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媛历险》 第一章 中东波斯湾上空 包正确一点说,是在两万英尺的高空中,一架小型喷射客机正逐渐接近伊朗王国的海域国界。 两架自称“东巴基斯坦”恐怖组织的武装战斗机,仍然一左一右有若牛鬼蛇神般地“护驾”飞行,由于彼此飞得很接近,以至于喻纾妍从机舱窗口望出去,正好看见战斗机内的一名驾驶员朝她挥挥手“嗨”了一下。 还有什么比被人空中拦劫更惊险刺激呢?如果有的话,八成只有一种:被人从这飞机上推下去,而“忘记”背降落伞。不过不管是哪一种,心脏比较不好一点的人,恐怕没摔死之前就先吓死了! 这个恐怖组织跟东巴基斯坦解放军有关系吗?据说这支解放军是全世界最残狠凶暴、目无国际公法的一支军队! 那么,他们劫持她要做什么呢?最近摩纳哥好像也没跟巴基斯坦打起来嘛! 喷射机被迫降低高度,机身显得有些像下降的云霄飞车,纾妍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女空服员立刻跑过来惊问:“蓓雅女爵,你要做什么?” “我去前面驾驶舱!”纾妍异常冷静也答道。 她跟着步履往前座走去,这架有六张特大号座椅的豪华小客机内,此时除了她之外,只有另外一男一女共两名空服员。 幸好她这回是心血来潮、临时决定提早从台湾返回欧洲,要是这趟沈闳邦也同行,岂不又多了一名无辜人质?! 纾妍有一种直觉,这不像是一般普通的劫机,她几乎可以确定这帮国际恐怖组织是冲着她来的。 她打开驾驶舱的门,首先瞥见仪表板上的卫星导航通讯荧幕,画面受到强烈电波干扰,呈现不规则的跳动,正、副两名机长显得焦头烂额、手忙脚乱。 “女爵,请你回座位坐好,这是非常紧急的情况!” 她朝舱顶翻了一下白眼,苦笑地叹息了一下,连三岁小孩也看得出这是紧急状况,他当她是从小在皇族世家长大的白痴吗? 就是因为身为皇室贵族的关系,对于这一类企图绑架、暗杀、行刺等等的紧急状况,她早已司空见惯,只不过这次碰上的比较高明一点。 她把靠在机舱壁上的折叠座椅放下来,坐稳了之后,才慢条斯理地问道:“我们没有闯人家的领空吗?” “没有啊!这是固定航线,而且今天天气又这么好……” 机长刚答完,无线电中传出一个粗暴的声音,以带着浓重的腔调的英文吼道:“再下降五千英尺!” 机长别无选择只有照做。 “他们有表明要做什么吗?”纾妍问道。 “没有,但是我们又能怎么办?他们的战斗机上配备有空对空响尾蛇飞弹……”机长担心地说。提到专有名词,他还停下来掉头望向妤妍,好像怕她听不懂似的。 “我知道啦,这种飞弹还有电脑导向设计,可以追住我们飞机尾巴的热气,直到把我们炸得粉身碎骨为止!”纾妍没好气地说。 机长刮目相看地称赞一句:“蓓雅女爵,你满有概念的嘛!” “多谢了……也,你问过他们没有?他们到底是想劫持这架喷射机?还是要绑架我?” 机长没有听懂,搔脑袋,一愣一愣地反问道:“女爵,请原谅我才疏学浅,能否斗胆问你一个问题,‘劫持’和‘绑架’有什么不同吗?” 纾妍叹了一口气,有些不耐烦的说:“你搞什么‘飞机’?连这个都不懂?!如果他们要的是这架价值三千万美元的豪华喷射机,那飞机送给他们嘛,大不了我们租艘游艇,还是可以平安划到家;万一他们是想绑架我,当然,他们可能会勒索到更多钱!” 机长恍然大悟地啊了一长声说:“啊一一我明白了!那我现在赶快问!” “算了,由我来吧!无线电给我……要调哪个频道?”纾妍接过无线电时问道。 “我们所有的通讯频道都被截断了。”