼,对于眼前这位女子的身份,她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那女子并未回答,反而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你真的变了!” 江雨森自嘲地接话:“自从车祸后,我似乎就没有正常过,大家都认为我变了,我自己则因为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根本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哪些不同。照我失忆得如此彻底的情况看来,恐怕一时之间,我是不可能恢复正常的模样了。” 那女子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若还是从前那副德行,恐怕早就被我二哥扫地出门了。” 江雨森无奈的笑了笑,“我倒真希望他将我扫地出门呢!” 听她这么说,那女子微微一笑。“这些日子以来,我二哥让你很不好受吧?没办法,谁叫你惹到他了呢?他的个性是绝不会放过得罪他的人!” 江雨森苦笑着问道:“照你这么说,他要怎么样才会消气呢?” 那女子摇摇头叹了一声。“难了!”她又绽出微笑,“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不过既然你已经丧失记忆了,我还是再自我介绍一次,我姓雷,是雷家的老幺,我叫雷海宁。” “我叫江雨森——”她自嘲地笑了笑,“至于我的身份,似乎是你的二嫂。” 她戏谑的神情令雷海宁忍不住放声大笑。“若不是你的模样没变,我真的会说是我二哥认错了老婆。” 江雨森认真的道:“说不定我是那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 雷海宁笑着堵她一句,“别傻了!你的家人都移民到加拿大去了,而你是家里的老幺,根本没有妹妹。” “说不定是我的父亲……嘿嘿!”她神情暧昧地住了口。 雷海宁听了更是捧月复不已。“虽然你以前就不是个孝顺的女儿,但是将你自己的父亲说成这样,可也是头一遭。” 江雨森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反正他人在加拿大,听不到我说什么,再说要我去尊敬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实在有点为难。” “真没想到你丧失记忆后会变成这样。希望你恢复记忆之后,不要再像以前那个样子才好。”雷海宁意味深长的表示。 江雨森扬扬眉毛,“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以前……”雷海宁想了想,“是个荡妇!” 江雨森只觉哭笑不得。“那你二哥怎么受得了我?他又不像是那种受得了绿云压顶的人。” “刚开始是因为你怀了他的孩子,我二哥才娶你的。”看到江雨森点点头,她忍不住问道:“二哥跟你提过这件事情吗?” “他是提过。”江雨森低下头回答,“他说……孩子流掉之后,我执意要和他争夺小烈的监护权,才没有和我离婚。” 雷海宁正色说道:“其实车祸之前,我二哥已经请好律师,打算上法院控告你。说实在话,这件事若真的闹上法院,你根本毫无胜算,但是车祸之后,他不知怎么了,突然决定取消告诉。” 江雨森自嘲的一笑,“我变成这个样子,对他已经无法构成威胁,他现在想要怎么报复我,我都毫无反抗的能力,他又何必上法院告我呢?” 雷海宁深深地看着她,“可是你真的变了。以前你根本不会去关心小烈,但是刚刚你看见小烈时真情流露的模样,却不是假装的;而且小孩子的直觉很强,若你不是真心关怀他的话,小烈绝不可能变得和你如此亲昵。” 江雨森低头看看窝在怀中的小烈。“我不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我现在是真的很关心小烈。我知道你二哥真心疼爱小烈,况且依我以前的状况,根本没办法照顾好小烈,所以我不可能再去和你二哥争夺小烈的监护权。可是……你而哥不肯放我走,他说他要报复我……” “我倒是怀疑他别有用心。”雷海宁意有所指地说道。 “什么意思?”江雨森惊恐的张大眼睛。“他该不会还想要出什么怪招来整我吧?” 雷海宁竟然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那可说不定!” 江雨森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不得不承认这一家子都是怪人。雷展德的脾气怪,雷海宁的性子更怪,他不像雷展德那样时时刻刻提起她以往所犯下的过错,鞭笞她的良心,反而推开所有的情绪,以局外人的眼光重新审视她这个二嫂。 单凭雷海宁能够抛开成见这一点,她就不得不佩服她。 “海宁,你是做哪一行的?”江雨森十分好奇,像雷海宁这么聪明的女孩子,必定无法安于一般的工作。究竟什么样的工作才能够满足她呢? 雷海宁率直的回答:“我是个自由创作者,主要是写科幻小说,目前正在休假。”她的语气里隐含着不容别人质疑的坚决。 江雨森只是扬扬眉毛,随即岔开话题。“所以这几天小烈都是待在你那里啰?你二哥打算让你照顾他多久?” “他没说,我也没问。不过如果你想把他带回去,我也不反对就是了。”雷海宁满不在乎的说道,暗自观察江雨森的反应。 江雨森略微讶异的问道:“你不反对我带小烈回去?难道你二哥不会生气?” “他当然会生气。”雷海宁展开一抹恶作剧似的笑容,“不过他也拿我没办法,倒是你要小心一点,他可能会找你出气。” 江雨森微微一怔,莫可奈何的苦笑了一下。“我可不敢再招惹他的怒气了,这段时间还是麻烦你照顾小烈吧!” “也好。”雷海宁耸耸肩膀,“也许再过一阵子,等他想通了,他就会将小烈带回去了。” “等他想通?”江雨森略带嘲讽的扬起嘴角,“他有什么事情想不通的?” “当然有了——”雷海宁故意拉长声调,“我敢打包票,再过不久我二哥一定会改变对你的态度,其实他已经变了,只是他自己不承认罢了!” “是吗?”江雨森故意忽略雷海宁的暗示,不在意地说道:“我看你二哥已经定型了,要他改善自己的个性,猪都会飞上天了。” 雷海宁抿着嘴笑道:“我们何不拭目以待?顶多就当看戏嘛!”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啦!”江雨森瞪大眼睛,不满地抱怨着,“反正你是隔山观虎斗,而我可是那个在虎爪下挣扎的人啊!” 雷海宁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转,“那也只有委屈你了,二嫂。有机会我会劝劝二哥的。” “那就有劳你了,小泵!”江雨森有些没好气的应声。什么嘛!雷海宁摆明了要看好戏,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她? “你就别跟我客气了。”雷海宁眨眨眼睛,“对了,我每天早上都会带小烈来这个地方,如果你想看看他,就到这里来吧!” “我会的。”江雨森斜睨她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她实在没办法讨厌雷海宁,她就像块磁性极强的磁铁,让人不由自主地喜欢上她。 雷展德是在离家后的第四天中午回来的。 其实他昨天晚上就可以回来了,可是当他发觉自己急于回家的原因竟然是想见江雨森之后,便硬是改变行程,在当地多留了一晚。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渴望见到江雨森,更气愤自己竟然对她产生如此深的依恋,只要一想到她胸口就涌出一股火热——他几乎被这炽烈的情火给灼伤了。 到了家门口,他竟然产生近乡情怯的迟疑。他坐在车子里,想着屋子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想着阳光在她身上撒上金粉的模样,想着在月光下,她全身闪烁着珍珠白的光泽…… 雷展德猛然一惊。他竟然又沉醉在对她的思念之中!他就像是染上毒瘾的人,明知道不可以,又忍不住沉沦在那令人迷醉的快感中。 他沉浸在思绪之中,没有注意到另一辆车子不在车库里,直到他发现整栋房子里竟然只有李嫂一个人在家,而她又是一脸心虚至极的模样时,才忍不住疑心大起。 “太太呢?” “太太她……她……”李嫂没想到雷展德会在这个时候回来,更没想到他一回来就问起江雨森,当下急出一身冷汗,嘴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算她急中生智,找到了一个借口,“老李带太太到医院去复诊了。” 雷展德点点头不再追问,然而李嫂松了口气的模样,却让他起了疑心。这些人该不会背着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李嫂看到雷展德沉思的模样,刚刚松懈下来的心情又开始紧张。先生该不会是在怀疑什么吧?她刚刚说的话是不是露出了什么破绽?要是让先生知道太太是去看小少爷就惨了,等太太回来了,要先跟她说好,免得在先生面前露出马脚。 饼没多久,老李载着江雨森和刘宝珍回来了。然而李嫂还没来得及对江雨森说些什么,她就被雷展德带回卧房了。 李嫂忐忑不安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暗自祈祷不要出事。 乍然见到雷展德虽然令江雨森感到吃惊,但是她一直不认为自己去看小烈是错误的行为,所以她坦然地看着雷展德,丝毫不觉得心虚。 雷展德看着坐在床沿,一脸坦荡荡的江雨森,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沉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医师有没有告诉你,你的腿何时会康复?” 江雨森诧异地扬起眉毛。“你几时变得如此关心我的健康?” 他显得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只要告诉我医师诊疗的结果就可以了。” 江雨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回答:“医师也找不出真正的原因,只说极有可能是心理因素。也许是车祸时受到的刺激过深,才导致我的双腿不能动弹,等过一阵子,我月兑离了车祸的阴影之后,也许就可以复原了。” “是吗?”雷展德突然坐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抱到他的腿上,以从未有过的低柔嗓音在她的耳际说道:“医师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江雨森瑟缩在他的怀中,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的要求:“放开我!” 雷展德微微一笑,低柔地说道:“你先回答我。”他肆无忌弹地搓摩着她柔女敕雪白的肌肤,手指已经来到裙摆的边缘。 江雨森按住裙子的下摆,急急地说道:“你不要这样!” 雷展德冷冷一笑,倏然挥开她的双手,大掌一伸,已经滑入长裙里面,抚上了她的大腿,他来回搓摩那一片滑腻的肌肤,半带威胁地说道:“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我说!”江雨森隔着裙子抓住他的手,“你先住手!” 雷展德的手仍然停留在她的大腿上,冰冷的眼眸直直看进她眼底,等待她的回答。 “我……”江雨森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雷展德这么逼问她,该不会是李嫂对他说了些什么吧?她相信李嫂不会告诉雷展德她与小烈会面的事情,是不是雷展德对李嫂的说法起了疑心? 雷展德见她迟迟没有说话,开始不耐烦起来。“还不说真话吗?你这几天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他的手指滑向她的大腿内侧。 “不要!”她紧紧地抓住雷展德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这几天……我都是去看医生,是……是你要老李带我去医院检查我的双腿,所以我……” 没错!他是这么说过,但是李嫂那一脸心虚的模样他可没看走眼。 “还有呢?你还去了哪些地方?”放在她大腿上的手又往上滑动了几分。 “没有了!”江雨森死命地抓住他的手,害怕地说道:“这几天我换了好几个医师,每个医师的诊断结果都一样。” “是这样子的吗?”看到她惊悸的神色,雷展德突然感到一阵心疼,他撤出探入她裙内的手,不愿意也不忍心再吓她了。 江雨森连忙拉整身上的一裙,雷展德虽然收回他的碌山之爪,但是她现在仍然坐在他的大腿上,这种暧昧的姿势令她感到害怕。 她畏怯地看了雷展德一眼,原本以为会接收到一个嘲谑似的冷笑,没想到却看见他表情复杂的面容,剔黑的眼眸中交杂着迷惑和温柔,更有着一抹不容错辨的怜惜……她呆呆地看着雷展德,不明白他的脸上怎么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雷展德轻柔地托起她的下巴,试探性地轻吮着她的唇瓣,她畏缩了一下,可怜兮兮地说道:“不……” “别怕。”雷展德想也不想地安抚着她,“我不会伤害你的。” 江雨森愣住了。她从来没想到雷展德会用如此轻柔的语气安慰她,她几乎认为自己是精神错乱,开始产生幻觉了。 雷展德再度吻上她的红唇,像是怕吓到她似的,吻得极为轻柔,舌尖轻轻划过她的唇瓣。 江雨森倒抽了一口气,双唇因为吃惊而微微开启,雷展德的舌头乘机溜进她嘴里,挑逗她羞怯的舌头。 江雨森直觉地想转开头,然而雷展德像是洞悉了她的意图般,倏地伸手牢牢地托住她的后脑勺,她无法逃开雷展德的侵扰,这过度亲密的接触让她感到惊慌失措,即使是被雷展德强暴时,她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她心中的空虚在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填满了,她沉溺在其中,不能也不敢想象在经历过这般醉人的温柔之后,要如何再次承受他的残酷? 他此刻的温柔能够维持多久? 江雨森默默地接受雷展德的吻。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吻,他的吻像是在诉说着他也可以如此的温柔,更像是在请求她接受他的温柔,而她……竟也舍不得拒绝。 但若接受了此刻的温柔,她又要如何面对可能再发生的残暴和憎恨? 他能够忘掉过去的阴影吗? 万一他有想起她过去的所作所为,又要伺机报复,届时她心灵上所受到的创伤,将是无法平复的啊! 江雨森想反抗却又贪恋他所给予的温柔,几番挣扎之下,泪水终于滑下了脸庞。 雷展德尝到了嘴里的咸味,愕然抬起头来,望见她眼底的挣扎。他满心不舍地缓缓放倒她,在她精致的脸庞印下绵绵密密的吻。 江雨森觉得自己快要醉死在他的柔情里了。她浑身虚软无力,身体深处又慢慢升起一股难解的燥热……突然间,吹向胸口的凉风稍稍纾解了她体内的燥热,她低头一看,发现雷展德已经解开她胸前的纽扣。 他眼底的像把刀子深深地刺进她的心坎里,那些被他强暴泄恨的记忆瞬间全涌入脑海。 她迅速地拉拢衣襟,万分恐惧地望着雷展德。 “不——”她畏惧的哀求着。 “别怕。”雷展德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接着十分温柔的亲吻她紧抓着前襟的小手。“别怕。”他再度轻柔地诱哄着。 “不——”她仍是畏惧地摇着头,全身已经因害怕而开始发抖。 雷展德看见她的眼底凝聚了越来越深的恐惧,明白自己过去对她的伤害已经在她心中留下了深刻的伤痕。 他无言地拥紧江雨森,感觉到她僵直的身躯正在自己怀中不停的颤抖,而她毫无血色的脸庞甚至已经开始发青了。 他突然无法分辨自己内心的感觉。伤害她原是为了报复她的不贞,然而在亲眼看到她恐惧的模样后,他非但没有丝毫快感,反而还产生了深深的罪恶感。 他做梦也没想到,他对江雨森的伤害竟会反过来啃噬他自己。 雷展德轻轻拭去江雨森脸上的泪痕,撩起她的一绺发丝移到鼻下吸嗅着。“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她绝美的脸庞。 江雨森无言的看着他,像是在研判他话里的真实性,又像是在指控他以往的罪行。 雷展德微微苦笑,松手让她光洁柔亮的长发滑落。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之后,便缓缓地撑起身子,沉默地坐在床沿动也不动。江雨森凝着他宽阔的肩膀,也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愿,时间仿佛就这么冻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展德终于打破了沉寂,“我去找宝珍来,你现在应该很需要她吧!”不待她出声,他便走了出去。 江雨森有些迷惑的看着雷展德离去的身影,不明白他今天为何没有伤害她,甚至还……如此温柔的待她。 *** “听说我二哥昨天回来了?”说话的同时,雷海宁注意到江雨森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慌,不禁脸色一沉。“他欺负你了?” “没有。”江雨森轻声回答,“不过……那是因为他不知道我和小烈见面,如果……如果他知道了……”她全身不由自主的颤抖着,无法再说下去。 “他是个混蛋!”雷海宁忍不住骂道。她那个霸气十足又骄傲得不得了的二哥,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将江雨森吓成这个样子,就算他真的无法原谅江雨森过去的所作所为,大不了离婚就是了,何必以男人的优势来欺负一个行动不便的女人? 她看了江雨森一眼,开口说道:“你今天还是早点回去吧!这几天就不要过来了,我二哥精明得吓人,即使你瞒得了他,老李夫妻俩那么老实,一定会让他看出破绽来,所以你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江雨森叹了口气,看向在前方和刘宝珍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烈。“其实我也知道瞒不了多久,你二哥迟早会知道我和你们会面的事,我现在就好像等待被判刑的囚犯,不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样的刑罚。” 雷海宁惊异地看着江雨森。她真的怀疑二哥是不是认错老婆了,眼前的女子无论气质或是谈吐,都和以前的江雨森截然不同。 难道只因为失去了原有的记忆,她的个性就起了这么大的变化? 在得知江雨森因和情夫私奔而发生车祸时,她原以为二哥会立刻办妥离婚手续,将江雨森赶出雷家,没想到他不但把她接了回去,还帮她请了特别看护! 她曾经询问二哥为何留下江雨森,而他的回答是:报复。 真是笑话!若他真的想要报复,只需将江雨森赶出雷家,再警告所有的传播媒体不许录用她就够了,她在台湾没有亲戚,而她那一群酒肉朋友根本没有一个胆敢冒着触怒雷氏企业的危险去帮助她。 然而最令她感到讶异的,还是老李夫妻俩的转变。他们不但对江雨森诸多维护,甚至在得知二哥将小烈交给她照顾时,还来拜托她让江雨森看看小烈。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对老夫妻甘冒触怒她二哥的风险也要帮助江雨森?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决定和江雨森碰面。 再度见到江雨森时,她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是否看错了,又或者她二哥在那场车祸中救出来的并不是江雨森,而是一个与江雨森容貌相似的人。 从鬼门关绕了一圈回来后,失去记忆的江雨森像是洗净了灵魂上的污点,也洗去了世俗的尘烟,整个人散播出一种空灵之美。她那双清灵灵的大眼睛散发着温柔的光芒,向是能够引发人们内心深处最温柔的部分,任凭谁都不忍心让她蒙上悲伤的色彩,遑论追究她过去的种种。 难怪老李夫妻俩这么拼命地替江雨森说话,这个时候,大概也只有她那个几近冷血的哥哥才忍心伤害江雨森吧! “海宁,”江雨森唤醒低头沉思的雷海宁,“我该回去了。你说的对,我还是早一点回去比较安全。” 雷海宁点点头。“我送你。”她转头交换着:“小烈!你妈妈要回去了,我们送她去坐车。” “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走?”小烈一脸不舍地央求着。 “小烈乖,”江雨森拍拍他的头,微笑着说道,“妈妈生病了要回去休息,你要听姑姑的话喔!” “那我可以跟妈妈回家呀!”小烈扬起天真的小脸说道,“妈妈生病了,我可以照顾妈妈呀!” “不行,妈妈的病是会传染的,万一小烈因为妈妈而生病了,妈妈会很心疼的,这样妈妈的病就好不了了。等妈妈的病好了,再跟小烈玩好吗?” “妈妈的病什么时候会好啊?”小烈皱着一张小脸问道。 江雨森劝哄着他:“小烈乖乖的听话,妈妈的病就好得快一些,小烈不乖乖的听话,妈妈的病就好得慢,小烈希不希望妈妈的病快点好?” 小烈嘟着嘴回答:“我希望妈妈的病能够快点好起来。” 江雨森顺着他的话继续劝哄:“那你就乖乖地听姑姑的话,妈妈要回去了,你送妈妈去坐车好吗?” “好。”小烈扁着嘴,万分不情愿的答应。 “小烈最乖了!”她回头对雷海宁说道:“海宁,拜托你了。” 雷海宁笑着说道:“放心吧!” 就这样,雷海宁推着江雨森的轮椅,刘宝珍牵着小烈的手,一行人说说笑笑的走出了这座森林公园。他们万万想不到,会在公园的入口处遇上他们最不想看的人。 雷展德神色不善的看着他们,当他发现雷海宁还帮江雨森推轮椅时,脸色顿时更加阴冷。 平常要海宁帮他这个二哥做点事还得看她的心情,现在她居然帮江雨森推轮椅! 雷海宁默不作声,心中却忍不住替江雨森担忧,她知道雷展德拿她没办法,但是江雨森回去后必定有苦头吃。 “你不要怪她们。”江雨森平静的说道,“要怪就怪我好了!” 雷展德仍旧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阴鸷的双眸像是在指控他们的背叛。 一伙人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唯有小烈怯生生的问道:“爸爸,你是不是等妈妈等太久了在生气?” 雷展德的脸色霎时变得更加难看,他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 小烈一看到雷展德怒气冲冲的离开,连忙挣月兑刘宝珍的手追了上去。“爸爸!不要走!你不要生气!” 江雨森连忙推动轮椅跟上去,“小烈不要跑!危险!” 看见雷展德走到对面的马路上,小烈着急的追了过去,这时一辆疾驶的车子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上那个小小的身子,江雨森像是忘记了自己的残疾,突然间从轮椅上站起来冲上前去,但是她已经来不及将小烈推开汽车的撞击范围,只有紧紧的抱住小烈,以自己的身体来保护他—— 雷展德惊骇莫名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江雨森。纵使已经失去了知觉,她还是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在这一瞬间,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就像是被冰冻住了,连灵魂也已凝结。 第五章 雷展德神情落寞的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江雨森。在这场意外中,她奇迹似的只受到轻微的擦伤,而被她紧紧抱在怀中的小烈,更是一点事也没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昏迷了一天一夜,至今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被单下的江雨森脸色白得几近透明,令雷展德害怕她随时会停止呼吸。他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她还有呼吸,微弱的鼻息吹拂着他的手指,带来一阵暖意,他顺势轻轻摩挲着她白玉般的脸庞。 “二哥!”雷海宁走进病房,忧心忡忡地问道:“雨森还是没有醒过来吗?” 雷展德摇摇头,疲累地说道:“医师查不出原因,只说有可能是受到了惊吓,才昏迷不醒。” “是啊!”雷海宁埋怨似的看着她,“很有可能是被你吓得不敢醒过来了。” 雷展德当然听得出她话里挖苦的意味,他烦躁地爬梳着凌乱的头发,找不出话来反驳。 见他这副模样,雷海宁决定逼他面对问题。“二哥,你爱上她了吗?” 雷展德愣了一下,“谁?” “江雨森。”雷海宁平静地说道,“你爱上雨森了吗?” “怎么可能?”雷展德想都没想就出口反驳,“你太会胡思乱想了!我怎么可能爱上这么俗媚的女人?” “你确定吗?”雷海宁追问着,“你敢说你完全不会被现在的江雨森吸引?失去记忆的江雨森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脑袋里塞满稻草的洋女圭女圭,她自私又嚣张跋扈的个性不见了,现在的她温柔体贴,会疼爱小烈,会关心老李他们这些佣人,这些事情你难道都看不见吗?以前的江雨森根本不管小烈,对老李夫妻俩也是拿他们当低贱的下人看待,哥哥!难道你心里一点疑惑都没有吗?” 雷展德愕然反问:“你的意思是?” “我想……”雷海宁迟疑了一下,仍然大胆地说出她的假设,“你可能认错老婆了,这个女人应该不是江雨森,而是和江雨森容貌相似的人。” “不可能!”雷展德立刻推翻她的说法。“那天明明是江雨森和她的情夫趁我不在家时强行带走小烈,从那辆失事的车子里救出来的女人,没道理不是江雨森。” “可是她的个性和气质实在改变太多了……”雷海宁沉吟了一会儿,继续推测,“会不会当初从家里带走小烈的根本就是另一个人?或许是江雨森托她去带走小烈的。” 雷展德指出疑点:“她上哪里去找来面貌如此相似的人?” 雷海宁喃喃说道:“说不定江雨森真的有个双胞胎姊妹。” 雷展德断然否决:“她没有!” 雷海宁颇不认同地回嘴:“你怎么能够如此确定?” “因为……”雷展德顿了顿才说出理由,“我已经请征信社调查过了。” 雷海宁不禁失笑,“原来你早就怀疑她的真实身份了。” 雷展德摇头。“不,我调查她是车祸之前的事。那时候为了要打离婚官司,我请征信社调查她的一切,得到的结果让我了解她是一个多么放浪形骸的女人。” 雷海宁定定的看着他,“那么你应该很清楚,即使是演戏,她也不可能演得如此逼真,况且她一直没有演戏的天分。” 雷展德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江雨森,不觉有些迷惘。“照你这么说,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雷海宁平静的说道,“也许只有等待她恢复记忆之后,才能解开这个谜团。” “可是……她都已经昏迷一天已也了,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雷展德忍不住伸手轻抚她水女敕白皙的脸庞。“她真的是因为我的关系,才不愿意醒过来吗?” 雷海宁摇摇头,笑着调侃道:“还说不会爱上她!瞧你都担心成这副样子了。” “别说了!”雷展德粗声制止她。“我只是……看到她这个样子,我……我一时心软……”他心慌意乱地辩解着。 “别再自欺欺人了!”雷海宁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谎言。“你是我二哥,你的心事还瞒得过我吗?不管你是不承认还是不清楚自己爱上江雨森的事实,在她下定决心离开你之前,你最好想清楚要怎么办!不然的话,我有预感,现在的江雨森若是铁了心要离开你,你是绝对留不住她的。” “离开我!”雷展德冷哼一声,“在她给我惹出这么多是非之后,还想一走了之?她想都别想!” “你还是不明白吗?”雷海宁有些生气地瞪着他。“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江雨森了,她绝不会为了你的钱而留在你的身边,现在是因为小烈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她放心不下,在加上她身体的残疾,让她无法顺利的离开雷家,但是你也看到她救小烈的那一幕了,她的腿已经能够走动,当她的身体康复之后,她还需要留在雷家忍受你的虐待吗?” 雷展德嘴硬地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并未离婚,她还是我的妻子。” “她若是真心想要离开你,办不办离婚手续都不重要了。”雷海宁真想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都装着石头。“更何况,她若真的不是江雨森的话,你拿什么来留住她?” “我……”雷展德一时语塞,只有愣愣的看着昏迷中的江雨森。一想到她即将离开,一股恐惧感竟然渗入他心里。 “二哥,”雷海宁轻声询问,“你真的希望她走吗?” “不——”话一出口,雷展德瞬间僵直了身体,并且硬生生截断自己的声音。他猛然倒退了几步,被内心强烈的情感震慑住了。他不愿意江雨森离开真的是因为要报复她吗?还是……他已经爱上她了? “如果你不希望雨森离开你的话,最好赶快想出留住她的办法。”雷海宁望着病床上的人轻声说道:“因为她好像快醒过来了!” 雷展德赶紧走上前去,病床上的江雨森果然正微微地扇动着睫毛,她慢慢地睁开双眼,水灵灵的大眼睛从最初的迷离散涣逐渐凝聚出清明的目光。 “小烈呢?”昏迷前的那一幕突然闯入她的脑海,她惊惶的问道,“小烈有没有受伤?”她半挣扎地想要坐起身,一阵晕眩感及浑身的痛楚如狂潮般向她席卷而来,她闭上眼睛,忍着再度堕入黑暗的痛苦。 “他没事!”见到她这副模样,雷展德忍不住伸手扶起她的身体,并体贴地为她调整枕头,让她能够舒适的背靠着枕头坐好。“那辆车子没有撞倒他,他现在已经在家里休息了。” 江雨森有些讶异雷展德的举动,但是她随即被另一件事情给震慑住了。“我的腿?”她感觉到她的腿已经能够活动了! 雷展德涩涩地说道:“看样子你的腿已经能动了。” “太好了!雨森!”雷海宁上前握住她的手。“你终于摆月兑轮椅了!” “没想到……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走路了……”江雨森高兴得紧紧抓住雷海宁的手。 “既然你已经清醒了,”他看到江雨森听到他的声音后,身体明显的僵直起来,不禁皱了皱眉头,但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了许多。“我去问问医师,看你是否可以出院了。” 看着雷展德离去的背影,江雨森突然冲动地跳下病床想要逃跑,然而才刚刚恢复功能的双腿仍然相当虚弱,一时承受不住她的体重,眼看着她就要摔倒在地,幸好雷海宁及时扶住了她。 “别急着下床!”雷海宁一面扶着她在床沿坐下,一面叮咛着,“你的双腿虽然能活动了,但是毕竟太久没有走动,没办法那么快就行动自如,你还是回家好好的修养一阵子。” “可……可是我……”她慌乱的看着雷海宁,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中的恐惧。她知道自己的双腿没办法那么快完全康复,但是如果要她回到雷家,她真的没有勇气面对雷展德怒气冲天的模样,和他可能加诸于她身上的惩罚。 雷海宁看出她的恐慌,轻声劝慰道:“雨森,你听我说,依你目前的状况,你哪里也去不成,回到雷家才是最好的办法。” “不!我不能……我不能再回到雷家,我……”她浑身战栗地低语。她如何说得出来雷展德惩罚她的方式? 雷海宁郑重的承诺:“放心好了,雨森,我会跟着你回到雷家,我不会让我二哥再欺负你了。” “海宁,我……”她鼻子一酸,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雨森!”雷海宁蓦然将她拥入怀里,“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是我二哥会改变的,他不会再伤害你了。” 江雨森痛苦的摇摇头,哽咽着说道:“不……他会的,他要惩罚我过去的所作所为……但是我……我真的对过去已经毫无记忆了,我也没有能力去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情,难道……难道他就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为什么非得这样伤害我?” “如果……”雷展德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看到江雨森瞬间灰败的神色,他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我给你一个补偿的机会,那么你愿不愿意也给我一个机会?” 她战战兢兢地问道:“什么机会?” “让我能够弥补你。”见到她惶恐的神情,他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对于我曾经带给你的伤害,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为什么?”江雨森惊讶极了,她不明白雷展德怎么会变得如此温和。 “我想……我对你的报复也够了,”他不自然的扯动着嘴角,“也许……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有必要吗?”江雨森低声问道。“我们不是正要办理离婚手续吗?何不把它办妥,免得你一看到我就生气——” 雷展德脸色一沉,截断她的话,“我不会让你离开!你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一旁的雷海宁不禁大翻白眼。二哥再不好好控制自己的脾气,只会把江雨森推得更远。 “不!你还要继续报复我吗?你究竟要伤害我到什么时候?”江雨森像是只被逼到绝路的小动物,忍无可忍地朝着他叫嚷。 她脆弱的模样牵动了雷展德的心,“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他原本想好好的安慰她,让她不再如此地惧怕自己,然而一看到她讶异至极又带着怀疑的神情,消失的怒火又回来了。“只要你乖乖的跟我回去,我不会再追究你的过往,也不会再伤害你了。”他像是下命令般要求着。 江雨森一听到他的语气,脾气也被激起来了。“你叫我如何相信你?说不定一回到雷家,你又……你又会……” “我没有必要骗你!”他恼怒地说道,“否则我大可不顾你的意愿强行带你回去,何必浪费唇舌和你说这些?” “你——”她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休想我会跟你回去!” 雷展德十分不屑的嗤了一声。“就凭你那几近残废的身体,你还能去哪里?” 残废!好歹她也已能够走路了! 江雨森口气不善地回他一句:“那与你无关!”既然已经能够摆月兑轮椅,她的心里也多了几分硬气。 雷展德拧眉瞪眼地看着她。“你是我的妻子,你的一举一动都与我有关!” “不是跟你说赶快去办妥离婚手续吗?”江雨森十分干脆地说道,“到时候我们各过各的日子,也没有必要再见面了。” “你休想!”他要费劲力气才能抑制撕碎她的冲动。“这辈子你只能够待在我的身边,哪里都别想去!” 他眼底的怒火令江雨森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但她很快又挺起胸膛,勇敢的反驳:“你凭什么!” “再怎么说我都是你的丈夫,要带你回去有谁能够组织我?”雷展德仅存的理智已经快被怒火淹没了。这个该死的女人竟敢不知死活的挑衅他,她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我……”江雨森一时语塞。她拼命的思索,想在脑袋里找出一个可以投靠的人,无奈车祸之前的记忆尚未恢复,而车祸之后因为行动上的限制,她所认识的人实在寥寥无几,其中不住在雷家的更只有江采苹和雷海宁。 去投靠采苹?不,她不可以把那个热心的小女孩拖进这淌混水里。那海宁呢?算了,就算她肯护着自己,总不好让他们兄妹反目成仇吧! 雷展德看到她的眼珠子转来转去,却迟迟说不出话来,不禁笑了一声。“怎么,找不到救兵了是吧?” “哥哥!”雷海宁忍不住开口阻止他,“够了,你不要太过分了。” 雷展德看了妹妹一眼,才沉声对江雨森说道:“医师说你已经可以出院了,我们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她宁可露宿街头,也不要再落入雷展德的手里! 雷展德眯起眼睛,神色阴沉的往前踏了一步。“你是要自己走,还是要我扛着你出去?” 江雨森吞了口口水,鼓起勇气大喊:“都不要!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回雷家了!”说着,她的一只手悄悄伸向床头。 “很好。”雷展德阴寒的声音令她汗毛直竖。“你真的很勇敢。” 他浑身散发出胁迫感,一步步逼近了江雨森,就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一颗枕头大力地砸到他脸上,她趁机窜了出去,却再一次被那不中用的双腿背叛,才跑没几步就重心不稳地往地上摔去—— 落地的那一瞬间,她没有感到丝毫的疼痛,却听到一声闷哼自身下传来。 医院的地板居然会发出声音? 江雨森讶异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竟然是摔在雷展德的身上。 他几时跑到下面当肉垫的? 她愕然瞪着雷展德,而他原本因为发怒而显得僵硬的脸上,居然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看在我为你当肉垫的份上,跟我回去吧!” *** 晚餐过后,雷展德站在三楼的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庭园里的情景。 雷海宁和小烈像疯了似的玩着互相追逐的游戏,而江雨森因为腿伤尚未复原,只能坐在秋千上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一种亲情的温暖充满了雷展德的胸口。打从决定娶江雨森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感这个女人会毁了他的生活,而她也几乎做到了。他没想到的是,一场车祸改变了她,也让他从她身上找回了睽违已久的温暖——那种自从双亲去世之后,就不曾有过的温暖和对家庭的归属感。 他想起雷海宁的推测,不禁皱了皱眉头。如果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江雨森的话,那么真正的江雨森又在什么地方?但是如果她是江雨森的话,他真的能够完全忘记她的过往吗?他真的能够不介意她曾经有过的荒唐岁月,不计较她失贞的行为吗? 他深深地凝望江雨森温煦的笑靥。看着她白皙的脸庞在月光的照射下,仿佛稀世珍珠般焕发出银白色的光泽,一股温暖的情愫在他的心里泛滥开来。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住她的面容,心里仍然因为方才的认知而震惊不已,江雨森似乎感觉到他专注的目光,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有一瞬间,她白玉般的脸庞掠过一阵恍惚的神情,然后,某种体认让她的脸色变得十分苍白,她低下头,不安地站起身走到阴暗处,隐藏住自己。 雷展德不禁咧嘴笑了起来。想躲?看你待会儿怎么躲? 江雨森忐忑不安地站在树荫下。她知道自己这样子逃避是相当懦弱的行为,但是只要一接触到雷展德像是带有辐射的目光,她就不由自主的全身灼热,进而想要逃离。 他的目光像是在告诉她,他已经不再介意她的过往,只要她能够待在他的身边,他愿意给她一生的承诺,而他也在等待她的答复,还有她的承诺。 这样的转变来得太快,在她心中翻腾的感情也令她感到害怕,所以她只有不争气的躲在阴暗处,希望雷展德能够转移注意力。 然而雷展的似乎打定主意要和她纠缠到底,他走进了庭园,小烈一看到他就高兴得扑了过去。 雷展德一把抱起小烈,笑着说道:“小烈该去洗澡了。” 小烈立刻嘟嚷着:“不要,我还要继续玩!” “小烈又不听话了!”他略带警告地说道,“你不是才答应过要乖的吗?” 小烈扁着嘴,一脸委屈地低喃:“可是……我还想要玩……” “乖,听话。”雷展德拍拍小烈的头哄道,“明天再玩好不好?” 小烈嘟着小嘴,万分不情愿地点点头。 雷展德将孩子交给妹妹,“带他进去,叫李嫂帮他洗澡。” 雷海宁接过孩子,顽皮的对哥哥眨眨眼睛,随即抱着小烈进入屋内。 江雨森赶紧跟了上去,“我也去帮忙——” 雷展德长臂一伸,勾住她的细腰,“别走!你留下来。” 江雨森紧张地说道:“可……可是……” “放心吧,小烈一向是由李嫂照顾的,你不必担心。”他搂住他的腰,半威胁地拖着她走。 江雨森身不由己地被他带着走,忍不住惊慌地问道:“这么晚了你不让我进屋子里去,拉着我做什么?” 他回过头来看着她,戏谑地反问:“你急着跟我上床?” 她只觉得脑子里“轰”地一响,两颊迅速变得滚烫,甚至向下灼烧至纤细的颈子。她气急败坏地嚷着:“我没有那个意思,你不要胡说八道!” 看到她几乎快气炸的模样,他连忙解释:“我只是开玩笑——” 愤怒让江雨森忘记了害怕,她锐声斥责道:“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雷展德惊奇地看着眼前被愤怒冲昏头的女子。自从发生车祸之后,她一直以极强的自制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论是发现丧失记忆时的茫然,或是面对他的怒火,她总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稳定自己的情绪,甚至在他无情地伤害她之后,她也只是以消极的态度来忍受精神和上的痛苦。 今天,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生气。 “你发怒的模样真美……”他喃喃自语。 江雨森微微一怔,雷展德在她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消退前,低下头迅速的攫取她柔软的唇瓣。 江雨森浑身一震,猛然推开雷展德,奋力往大屋的方向跑去,但是才跑开没几步就被他从背后一把抱住,她像疯了似的拼命挣扎,双手不断捶打着那双牢牢抱住她的铁臂。 “放开我!放开我!你答应过的——”她惊慌地叫嚷起来。 雷展德反转过她的身子,将她的脸压入自己的胸膛,默默地忍受她的捶打,直到她终于累了、倦了,趴在他的胸前嘤嘤哭泣。 “别怕,雨森。”雷展德轻柔的保证,“我不会再伤害你了,相信我的承诺。”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江雨森哭着说道,“你只会伤害我!不断地伤害我……” “对不起,我被愤怒冲昏了头,没有注意到你的改变。”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悔,“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她睁开双眼,泪流满面地凝望着他,银白色的月光柔和了他的五官,那双幽黑的眼眸里闪烁着诚挚的情感。 她迷惑了。 “为什么?”她茫然看着雷展德,“为什么突然这样?” 雷展德迟疑了一下才开口:“既然你的性情已经改变了,也许……我们可以发展出更长远的关系。” “万一我恢复了记忆,又变成你痛恨的模样呢?”她哽咽着说道,“你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地伤害我?” 雷展德低头看了她几秒,坚定的回答:“我不会再让你变成从前那样。” “你怎能如此确定?当初你也不知道我丧失记忆后会变成这样啊!”江雨森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还是放我走吧!” “不!”雷展德近乎恐惧地拥紧她,“我不能!你走了,我的心会碎的!” “你只顾虑到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她悲愤地呐喊着,“我怎么受得了你忽冷忽热的态度?如果你又想起我从前的过失,是不是又要重重的伤害我呢?” 要是连心都交给了他,只怕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摔碎,留下她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雨森!”他的声音异常的沙哑,像是在压抑某种伤痛。“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无力去改变它,但是,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去弥补好吗?” 江雨森幽幽地问道:“当初我请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时,你答应了吗?” 雷展德顿时哑口无言。以他残忍的行为,确实无法责怪江雨森拒绝他,但是在好不容易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之后,他怎能任她离去? 他沉默了良久,时间仿佛也冻结住了。终于,江雨森轻轻的推了他一下,想离开他的怀抱,他倏地将手臂收紧。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样要求你。”他缓缓地说着,“但是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急着离开,至少……等到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了,失去的记忆也恢复了,再考虑去留的问题好吗?” 江雨森静静的瞅着他。“为什么你会突然改变?你不再恨我了吗?”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我被现在的你深深地吸引住了,可是我一直不敢承认自己的感情,因为过去的阴影还在我的心里,我不敢相信你会变,我不断地说服自己你只是在演戏,直到……”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借以平息内心的恐惧,“直到我看见你为了救小烈而被车子撞倒的那一刹那,涌入我心中的恐惧感让我完全明白,我是多么害怕失去你。”