机长很无奈地说:“不过你看,雷达上出现对方战斗机的追踪时,我发现苗头不对,便立刻发出求救讯号了,这附近总有某个国家的塔台会收到。” “嗯,你满有概念的嘛!” 纾妍应了一声,顺便“以其人之话、反治其人之嘴”地刺他一下,心中暗忖着,只要有任何一个国家收到求救信号,消息一定会立刻传回摩纳哥,并且通知这架专机所隶属的“万邦航运”,那么她的家人和尚留在台湾的闳邦,也很快就会知道这件意外。 她不禁又想起在台北临行前的一幕,闳邦再度向她提出那个老问题一一 “纤妍,你到底在害怕什么?难道这一年多来,你还看不出我对你的一片真心?” 她依旧避重就轻地回他一句:“我现在还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请你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我有我的苦衷……” 闳邦一定又以为她在找借口推托,因为这句话她也讲了一年多了,可想而知他的心情会多么虚弱,但是她真的有难言之隐啊……而现在闳邦若再听到她被恐怖分子劫持的消息,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唉!此时危在旦夕、命在别人手上,她多想这些也没用,兀自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些儿女私情暂时撇开。 她按下无线电的控制钮,开始通话,“万邦七六七呼叫……呃,绑匪,听到请回答!” 那个粗暴的声音立刻暴吼一声,“你是谁?有话快说!” “我是摩纳哥王国的蓓雅女爵,叫你们头头出来跟我讲话,小喽罗我不要喔!”纾妍也不客气地说。 再传出的声音变得客气三分。 “噢,原来是女爵阁下!我就是策动这一次行动的哈珊上将,请问你有何需要呢?是需要一箱法国香槟?还是一打黑珍珠鱼子酱?哈哈哈!” 炳珊上将?哼,真是口出狂言!气得纾妍都想破口大骂三字经了,不过考虑到命在人家手上,任宰任剐,她还是忍一忍比较好。 “我是有项需要,我需要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怎么,你们解放军缺乏经费购买军火,想用我这架喷射机去换点银子来花花?” 对方的可恶笑声更大了,笑够之后才说:“噢,对不起,我笑得眼泪快滴出来了。我们东巴基斯坦解放军会缺钱用?女爵阁下,你最近是不是很少收看电视新闻?不要让我笑好不好?!” “那你到底想干嘛?” “绑架你啊!噢,你真是可爱。” 一肚子火地郑重警告道:“那你也应该知道,绑架皇室成员,不但触犯国际公法,而且还会引致联合国的制裁!” “我知道啊,谢谢你替我温习一次!”那个叫哈珊的什么鬼上将,说得倒是很轻松,一副天皇老子来也不怕的架式。 用硬的好像没效,她赶快很识相地改用软功。 “你需要我老爸的电话号码吗?我可以马上给你。对啦,我们家所开的支票从来不会跳票——” 这里专机突然倾斜摇晃了一下,她以为发生什么事,噢,原来是正、副机长听到她的话,差点跌下座位。 炳珊上将充满愤怒、义正辞严地说:“请你别侮辱我好不好?我也是有自尊心的。我说过我们不需要钱,这次绑架你的目的也不在此……不过,嘿嘿,下次我可以考虑一下!” 爱说笑!还有下一次!?一次都已经去掉半条命了。她正想再说什么时,对方突然又大吼一声—— “叫你的机长把飞机保持在一千英尺以下的低空高度,跟着战斗机往西北方向贴着海面飞行!蓓雅女爵,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一说完话,左侧的战斗机超速飞到专机前方引导,右翼的那一架则减速落到专机后面,一前一后进行押解的工作。 ——直线的三架飞机开始降低高度,并且转变朝西北方向飞去。 无线电暂时中止通话,机长忧心忡忡地回头说一句:“他们有意避开这附近国家的雷达侦查,但是很奇怪……” “哪边奇怪?”纾妍马上面带忧色地问。 “我们并不是驶向巴基斯坦……” 纾妍闻言也大感迷惑,望出机窗外,底下是一片汪洋大海。 “那我们现在是在哪里?他们又想把我们押去哪?’’她强作镇静地又问。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我们现在是在伊朗王国境外的公海上,朝西北的方向,是去沙乌地阿拉伯……”机长沉吁片刻之后回答。 “这……这怎么可能?!” 这样说来,绑架她的至少有两个国家的恐怖军团,而且是一次国际性的合作行动了?!…… 台北阳明山沈家华宅 夜间刚过七点半,沈氏一家人刚吃完晚餐,沈朝熹叼了一根烟斗,才刚要点火,一旁的沈太太立刻尖声喊道:“野野——你想干嘛?谋杀啊?!” “怎么啦?” “你的烟斗啦!你要害我们宝贝孙子尚未出世,就已经脑筋秀逗、重度智障是不是?万一生出个三头六臂……”’ 身怀六甲的祈艾筠,本来怀孕以来就害喜得特别厉害,这下子一听到“三头六臂”,忍不住又一阵恶心起来。 罢步出饭厅的沈家两兄弟,两人唇上各叼一根牙签。闳毅气急败坏地朝艾筠走过来,一边向妈妈嚷道:“妈,拜托你讲话小心一点好不好?万一把艾筠吓得‘落胎’,那可怎……” 沈太太马上双手合十、眼睛朝上看地念了几声阿弥陀佛,然后数落儿子道:“呸呸!童言无忌!我讲错话,你却说得更离谱!” 艾筠啼笑皆非地抚了抚胸口,都什么太空飞梭时代了,她才不信这些有的没有的,害喜难过倒是真的,不过定期的医生检查报告也显示,那是因为她怀了个胖小子的关系,而此时距离预产期也只剩一个月了! 吃饱饭的闳毅坐在艾筠身旁模肚子——模艾筠的肚子,一副有子万事足的陶醉模样。 “乖乖喔!妈妈吃饱饭,你也该睡一觉了,可不要再练泰国拳、跑运动场哦……”他轻喃着。 “你别每天三不五时就乱模好不好?越模他越‘涨’越大!”艾筠没好气发啐他一声笑道。 沈太太笑呵呵地走到艾筠的另一边坐下,也加入“模阵”地说道:“又不是在吹气球,怎么会越模越大?”然后又扯开嗓门朝饭厅里的管家嚷着:“杨妈!燕窝莲子凉了没有?快端来给我的宝贝媳妇喝呀!我孙子也在等着呢!” 小家伙尚未出世,一家人都已经把他视作“小霸王”一样伺候了,当然“受苦受难”的是她。 “妈,我不行了,从早到晚一天六顿地补,我都快变成母猪了!”她连忙抗议。 “什么话?产前产后都需要大补特补!” 闳毅也赶快安慰艾筠,“老婆,你以为!别说是母猪,就算你变成母象,我都照样爱你!再说,你现在漂亮的脸蛋,三围除了个水桶腰之外,其他都美丽如昔,没有‘走形’!” 一番话把众人逗得哄堂大笑,只有静坐一旁的闳邦笑得有些心不在焉。沈太太瞥他一眼,心疼地说:“老二啊!你今晚怎么吃那么少?” 闳邦勉强笑笑地抗议一句,“妈,拜托你别老叫我‘老二’好不好?很难听哪!就是这样被你从小叫到大,所以我总比老哥慢半拍!” 沈太太没搞懂他的话,又念也起来,“你又哪里慢半拍?摩纳哥的事业也做得够大了,我们谁也不敢嫌你半句哦!” 艾筠笑瞅着闳邦一眼,转向婆婆说:“妈!你又不是不知道,纾妍一走,闳邦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精打采的。干脆这样吧,闳毅,你别模我了,过去模一模闳邦,看他会不会‘充气’涨起来一点。” 闳毅很听话地正要照做,才站起来便又猛然打住。 “老婆,这种玩笑怎么能乱开?万一闳邦变成‘袋鼠爸爸’怎么办?” 闳毅被兄嫂的一搭一唱,逗得卟哧笑出声来,他双手高举地投降道:“老哥、老嫂!拜托你们正经一点好不好?要不然以后我侄子生下来不是‘呱呱落地’,而是一蹦出来就捧月复哈哈大笑,看你们会不会吓一跳!” “越说越不正经了!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是少了哪根筋……”沈太太边笑边啐骂道。 这时杨妈端了一碗燕窝莲子出来,连声说:“来来,大少女乃女乃,快吃吧!我刚才用温度计量过了,摄氏二十四度,不冷不热刚刚好!” 大概经过刚才一笑现在闳邦也觉得胃口来了,顿说:“杨妈,还有没有?我也想喝一碗!” “我也要!”闳毅立刻响应。 “有有有!多着呢!老爷、太太要不要也来一碗?” 杨妈说完,把手上那碗端给艾筠,人又进厨房去了。真是一人吃、全家补! 艾筠把碗交给闳毅,“老公,这一碗先给闳邦吧!他刚才饭没吃多少,你端过去给他!!” 闳毅故意嘟着嘴地假装吃醋,端给弟弟时又故意玩来闹去,结果一不小心,瓷汤匙掉了下来,竟在厚羊毛地毯上裂成两半,向来迷信的闳毅立刻脸色变白! 艾筠十分清楚闳毅的各种怪癖忌讳,立刻轻松的说道:“叫你们两个大小孩子别玩嘛!要杨妈再拿一根过来就是了!” 闳毅却久久不能释怀地嚷道:“这地毯厚成这样,汤匙怎么会断呢?一定有事情发生了……。” 闳邦端着碗就喝,一骨碌全喝了个一干二净,他一边嚼着莲子、一边说:“老哥,你别吓人好不好?真是比老太婆还迷信!” 话才刚说完,大厅内的电话突然响起,把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人吓人!吓死人!乖一点啊,没事少说两句!”艾筠模了模心口,瞪向闳毅笑啐道。 距离电话机最近的沈老立刻伸手接听。 “喂?是……啊,喻兄啊!纾妍到家了吧?” 沈老听了一会儿,突然脸色也黯淡下来,他把话筒交给闳邦说:“你喻伯伯要跟你讲话。” 这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闳邦接过电话立刻说:“喂,爵爷,我是闳邦……” 棒了四分之一个地球的喻爵爷,声音有气无力地传来—— “闳邦,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你先别太紧张……” “怎么啦?是不是纾妍她……” 他第一个联想到坠机!但是那怎么可能?“万邦航运”是全世界唯一不曾出过意外的航空公司,而且所有的机种全是先进科技下最新颖、最完美的产品! 但是,他还是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老爵爷疲惫的声音再度传出:“闳邦,你先别胡思乱想!我就直接说吧,纾妍坐的专机在中东上空被劫持了,现在下落不明……” “什么?!我……我明天立刻以最快的办法赶回摩纳哥!” 两人又在电话中交谈了一会儿,闳邦对一切情况已有个大致的了解,当他挂上电话时,他不仅像是泄了气,而且更像是一只被人用针刺破的气球…… .lyt99.lyt99.lyt99 沙乌地阿拉伯境内 时差五个小时,沙国正值下午两点半过后。 喻纾妍所搭乘的私人喷射专机,在两架武装战斗机的夹包之下,一字排开地降落在一片黄沙大漠之中。 辽望无际的沙漠,一直向四面八方拖到天地相连处,远方似有一座海市蜃楼若隐若现。 专机一停妥,无线电立刻传出一道命令—— “把机门打开!要不然我们就用炸弹!” 