他低下头亲着她脸上的泪痕,“别走,好吗?” 泪水再次滑落江雨森的脸庞。他的真情和他的恐惧都深深的震撼了她,内心原有的伤痛也已被他的温柔覆盖过去,她怎能忍心拒绝他的请求? 但是若雷展德攻陷了她的心,却又不是真心以待,只怕她将陷于万劫不复的地狱。 “这是不是你另一种报复的方式呢?”她提出心中最大的疑问,“你是不是觉得对我的伤害还不足以消除你的心头之恨,所以还要蹂躏我的心?” 雷展德浑身一震,低头看向她充满恐惧的小脸。他怎能责怪她的恐惧?在经历过他的羞辱后,他又向她索讨真心,这样的行为叫她如何不怀疑呢?况且那已经是她的最后一道防线了,难道她说什么也要守住。 她眼眸中的挣扎与恐惧让他的心微微抽痛,他轻轻拥抱着她,温柔的说道:“给我时间,让我以行动来证明好吗?” 江雨森没有答复,只是迟疑地看着他,雷展德不禁屏住了呼吸,担心她会吐露拒绝的话语。直到胸口隐隐作痛,他仍怕自己的喘息会惊扰到她,改变她的决定,就在他以为自己将要窒息时,她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雷展德这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露出安心的笑容。 第六章 这样的决定是正确的吗?江雨森一面擦去身上的水珠,一面在心里自问。 自从她答应留在雷家之后,雷展德就表现得像是位温柔体贴的好丈夫,每天对她嘘寒问暖。此外,虽然刘宝珍已经离职了,但是因为海宁和小烈都搬回来了,家里反而比以前还要热闹。 而现在,雷展德带着他们来到朋友在台东山区开设的牧场,他嘴里说是为了配合这次狮子座流星雨的观星盛况,实际上却是为了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 江雨森凝视着镜子,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她是很想一直躲在浴室里,只不过就算她肯,雷展德也不会答应。 她无可奈何地打开浴室的门,就看到雷展德大咧咧的躺在床上,她走进一看,却发现他正半眯着眼睛偷觑自己,不禁羞红了脸。“别装睡了!懊你洗澡了。” 雷展德一把将她扯到怀里,轻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睡的?” “你的眼睛根本没有合上,你——”雷展德的手占有地横压在她的胸部上,她羞赧地叫道:“你快放开我!” “你还在怕我吗?”灼热的唇印上她颈部柔女敕的肌肤,他蛊惑似的诱哄着,“不要怕我好吗?” 江于森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已经很努力了,你……放开我好吗?” 雷展德低头凝视着她,“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虽然答应过不再逼迫你,但是我想要的就决不会放手!” 江雨森羞红了脸。她当然清楚雷展德想要的是什么,只是她现在还无法给予任何承诺,她心里还有太多的谜团尚未解开,而且她也不全然相信雷展德。 “我……我知道了!快点让我起来好吗?”她只想尽快月兑身。 雷展德勾起一抹带有些许邪气的笑容。“吻我一下就让你起来。”他的大手已经不规矩地搓揉着她的酥胸。 “好!你——快住手!”她涨红了脸,用力拉开在她胸前游移的毛手。 雷展德促狭地看着她,江雨森遮住他的眼睛,飞快地印上一吻,但是她突然伸手托住她的后脑勺,阻止她离开。 雷展德贴着她的唇瓣,捉弄似的说道:“告诉你,这不算吻。” 他轻轻的放倒她,噬啮她柔软的下唇,霸道的侵入她嘴里私密的空间,硬是挑起她内心的火热。江雨森不断的挣扎,极力抗拒着他所给予的热情,也抗拒着自己被挑起的…… “该死的!你到底要拒绝我到什么时候?”雷展德终于沉不住气的吼叫起来。他扯开她的衣襟,吻上她紊乱的心跳,“你并不是对我毫无反应,为什么要抗拒?为什么不对你自己诚实一点?” 江雨森气息不稳的反驳:“这是你定下的游戏规则,我只是遵守而已。” “是吗?”他笑得有些恶意,“我倒想看看你能有多坚持?” 他不再压抑这些日子在体内窜流的,一手钳制住她抗拒的双手,一手解开她衬衫的纽扣,扯掉她的胸衣,接着又企图月兑掉她的牛仔裤。 “住手!你太过分了!”江雨森忍不住大叫起来,惊恐的发觉牛仔裤已经被扯离。 “你不是想玩吗?我倒想看看你的极限是在哪里?”他气息狂乱地说着,放任自己探索她柔软的身躯,吮咬她的,在她的身上烙下吻痕。 “不要!”她狂乱的摇头,再她还没有理清内心的混乱之前,她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更复杂,她明白只要接受雷展德的诱惑,她将无法阻止内心的沉沦。 “为什么还要拒绝?为什么不把你自己给我?”他揉捏着她的,用力吸吮她的,看着那朵红色的蓓蕾在他的眼前绽放。 “不!我不能!”她半哭泣地说道。 “你能。”她轻声地劝诱着。 江雨森万分难受的弓起身子,如狂潮般涌上来的几乎令她疯狂,她努力抗拒雷展德所带给她的快感,紧咬着下唇,阻止自己申吟出放荡的声音,然而她的身体却诚实的呈现出她内心的激情,体内逐渐升高的欲火几乎将她焚毁。 趁着她全身虚软无力,雷展德进一步扯月兑她的内裤,她猛然一惊又要挣扎,他却已伸手探入她两腿间,穿过她敏感处的花瓣撩拨她的,满意地看着她浑身剧烈地打颤。 “快说,你知道你要什么。”雷展德声声诱哄着。 她含着眼泪,勉强挤出个“不”字,却不由自主地拱起身子迎向他的手。 “还嘴硬?”他低头一笑。“叫我的名字。”手指慢慢地在她体内滑动。 “不……嗯……展……展德……”几番挣扎之后,她终于驯服的呼唤他的名字,腰肢也不自觉的跟随着他的韵律摆动。 “告诉我,你要什么?”他蛊惑似的要求。 “我……我……”她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就像是落入网中的蝴蝶,再也无力挣月兑。 此时房门突然被人连敲数下,惊醒了沉陷在中的两人。 “展德!开饭了!”方尔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出去。”雷展德阴郁地看着江雨森拾起散落一地的衣服跑进浴室,不禁暗骂好友竟然选在这个时候来搅局。 饼了许久江雨森才走出浴室,清丽的脸上已经恢复平静,雷展德见状,突然向前将她压在墙上。 “下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够打扰我们。”他保证般地说道,低头又吻住了她。 江雨森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瞬间又乱了,她浑身虚软地靠在墙上,若不是雷展德支撑着她的身体,只怕她已经滑落地面了。 “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呢。”雷展德满意地看着她双颊泛红,知道她的冷静全都是假装的。 江雨森默默穿上雷展德递给她的外套,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到庭院里。那里已经摆上几张餐桌,旁边还升起营火,上头架着几串肉和几只鸡等着烤熟。 幸好寒冷的空气很快就冷却了她烧烫的脸颊,不然的话,她恐怕一整个晚上都不敢抬起头见人了。 “雨森,”雷展德揽紧了她的纤腰,头在她的耳边说道,“你以为只要瞪着盘子,食物就会飞到你的嘴里吗?” 江雨森埋怨似的瞪了他一眼,“我没胃口。你塞给我那么多东西,我光用看的都会害怕。”盘子里堆积如山的食物让她头痛不已,雷展德简直把她当成猪在养,每看到有新的食物上桌,就挟了一大块给她。 “可是你整晚只顾低着头,根本连筷子都没有动过。”他挟了个东西递到她的唇边。“吃吃看这个!” 江雨森推托不过,只有乖乖张开嘴巴。她发现雷展德塞入她口中的东西充满了香气,而且又软绵绵的入口即化,让人舍不得一口就吞下去,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是刚刚塞在烤鸡肚子里的蒜头,好吃吧?”雷展德微笑着看她一脸餍足的模样,“还想吃吗?” 江雨森飞快地点点头,很少有食物能这样引发她的食欲。 “来,这里还有一个。”雷展德又挟了一颗蒜头递到她的唇边,看着那颗莹白的蒜头消失在她的红唇中,他突然开口:“你把我最后一颗蒜头也给吃掉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江雨森顿时睁大了眼睛,一颗蒜头哽在口中,吞也不是,吐也不是。蒜头已经进了她的嘴里,总不好再吐出来还他吧! 她嘴里含着蒜头,口吃不清的问道:“你……你想怎么样嘛?” 雷展德盯着她羞红的脸庞,不怀好意地笑道:“你知道我要什么。” 江雨森只觉脑门轰然一响,羞得连脖子都红了。她拼命的摇头,开什么玩笑!要她为一颗蒜头献身? “不要?那蒜头还我!”雷展德赌气似的伸出手指探入她口中,硬是掏出那颗蒜头放进自己的嘴里。 江雨森见他当众做出如此亲昵的动作,只觉自己脸上的血管都要爆裂开来了。她颤抖的放下手中的盘子,连忙奔回屋内,躲在厕所里,不断地用冷水冲洗脸颊,借以冷却双颊的温度。 直到呼吸恢复平稳,双颊也不再发热,她才走出厕所,慢慢地踱到厨房。看到忙得不可开交的厨娘,她好心的问道:“有没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厨娘回头看了她一眼,客气的拒绝:“那怎么好意思呢?你是客人,还是赶快回去吃饭吧!” 江雨森笑着表示:“没有关系的,来这里打扰你们真的很不好意思,帮点忙算不了什么。” 厨娘想了想,“那……前面好像在说酒不够了,你帮我到后面的房子里拿几瓶酒出来,那是我们自己酿的水果酒,用宝特瓶装着的就是了。” 江雨森循着妇人的指示找到她所说的房子,却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对不起,我是来拿酒的。”她说出自己的来意。 那个人回过头看了她好一会儿,“你是雷展德的老婆?” “我是,请问我们认识吗?”江雨森打量了他一会儿,发现他的肤色不像牧场里的人那样黝黑,肌肉也不甚强壮,可见不是长期从事户外劳动的人。他是谁?是方尔杰的客人吗? 那个人咧开嘴笑了一笑。“我们见过面,我是方尔杰的堂弟,我叫方志凯。” “你好!”江雨森感到有些奇怪,这人连名带姓的直呼自己的堂哥,是否表示他们之间相处得并不愉快?不过这是别人的家务事,她也不便多问。 方志凯盯着她说道:“你要拿酒是吗?他们要的不是这种酒,走,我带你去拿。”他大步跨出房门,在前面领路。 江雨森不假思索的跟了上去,直到发现两人的位置离主屋越来越远,她才疑惑的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方志凯慢条斯理的回答:“别急,就要到了。” 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一栋独立的木屋,方志凯打开一扇小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就是这里了!” 江雨森探头一看,只觉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哪里?”她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方志凯伸手打开电源,突如其来的灯光令江雨森几乎无法适应,她眨眨眼,看见里面全是一捆捆的稻草,不禁纳闷的问道:“我是要来拿酒的,你带我来谷仓干什么?” 方志凯说道:“酒就在最里面。” “是吗?”江雨森走了进去,只看到两旁堆满了比人还高的稻草,却完全没有宝特瓶的踪影。“酒在哪里?” 方志凯不理会她的问题,拍拍草堆轻佻的说道:“你还没有试过在上面打滚的滋味吧?” “你——”江雨森发现情况不对劲,强自镇静的说道:“他们都在前面等我,我该走了。”她试着绕过方志凯,他却一个跨步挡在她的面前。 “放心好了,没有人会到这里来的。”方志凯伸手抓住江雨森的手臂。 “你喝醉了!”江雨森急着想挣月兑他的钳制,“马上就会有人来找我了。” “别装了!”方志凯大力地将她甩上牧草堆,恶声恶气的说着,“谁不知道雷展德娶了个婊子回家,怎么,别人碰得就我碰不得?” 江雨森在牧草堆中挣扎着起身。“不要这样,马上就会有人来了。” 方志凯狞笑着说道:“就算被人看到了又怎样?反正你老公也习以为常了。” 江雨森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恐惧,她战栗的叫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咧嘴一笑,突然将她扑倒,充满酒气的嘴不断地狂吻着她的脸颊,双手开始拉扯她的衣服,江雨森尖叫起来,像疯了似的抵抗他,他不耐烦地甩了她两个耳光,打得她眼冒金星。 “你少在我面前摆出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你是什么样的货色,我还会不清楚吗?”他恶狠狠地骂道。 他抓住他的衣襟用力一扯,衬衫上所有的纽扣顿时蹦跳开来,一看到她滑如凝脂的肌肤,他布满血丝的双眼霎时迸出如野兽般的光芒。 江雨森感觉到他的双手正揉捏着自己的身体,不禁一阵反胃,同时也更拼命的抵抗。方志凯不耐烦地又甩了她一个耳光,接着开始动手拉扯她的胸衣,江雨森一手紧紧的护住胸口,另一手使出全力捶向他的鼻梁。他哀号一声,捂着鼻子倒下,她连忙拉拢衣襟奔向出口,却发现门拴已被拴上,她用力拉扯着门拴,一面惊惶的回头察看,当她看到方志凯已经站起来一脸阴狠的瞪着她,不禁吓得魂飞魄散。 “不!拜托!快开门!”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她死命的拉扯着铁拴,好不容易才打开门逃了出去,岂料才冲出门口,腰部就倏地一紧,被人紧紧的揽住,她不禁尖叫起来:“不!放开我!放开我——” “雨森!”那人猛力的摇晃着她,“该死的!你连我都不认得了吗?” 江雨森眨眨眼睛,这才看清楚抱着她的正是雷展德,她紧绷的情绪霎时放松,双手攀着他的颈项哭了起来。“展德……” 下一瞬间,从谷仓内传出的咆哮声又令她全身紧绷,直往雷展德的怀里缩。 “***!臭婊子!看我怎么修理你!”方志凯咆哮着冲出来,当他看到眼前的情势,不禁怔在原地。 雷展德看到江雨森脸上的巴掌印,又看到方志凯红肿流血的鼻子,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气得额角青筋直爆,恨不得立刻痛扁方志凯一顿。 “大哥、雷先生,”方志凯呐呐地说道,“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方尔杰的脸上满是羞愧和愤恨,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畜生!”随即冲上前一拳击倒了方志凯。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方志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强辩,“是她!是这个女人诱惑我的!” “你胡说!”雷展德忍无可忍,冲过去一拳击中他的鼻梁。 “你打断我的鼻梁了!”方志凯捂住鼻子哀号,“是你自己娶了一个水性扬花的女人,她要出墙,怎能怪我?” “住口!”方尔杰揪住他的衣领怒骂着,“看她脸上的淤伤就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分明是你想要非礼人家,你还狡辩!” 方志凯恼羞成怒的叫了起来:“是!是我要非礼她怎么样?反正我又没有得手!难道你能玩的女人我就不能玩吗?” 方尔杰铁青着脸怒吼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方志凯神色阴沉地看着他,“上次你到台北办事,我到你落脚的饭店去找你时,亲眼看到这女人三更半夜才从你的房间走出来,你可别说你们只是在聊天。” 方尔杰喝阻了他。“闭嘴!我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做!” 方志凯冷笑一声。“你也是个男人,有这样的美女投怀送抱,你会不动心?” “我不是你,”方尔杰坦然迎向雷展德阴郁的眼神,“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情。” 方志凯发出怪笑声,“你的意思是说,这女人自己跑到你的房间去勾引你,却被你给轰了出来?” 方尔杰脸色僵硬的不发一语。尽避他没有做出对不起好友的事情,但是在雷展德决定与妻子重新开始的现在,他又怎能再提起江雨森过去所犯下的错误? 江雨森一脸惨白地看着方尔杰。他的沉默说明了方志凯的话全是事实,她曾经是个放荡的女人,也确实勾引过丈夫的好朋友,难怪她刚到达时方尔杰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她捂住即将逸出口的呜咽,仓皇地奔离现场。尽避知道自己曾经有段不堪的过往,但是被人赤果果地揭露出轨的事实仍让她羞愧不已,她甚至没有勇气再面对雷展德,只想将如此污秽不堪的自己隐藏起来。 江雨森一路冲回了房间,浑浑噩噩的走进浴室。她站在盥洗台的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狂乱的女人,敞开的前襟暴露出一大片肌肤,上面还可以看到方志凯留下来的指印,她嫌恶地月兑掉身上的衣物,扭开莲蓬头拼命刷洗自己的身体,直到精疲力竭,才跪坐在鱼缸中痛哭失声。 那些早已深入骨髓的污浊她要如何才洗得干净? 雷展德在听到她的哭声后连忙冲进浴室,眼前的情况让他倒抽了一口气。 “你疯了!这种气温你居然洗冷水!”江雨森冻得发紫的嘴唇令他胸口如遭重击,他将水温调成热水,并将浴白的栓子拴上,让热水淹盖她冻僵的身体。 江雨森看着他,哽咽难忍,“我……我觉得我好脏,可是……我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雨森!”雷展德低唤一声,只觉心痛不已。他勉强收敛心神,温柔地说道:“让我来好吗?” 江雨森点点头,任由他拿着沐浴海绵洗涤身上每一寸肌肤,她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赤果。 雷展德一面轻柔地刷洗她的身体,一面回想刚才发生的种种,内心又是一阵翻腾。 若不是他发觉雨森久久没有回到庭院,跑去找她,而厨娘又正好看见她跟方志凯往谷仓的方向走去,只怕雨森已经……他闭了闭眼,不敢再想下去。 他不否认,当他听到方志凯说出雨森曾经勾引尔杰的那一段过往时,心中的确十分震惊,因而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直到看见雨森无地自容地离去,他才警觉到自己的沉默已经伤害了她。 于是他紧追着雨森回到房间,看到她以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惩罚自己,在那一刻,他只恨自己没有好好地海扁方志凯一顿。 但是他有什么资格教训方志凯? 他不也曾对雨森做出同样的事?当时有谁替雨森教训过他了? 想起他过去对待江雨森的方式,雷展德心里不由得涌上了一阵愧疚。 看到江雨森的肌肤已恢复红润,身体也不再发抖,雷展德这才将她带出浴白,极其轻柔地拭干她身上的水珠。他从毛巾架上扯下一条大浴巾紧紧裹住她的身体,抱着她走出浴室,轻轻将她放在化妆台前的椅子上。 江雨森坐在化妆台前看着雷展德轻轻擦拭她的头发,又取出吹风机吹干她的头发,温暖的热风伴随着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让她逐渐松懈下来,而她温柔的动作就像是在呵护他最珍爱的宝贝。 她看着镜中的雷展德,他已经放下吹风机动手梳理她的长发,带着惊叹和爱恋的神情,他的手指一再地穿梭在她丰厚的秀发中。 江雨森咬着下唇,鼓起勇气问道:“你不嫌弃我吗?” 雷展德真挚的目光与她在镜中交缠。“我嫌弃过你,但是当我承认自己对你的感情之后,就已经决定包容你的过去。” 看着他澄澈的眼睛,江雨森不禁自惭形秽的低下头。“我不配。” 雷展德俯身紧紧的抱住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谁也没办法改变,再去追究也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我相信你决不会再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 “展德!”她激动地叫着他的名字,垂下眼帘低声问道:“那么……你……你还愿意抱我吗?” 雷展德微微一笑,“我现在不正抱着你吗?” 江雨森的头垂得更低了,她害羞地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雷展德身子一震,屏住呼吸问道:“你确定吗?” 江雨森将他拉近自己,直视着他的眼睛,温柔地说道:“你连那样的我都能够包容,我又怎能再拒绝你呢?” 雷展德深深地凝视着她。“我要的是你的真心。” 江雨森举起手臂环抱着他的颈项,在他的唇边轻喃:“我爱你!” 雷展德闭上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但是贴在唇上那柔软的感觉,还有划过他唇瓣的舌头却又如此真实——她是如此的羞怯、生涩,而又甜美。 雷展德深深地回应她的吻,但是又怕强烈的会吓到她而极力压抑着,他感觉到她的小手正大胆的解开他衬衫的纽扣,好奇的探索着他的胸膛,还渐渐地往下来到他裤腰的边缘—— 雷展德赶紧抓住她的双手,颤抖的阻止她,“慢一点!我们必须慢慢来……”他将脸埋在她的双手中调整呼吸。 江雨森亲吻他的头发,温柔地说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不会再伤害我。” 雷展德咧嘴一笑。“你就这么信任我?”他修长的手指徘徊在浴巾的边缘,剔黑的眼里满是赤果果的。 江雨森羞怯的点头,“是的!” 修长的手指立刻解开包裹着她的浴巾,她雪白的身躯毫无遮掩地呈现在他的眼前,他眼神一黯,双手覆上她丰满高耸的轻轻的揉捏着,并且倾身吮咬着她的,看着那朵蓓蕾在眼前绽放。 “展德……”江雨森揉着他的头发,呢喃着他的名字。 “雨森?” 他声音里的迟疑让她张开眼睛,他询问似的看着她,发现她的眼底只有浓浓的爱意。他轻轻分开她的膝盖,手掌沿着大腿滑向她的私密处—— 江雨森猛然抓紧他的肩膀,指甲陷入他的肌肤里,“展德——”她半哭泣地低喊着他的名字。 雷展德吻住她的唇,吞进她所有的尖叫,配合手上的节奏逗弄她的舌头,她迷醉的神情几乎使他疯狂。 “雨森,”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裤腰上,“月兑掉它!” 她依言褪掉他的长裤,当她看到他仅着内裤的健硕身躯时,不仅害羞的撇开头,却在镜中看到完全赤果的自己。 “雨森,”他低喃着,“还有一件呢!” “你……你自己来,好吗?”她羞怯极了,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最后干脆稚气的闭上双眼,仿佛这样子就没事了。 “害羞了?”他低低的笑着,“多看几次就没事了。”他起身褪上最后一件遮蔽物。 雷展德抬起她的腿圈住自己的腰身,把她自椅子上抱起来,她搂住他的颈项,感觉到自己的私密处紧贴着他的男性部位,不禁羞得将脸埋进他的肩胛。 “雨森,看着我。”他把她放在床上,神情的凝视着她。“张开你的眼睛,看着我。” 她依言张开眼睛,氤氲了她的眼眸,她只能无助地望着他。 “你爱我吗?”他双手握住她的纤腰,再一次的确认。“真的愿意给我吗?” 直到这个时候他还在给她拒绝的机会。 江雨森看见他极力压抑的神情,泪不知不觉的盈满眼眶,她轻轻地拉下他的头,贴着他的唇瓣温柔地说道:“是的,我爱你。” 第七章 雷展德静静地拥着江雨森,看着她毫无戒心地依偎着他的胸熟睡,嘴角还噙着一抹甜美的笑意,一股暖意瞬间在他的心里扩散开来。 他真的已经深深爱上这个小女人了。 但是,她是谁呢? 经过了昨夜,他更加确定怀里的这个女人不是江雨森。 他那个经验丰富的妻子,即使是他们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时候也未曾显露出一丝羞怯,而昨夜的江雨森是如此的生涩、害羞。 不管她是谁,雷展德暗自下定决心,他都要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江雨森嘤咛一声,缓缓的睁开眼睛。她露出甜美的笑容,随即又害羞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雷展德受不了诱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深深地吻着她。 江雨森略带羞怯的回应他,双手从他的腰侧抚上他的背,他光滑结识的肌肤模起来十分的舒服,一再的诱惑她的双手,另她恋恋不舍。 雷展德轻轻的揉捏着她丰润的双乳,咬啮她的,在她丰美的上印下他的吻痕,随着他头部的移动,他的吻渐渐地往下,亲吻着她平坦的小肮。 她不安的扭动着身躯,感到体内燃烧着越来越炽热的烈火,令她怀疑自己是否即将被焚毁。 雷展德拉开她的双腿,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敏感的花瓣,深入她的核心—— “展德!”她弓着身子,半哭泣地尖叫起来。 “雨森,雨森……”他低低的呼唤她的名字,撑开她的双腿,再也忍不住急欲宣泄的,弓身挺进她的体内…… 缱绻过后,两人都因疲倦而陷入昏睡,再度清醒时却是被饿醒的。 雷展德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一看:下午两点。 他们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没有吃多少东西,再加上如此剧烈的运动——雷展德终于体验到“前胸贴后背”是什么滋味了! 突然间,江雨森的肚子传出一阵奇异的响声,令他讶异地张大了眼睛。 江雨森羞红了脸,低声喝道:“不准笑!” 他抿一抿嘴道:“好,我不笑。”话才说完,却尴尬的听到自己的肚子也发出一串夸张的响声。 江雨森忍俊不禁地用棉被蒙住了头,躲在里面偷笑。 “好哇!不准我笑你,你自己却这样子嘲笑我?”他开始动手呵她的痒。“看我怎么教训你!” “不要!拜托……饶了我……”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喘吁吁的求饶。 “雨森——”他声音喑哑地唤着她,热情洋溢地吻上她诱人的红唇,没想到肚皮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好了啦!”江雨森笑着推开他。“再不起来我们都会饿死在这张床上。” 雷展德不禁感到有些歉疚。昨晚除了他送进她嘴里的那颗烤蒜头,雨森根本没吃任何东西,而他却只顾着与她温存,一点也没有考虑到她的情况。 他跳下床,一面穿衣服一面交待:“雨森,你先去洗澡,我去找吃的东西,马上回来!”最后一个语音才出口,他的人影已消失在门外。 江雨森看他走得如此匆忙,眼眶不禁有些湿润。 他必定是想到她昨晚粒米未进,才匆匆忙忙地跑出去找食物来给她填肚子吧! 她忍不住将脸埋进雷展德的枕头,深深地吸嗅着属于他的气味。 直到庭院里的餐桌摆上宵夜,这对消失了将近一整天的夫妻才出现。 雷海宁捉弄似的对他们眨眨眼,“二哥,恭喜你了。” 雷展德大方地笑了笑,江雨森的脸则是一片嫣红。 “海宁,”她轻声的问道,“小烈呢?” 雷海宁笑吟吟的回答:“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他早就睡着了。” 江雨森呐呐地说道:“真不好意思,都是你在照顾他。” “别客气了!”雷海宁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餐桌旁边,盛了一碗汤给她。“你尝尝看这里的姜母鸭,这种道地的滋味可是只有这里才吃得到。” 江雨森道了谢之后,依言尝了一口,不禁赞不绝口。“味道真不错!我还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方尔杰走过来,微笑着说道:“那就多吃一点吧!这可是我们自己养的红面番鸭,再加上我们厨师的祖传秘方,外面可是吃不到的呢!” 江雨森笑着道谢:“谢谢你们这样费心招待我们一家人。” “哪儿的话。快吃吧,吃完了我带你们去夜游。” 一伙人就这样边吃边聊,直到将近午夜才结束这一顿宵夜。 由于今晚在一起聚餐的都是附近的邻居或是牧场里的员工,对于夜游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真正参与夜游的就只有方尔杰、雷展德夫妇,以及雷海宁四人。 和五光十色的台北比较起来,山区的夜晚自然较为单调平凡,却也因此才拥有难得的静谧和安宁。 江雨森牵着雷展德的手,只觉心里充满了宁静祥和的感觉,她真的愿意就这样子跟雷展德共度一生。 方尔杰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木造的凉亭,凉亭外面是一个宽阔的平台,在炎热的夏季,山里的居民总爱聚集在这里泡茶、聊天,但这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中旬,低于摄氏十度的气温打消了众人的雅兴。 “雨森你看!”雷展德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道,“那是猎户座,那三颗排成一列的星星,便是猎户座的腰带。” “猎户座?”她皱起眉头,喃喃自语着,“奇怪,我印象中怎么好像不是这个样子?” 雷展德微微一笑。“你可能是记错了吧!” 江雨森怔怔地瞪视着天空好一会儿,才恍然大悟的冲口而出:“我知道了!我是从另一边看过来的!” 雷展德皱着眉头,神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你在说什么?” 江雨森闻言一愣。是啊,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展德,”方尔杰憋着笑调侃好友,“你是怎么欺负你老婆的?她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雷展德无奈地摇摇头。“她可能困了,才有些神精恍惚吧!” 江雨森仍然一脸迷茫地望着星空。印象中她似乎曾经这样盯着星空看好长一段时间,她记得自己看到的星星更多、更清楚、更…… 一些模糊的影像迅速的掠过脑海,她根本来不及抓住它们就消失了。那似乎是一些很重要的事。 “雨森,走吧!”雷展德轻唤着她。“尔杰和海宁已经走远了。” “再让我看一下好吗?”江雨森瞪着星空拼命的思索,想要抓回那些消失的影像。 雷展德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银白色的月光洒落在江雨森的身上,在她的身体四周幻化出一层银白色的光晕,使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圣洁的美—— 雷展德的笑容忽然消失,他惊愕地死盯着妻子。 不是月光在她身上造成光晕,而是她整个人泛出一层银白色的光芒! 雨森的身体会发光! “雨森!”雷展德紧紧地抱着她,心里涌现的恐惧让他全身虚软。 雨森的身体所呈现出的异象固然令他惊慌失措,但是他更害怕失去她。她就像是失去羽衣的仙女,暂时被拘禁在他的臂弯里,他害怕当仙女找回她的羽衣之后,将头也不回的离去! 不!不管她是什么,他绝不放她走,就算她真的是仙女,他也要毁掉她的羽衣,一辈子留住她! “展德?怎么了?”江雨森并未察觉自己的身体会发光,她只感觉到雷展德正深深地恐惧着某件事,某件和她有关的事。 “答应我,雨森,”他声音沙哑的要求,“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会离开我!” “展德!”她抱紧他的腰。“我答应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决不离开你。” “永远?” “永远!”她坚定的承诺。 雷展德激动地吻着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全部的热情倾注给她,仿佛这是两人最后一次拥吻。 江雨森有些愕然。她可以感觉得到他近乎心碎的恐惧与温柔,却不明白为什么。他在怕什么?她使这么的爱他,怎么可能离开他呢?他怎能怀疑她? 带着惩罚的心态,她有些用力地咬了他一下,在他反射性地放开她的唇时,她立刻狠狠地吻住他,像是在责备他的怀疑,又像是在给他保证。 他们全心全意地向对方付出,以至于没有发觉那道逐渐接近的黑影—— “呦,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一个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雷展德不悦地抬起头来一看,发现方志凯一脸猥琐地站在两人前方。 他立刻一言不发地拉着江雨森离开。碰上这个无赖,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慢着!”方志凯不怀好意地挡住他们的去路。“连个招呼也不打就想走?太没有礼貌了吧?” 雷展德沉下脸,“你想怎么样?” 方志凯笑嘻嘻地说道:“想和你攀点关系。” 雷展德冷冷瞪他一眼,“不必了!”说完,他拉着江雨森往前走。 “站住!”方志凯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他们。“雷展德,我今天非要送你一顶绿帽戴戴,你老婆今晚得陪我!” 雷展德吃了一惊,顿时停下脚步。没想到方志凯居然有枪,而且还意图染指雨森。他要怎样才能夺下他手里的枪,保护雨森不受伤害? 他冷静地提出劝告:“方志凯,你不要做傻事。” “住口!我告诉你,只有我不要的女人,没有我玩不到的女人!”方志凯拿着手枪朝江雨森一比。“你过来!” 江雨森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几步。 方志凯露出婬笑。“月兑!把你的衣服全部月兑光!” 雷展德气得青筋暴涨。“你——” 方志凯立刻将手枪对准他。“不想活命的话,尽避向前。”他不耐烦的命令江雨森,“再不月兑你老公就没命了!” 雷展德大叫:“别听他的!” 江雨森惨白着脸,缓缓地月兑下外套。她宁可死去也不愿让如此下流的人看见她的身体,但是她不得不顾虑到雷展德的生命安全,她颤抖着手,一颗颗解开衬衫上的纽扣。 方志凯看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昨晚他根本没机会一饱眼福,现在看到她月兑下衬衫,乖乖!她的身材还真是有看头! 雷展德趁着方志凯分神的时候,冷不防地冲上前抢夺他手中的枪支,就在争夺过程中,“砰”的一声枪响,一股炽热的冲击力穿过雷展德的胸膛,剧烈的疼痛瞬间在他的胸口爆开。 他强忍着疼痛,继续与方志凯拉扯,直到另一颗子弹再度射入他的胸口,彻底的夺去他清明的神志…… *** 雷展德慢慢的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立刻射入眼里,他只觉地伸手去挡—— 方志凯! 昏迷前的那一幕顿时闪入他的脑海。雨森呢?他倏地坐起身子,却发现有个人压着他的胸口,定睛一看正是雨森。 怎么回事?他不是挨了两枪吗?为什么胸口一点也不觉得疼痛,他轻轻地推开江雨森,察看自己的伤势。 除了衬衫上的血污和两个破洞证实他的记忆之外,他的胸口根本没有任何伤口,就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方志凯呢?他四下张望,都没有发现那个畜生的影子。 他低头看向衣着整齐的江雨森。 方志凯有没有伤害她? 一想到她可能已经惨遭方志凯的蹂躏,他的胸口就一阵抽痛。 “雨森,你醒醒啊!雨森!”雷展德语音哽咽地唤着。 江雨森申吟了一声,张开眼睛,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怎么了?我们为什么会躺在地上?” 雷展德愣了一下。“你忘记昨晚的事情了吗?” “昨晚?我只记得我们在凉亭里看星星……后来的事情就记不起来了。”江雨森苦苦的思索着。为什么记忆到这里就中断了?这是怎么回事? 雷展德看见她一脸茫然的模样,便知道她根本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但是方志凯到底有没有伤害她? 他开始动手解开江雨森的纽扣,检查她的身体。 “干什么?”江雨森赶紧拍掉他的手。现在是大白天,有是在户外,虽说四下无人,他也不能动手解开她的纽扣啊! 她一面扣上纽扣,一面责备地瞪了他一眼,却瞥见他隐藏在外套下的血污。她惊骇地拉开他的外套,触目惊心的猩红让她慌张起来,她迅速的解开他胸前的纽扣,却发现他结实壮硕的胸膛上没有半点伤痕,就连衬衫上的血污都没有沾染上去。 江雨森不禁有些怔愣。“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雷展德反问:“你说呢?” 江雨森有些气恼地瞪他一眼。“这算什么回答?” 雷展德连忙安抚她。“别生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只记得我们昨晚遇上方志凯,我还挨了两枪,醒过来后就是这样了。” “你挨了两枪?但是你并没有受伤啊!你是不是在做梦?”她轻抚着他的胸膛,不解的问道。“方志凯又到哪里去了?” “醒来后就不见踪影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件事别对任何人提起。” “为什么?” “连我们自己都搞不清楚情况,要怎么跟人家说?而且,方志凯是尔杰的堂弟,我不想让他难堪。” 江雨森点点头。“也对,我们小心一点就是了。” 雷展德牵起她的手,“走吧!”他虽然有满月复的疑问,但也只能等到以后再慢慢查探了。也许尔杰会知道方志凯的事。 回到山庄之后,他们避开所有的人,回到房间梳洗干净,又换了一套衣服,才若无其事地晃到餐厅吃早餐。 方尔杰一看见他俩就开口揶揄:“昨晚的星星漂亮吧?” 雷展德有些不自然地道:“昨晚……你们后来到哪里去了?” 方尔杰笑着回答:“昨晚离开凉亭后,我看见你们没有跟上来就立刻回头,想不到看见你们在凉亭里热情四溢,我不好意思打断你们,而且那里离山庄已经很近了,你们应该不会迷路,所以我就和海宁先回来了。” 雷展德干笑几声。“原来如此。”看样子尔杰并不知道方志凯回来的事情,更不知道他们昨晚的遭遇。“ 这时候雷海宁牵着小烈走进餐厅,小烈一看到江雨森,立刻挣月兑了雷海宁的手,冲入江雨森的怀里。 他扁着小嘴委屈地说:“妈妈,你昨天到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对不起,小烈。”江雨森十分内疚,昨天她根本把小烈给忘了。“我今天一定陪着你好不好?” 雷展德一听到江雨森的话立刻靠了过来。“小烈,你妈妈生病了,所以昨天不能陪你,今天还是让姑姑陪着你好吗?因为妈妈的病需要休息。”开玩笑,雨森好不容易才接受他,怎能这么快就让小烈给霸占了? 江雨森愣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展德!”她羞恼地跺着脚。 小烈见状也跟着拗起来,他紧紧地抱着江雨森大叫:“我不要!我要妈妈陪我!” “不行!”雷展德想也不想地拒绝。“你有姑姑就够了,不要来缠着妈妈!” 看着一大一小为了霸占她而起了争执,江雨森简直快被打败了。她从没想到雷展德闹起脾气来竟然会这么孩子气。 就在父子俩还在争吵不休的时候,一个牧场里的员工突然冲了进来,神色仓皇地说道:“不好了!少爷!有人发现志凯先生受了重伤,可能快不行了!” 方尔杰大吃一惊,马上冲了出去,雷展德神情有异地看了江雨森一眼,随即跟了出去。 江雨森看着他们仓促离去的背影,隐隐感觉到方志凯的受伤似乎跟她和雷展德月兑不了关系。 会不会是展德为了保护她,错手杀伤了方志凯? 她不由得皱起眉头。方志凯固然该死,但为了这种人坐牢实在太不值得了!等展德回来她一定要问清楚方志凯的意外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在焦灼不安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好不容易等到雷展德回来,她立刻迎上去问道:“情况怎么样?” 雷展德神色凝重的回答:“当我们赶到现场时,他已经断气了,根据警方初步研判,他很可能是喝醉酒之后,从我们昨晚观星的地方摔下山崖。” 雷海宁直觉不可能。“那个凉亭的高度并不足以致命啊!” “如果只是跌下去的话最多是摔断腿罢了,但是方志凯的身上还带了一把枪,他摔下去的撞击力使得整柄枪戳入了他的月复部,又在山崖下躺了一整夜,能支持到早上已经算是奇迹了。” 他冷淡的叙述令雷海宁皱起眉头。“哥哥,你似乎很讨厌方志凯?” 雷展德看了她一眼,明白她并不知道那晚的事情。“就在我们到达的当晚,他企图非礼你二嫂。” 雷海宁倒抽了一口气。“哥哥!你该不会——” 雷展德立刻打断她。“没有!你别乱猜!我虽然讨厌这个人,但是还不至于要取他的性命。” 江雨森忍不住说道:“照你的叙述,他应该是昨发生意外,但是——” 雷展德立刻开口堵住她的话:“我们昨晚并没有看见他!” 江雨森愣了一下,蓦然明白雷展德这么说的理由。 他想保护她,他以为方志凯的意外是她造成的。 有一瞬间她几乎要笑出来,她怎会有那个能力伤害方志凯?但是,那段空白的记忆又令她怔住了。那段空白的记忆会不会跟方志凯的死亡有关? *** 因为山庄里出了这样的意外事故,雷展德在帮助方尔杰处理完一些事情之后,便带着家人先行返回台北。 回到台北之后,雷展德不时地向方尔杰打探消息,直到得知警方最后以意外事件结案之后,他才暗暗地松了口气。有关那一晚的记忆,雨森依然是一片空白,而且她的身体也没有再出现过异象。幸好如此,不然老李夫妻俩非给吓死不可。 至于雷海宁,她似乎敏锐的感觉到某些异状,却决口不提方志凯的意外,只是默默地观察他们俩。雷展德不知道她是否在怀疑什么,也没有多余的心力去顾虑这些,他相信即使雷海宁知道了什么,也绝不会做出不利于他们夫妻的事情。 江雨森站在庭园中仰望着雷展德。他上班已经快要迟到了,却还坐在三楼的阳台上沉思,虽然他是老板,但是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几乎天天迟到,她已经开始担心他会不会被员工给开除了。 此外,她也发觉雷展德经常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他虽然越来越温柔,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他十分担心她会突然失踪,他不但不让她单独出门,还一有空就回家守着她,尽避她一再地向他抗议,他却只是微笑着吻去她的不满。 也许是方志凯的死亡留下了阴影,等这件事渐渐被淡忘之后,雷展德就不会这样子了。 她自我安慰地想着,不知不觉地踱到了门口,然后,她看见一个男人站在镂花的铁门外默默地看着她。 他的外形十分普通,普通到让人过目即忘。中等的身材,休闲式的装扮,丝毫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是那双饱含智慧与温和的眼眸牢牢地吸引住她。 他轻声的询问:“你过得快乐吗?” 江雨森直觉的回答:“是的,我很快乐。” “开门,让我进去。”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请求,而不是在下达命令。 江雨森不假思索地打开铁门。她不知道自己为何无法拒绝,只知道听从他的指示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他慢慢地走到江雨森的面前,十分温柔的举起双手,从她的颈侧滑入她的发内,捧起她的头部,两眼瞬也不瞬地看着她。 江雨森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却没有阻止他突兀的行为。他的手指搓揉着她的头皮,她感觉到像是有一股电流刺激着她的脑部,令她的思绪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任他为所欲为,没有任何憎恶的感觉。 “可怜的孩子!”他低语,顺手将她拥入怀里。 她静静的依偎着这个陌生的胸膛,感觉好像回到亲人的怀抱里一样,非常温馨舒适。 他温柔地看着江雨森。“好好照顾你自己,我过一阵子再来接你。” 江雨森一阵茫然。“接我?” “是的,我会再回来的。”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默默地转身离去。 江雨森不发一语地看着他离去,感觉到内心里的狂乱思绪如潮水般不断的涌上来,形成一个强力的漩涡吞噬她所有的知觉;她激励抗拒着那股莫名的力量,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平静的生活即将产生重大的变化。 她为心中的波动感到恐惧,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雷展德。她需要他抚平自己的不安,她是如此深爱着他,深爱着这个家,她不愿意失去目前幸福的生活。 她在楼梯的顶端找到了雷展德,但是他一脸愤怒地看着她。他没来由的怒火吓住她了。 雷展德咬牙切齿地说道:“会情郎了?” 她惊惶失措地为自己辩白:“不!我没有!” 她的惊惶看在他的眼中,却成为心虚的反应。难怪她一再争取单独行动的自由,原来是要出去会情郎! “刚刚那个人是谁?”他不带感情地质问。 雷展德的反应让她心痛不已,她慌乱地摇着头。“我……我不知道,我没看过他——” “你没看过他?”他愤怒地抓住她的肩膀大力的摇晃,长指深深地陷入柔女敕的肌肤。“你竟然让一个陌生人这样抱着你!” 她痛得大叫:“放手!你弄痛我了!” “贱人!”他愤慨推开她,用力甩了她一个耳光。 江雨森被打得眼冒金星,但是他残酷的言词更让她心痛。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当雷展德伸手想抓住她时,她却误以为他还想继续伤害她,仓皇得更往后退,忘了自己正站在楼梯的顶端—— 伴随着一声惊叫,她纤弱的身躯自楼梯顶端重重的坠落。 *** “雨森!你终于醒过来了!” 江雨森慢慢地睁开双眼,雷展德苍白焦虑的脸孔立刻映入眼中。她微感诧异地看着他略微红肿的双眼。 他哭过?为什么? 江雨森想伸手为他拭去脸上的泪痕,却发现全身虚软,完全使不上力。她想起昏迷前的一切,虚弱地问着身边的医师:“我怎么了?” 她等了半天,没有人告诉她答案,雷展德是一脸悔恨、默不作声的低着头,医师则是欲言又止,她不禁神色凝重起来。 “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医师迟疑了半晌,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我必须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流产了。” 她原本苍白的脸霎时变得几近透明。“你——你说什么?” 医师有些不忍地继续说道:“因为这次的意外,你失去月复中一个多月大的宝宝。你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了吗?” 江雨森无助地看着他。“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异样的变化,我……我不知道是怀孕造成的……”她轻抚着小肮,心中无限哀痛。她竟然不知道这里曾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她完全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好好的保护他。 医师轻轻地说道:“我很遗憾。” 她深吸口气。“医生,我想休息一下,好吗?”失去了孩子,再多的安慰都无济于事,她需要空间来哀悼她的孩子。 “雨森——”雷展德握住她的右手,她却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抽回。 她别过脸,冷冷的说道:“请你出去!” “不!我不走!”他执拗的再度握住她的手。 她不再抽回自己的手,却以沉默来表示抗议。 医师看到两人僵持不下的场面,伸手拍拍雷展德的肩膀说道:“雷先生,你太太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你还是暂时离开,让她静一静会比较好。” 雷展德犹豫了一下问道:“她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应该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雨森,你休息一下,我下午再来接你回去。”他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才放开。 他走到门口,差点和一名急奔进来的护士撞个满怀,他抬头一看,叫道:“雷展德!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雷展德脸色一沉。“不关你的事!” “你——”江采苹不禁气结。“蛮子!”她啐了一声,懒得再理会他,直接走到病床边握住江雨森冰冷的小手。“雨森,你怎么样了?” “我……流产了。”她抬起头来试着挤出一个笑容,只能勉强牵动嘴角。 “是雷展德造成的吗?” 江雨森没有说话,眼泪瞬间滑落。她伸手想要抹去泪水,怎么也抹不干净。“我以为我够坚强,可以不在别人面前掉眼泪……” 她突然用力地掩住自己的口鼻,硬生生吞下即将逸出口的呜咽。 江采苹抱住她,哽咽地安慰她:“如果你想哭,就放声哭出来吧!” 上次江雨森车祸入院时,她刚好休假出国旅游,没能来看她,不过后来看到雷展德已经改变态度,而且自从他们一家人从东部旅游回来之后,夫妻俩的感情更是好得如胶似漆,她也就放心多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听到雨森被送进医院急救的消息,由于医院里的许多同事对雨森并不陌生,在她赶过来的路上,还听到几位同事在讨论着,说这次的意外是被雷展德推下楼所致。 想到这里,江采苹不禁义愤填膺地怒瞪着站在门口的雷展德。他倒好,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受尽委屈的雨森没有呼天抢地地哀号,更没有任何的怒骂,只是默默地留着泪。 “采苹!”江雨森低低的说道:“不要乱猜,展德没有推我下楼。” 江采苹气极地推了她一把。“到现在你还替他说话?” “我会坠楼确实与他有关,但不是被他推下楼。”江雨森抽了几张面纸擦拭脸上的泪珠。“我并不是替他月兑罪,我只是陈述事实。” 江采苹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和她争论。“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江雨森迟疑了一下,“采苹,你曾经说过我可以到你的地方借住几天,你现在还方便吗?” 江采苹点点头。“当然!你想搬出雷家吗?” “我——” “我不准!”雷展德怒气冲冲的冲了过来。“我绝不会让你离开。” 江雨森淡淡地说道:“别这样,我们好聚好散吧!” 雷展德沉声说道:“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我。” “你也说过绝不会再伤害我。你做到了吗?” “那是个意外!”雷展德拧眉瞪她。“更何况我亲眼看见你和一个陌生人在庭园里搂搂抱抱,你希望我怎么想?虽然我承诺决不再追究你的过往,但并不表示我能够容忍你再度出轨。” “也许我以前认识那个人,但是他绝不是我的情夫。”她涩涩的一笑。“再说,就算我要偷情,怎么会选在自己的家里?还是你待在家的时候?” “那么……”他声音感涩的问道:“你为什么允许他抱你?” “我感觉到他的拥抱只是出自朋友的安慰,并不带有任何的成分,也许那个人曾经是我的朋友。”她淡然一笑,“反正你也不相信,何不让我走?” 他阴郁的拒绝:“我不会让你走的!” 江雨森不理会他,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说起来还真巧,我算是在医院里认识你的,现在又在医院里离开你,从开始到结束,都是在医院——” 雷展德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用力扣紧。“你别想走!” 江雨森看着他,轻轻地说道:“我们别说再会了,就这么分手吧!” 雷展德震了一下,随即恼怒地大吼:“休想!”他猛然扯开她身上的被单,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抱起她。“我现在就带你回去,你休想离开我!” “雷展德!你要做什么?”江采苹拼命地捶打他的肩膀。“雨森现在还不能出院,你快放她下来!” 雷展德冷冷的撇下一句:“我会带她回来复诊!” 在江采苹的阻止下,他依然带着江雨森离开了医院。 第八章 “我一定会找机会离开!” 为了江雨森的这句话,雷展德已经一个礼拜足不出户了。为了能够寸步不离地守住江雨森,他甚至将所有的公事全移到家中处理。 他非常害怕江雨森说到做到。 这一个礼拜以来,江雨森完全不理会他,他想尽镑种办法要让她消气,她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心死了。” 这岂不是比生气还糟糕? “孩子没了,我难道就不难过吗?”他试图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情。 “你难不难过我已经不在乎了。” 她淡漠的回答令雷展德心中一凉。“雨森,我知道我误会你了,不要因为这场误会就毁了我们原有的幸福,好吗?”他语音轻颤地恳求着。 她摇摇头。“你所谓的幸福只是个假象,你根本不信任我,没有信任的根基,这样的幸福原本就无法长久维持。” “我会改!”他焦急的保证。“再给我一个机会吧,我需要你,这个家也需要你。” 她目光迷离地看着远方。“我给过你机会,赔上了孩子的性命。” “不!别这样!”雷展德不由自主地大喊,她飘忽不定的神情令他感到害怕。“我们还会有其它的孩子,我们会过得比以前更幸福。” 江雨森疲倦地别开脸。“别说了,你让我静一静吧!” “雨森——” “哥哥!”在一旁的雷海宁走了过来。“你还是让雨森静一静吧!”她伸手牵起江雨森。“走吧,我们到庭园去走走。” 雷展德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人离去,他知道江雨森需要时间让心里的伤口愈合,他现在决不能逼迫她。 江雨森跟着雷海宁来到庭园。她知道海宁虽然将她自展德的身边带走,但是也免不了要替她的哥哥当说客。 雷海宁沉默地看着她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雨森,虽然他是我哥哥,但我不会硬逼着你原谅他。如果你真的不爱他了,我会劝他放你自由,但是……你真的已经不爱他了吗?” 江雨森悠悠地叹了一声。“是的,我还爱着他,就是因为我还爱着他,所以他才有伤害我的能力。” 雷海宁艰涩地说道:“我哥哥不会再伤害你了,他已经受到教训,孩子的事情他也很伤心,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流眼泪——” “别再说了!”江雨森走到她经常驻足的那棵树下,轻抚着树干,“我并不是因为孩子的事情才要离开他,那是个意外,不能全怪他。但不可否认的,他对我的不信任正是造成这个悲剧的主因。” “你是说——” “海宁!让我静一静好吗?” 雷海宁叹了口气,无奈的蹲在鱼池旁。这下可好了,雨森不单是伤心,而且还死心了!她烦躁地搅乱池水,看着鱼池里的锦鲤惊慌失措地四下逃窜。二哥捅出这么大的搂子来,叫她要如何让他们俩言归于好? 她回头看着江雨森,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几乎跌入鱼池里。 雨森的身体会发光?她用力的眨眨眼睛。没错!雨森的身体像是被一团银白色的光芒包围住,她—— 就在“妖怪”两个字即将月兑口而出时,一直大手蓦地捂住她的嘴。 “别叫!”雷展德深沉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哥哥!”雷海宁瞪大了眼睛。“你……早就知道了?” 雷展德点点头。“在台东的时候。” 雷海宁尖叫着:“你为什么不早说?!” 雷展德赶紧又捂住她的嘴。“你可不可以小声一点?你一向傲人的冷静哪里去了?”该死!他的耳朵被震得隐隐生疼,“要是老李和李嫂听到声音跑过来就糟了!” 他迅速的看看四周,幸好没有人跑过来。 “你们在做什么?”江雨森已经恢复正常,一脸莫名其妙地走了过来。 “没什么,海宁被一只蜘蛛吓了一跳,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蜘蛛。”看到雷海宁仍然一脸惊恐,他“啪”地一声,一掌打在她的后脑勺上。 “干什么?”雷海宁怒瞪着兄长。 “你也该恢复正常了吧?”雷展德以眼神警告她。 “我去睡觉了!”她暗骂了一声,十分不高兴的转身离开。 “海宁怎么了?”江雨森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他们兄妹俩似乎在隐瞒什么。 “没什么,她只是最恨别人提起她的弱点。” “喔。”她轻轻地应了声,垂下眼帘。“展德,我……想搬到客房去睡,好吗?” “不行!”他沉下脸断然拒绝,“我们是夫妻,没有理由分房睡!” 她退开了几步,低声说道:“我已经不想再维持这样的关系了。” “你——”他气愤地抓住她的手腕。“你怎能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江雨森只是默不作声地低着头。 “雨森,别对我这么残忍。”雷展地轻轻地将她带入怀里。“如果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同睡一张床,我可以睡地板。” 江雨森悠悠地叹了口气,终究无法对他狠下心来。 妥协的结果,雷展德还是睡在床上,气温已经越来越低,江雨森实在无法硬着心肠叫他睡地板。 尽避江雨森将自己缩在床角,雷展德还是趁她熟睡之后,悄悄地挪动她的身体,将她安置在自己的胸前。 雷展德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宇之间仍然凝着淡淡轻愁,仿佛在哀悼些什么。 他俯身亲吻她的眉心,轻轻抚平她眉心忧郁的淡纹。 “我该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他的声音低如蚊蚋,江雨森却还是听到了,她睁开黑白分明的大眼,平静的凝视着他。 雷展德静静的凝视着她,伸手轻抚她的小肮。 江雨森没有阻止他,她知道雷展德只是在哀悼他们所失去的孩子。 雷展德轻轻掀开棉被,拨开她身上的衣服,低头亲吻她微微凹陷的小肮。一股温热的液体滑出他的眼眶,他不禁将脸埋入她的小肮。 江雨森轻轻抚着他的头发,泪珠也溢出了眼眶。她知道自己无法狠下心离开这个男人,尽避一再受到伤害,她还是深深地爱着他。 “别离开我!”他的声音模糊不清地传进她耳里。“不要让我失去了孩子,又失去了你。” 她迟迟没有回答,令他害怕得不敢抬起头来,直到听见她低低的啜泣声。 “雨森!”雷展德温柔地为她拭去泪水。“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请你原谅我吧!” 她挣扎着摇摇头。“我不应该留下来的,为什么我就是没办法离开你?”她的泪已说明了她的屈服,这些日子以来的坚持,在见到他的眼泪之后,全都化为乌有。 “因为你爱我。”他炽热的眸光焕发着异彩,紧紧地盯住她的眼。 江雨森双眼迷蒙地看着他。“是的,就是因为我爱你,你才会有能力伤害我。是我赋予你这样的能力,我本来就不应该爱上你——” “不!别这样说。”他声音沙哑的阻止她。“是我的错,我不该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责备你,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他忍不住哽咽。 江雨森轻抚他的脸庞。“别说了,就当孩子与我们无缘吧!” *** “你想,是什么因素让雨森的身体发出光芒?” 雷展德正兴致勃勃的靠在门廊上,看着江雨森和小烈在庭园里玩捉迷藏,雷海宁却突然冒出这个问题,令他皱起了眉头。 “我不想知道!” “你这是在逃避!”雷海宁瞪着他。“这样子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我知道。”雷展德叹了口气。“但是她现在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会发生这种异象,自然更不可能知道原因,再说……我也害怕事情的真相会导致她不得不离去。” 雷海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深爱着她。” 雷展德微微一笑,自嘲地说道:“我自己也没想到——” “咦,那个人是谁?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雷海宁惊呼了一声,两眼愣愣地看着前方。 雷展德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上次那个陌生人不知道何时已进到庭园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已放倒了小烈,又扯掉雨森蒙住眼的手巾。 江雨森看到眼前的陌生人,只觉心跳几乎停止了。她惊慌失措地看着他,颤抖的问道:“你……为什么又出现?” 他直盯着江雨森,略微严厉地说道:“你还不肯恢复记忆吗?” 江雨森一怔。“你说什么?” 他沉声喝道:“你忘记自己的任务了吗?亚莉西亚!” 他的话像一道闪电划过她封闭的记忆,她喃喃地重复那个名字。“亚莉西亚!”沉暗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一丝曙光。 “雨森!” 雷展德焦灼的声音惊醒了她,她看到他急速地冲了过来,却在三尺外冲撞上某种阻力而跌倒在地。 “展德!”她摇摇晃晃地走向雷展德。 那个陌生人一个跨步挡在她的面前,低喝了一声:“亚莉西亚!快点醒过来!”他一掌击中她的额头。 江雨森只觉得有一股极强大的力量涌入她的脑中,在里面不停的翻腾,她痛苦地尖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停的抽搐。 “雨森!”雷展德心痛地大叫。 就在此时,阻挡他接近的那道力量突然消失,他立刻冲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并且回头朝着雷海宁大叫:“快去叫救护车!” “不必了。”陌生人阻止了雷海宁。“她马上就好了。” “你——”雷展德用足以杀人的目光怒瞪着他。“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陌生人缓缓地回答:“你马上就知道了。” 像是在应验他的话似的,江雨森已经慢慢地停止抽搐,她喘息着张开眼睛看着陌生人。“休斯!是你!” 被唤为“休斯”的陌生人笑了笑。“你终于醒过来了,亚莉西亚。” “我……”她再度闭上眼睛。休斯灌入她体内的力量几乎使她虚月兑。 “你好好地休息一下吧!”休斯走过来抚着她的头发,她随即疲累地陷入昏睡。 雷展德立刻一把推开休斯。“你别碰她!”他占有性地抱起了江雨森,沉声说道:“我不管你是谁,总之你别想带走她!” 休斯深深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我们必须好好地谈一谈——” “不必!”雷展德粗鲁地打断他。“你再不走,我就让你爬着出去。” 休斯静静地说道:“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滚!”雷展德放声怒吼。 休斯瞅着他,平静地表示:“我会再回来的。” 雷展德咬牙切齿地威胁道:“你敢再回来,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 休斯微微一笑。“不要随便发誓,有些事情并不能如你所愿。”他的身体蓦地发出柔和的白光,当光芒消失之后,他也失去了踪影。 *** 江雨森缓缓地张开眼睛,发觉自己被雷展德紧紧地搂在怀里,他静静地凝睇着她,剔黑的眼睛里有着浓浓的忧虑。 江雨森心头一紧,调转视线避开他的眼睛。她看着自窗帘的缝隙中透射进来的晨曦,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 雷展德沿着她线条优美的颈子吻上她的耳垂。“别走,别离开我。” 她搂着他的脖子,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现在别说话。”她低头堵住他的嘴唇。 雷展德微微一怔,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顽皮的舌头探入他的嘴内游索,双手开始不安分地拉扯他的衣服。 他倒抽了口气。“雨森!你——”他从未见过她如此主动热情的模样,她甚至大胆的拉开他的衣襟,吻上他的前胸。 “不要说话!”江雨森沿着他的前胸一路往下亲吻到他结实的小肮,双手不断探索他精壮的身躯。 雷展德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翻身压住她,急切地撕开碍事的衣物,猛然冲进她的体内—— “啊——”江雨森紧蹙着眉头,似乎在忍受痛苦。 雷展德心里一惊,勉强定住自己的身体。“我弄痛你了吗?” “还……还好。”她感觉怪异地扭了扭身子。 雷展德忍不住申吟一声。“一会儿就不疼了。”他开始小心地抽动,伸手到两人的处,长指熟练地拨弄她。 她娇喘了一声,在他熟练的抚弄下,她的身子很快的燥热起来,意乱情迷的配合着他的冲刺摆动娇躯…… 当江雨森渐渐从高潮后的晕眩中恢复神志,便发现雷展德依然紧紧地抱着她,好似怕她会突然消失一般。 “雨森,”雷展德忽然开口,两眼定定地锁住她。“你答应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离开我。” 她无言地别开头,不想这么快面对这个问题。 雷展德固执地定住她的下巴,不容许她逃避。 她轻叹了一声,终于下定决心正视他的眼眸。“我不是江雨森。真正的江雨森已经死了,死在那场车祸之中。” 雷展德平静的回话:“我不管你是谁,总之你已经向我许下承诺,我不许你反悔。” 她恍惚地看着雷展德。“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江雨森了,是吗?” 雷展德点点头。“刚开始我以为你是在演戏,知道你不顾生命危险,从车轮下救了小烈,我才改变想法。江雨森并不疼爱小烈,不可能冒着危险去救他,还有,每当我亲近你的时候,你总是那么的羞怯,真正的江雨森从来不曾在这方面表现得如此害羞……最后,我亲眼看见你的身体会发光——就是我们在凉亭观星的那一晚。” “所以你那时候才会显得如此失常,还要我一再保证决不离开你?”她忍不住微微苦笑。“你怎么没有被吓到?你不怕我是什么妖魔鬼怪吗?” 雷展德温柔地说道:“就算你真的是妖魔鬼怪,我也一样爱你。” 她默默地瞅着他,心中万分矛盾。雷展德的深情令她十分感动,她真的不愿意让他伤心,但是…… 她转开头,开始缓缓地诉说:“我不是地球人,而是来自宇宙中一个叫做黑眼星系的地方。” “我是为了寻找一位传说中的战士,才和几位伙伴来到地球上,没想到敌人也跟随而来,意图杀害那位战士。幸好我们在对方找到那位战士之前就发现了这件事,我奉命对抗敌人,却中计受了重伤,敌人也乘机逃走。” “由于我们星族上的人民是以精神波——也就是你们所谓的灵魂形态寄居于人体之中,我们可以随意转换寄居的身体,也不会随着的衰老或死亡而结束生命。所以在深受重伤的情况下,为了避免敌人反过来追杀我,我决定换一个新的身体等待接应的人。”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轿车从悬崖上坠毁,我靠近一看,车里有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小孩子,女的颈骨折断当场死亡,男的也快死了,只有小孩子还有可能存活,但是如果我不帮助他,这孩子很可能无法支持下去等待救援。” “于是我修复那个女人的致命伤,转换入她的身体,并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救助那个孩子,没想到造成我的失忆。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虽然早知道她不是寻常的人,但是她所诉说的事情仍然令雷展德难以接受。他无力地仰卧在床上,心里一片紊乱,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么……方志凯是……” “他是我杀的。”她平静的叙述着。“那天,当方志凯冷血的开枪伤了你,愤怒、悲伤和焦急的情绪让我的力量突然恢复,他被我打落山崖,我则急着帮你疗伤,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记忆在事后又被封住了。”看到他惊骇的神情,她心里顿时感到无比的沉重。 原来她还救过自己一命!雷展德定了定神,又问道:“那个人……你叫他休斯的那个男人,是你的伙伴吗?” 她点点头,“是的。他是个思想者,是我们的管理人。” 雷展德皱起眉头。“思想者?” 她淡淡的解释着:“我们星族的人分为思想者与超能者两种生命形态,思想者为心灵守护者,具有治愈心灵和的能力,超能者为战士,具有强大的攻击力,可抵御外力的侵略。