两名男女空服员吓得互相抱在一起,正、副机长仍有些迟疑地望向纾妍等待指示。 “打开呀!万一他们没炸好,把我们也一起炸上天了怎么办?”纾妍没好气地吼一声。 两名空服员合力将安全栓转开,机门一开出,外面的风沙立刻飞掷进来。 这一切恐怖行动,显然是经过非常精心细密的策划安排,一架活动梯立刻被推到机门旁,从窗口望出去,只见两排持枪部队奔过来分列在两旁,专机四周围也到处布满了骑马或骆驼的蒙面沙漠武士,人人手上一管长枪;不仅如此,六部装甲坦克也从不同方向包围过来。 外面有人用英文大声喊着:“出来!把两手摆在脑后!” 纾妍把一只随身携带的白色珍珠皮包拿在手上,理了理身上那袭纯白无瑕的连身纱裙,为了安抚机上的其他四名机员,她故作轻松地微笑说:“好盛大的欢迎场面!面子是够了,‘里子’就不知道有没有?但愿他们有洗衣机,要不然我这身白衣裳,哈,哈,哈!” 她干笑了两声,但是其他四个人都没有笑。她有些尴尬地模了模一头云瀑秀发,准备面对“现实”。 “我们隆重出场吧!” 她率先第一个跨出机门,站在那钢架活动梯上,这一次她当然也不能像往常一样向群众“挥手致意”了。一股风沙朝她脸上扑过来,脸上有些微的刺痛,头发也变得乱七八糟了。 她赶快低下头来,想从皮包中取出她的“招牌”白色太阳墨镜,但是这一举动立刻引起现场一阵紧张,四面八方此起彼落地传来拉上枪膛的声音。 “把手放在脑后!不要轻举妄动!”一个带头的蒙面武士坐在一匹棕黑色骏马上,愤怒地大吼一声。 她眯起眼睛,沙漠太阳晒得她头昏眼花,她本能地将两手缓缓举起——,哪知道这时候突然起了一阵狂风,她的白色裙裢被风掀了起来,她迅速做出了玛丽莲梦露的“招牌”动作,用两手往下压挡着飞裙,只差没有露出性感微笑。 这时,四周的武装士兵竟然爆出一阵口哨音和笑声,还有人用蹩脚的英文嚷道:“好野!好性感喔!” 纾妍继续用手压住裙衣。好了,这下子也不能去找皮包里的太阳眼镜了!她甩了甩秀发,骂了一句:“!色猪!喂,我是皇室成员哪!你叫我把手举起来,我就举起来吗?要开枪请便!” 然后她把下巴抬得高高地,像女皇降临——般,拾级而下,不但态度从容自若,而且姿势优雅十足——但愿在这保护“尊严”的时刻里,她足下的白色高跟鞋可别断跟才好! 踩完最后一级阶梯,才刚着地,没想到她两脚立刻陷入滚热的黄沙里。天哪!这时候又不能尖叫。她忍住痛苦,一手扶在栏杆上,免得自己重心不稳,但是她仍勉强摆出最高贵的pose。 四名机上人员也随后—下来了。那名队长把马趋近过来,包头包脸地只露出一双英气逼人又深邃澄亮的淡绿色眼眸,充满邪气笑意地瞅住她。 “女爵阁下,我没想到你这么勇敢。跟我来吧!” 她一动也不动地瞪看着他。 “干嘛?走呀!到前面的沙堡里去。” 这一说,她才眯着眼睛看清楚——前方是一片沙堡建筑,平平的屋顶,连窗口都开得极小,颜色和沙漠差不多,显然是沙漠中的一处军事基地。在沙堡区的外围四周,还散落了无数驻扎的帐蓬。 “我穿高跟鞋怎么走?”她处变不惊、驻敬自强地回吼一句。 这时四周立刻传起一片猪哥叫声—— “我来抱!我来抱……” 队长将手中的长枪往空中一举,四周顿时又鸦雀无声,只见不少人在用袖子擦口水。 他弯身朝她伸出一只强壮的手臂:“你是皇室贵族,应该懂马术吧?拉紧我的手臂,其他四个暂时等在这里,我派一辆吉普车过来。” 哼,这名绑匪倒满有人性的嘛!而且那一双绿眸熠熠生辉,充满了神秘迷惑…… 她迟疑了一下,便伸手和他交握住手臂。他用力将她一拉、一提、一转,她已经上了他身后的马背上——这要是换了个时间场景,也许会是好莱坞电影中的浪漫镜头,但是她此刻只想拔出他腰际的一把阿拉伯弯刀,朝他脖子上划两下再说! 