一般而言,思想者负责管理超能者,有任何的纠纷都由思想者来协调。” “这么说来,你是位战士了?”他干涩地说道。“我该怎么称呼你?” “随你。”她坐起身来背对着他。“我的本名是亚莉西亚,如果你想继续叫我江雨森的话也没关系,毕竟这个躯体是属于江雨森的……”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明显的疏离感令她不知所措。 “那么,”雷展德冷冷的说道,“我该请问你要如何处置我?” 她微微一颤,沉默了半晌,轻轻地朝着床沿挪动身体,岂料双脚才一落地就马上被扯回床上,一具沉重的身躯毫不怜惜的压制着她。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雷展德铁青着脸,两眼冒火地怒瞪着她。“你是不是打算离弃这副躯壳,连带地也忘记这一切?” 她避开他的眼光,艰难地说道:“我……我有我的任务。” 雷展德怒气冲冲的吼道:“那我呢?我算什么?你刚刚主动投怀送抱,是不是想趁离开前再好好享用我?” 她霎时红了眼。“你为什么要说得如此不堪?” 雷展德心中一阵不忍,放缓了语气。“留下来吧!再说……”他的眸光突然焕出异彩。“说不定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江雨森垂下眼睛。“我没有怀孕。” “我们刚刚并没有做防护措施。” 她别开脸,轻轻地说道:“你没有听懂我的话,我的记忆已经恢复了,超能力自然也恢复了,我可以自由控制我的身体避免受孕……” 凝重的沉默顿时笼罩室内,江雨森忐忑不安地看着窗帘,没有勇气回过头面对他即将爆发出来的狂怒。 “你不要我们的孩子!”他的声音冷寒,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块在玻璃杯中撞击。 “我……”她期期艾艾地解释,“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不适宜怀孕。” “倒是没有妨碍是吗?”雷展德残酷地讥刺她,“你还真的尽情享用了我,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江雨森强忍多时的眼泪终于淌下。“你不要这样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怪笑了一声。“显然你还相当享受,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来享用你了?”他野蛮地扳开她的大腿,故意羞辱她。 “不!别这样!啊——”猛然冲撞进她体内的壮硕男性令她痛叫起来,全身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雷展德看见她痛苦的表情,却只是更加深入她,完全不顾及她是否适应他的侵入。他猛烈地冲撞她的身躯,粗暴地在她的身上发泄。 江雨森拼命咬住下唇,默默承受他刻意加诸在她身上的痛苦。如果这样子能够让他觉得好过些,她愿意忍受。 他发泄完之后,一声不吭地进入浴室冲澡,好似想将她的气味冲洗干净,江雨森不由得伤心地坠下眼泪。 当他冲洗完再出来时,江雨森已经套上裕袍坐在床沿,并且帮他准备好一套衣物,他一言不发地取饼来一一穿上。 江雨森看着他,轻声说道:“休斯来了,你或许会想和他谈谈。” 他停下穿衣的动作,怒瞪着她。“我和他有什么好谈的?” “他可以帮助你。”她缓缓地站起身子,微蹙着眉头,忍受双腿间的酸痛。“和他谈谈你心里会好过些。” 看她拖着蹒跚的步伐走向浴室,雷展德的心里涌上一阵罪恶感,他上前抱住她,在她耳际低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 “没关系。”她轻抚他的脸颊。“你先出去吧,我需要洗个澡。” 雷展德目送她进入浴室后,又发了一会儿呆才离开卧房。他一脸阴沉地走到客厅——休斯果然已经站在那里。 他神色不善地瞪着休斯。“你又来做什么?”这个人不仅害他失去了他们的孩子,还要来带走雨森。 休斯举起双手,一脸无辜地说道:“不要把那么多的罪状加在我头上。孩子的意外并不是我造成的,而亚莉西亚……她原本就是我们的伙伴,虽然她借用了江雨森的身体,并不表示她也必须做你的妻子。” “你——”雷展德愕然看着他。难道他可以读出他人内心的想法? “没错,我可以读出别人内心的想法。”休斯略带着歉意说道,“这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我通常都会控制自己不这么做,只是刚才你对我的敌意太过于强烈,因此我才会接收到你的思绪。” 雷展德凝眉瞪他。“那你应该更加清楚我并不欢迎你。” “我知道。”休斯叹了口气。“我很清楚你们的感情,并不是我执意要拆散你们,只是梗在你们之中有许多问题,你现在选择忽略,并不表示你们之间的隔阂就会消失。” 雷展德固执地说道:“我不在乎,我可以包容她的一切。” “那么你有没有考虑到,将她留在你的身边是否委屈了她?”休斯毫不客气地直陈事实。“她原本是遨游在宇宙间的战士,拥有一片辽阔的世界,如今却为了你困守在这个落后原始的星球上。在这里,她只能是你的附属品,完全无法发挥她的所长。” 雷展德艰涩地说道:“你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她!” 休斯放缓语气继续说明:“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虽然严苛的战士训练让亚莉西亚培养出坚强的个性,但是初次接触爱情的她,在这方面却相当脆弱敏感。再说,她是一个各方面能力都比你强的人,在父系社会中成长的你,真的有足够的包容力来珍惜她吗?就你之前的表现实在无法令我放心。” 连那些他都知道了?雷展德有些尴尬,更有些恼火。“看起来在你的面前我们无法保留任何的秘密。” 休斯摇摇头。“我并未窥探你的隐私,我是在探索雨森的记忆时得知的。身为管理人,我必须知道她失去联络的原因,但是她看到我之后却依然没有恢复记忆,我只好探索她的记忆层,找出令她失去记忆的原因,以及在她失踪的这段日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雨森一直没有和你们联络,你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你们去台东游玩的时候,我曾经接收到她的讯息。”休斯解释着。“当初她为了救小烈而丧失记忆,其后又不断地将仅存的治愈力输送给小烈,导致身体迟迟无法复原,精神波也微弱得让我无法搜寻到。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你又受了重伤,她为了救你,在尚未完全复原的情况下过度使用超能力,身体的状况又退化了。我就是在她治疗你的时候接收倒她的精神波,然而等我找到那里时,你们已经离开了,我费了一番工夫才从你朋友口中问出你们的下落。” “朋友?你是指尔杰?”雷展德微微一怔。“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提起有人在打听我们的下落?” “他不知道。”休斯神色自然地说道,“我在探知你们的下落之后,就将所有关于我的事情从他记忆里抹去了。” “你们可以消除人的记忆?”雷展德突然有些恐惧。 “是的。”休斯微微一笑。“之后,我在台东多留了一阵子,帮你们处理一些事情,所以警方才那么快就以意外事故结案。” 雷展德愕然问道:“你是说方志凯那件事你也插了一手?” 休斯点点头。“插入方志凯月复部的那把枪是被雨森打进去的,而不是他掉落山崖的撞击力使得那把枪插入他的月复部,命案现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法医验尸时就瞒不过了。” 雷展德想起方志凯死时的惨状,脸色不觉发白。 休斯见状伸手在他的额角上一点,把那幕血腥的画面自他的记忆里除去。 雷展德愣了一下。“天!你消除了我的记忆!”他气急败坏地喊着。 “那段记忆令你感到十分不舒服,不是吗?”休斯对他的反应感到不解。“消除一段会让你做噩梦的记忆有什么不好?” 雷展德不耐烦地挥挥手。“总之不许你再动我的记忆,我不希望你为了带走雨森而将她从我的记忆中抹去。” 休斯问道:“即使日后你会因为思念她而感到痛苦?” “如果我真的无法留下她,那么我也要保留和她有关的记忆,即使我会因为思念她而痛苦一生。”雷展德坚定地看着他。“不过,你休想我会这么简单就把她交给你,不管她是江雨森还是亚莉西亚,我都认定她这个妻子了。” 休斯定定地看着他。“我相信你,日后她应该会很幸福。” 雷展德屏住呼吸。“你是说你不会带走她了?” 休斯以抱歉的眼神看着他,摇了摇头。“我必须提醒你,亚莉西亚是一名战士,她有身为战士应尽的责任与义务。在银河系里,一场无法避免的战争正在酝酿当中,身为战士的她势必要加入这场战争,谁知道这场战争何时会结束,谁又知道我们能不能够活着回来。”他顿了顿,温和地说下去,“她若愿意,可以在战争结束之后回到你的身边。” “说来说去你就是要带走她!”雷展德咬牙切齿地说道,“谁知道你们的战争何时会结束,而我……我是个地球人,我的生命会随着的衰老而结束……”他颓丧地跌入沙发椅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不是他不愿意等待雨森,只怕等雨森再回到地球上时,他已经老死了。 休斯轻轻的安慰着他:“人生总是有许多无奈。”他按着雷展德的肩膀,为他输入些能量。 雷展德感觉到一股热力充塞在他的胸膛,消融了先前的无力感。他讶异地看着休斯,“你对我做了什么?” 休斯目光和煦地笑了笑。“我只是为你输入些能量,如果你一直这么沮丧的话,你确实等不到她回到你的身边。” 雷展德微微一笑,接受了他的好意。“为什么你第一次找到雨森时,没有让她恢复记忆?” 休斯轻叹了一声。“那时我探测到她已经怀有身孕,为了顾及她月复中的小生命,总不好让她再去冒险,因此我想回去和同伴商议应该如何处置,并且暗中观察她的状况,没想到后来就接到她流产的讯息。既然如此,我也没有顾虑了,我身为她的管理人,就必须督促她尽义务。” 悔恨再度涌上雷展德的心头。“如果我没有误会雨森,害她流产的话,她就能够继续留在我的身边了。” “也不尽然。”休斯说道。“我们顶多等她生下孩子之后就必须来带走她,再说,她的责任心也不容许她自私的留下来,就算你硬将她留在你的身边,她也不会快乐。” 雷展德无奈地点点头。“你今天是来带她走的吗?” 休斯沉吟了一会儿。“不,她必须在这里多留一阵子。” 雷展德稍微松了一口气。 “休斯!”江雨森一脸错愕地站在客厅入口。“我怎能再留下来?” 休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底有着一抹严厉的责备。“你失去了身为一位战士应有的警觉性。” 江雨森愣了一下,眼瞳逐渐凝结出深深的恐惧。“你是说……” 休斯微一颔首。“跟我来!”他率先走出客厅。 雷展德看到江雨森伸手矫健的跟随着休斯,不禁愕然。看起来她曾经提起的治愈能力确有其事。 休斯带着他们来到庭园,朝着鱼池的方向前进,江雨森突然加快步伐从休斯的身边掠过,抢先奔到鱼池前,一脸凝重的注视着鱼池。 雷展德走近一看,不禁也愣住了。 一只只锦鲤像是死了一般,动也不动地沉在池底,排列出一个类似眼睛的图案! 鱼死了之后不是应该翻白肚漂浮在水面上吗?但是这些鱼若没有死,又怎会乖乖地排成这样的图案? 江雨森蹲下来,伸手探入鱼池里捞起一尾锦鲤,反复检查它的状况。 锦鲤是死了,却全身硬得像石头。 “看来是昨夜发生的事。”休斯静静地说道,“敌人已经向你下战书了。” 雷展德不悦地皱起眉头。“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锦鲤全被冻成冰块了。”江雨森把死鱼丢回鱼池中。“是敌人对我下的战书,表示他们不但知道我们的身份,也随时会来攻击我们。” 雷展德沉声问道:“所以呢?” 江雨森神情严肃地看着他。“我在这里停留了过长的时间,让敌人误以为我们要找的人就在雷家。”她幽暗的黑瞳染上深深的忧虑与自责。“因为我的失职,让你们全家人的生命陷入危险。” 她竟然说“你们全家人”!雷展德气闷地瞪着她。难道她已经将自己归类为外人了吗? 休斯静静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暂时不能走了。”她忧心忡忡地看着雷展德。“我必须留下来保护他们。”她转向休斯问道:“另一方面的事情进行得如何了?” “放心吧。”休斯看了雷展德一眼。“倒是你自己要小心一点,要同时保护这么多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雷展德见他们两人有所隐瞒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他冷冷地说道:“不劳费心了!我可以保护我的家人。” “展德!你——”江雨森心中一阵气苦,几乎说不出话来。 休斯定定地看着他。“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你和你的家人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我是不知道!”雷展德冷笑了一声。“你们根本也不想让我知道。” “我们不是故意隐瞒你的。”江雨森解释着。“只是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安全。” “我看你们是怕我会泄漏出你们的秘密吧?”雷展德气愤地瞪着江雨森。“难道连你也信不过我?” “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你无法抵抗一个具有读心术能力的敌人,再说这原本就是属于我们的战争,又怎能将你们卷进去?”她有些哀伤地说着。 “你已经将我们卷入了!”雷展德按捺不住地大吼,“从你成为江雨森的那天起,你就已经介入我们的生活,现在你却要和我们划清界限!我们难道不算是一家人吗?” 江雨森试着和他讲理。“展德,请你听我说——” “不!你听我说!”雷展德截断她的话。“让我帮助你,我不要眼睁睁看着你冒险,却只能够袖手旁观。” 江雨森摇摇头。“你不明白——” 原本默不作声的休斯忽然开口:“或许他真的可以帮忙。” 江雨森愣了一下。“你是说……” 休斯点点头。“是的。” 第九章 “不!不行!”江雨森反对地大叫。 “你是要我当诱饵是吗?”雷展德聪明地领悟到休斯的意思,而江雨森紧张的模样也让他原有的不悦顿时消散。看样子,雨森还是很在乎他的。 休斯深深地看着他。“你的胆识够大,又能够很快地接受超月兑你知识范围和逻辑观念的事物,虽然容易冲动,但是必要时还是能够冷静下来。” “不!休斯!”江雨森极力阻止。“他太弱了,根本无法抵抗敌方派来的杀手,那太危险了!” 弱?雷展德愣了一下。从小到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形容他。 休斯耸耸肩膀。“我只是提出一个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江雨森断然否决:“不行!绝对不能这么做——” “雨森!”雷展德打断她的话。“既然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为什么要反对?你这不是在感情用事吗?” “雷展德!”江雨森板着脸反问:“今天如果异地而处的话,你会让我去冒险吗?” 雷展德想都没想就回答:“不会!” 江雨森气得杏眼圆睁。“那你凭什么认为我应该让你出去冒险?” “那不一样!我是个男人——” “这是能力问题,不是性别问题!”她生气得想尖叫。这个没智商的大男人,低能白痴的性别歧视者!“你根本不知道你会遇上什么样的敌人,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雷展德反驳:“我和我大哥从小打架打到大,实战经验可不少——” “这可不是电影,会死人的,你没有受过战火的洗礼,光凭从打闹中学来的招式,在我们这些战士的眼中根本不堪一击——” “嗯哼!”休斯刻意清清喉咙,引起两人的注意。“你忘了吗?在我们的星系中已经有将近一千年的时间没有经历过战争了。” “休斯!”江雨森几乎气绝,没想到休斯竟然会掀她的底。 “如此说来你也没有实战经验嘛!”雷展德瞪着她。这女人竟然还振振有词地阻止他。“你又怎么知道你会碰上什么样的敌人?” “我受过完整的训练!以地球的时间来算的话,我受训的时间可比你的岁数还长。”她用力地瞪了回去。“而且我也和对方交过手,不然,我也不至于因为受伤而流落到这个地步。” 休斯插嘴说道:“我们只是要他去当诱饵引出敌人,并不是要他去对抗敌人——” “你闭嘴!”江雨森终于忍无可忍地朝着休斯大叫,压根忘了休斯是她的管理者。她怒不可遏地指着雷展德的鼻子命令到:“总而言之,你给我乖乖地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准去!” 雷展德怔了怔。几个月前他才对她说过相同的话,这会儿风水轮流转,竟然变成她来说这句话了? 他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挑衅道:“我若是不听呢?” 江雨森沉下脸。“那我就消除你的记忆,省得你碍手碍脚地妨碍我办事!” “你——”雷展德没想到她会出狠招,一时哑口无言。她真的连回忆都不留给他吗? “你又糊涂了!”休斯笑嘻嘻地对着江雨森说道,“你是个超能者,想要选择性地消除一个人的记忆,可是只有思想者才能做到。” *** 江雨森简直快被休斯气死了,他不但扯她的后腿,竟然还和雷展德连成一气,径自宣布她反对无效,让雷展德成为计划中的诱饵。之后,休斯竟然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溜走,害得她连算账的对象都没有。 就这样,雷展德恢复了正常的作息,每天拎着公事包上下班,江雨森也每天跟着惴惴不安,生怕他会受到伤害,但是一到晚上,雷展德安然回到家里之后,她却又板着脸不和他说话,就寝时还跑去同雷海宁挤一张床。雷海宁这几天忙着赶稿子,整天躲在房间里,就连三餐都是李嫂端进房里给她,因此她也无暇理会他们夫妻俩的冷战,由着江雨森去闹性子,以至于雷展德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三天前,两个人终于大吵了一架,雷展德盛怒之下负气离家,没想到这一出去就失踪了三天三夜,直到今天早上才被老李发现他醉得不省人事地躺在停在大门口的bmw里。 醉成这副德行居然还能把车开到自家的门口,真不知道该说他命大,还是说他厉害! 在李嫂的帮助下,江雨森好不容易才将她身上的脏衣服换掉,又草草地为他擦了个澡,套上睡衣。奇怪的是在这番折腾下,雷展德仍旧沉睡不醒,眼皮掀都不掀,直到晚上都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江雨森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地将湿毛巾敷在雷展德的额头上。 她真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够让她这样牵肠挂肚? 她微微苦笑。爱得如此莫名其妙,却陷得这么深,在分离之后,她该如何度过相思难耐的岁月? 尽避百般不愿意,分离的日子却一天天逼近,她的责任与义务促使她不得不离开这个牵动她心弦的男人。 她能够自私的要求他等待吗? 他能够等她多久? 她无法定出明确的期限,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卸下责任回到他的身边,况且战争如此残酷,若是她无法自战场上全身而退,他是否会抱憾终生?或者是忘了她,再去寻觅另一个能够陪伴她的女人? 一想到别的女人依偎在他的怀里,江雨森心中便一阵抽痛。她真的不愿意让任何女人拥有雷展德。 但是她又怎忍心让雷展德为她孤独一生?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她轻抚着雷展德的脸颊。“我该不该让你忘记我?现在的我无法给予任何承诺,我能够自私的要求你等我回来吗?” 她俯身亲吻他,原本该在熟睡中的他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江雨森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雷展德在她红润的唇瓣上轻啄了一下。“既然舍不得我,为什么对我说那些话?” “我……”她怔了怔,不答反问:“你这几天到什么地方去了?” 雷展德斜睨着她。“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心虚?” 江雨森脸上一红,仍然固执的要求道:“你先交待你这几天的去处,我再考虑要不要回答你的问题。” “这么跩,”他轻轻咬了一下她圆润的耳垂。 她震动了一下,推了他一把。“快说!” “好,我说。那天我离开家之后。”趁着江雨森聚精会神地听着他的叙述,雷展德轻巧地解开她胸前的纽扣。“我到一间pub买醉,结果碰上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女——” “所以你就和那女人在一起缠绵了三天?”意识到他探入衣襟的手,江雨森不禁怒火中烧,恶狠狠地拍开他的毛手。“别碰我!不要用你那抱过别的女人的脏手来碰我。”想到她提心吊胆了三天,他却是醉倒在温柔乡里,她顿时不争气地红了眼眶。 “你真狠!”他缩回了手,见到黝黑的手臂上浮现红狠。“我只说我碰上了个美女,又没说什么!” “碰到个美女,又三天三夜不回家,还会没什么?”她气得在他的胸口上重重地捶了一拳。 “哇!你想谋杀亲夫啊?”他惨叫一声,揉着疼痛的胸口,“我又不是有意要跟她走的!” “你承认跟她走了?你这三天来确实是和她一起度过的?”她气得又多捶了几拳。 雷展德闷哼了一声。“都跟你说我不是自愿跟她走了,你居然还殴打我。” 江雨森怔了怔。“你的意思是说——你是被那个女人绑走的?” 雷展德点点头。“也许她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江雨森沉思了一会儿。“你还记得这三天里的经过吗?” 雷展德翻身仰躺在床上。“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女人对着我喷了一口烟,之后我就不省人事,再醒过来时,已经躺在这床上了。” 江雨森轻哼了一声。“说不定你是故意被她迷昏的!” “你——”他回头怒瞪着她,突然又笑了笑。“吃醋了?”他的手已经不老实地爬上她的脸。 “谁吃醋了?你不要自以为是!”江雨森气呼呼地挥开他的手,翻身坐了起来。 “别走!”雷展德紧抱着她。“我好不容易才回来,连一点奖励也没有吗?” 江雨森瞪了他一眼。“跟别的女人跑了,还想要什么奖励?”虽然仍是责怪的口吻,但听起来似乎有些消气了。 “你不要冤枉我,我是被绑架的。”雷展德拉下她的身体紧紧地压住。“还不都是为了你我才会遇上这种事情,谁知道那女人在这三天里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江雨森满脸不高兴地回他一句:“当然是请你当她的入幕之宾——” 雷展德沉下脸。“别胡说八道了!”若真是被雨森给说中了,他岂不是…… “别生气嘛!”江雨森推着他的胸膛。“敌人一定已经从你那里知道了一切的情况,她很可能马上就要攻击我们,我必须起来做好准备。” “等一下再去做准备,我的动作很快。”他低头亲吻她雪白的胸口。 她娇喘了一声。“不!不行!快住手!”她感觉到逐渐被撩起的火焰已经快要吞噬掉她的理智了。 雷展德顺势封住她的唇,吞下她所有的抗议。 江雨森渐渐地失去抵抗的能力。为他担心受怕了三天,看到他安然归来后的解月兑感几乎让她虚月兑,幸好他毫发未伤的回来了! 她捧起雷展德的脸细细的吻着,他深邃的双眸焕发着异样的神采,眼眸深处还有一丝迷乱—— 江雨森心中一凛,被唤起的霎时冷下来。 对方绝不可能轻易放他回来,而他也不应该在莫名其妙的失去了三天的记忆后,却完全不追究,只顾着和她亲热。 很明显的,展德只是想要绊住她,他已经被敌人控制住了! 江雨森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动手轻推他的胸膛。“展德,让我起来。” 雷展德摇摇头。“不!我不能!” 她语音十分轻柔的问道:“为什么不能?有人要你困住我吗?” “我——”他似乎有些困惑地低头看着她,脑海中掠过一些模糊的影像。 “让我起来吧!”江雨森轻轻的推开他,挣扎着坐起身来。 “不行!”雷展德突然狂吼了一声,将她牢牢地钉在床上。 “展德,你要做什么?”她温柔地说道,“你不是说过绝不会伤害我了吗?你弄痛我了。” “我——”雷展德的神情显现出一丝迷乱。 江雨森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展德,你受伤了,让我检查你的身体好吗?” “我……受伤了?”他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 江雨森轻柔地诱哄着,“让我起来,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雨森?”他颓然倒在她的身上,无助地低喃着,“别走!留下来陪我!” “我不走。”她安慰似的拍拍他的后背,“我会陪着你。” 他轻叹了一声,灼热的嘴唇贴在她优美的颈线上滑动。 她无奈地轻声叹息。“展德,原谅我!” 平贴在他背后的双手蓦地发出一道电流,打入他的体内,雷展德浑身一震,他撑起身体,狂怒地瞪着她。 他竟然没被电昏!江雨森惊愕得愣了一下。 雷展德悲愤地吼道:“你骗我!”他猛然伸出双手扼住她纤细的颈项。 江雨森顿时无法呼吸。没想到失去心性的雷展德竟然使出这么大的力气掐住她,几乎将她的脖子扼断。 你真想杀我吗?她在心中无言地呐喊。她的视线逐渐模糊,她必须反击才能月兑困,因为可能伤害到雷展德而犹豫不决。 江雨森勉强伸出手在他的眉心一点,瞬间射出强劲短暂的电流刺激他的脑部,他痛得浑身打颤,手上的力气也放松了。 江雨森乘机推开他一跃而起,雷展德见状立刻又扑了过来,江雨森从他的身侧闪过,朝他的后心送上一记电击,通过心脏的电流使得他的心脏暂时停止跳动。 雷展德摇晃了一下,硕健的身躯随即重重倒地,江雨森连忙施以急救,直到他的心脏恢复跳动,她才松了口气。 她一边迅速地整理身上的衣服,一边飞快地奔向雷海宁的卧房,她推开门一看,不觉倒抽了口凉气。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冷冷的凝视着倒卧在血泊中的雷海宁——她的心脏部位冒出鲜血,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气绝身亡了。 那个女人看到江雨森,得意洋洋地笑了笑。“你来迟一步了!你们所寄予厚望的战士已经被我解决了!” 江雨森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竟然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 “我这是智取。”她嘲讽地看着江雨森衣衫不整的模样。“有谁料得到你竟然会为了一个地球人而怠忽职守?一个伤未进化完全的野蛮人! “住口!不许你这样称呼他!你根本不了解——” “不,我非常的了解。”她娇媚地笑了起来。“我可是花了三天三夜来了解他呢!” 江雨森惊喘一声。“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轻佻地娇笑着。“若不是为了任务,我还真舍不得让他离开,难怪你会迷上他,他的热情可是很少见——” “住口!”江雨森怒不可遏地瞪着她。“我绝饶不了你,安泰雅!” “你能够拿我怎么办?杀了我?”安泰雅放肆地大笑起来。“你是为了替死去的同伴报仇而杀我?还是为了你的地球情人被我享用了而杀我?” “两者都有!”江雨森蓦地一拳袭向她的胸口。“不光是为了展德,也因为你杀了我的同伴,这些都令我不能饶恕你!” 安泰雅闪身避开。“别这样嘛!你的地球情人我已经还给你了,虽然有点舍不得,大不了我以后再来找他重温旧梦嘛!至于你的同伴,我也是职责所在不得不对她出手,若不是你失职的话,我哪有可能这么容易就得手呢?说起来我还真该好好谢谢你的地球情人,不过话说回来,他也算是背叛了你,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那不关你的事。”江雨森咬牙切齿地说道,“你等着受死吧!” 安泰雅轻笑了一声。“杀了我,你的同伴也回不来了。” “那我就杀了你来抵她的命!” 江雨森身子一转,右手五指并拢狠狠地顺势劈下,只听得惨呼一声,安泰雅的肩膀已被她的手刃劈中。 安泰雅不敢再讨口头上的便宜,专心地对抗江雨森的攻击,因为受制于狭窄的空间,两人的手脚无法利落地伸展开来,打了一阵子谁也没有占上风。 两人打斗的声音惊动了原本已经沉睡的李氏夫妇,他们跑到三楼一探究竟,以为有强盗闯入,老李吆喝着李嫂赶快去报警,自己则抡起一把椅子往安泰雅的身上砸下。 安泰雅射出一道强大的电流袭击老李,江雨森在电光火石之际拉开老李,救了他一命,致命的电流射中墙壁,爆出刺眼的火花,险些丧命的老李吓得动弹不得,就连在一旁准备打电话的李嫂也差点晕厥过去。 江雨森为了不让老李夫妻俩被卷入打斗,动手劈昏了他们,安泰雅趁这个时候连忙跳窗逃跑。 江雨森立刻跟着跃出窗外,她在庭院追上了安泰雅,两人再次交手,互相都想置对方于死地,一场殊死搏斗就此展开。 眼看着江雨森逐渐占了上风,安泰雅不由得着急起来,但表面上仍然故作轻松地说道:“就算你今天能够打败我,你还是无法逃避失职的处分,再说失去了能够和黑格尔大王相抗衡的战士,你们这场战争是输定了,不如和我一起回去投效黑格尔大王,他一定会重用你的。” 江雨森冷笑一声。“你充其量不过是黑格尔制造出来的杀人工具,有什么资格替他招募人才?他派你来这里的目的只是要你来当炮灰罢了,不然的话,他为什么不加派人手来支援你?” 安泰雅反驳:“你胡说!自从我跟着你们来到地球之后,为了避免被你们发现行踪,就再也没有和黑格尔大王联络过了,他甚至还不知道地球是在什么地方,当然没办法派人来协助我。” 听到安泰雅这么说,江雨森暗暗地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地球的位置并未泄漏出去,黑格尔暂时不可能来占领这个星球。 安泰雅并未察觉江雨森的心思,只因江雨森的话已经成功的引发她的不安。 诚如江雨森所言,她是个被做出来的杀人工具,她存在的目的就是为黑格尔除去障碍。当黑格尔得知黑眼星系有意阻止他取得全宇宙的统治权时,便指派她暗中监视黑眼星系,因此她才会跟随着黑眼星系的太空船来到这个落后的星球,并且得知他们一行人来到地球的目的,是要寻找一位能力足以与黑格尔大王相抗衡的战士。只不过她还来不及回报黑格尔,就不慎暴露了行踪;她设计重伤了黑眼星系派出来狙击她的战士,却也因此被迫躲藏了好几个月。 当她得知当初狙击自己的战士爱上一个地球人时,几乎笑破了肚皮,并且灵机一动,从那个地球人身上取得她所要的情报,进一步再利用他绊住黑眼星系的人,杀了能力尚未觉醒的战士。现在是她回去向黑格尔领功的大好时机,她怎么可以受到敌人的煽动,怀疑起黑格尔? 安泰雅微微冷笑。“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就动摇对黑格尔大王的忠心吗?” 江雨森无所谓地笑了笑。“有时候,无知的死去也算是一种幸福。” 安泰雅勃然大怒,“住口!我不许你污蔑黑格尔大王!”她不顾一切的扑上前,攻击江雨森。 江雨森的一字一句都敲中了她的内心最脆弱的地方。她自然明白在黑格尔的眼中,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事、物,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她就曾经多次亲眼目睹黑格尔将失职的手下化为宇宙中的尘埃。虽然她立下了不少功劳,当她失去了利用价值时,她知道黑格尔也会毫不犹豫地毁了她。 终其一生,她只能仰赖黑格尔而活,直到他再也不需要她为止。这是她的悲哀,是她深埋心中的隐痛,而眼前这个人如此嘲讽她心中的恐惧! 她绝不能让这个人再活下去,没有人能在如此嘲讽她的悲哀后,还能够安然无恙地活下去! 安泰雅发了疯似的攻击江雨森,一心置她于死地,然而她看似凌厉狠毒的身手却已经乱了章法。江雨森微微冷笑,突然一个箭步向前,侧身一脚踹中她的胸月复,她惨呼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安泰雅感觉到胸口疼痛难当,险些晕死过去,她缓缓地坐了起来,听到喀啦、喀啦两声轻响。看来……她可能有两根肋骨被江雨森一脚踢断了。 安泰雅捂着伤处缓缓地呼吸,以免牵动伤口,他额头上不断沁出冷汗,沿着鬓角滑落下来。 江雨森冷眼看着安泰雅痛得死去活来的模样,嘴角浮现一丝少见的酷。“看样子你伤得不轻!” 安泰雅硬声说道:“这点伤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 她慢慢地站立起来,直勾勾地瞪着江雨森,“我还是有能力杀了你!”胸口传来的剧痛几乎使她昏过去,她知道自己连逃走都吃力,更别说是继续对抗江雨森,但就算是江雨森放过她,黑格尔也不会原谅她的失职,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这时拼一拼,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江雨森冷冷一笑。“看不出来你还满有骨气的嘛!” 安泰雅傲然说道:“我是黑格尔大王精心训练出来的战士,若是没有完成任务,我就没脸回去黑格尔大王的身边了。” “没脸?是不敢吧!黑格尔不会原谅失败的人,你若是就这么回去,他必定不会饶恕你。”一丝怜悯闪过江雨森的眼眸,“我就这么杀了你,对你而言应该也是种仁慈吧!” 她倏地欺身向前,一拳将安泰雅击飞出去;她拳头上所发出的强力电流几乎要了安泰雅半条命,她躺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仍然无法顺利地站起来。 江雨森正准备再给她致命的一击,腰部突然一紧,被人从背后牢牢抱住,她大吃一惊,扭头一看竟是雷展德! 他还是没有摆月兑安泰雅的控制,眼神狂乱地想要阻止江雨森攻击她。 江雨森又气又急又伤心,虽然雷展德是受到安泰雅的控制才会做出这种举动,她的情绪仍然大受影响。“放开!再不放手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她怒喝着。 雷展德狂乱地说道:“不!我决不让你伤害她!” 江雨森再度斥喝了一声:“放手!”她想要用电击震开他,又不忍心伤害他。 安泰雅见机不可失,连忙取出雷射枪朝他们两人射击。 凭着江雨森的身手,要躲开雷射枪原本不是难事,只是她被雷展德紧紧地钳制住,又怕雷展德会受到伤害,只好带着他一起躲避安泰雅的攻击,行动自然迟缓多了,好几次都险些被击中。 “妈妈!” 一声稚女敕惊惧的叫声让她愣了一下,回头一看,小烈正不知所措地站在角落里,他犹豫了一下,竟然大步奔向他们两人。 江雨森大吃一惊,连连挥手斥喝着:“小烈!不要过来!进屋子里去——” 这么一分神,安泰雅的雷射枪已射中了她,致命的光线穿胸而过。她一咬牙,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勉强定住身形,背后的雷展德突然松了手,健壮的身体缓缓地倒下。 江雨森回头一看,几乎停止了呼吸。安泰雅的那一枪不但射穿了她的胸口,也射中了站在她身后的雷展德,鲜血不断地从他胸前的伤口泉涌出来,他就快断气了!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若不马上急救,雷展德必然会死,但是她又必须顾虑到小烈的安危,怎么分身去替他疗伤? 安泰雅趁她心慌意乱的时候,突然一个箭步往前截住奔跑中的小烈,一拳打昏了他,将他拎了起来,身受重伤的江雨森根本来不及阻止。 “别动!”安泰雅一手拎着小烈,一手持着雷射枪对准了江雨森,她的眼光快速地扫过重伤倒地的雷展德,再回到江雨森淌血的胸口,嘴角泛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放心,我不会那么残忍,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情人断气。” 江雨森冷冷的说道:“你想怎么样?” “我要带走这个小表。”安泰雅得意地笑着。“你知道要去哪里找我,记住!我只等你一个小时,只要你迟到一分钟,我就在这小表身上射一个洞,直到我再也无法从他身上找到能补上一枪的地方为止。先说好,我不保证第一枪不会对准他的要害。” 江雨森神色淡漠的回答:“我会在期限内赶到。” 安泰雅娇笑了一声。“我等你!”她抱着小烈转身跃过雷家的高墙。 江雨森眼看着安泰雅带着小烈离去。她和雷展德都受了重伤,而依她目前的状况,一个小时只够治好一个人的伤,若是治好了雷展德,就没有时间再为自己疗伤。 除非她能够忍心撇下雷展德或是小烈不管,否则就只有负伤去赴安泰雅的约,但是依她目前重伤的程度,她完全没有把握届时是否能打败已经痊愈的安泰雅,平安地救回小烈。 她到底该怎么绊?她要怎么做才能拯救她最亲爱的两个人? 第十章 雷展德慢慢地睁开双眼,脑子里的空白一时之间无法填上任何思绪,他只能够瞪着星空发呆。 “你终于醒过来了!还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的地方?”江雨森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虚弱。 一听到她的声音,所有的记忆霎时全涌入脑海,雷展德翻身坐了起来,看到她跪坐在自己的身边,胸前的伤口仍然汩汩地流着鲜血,不由得骇然一惊。 “你受伤了!” 江雨森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 她捂着伤口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明白自己失血过多,已经没有多少血可流了。她深吸一口气,却被呛得咳了起来,一股浓厚的血腥味从她的喉咙深处直涌上来。 雷展德连忙扶住她的身体,同时也回想起昏迷前的情景。 “是我害你受伤的!”他自责地低语。 江雨森不着痕迹的擦去嘴角的血迹,淡淡的说道:“不是你的错,你被她控制住了。安泰雅的精神操纵能力非常强,一般人本来就不能够抗拒。” “先替你自己疗伤吧!”他心疼地看着她的鲜血渗出指缝滴落在草地上。 江雨森摇摇头。“没时间了,小烈被安泰雅掳走,我必须去救他。” “你不应该先救我!”他低声说道:“你应该先为你自己疗伤。” “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去吗?”江雨森蓦地温柔一笑。“那对我而言太残忍了。” 雷展德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如何还能够去救小烈?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难道就这样让小烈丧命吗?”江雨森平静的反问。“我若不去赴约,安泰雅一定会杀害小烈,这不是她第一次对一个孩子动手,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雷展德沉默了。他不能看着雨森去送死,却也不能不顾小烈的安危。 “放心吧,我们黑眼星系的人是以精神波寄宿在上,即使这个身体受了伤,我的行动还是不会受到影响。”说完,她又轻轻地咳嗽起来。 “让我送你去。”雷展德定定地看着她,语气里有不容反对的坚持。“至少你还可以利用在车上的时间疗伤。” 江雨森轻轻的反问:“你知道小烈被抓到什么地方了吗?” 他深深地看着江雨森。“你可以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 江雨森微微一笑。“我会的,你先去拿车钥匙吧!” 雷展德紧盯着她。“你会等我?”他需要她的保证,确定她不会独自赴约。 江雨森点点头。“我等你。” 雷展德飞快地奔进屋内取车钥匙。 江雨森走到车库斜靠着雷展德的bmw稍做休息,当她听到脚步声,看到雷展德一脸悲愤地向她走来,心里明白他必定看到雷海宁惨死的模样了。 “海宁……安泰雅杀了海宁……”雷展德激动得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 江雨森平静地说道:“先上车再说吧!” 上了车之后,雷展德一面发动车子,一面问道:“我们该往哪个方向?” “展德!” “什么?”雷展德不解地看着她,她突然吻住了他。 他还来不及反应,江雨森已经结束了这一吻,轻轻地说道:“到了!” 雷展德惊愕不已地发现他们竟然已经来到一处陌生的山路上。 “怎么回事?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他无法置信地喃喃自语。 江雨森疲倦的说明:“这是空间跳跃,我只能传送到这里,你顺着这条路直走就会到达。” 空间跳跃? 黑眼星系的人究竟还有多少不可思议的异能? 纵然有满月复的疑问,雷展德仍然发动车子照她所指示的方向前进。 他闷声不响,以惊人的速度驾车飞驰着,幸好这条路上没有别的车子,否则只怕还没有找到安泰雅,他们就已经先死于车祸了。 江雨森叹了口气。“你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雷展德瞥了她一眼,“你还是先疗伤吧!等你打败了安泰雅,救回小烈之后,我们再谈。” 江雨森凄然一笑。“放心吧!血已经不流了,伤口也逐渐愈合了。” 她的笑容令雷展德心中一惊。虽然她的伤口确实不再流血了,但是由于她身上的衣服全被鲜血染红了,一时之间,他也看不出来她的伤口是否已经愈合了。 他沉吟了半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疑问。“那天你是故意跟我吵架吗?” “是的。”她平静的回答。“我感觉到安泰雅已经盯上你了,只是在等机会发动攻击。” “所以你故意激怒我,让我离家到酒吧买醉,好替安泰雅制造机会?” “对不起。”江雨森一脸歉疚地看着他,“我知道你可能会因此而遭到危险,但是——” 他迅速地截断话。“不!这原本就是我们的目的,只是……”他又迟疑了许久,才开口问道:“海宁才是真正的饵吧?”经过一连串的冲击,在思绪逐渐清明之后,他想通了雷海宁遇害的原因。 “是的!”江雨森毫不迟疑地承认了。“休斯在你的脑海里下了暗示,让你以为海宁就是我们要找的人,然后又抹去这个记忆,只有像安泰雅这类的超能者运用超能力翻出深埋在你心里的记忆时,这个暗示才会泄漏出来;就连你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为什么要海宁当诱饵?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子,不像你是受过特别训练的战士!”雷展德无法抑制的怒吼。“让她成为被狙击的对象会让她送命,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江雨森回答:“我们知道一旦海宁成为被狙击的对象,确实随时随地都会有生命的危险——” 雷展德忿然打断她的话。“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为了完成任务,你就可以这么不择手段吗?” 江雨森闭上眼睛,雷展德的指控令她伤心欲绝。他怎么可以不弄清楚事实的真相就责备她?他怎能认为她会这么残忍地对待海宁?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象,轻声地解释:“海宁还没有死。” “什么?”雷展德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我明明看到她的尸体,怎么——” “你所看到的是海宁的复制品。”江雨森缓缓地说道,“她是我们利用海宁的细胞所制作出来的复制人,她就像是个人偶,行为完全由我控制。” 雷展德不禁哑口无言。有谁想得到这种科幻小说的情节竟然会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既然雷海宁无恙,他愤怒的神情也逐渐缓和下来。“如此说来,海宁这几天并不是在房间里赶稿件,而是为了避免让我们察觉到她的异状,才编出这个借口躲起来?” 尽避心中仍因他先前的误解而难受不已,江雨森还是尽责地为他解答疑惑。“你们是最亲近海宁的人,若是不能瞒过你们,被安泰雅发现真相,就前功尽弃了。而且安泰雅很可能会为了找出真正的海宁,去伤害其他的人。” “你之所以执意要和海宁同房,就是为了控制海宁的复制品,预防她露出破绽,而不是因为和我赌气?”他顿时明白江雨森莫名其妙地和他冷战的原因。 江雨森歉然说道:“我也怕安泰雅会偷偷地进入海宁的卧房探查,进而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雷展德不由得露出苦笑。“为了达成任务,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不惜这样折磨我。” 江雨森浑身窜过一阵轻微的战栗,他淡淡的语气犹如一条带刺的鞭子,一瞬间将她打得遍体鳞伤。 她抿紧嘴唇,咽下从心口涌上来的剧痛。 雷展德没有察觉到她低落的心情,继续问道:“真正的海宁在哪里?” 江雨森直视着前方,声音平板地说道:“休斯已经将她带走了。他将海宁带到我们的基地里,唯有那里才能确实保护她的安全。” 雷展德蹙着眉头,“既然基地是安全的,你又何必冒着生命的危险和安泰雅决战?为何不干脆让她认为你们的战士已经被带走了,这样她自然就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你不了解!”江雨森摇摇头。“一来,我怕安泰雅会迁怒于你,二来,我们也必须隐藏地球的位置,以防黑格尔会侵略此地。宇宙中有千千万万个有生物、有文明的星球,但却不是每个星球的人都愿意公平的对待文明落后于自己的星球。你应该知道当年的大英帝国是如何扩充他们的领土,又是如何对待殖民地上的原住民吧?美其名为教化野蛮人,实际上却是在抹杀当地原有的文化,甚至奸婬掳掠无所不为。现今在大英博物馆里还有他们掠夺而来的战利品,那些是他们当年恶行的证据,却被他们沾沾自喜地摆在博物馆里公开展示。你希望地球变成外星人的殖民地吗?地球的科技还无法抵抗其他星球的侵略,但是却愚蠢地发明了一堆会彻底摧毁这个星球的武器,若真的有人要毁灭地球,只需引爆地球人自己制造出来的武器就够了,根本不必费太大的力气。你知道要同时引爆地球上所有的飞弹,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吗?” 雷展德涩声说道:“在你们的眼中,地球确实还相当的野蛮。” 江雨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我们的眼中,地球人的可悲之处不在于科技文明的落后,而是经过几千年的文明进化,地球人还是没有学会如何善待自己的同胞,还是征战不断。” 雷展德沉默不语。关于地球人的劣根性他自然相当清楚,因为他不但早已适应了这个人吃人的社会,还从中学会了如何去巧取豪夺,虽然他并不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却也没有高尚到哪里去。 此时,他终于深刻地体认到他和江雨森之间的差距。在这之前,他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江雨森应该为了他而留在地球上,如今他不得不质疑自己的想法。他无法改变这个环境,甚至不敢保证自己是否能够戒除这些从小养成的习性,若是硬要雨森留在他的身边,她是否能够适应?她是否能够忍受他的劣根性? 雨森对他的爱能够支持她忍受这些吗? 即使她能够强迫自己融入这个世界,但这对她公平吗? 他真的有能力给雨森幸福吗? 这些问题盘绕在雷展德的心中,他沉默了许久,才迟疑地开口:“雨森,我无法去改变这个世界,甚至无法去除自己许多根深蒂固的习性,因为这是地球人的生存法则,而我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不知道这样的我是否有资格留下你,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的爱是永远不会变的,即使你不愿意留下来,我也不会停止爱你。” 江雨森的视线落在不知名的远方,嘴角泛起一丝模糊的笑容。“当我刚接触到地球的语言时,我很奇怪为什么男女在谈情说爱的时候,总喜欢提到‘永远’这个字眼。‘永远’是多么久远的事,你们怎能如此情谊就说出来?” 雷展德终于注意到她落寞的神情,心头不禁一沉,“你不相信我吗?” 江雨森两眼迷蒙地低语:“誓言总是非常容易就能够说出来,但是执行起来却不是那么的简单。” 雷展德生气的问道:“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 江雨森认真地看着他,正色说道:“我不要你永远爱我,那太抽象了,我只要相信你此刻是真心爱我的就够了。” 她的语气让雷展德极端的不安,他分神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中尽是令人心碎的哀戚和不容错辨的深情。 他将视线转回了路上,无比坚决地说道:“我会等你回来!不管要等多久,我一定会一直等下去,直到你回到我的身边。” 江雨森定定地看着他,认真的问道:“如果我死了呢?” 一股寒意倏地窜上他的背脊,他心慌意乱地说道:“别说这种话!” 江雨森平静的追问:“我很认真的在问你,请你回答我。” “别对我说这些!那对我太残忍了!”他突然生起气来,恶狠狠地对江雨森吼叫着,“我告诉你!绝对不准比我早死!否则我……我……” “展德!”她喟然叹道,“没有人能够掌握自己的生死,更何况是即将上战场的战士呢?” 雷展德失控的大吼:“住口!不要再说了!” “不!我要说!”江雨森坚定地说下去,“展德,我是真心爱你,如果战争结束后我能够侥幸不死的话,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如果你还要我的话,我一定会陪伴你到终老。但是……万一我战死沙场,我希望你能够忘记我,再去追求你的幸福,就算我不能带给你幸福,我也希望你能够自己找到幸福。” “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他低沉的嗓音隐含着怒火。“你是不是不回来了所以才先叫我忘记你?你看不起我这个未开化的野蛮人是吗?” “展德——”她哽住了声音,感觉一股热气冲向眼眶,她别开脸,不愿让雷展德看到她此刻的脆弱。“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够幸福。”她哽咽地低语。 雷展德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对不起!我——” “别说了!”江雨森抹去眼角的泪水,沉声阻止他,“我们已经到了。” 雷展德神色一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见到安泰雅姿态优美地站在前方一块空地的中央,似乎已经等待多时了。 他们两人下了车,走道她的面前。 安泰雅笑嘻嘻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管这个小表了呢!”她的脚边躺着昏迷不醒的小烈。 江雨森冷冷的说道:“就算你没有抓走这个孩子,我也不会放过你。” “呦!好可怕!”安泰雅夸张的拍拍胸口。 江雨森低喝:“废话少说!你快把小烈交出来!” “别急,我这就还给你。”安泰雅弯腰拎起了小烈,目光又转回到江雨森的身上,恶意地说道:“你身上的血也快流光了吧?” 雷展德心里一惊,连忙问道:“这话什么意思?” 江雨森大声地斥喝:“住口!把小烈交出来!” 安泰雅娇笑连连,“好,好,我这就将你的宝贝还给你。” 她随手一掷,远远地将小烈抛了过来,江雨森身子一掠,稳稳地接住小烈。 安泰雅笑着发话:“以一个快死的人来说,你的身手还很利落嘛!” 江雨森不理会安泰雅嘲弄的话语,径自将小烈交给雷展德。“你快带着小烈离开这里。” “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雷展德脸色苍白地盯着江雨森,“你的伤势不是已经痊愈了吗?” 安泰雅轻嗤了一声。“痊愈?她随便说说你就相信?瞎子都看得出来她深受重伤,身上的血已经快流光了。”她面露不屑地看向江雨森,“亚莉西亚,为了这么不关心你的人送命,值得吗?” “可是……”雷展德虚弱的反驳,“她有疗伤的灵力不是吗?她既然能够替我疗伤,应该也能够治疗她自己。”他惊慌地看着江雨森,她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似乎证实了安泰雅的话。 雨森说她的血不流了,其实是因为她的血已经流光了! 所以她才会在车上说出近乎诀别的话来? “对!她是有疗伤的灵力,但是为了要救你,她根本没有时间替自己疗伤。”安泰雅不厌其烦的解释。“她可是耗费了好大的灵力,才将你从鬼门关里抢救回来呢!” 雷展德看着安泰雅,困难的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清楚?” “我当然再清楚不过了!”安泰雅得意地笑了起来。“我算准了她绝对舍不得你和这个小表死掉,她可以不顾自己的死活,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任何一人死掉,你知道她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因为她已经不打算活着回去了,如果她有把握能够打败我,就绝不会让你跟着来冒险,她带你来的目的,是要你来带这小表回去,因为她很可能没有命活着离开!”她笑得更加猖狂,“现在我要杀她是易如反掌,这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替我制住了她,我怎会这么容易伤了她?” 江雨森不再多说,平静的交代:“展德,你快带着小烈回去吧!” 雷展德沉声问道:“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江雨森温柔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她没有费事地阻止安泰雅说出这些,是因为无论她如何制止,安泰雅还是会不顾一切的说出来——她不可能放过任何让他人痛不欲生的机会,这是她变态的乐趣。 “为什么?”雷展德嘶叫着。“你怎能这么做?” 江雨森仍然没有回答,她只是用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仿佛这是最后一次与他四目交会。 看到江雨森依然默不作声,安泰雅自作主张地替她回答。“笨蛋!那是因为她爱你啊!爱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真是愚蠢!”她嗤笑了一声。“亚莉西亚,你这次到地球来,不但迷失了心,就连任务都无法完成,还是让我杀了你,免得你回去之后成为众人的笑柄。” 雷展德沉痛地看着江雨森,他知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有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再成为雨森的负担,让她能够安心地放手一搏。 “雨森,去做你该做的事吧!但是,”雷展德深深地看着她。“答应我!不管你有没有办法杀死安泰雅,你都不能死,不要让我孤独地终其一生。” 江雨森美丽的脸庞上漾出温柔的笑靥,雷展德感觉到自己几乎要溺毙在她的柔情里。 她轻柔地说道:“我也不想死啊,展德。我也想要陪伴你到终老,但是……”她伸手轻抚雷展德的脸庞,深情地印上一吻。 虽然短暂,雷展德感受到她未说出口的深情,他突然觉得眼前一花,江雨森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安泰雅。 安泰雅吃了一惊,狼狈地避开江雨森的攻击,不料江雨森还没有稳住身子就又迅疾地踢出一脚。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中了安泰雅的胸口,她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几乎晕厥过去。 江雨森立刻扑了上去,安泰雅就地一滚,极为狼狈地滚开江雨森的攻击范围。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之下,你还能够有这样的爆发力。”安泰雅灰头土脸地稳住脚步,阴阴的说着。 江雨森平静地笑了笑。“因为我已经不打算活着离开这里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亲手结束掉你的性命,不让你有机会再去伤害其他的人。” “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吗?”安泰雅扭曲着嘴角笑了笑,神情诡异得令人发毛。“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杀我?” 她猛然击出一拳,攻向江雨森的胸口。 江雨森虽然及时避开却险些摔倒,奇异的是,安泰雅居然没有乘机偷袭,反而还等她站稳了身子才继续进攻。 在旁观战的雷展德看得一脸凝重。 他不知道江雨森还有多少体力,但是他很清楚依照她目前的状况,速战速决才是最有利的方式,然而照安泰雅的反应看来,她显然知道江雨森的盘算,因此故意消耗她的体力。 她显然想等江雨森筋疲力竭之后,再慢慢地折磨她,所以才没有趁着江雨森立足不稳的时候攻击她,反而好整以暇地等她站稳身子。 雷展德不禁冒了一身冷汗。他虽然不愿意承认江雨森的胜算不大,此刻却更担心江雨森死前可能遭受折磨和凌辱。显而易见,安泰雅决不会痛痛快快地结束江雨森的生命,而会竭尽所能地折磨她,让她在极大的痛苦中死去。 看着心爱的人陷入凶险的困境,自己无法给予任何的帮助,对雷展德而言实在是极为痛苦的折磨,但是他更清楚,自己若是冲动的上前,非但会阻碍江雨森的行动,还有可能为安泰雅制造机会伤害江雨森。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一旁干着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雨森虽然没有落败的迹象,却也没有占上风,不过这是因为直到目前为止安泰雅还是守多于攻——她似乎已经把江雨森看为囊中物,在还没有戏耍过瘾前,还舍不得一下子结束江雨森的生命。 江雨森自然知道安泰雅的用意,只是她的伤势不轻,除了拼尽全力搏斗,再无其他办法可想。 雷展德看得出来江雨森已经相当疲乏了,即使她能够再支持一时半刻,最后还是会落入安泰雅的手中。他只恨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阻止安泰雅。 就在这时,安泰雅飞起一脚踢中了江雨森的胸口,她闷哼一声,重重地摔倒在草地上,雷展德见状激动得往前跨出了一大步。 “怎么,站不起来了?”安泰雅嘲讽地笑了起来。“我还没有过瘾呢!你再站起来让我多打几拳吧!” 江雨森只能坐着拼命喘气,似乎痛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起来!”安泰雅侮辱般地踢了她几脚。 江雨森又咳出了些鲜血,根本无法回答,安泰雅看到她的状况,更是猖狂地狞笑了起来。 “站起来!你想装死吗?”她重重地掴了江雨森一个耳光。 雷展德忍不住斑声喝止:“住手!” 安泰雅斜睨了他一眼。“心疼啦?舍不得她挨打?你都已经看我打了她那么多下,现在才觉得舍不得?”才说完,她又狠狠地掌掴江雨森。 雷展德浑身一震,气得几乎吐血。“你太过分了!” 安泰雅扬起下巴挑衅地说道:“我就是要打她!怎么样?” “你——”他向前跨了一大步,气愤至极地说道:“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但是我也不能看着你这样欺凌她。” “哦?”安泰雅感兴趣地看了他一眼。“你似乎想和我打上一场?” 雷展德点点头。“没错!” “不要乱来!”江雨森急急地阻止他,“你快带着小烈离开,就算你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你也不能让小烈跟我们一起死在这里啊!” 雷展德苦笑了一下,回头看着昏睡在车子里的小烈。“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我想带着小烈离开,安泰雅也不会轻易地放过我。” “那可说不定哦!”安泰雅娇滴滴地笑了起来。“你求我啊!彬在地上求我饶你一命,求得我高兴了,说不定我会放了你。” 雷展德冷冰冰地说道:“我绝不会向你这种人求饶的!” 安泰雅故作天真的眨眨眼睛。“我是哪种人?” 雷展德冷冷的说道:“你要我向你下跪求饶,不过是为了满足你以凌虐人为乐的变态心理,事后你还是会杀了我们。” 安太雅遗憾地叹了口气。“真是的!你怎么这么了解我?”她满怀希望地看着江雨森。“你呢?你要不要替他们求情?” 江雨森断然说道:“我们黑眼星系的战士决不会向敌人求饶!” 安泰雅沉下了脸。“好!有骨气!”她突地飞出一脚,狠狠地踢中江雨森的右上月复,剧烈的疼痛几乎使她当场昏死过去。“你就好好地看看我是怎么杀掉这两个地球人!” 她撇下江雨森,一步步地走向雷展德。“希望你的命够硬,不要一下子就被我打死了。” 雷展德傲然迎视着她。“放心!我没有那么容易死!” “很好!”一朵残酷的微笑浮现在她的唇边。“这样就更好玩了!” 安泰雅眯起眼睛打量着雷展德,似乎在思忖着要从何下手,才能得到更多的乐趣,背后却传来江雨森的声音。 “别想!你没机会伤害他!” 安泰雅轻蔑地哼了一声。“怎么,你还有力气跟我打?” 她毫不在意地转过身,准备再给予痛击,岂料才一动,前胸顿时被一股寒气穿过。 “你……你这是……”她无法置信地瞪着江雨森手上的银白色光柱。 她冷冷的看着安泰雅,“身为一个战士,不管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应该背对着你的敌人。” “光剑!这是光剑!”安泰雅不相信地低喃,“不!不可能,难道黑眼星系的人就是——” “没错!”江雨森定定地看着她。“这确实是光剑!” “想要使出光剑必须耗费相当大的超能力,没想到这个时候你还能够使出光剑。”安泰雅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又泛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你既然使出了光剑,还有能力去救人吗?” “什么意思?”江雨森倏然一惊,指导她的问话绝不单纯。 “我在那个小表身上下了毒!”她虚弱但得意地笑了笑。“算算时间,应该开始发作了!” 江雨森沉声喝问:“解毒剂呢?” “我没有解毒剂,即使有我也不会给你的。”安泰雅露出狡猾的神情,“老实告诉你吧!我给他下的是乌克伦星刚开发出来的毒药,会在短时间内吃掉生物的脑细胞,这是第一次使用在地球人的身上,不知道效果如何就是了。” 江雨森怒斥了一声:“卑鄙!”她倏地拔出光剑,安泰雅失去了这道支撑的力量,顿时仰天倒下。 江雨森勉强替小烈解了毒之后,已虚月兑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雨森——”雷展德激动地迎向前去,却愕然发现她的面容因惊恐而扭曲。 “小心……”她出声示警,却惊觉自己虚弱得连声音都显得软弱无比。 一只白皙的玉手无声无息地从后方搭上了雷展德的肩膀,他浑身一震,立刻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也明白江雨森为何突然露出如此惊恐的神情。 他回身挥出右拳,安泰雅轻轻一格就化解了他的攻击,同时顺手一扯,他的右臂顿时月兑臼了。 安泰雅一手将他的左臂扭到背后,一手紧紧地扣住他的喉咙,雷展德登时感到呼吸困难。 “我知道你现在就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安泰雅邪恶地笑了起来。“你也不必太惊讶,你那一击确实让我收到了致命的重伤,不过虽然我快死了,凭我剩余的力气,杀掉你们还是绰绰有余。” 将雨森面容哀戚地看着雷展德。“对不起,展德,我还是救不了你们。” 雷展德深深地望着她,平静地说道:“没关系,你已经尽力了,再说我能够得到你的真情,早已经不枉此生了。”他的心里已经有迎接死亡的准备。 “真是感人!”安泰雅冷哼了一声。“你现在可以张大眼睛,好好地看着你的情人是如何死在我的手里!” 喀啦一声,安泰雅又扯月兑了雷展德的左臂。 雷展德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知道他的呼痛声只会令安泰雅更加兴奋,并且加深雨森的痛苦。 他抬起头来,看到江雨森的双颊挂着一串有如珍珠般的泪水,知道她心里痛楚必定远比他上的疼痛还深。 “别看,雨森。”雷展德心疼地看着她。“你承受不住的!” “不!我要看!”江雨森坚决地说道,“看到你受折磨,我的心就像是被利刃狠狠地刺戳一样,但是陪着你受罪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我只能这样了。” 安泰雅冷冷的说道:“你们倒真是情深意重啊!” 她冷不防地伸腿一脚踹倒了雷展德。 雷展德一时立足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原本已经受伤的肩膀受到如此剧烈的撞击,疼得他冒出了一身冷汗。 安泰雅狂笑着说道:“亚莉西亚!你就睁大眼睛,好好的欣赏吧!” 她眼露疯狂之色,正要对雷展德施以最后的一击,却突然发出十分可怕的尖叫,身体往后弹飞了出去。 雷展德抬头看到一名清丽妍媚的女孩伫立在前方,在她身后的阴暗处隐约可看到两个男人的身影,她惊骇万分得瞪视着安泰雅,像是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击中这个人,然后两眼一翻,竟然昏了过去。 站在她身后的一名男子立刻冲向前抱住她,略带嫌恶地问着另一个人:“休斯!我非得跟这样的小女孩搭档吗?” 休斯缓缓地走出阴暗处,不愠不火地说道:“是的,我非常确定。” 那个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原来……原来你们才……才是……”安泰雅躺在地上,断断续续地说着。 休斯冷冷的截断她的话:“你不需要知道他们的身份!”他取出腰部的佩枪,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安泰雅整个人顿时被气化了。 “你——”那男子瞠目结舌地瞪着休斯。“你杀了她?思想者不是不攻击人的吗?” “错!”休斯咧嘴一笑。“我们思想者只是因为没有天生的攻击能力才不攻击敌人,但并不表示我们不能拿武器杀人。” 那男子瞪大眼睛看着休斯,活像在看一只狡猾至极的千年老狐狸。 休斯轻松地笑了笑。“好了,现在一切都没事了。”他扶起雷展德,为他接上月兑臼的肩膀。 雷展德看到江雨森两眼紧闭,不禁着急地叫道:“雨森她——” “她会没事的!”休斯先安抚着他。“她是看到安泰雅被制住之后,才放心的昏倒。” 雷展德伸手抓住休斯的肩膀,惊慌地追问:“你要带走她了吗?” 休斯深深地看着他。“雨森的状况很糟糕,我若不赶快将她带回太空船救治的话,她的生命维持不了多久。” 雷展德痛苦地闭上眼睛。“你们什么时候能够让她回来?” 休斯深深地感觉到自己是个棒打鸳鸯的罪人,但是职责所在,他也只有抱歉地看着雷展德。“我无法告知你正确的日期。” “既然如此,”雷展德深情的凝视着江雨森。“就请你替我转告她,我的时间不多,我只能等到我的生命结束之前。” 休斯点点头。“我一定会替你转告。”他走到江雨森的身边,抱起小烈交给雷展德。“我已经将令妹送回去了,至于你那两位佣人,我已将今晚的记忆消除了,有关雨森的事情就让你去解释吧!” 雷展德默默的接过小烈,看着休斯抱起了江雨森。他必须用尽全部的意志力,才能压抑住阻止他们离去的冲动,当他们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眼前,一股前所未有的孤寒也在他的心中升起。 尾声 一所知名的幼稚园正在举行毕业典礼。 “雷先生,只有你来参加小烈的毕业典礼吗?”女老师笑容可掬地看着眼前出色的男子。 “是啊,”雷展德淡淡地回应,“小烈的姑姑正好有事不能来。” “那么……”女老师有些迟疑,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你太太呢?这三年来我都没看过她,难道她连小烈的毕业典礼都不来参加吗?” 听说雷展德的妻子出门远游,已经好几年音讯全无,甚至不知道是否还会回来,但是雷展德依然痴心地等待着她。 因此,他们都对这位从未谋面的雷夫人相当好奇,想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能让雷展德这般杰出的男子如此一往情深。 雷展德的神色顿时黯了下来。“她……” “我是小烈的母亲。”一个悦耳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抱歉,我迟到了!” “你……”雷展德惊喜地看着眼前的俏佳人,突然涌现的狂喜令他感到一阵晕眩,他不敢置信地伸手触模她的脸颊,以确定这不是自己的幻觉。 “你回来了!”他逸出有如叹息般的话语。 “是的,我回来了。”江雨森抓住在脸颊上磨蹭的大掌,顺势在掌心上印上一吻。“我刚刚才到家,回到家里才知道今天是小烈的毕业典礼。我到得太迟了吗?” “不,不迟。”雷展德温柔地说道,“时间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