他显然注意到了,一手按住镶了一颗红宝石、以银雕铸成的刀柄,一手拉住鞭绳,回头闷笑道:“别乱来哦!也别乱模,我很怕痒。抱紧我!” 他大喝一声,夹紧马月复,胯下坐骑立刻掉头往沙堡的拱形大门奔去,她不抱紧他都不行,在松软不平的沙漠上纵马飞驰,她这还是生平头一遭! 经过有削尖木桩的活动栅门,一穿过拱形大门,风沙不见了,眼前出现一座正方形的巨大中庭,庭中央矗立着一座如假包换的喷水池,泉涌汩汩不断,而且水池四周围长了许多沙漠棕榀树,绿叶生气盎然! 纾妍心中暗忖:这地方原来应该是——座沙漠绿洲吧!而沙堡军营便是围绕在绿洲四周而筑成。 她不禁松一小口气——在将来被囚禁的日子里,至少她还有清泉可以洗澡……呃,她会不会想得太美了? 在铺着红砖的中庭内,带头的队长先将她搀扶下马,然后他自己也下了坐骑,立刻有士兵奔过来替他牵马。举目望去,到处布满武装士兵,显得戒备十分森严。 蒙面队长做了个手势,另一名士兵奔过来抢去纾妍上的珍珠皮包,纾妍抗议无效,只好愠怒地吼道:“我皮包里有副太阳眼镜,我留这一样总可以吧!” 看不见他全部的脸,他的笑声也显得更加可恶又可怖。 “在里面你不需要太阳眼镜的,因为‘暗无天日’嘛!”他半真半假地说。 她气得想用高跟鞋踹他,但他己朗声大笑地迈步走去,只是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跟我来!” 她不跟也不行,后面两名持枪士兵己在侯驾。走就走吧!反正既来之、则安之,一切静观其变。 走在像迷宫一般的拱形走廊底下,左拐右弯了好几回之后,她被带到一间门口有站卫兵的大房间。一进门之后,她才发现这是一问充满各种先进电脑仪器、甚至有卫星荧幕的主控室,设备之精良和现代化,令人无法置信! 坐在一大片荧幕电视墙前的一名中年秃头男子,缓缓地从皮椅中站起来,他的一双眼睛罩着黑皮眼罩,手上的一根细马鞭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好像在配合韵律感加重语投降似地,不断敲着自己的高筒黑马靴。 “蓓雅女爵,我们终于见面了,你的美丽果然名不虚传!我听说你有个怪癖,衣食住行的所用所穿,都一律是纯白色,我特地为你准备了——套白色咖啡组,让我们坐下来享用一下最高级香醇的‘摩科那’咖啡吧!” “我真是受宠若惊!你应该就是哈珊上将吧?噢,我来得很‘匆忙’,倒没替你准备什么礼物!”纾妍语中带刺地微笑说。 炳珊上将对眼前这胆识过人、口舌也不饶人的女孩微微一笑,一旁带她来的高大队长则闷笑出声,他此刻正缓缓将缠住整张脸的蒙巾一圈一圈解下来。 “女爵阁下,这一位是艾格·范伦铁诺队长,他代表着阿拉伯沙漠联盟军。” 经哈珊一介绍,她冷眼看向艾格说:“噢,巴基斯坦和阿拉伯跨国合作!范伦铁诺?这不是阿拉伯才会有的姓嘛!” “没错!我有一半意大利血统……” 他话还没说完,她逮到机会得理不饶人地继续发动“舌轰”—— “啊,你该不会是那位名服装设计师的亲戚吧?!” “谢谢你的恭维!我不是。” “我想也不是!我还认识范伦铁诺大师呢!就说嘛,他的亲戚怎会沦落到去当沙漠匪徒的地步?!用头发去想都……” 她霎时呆愣住了,因为这时艾格刚解下面巾,露出一张英俊得很不像话的脸,活像是一名啊拉伯王子一般,用一抹充满男性魅力的邪笑,直瞅着她。 “你骂完了没有?如果骂完了,我想喝杯咖啡!” 真过分!竟然碰到长得像意大利时装模特儿的绑匪,害她连气都生不起来,不过她还是很气地说:“能在这沙漠里享受香醇的咖啡,看来你们每年都要砍杀不少人头吧?!” 炳珊冷笑地比了个手势招呼着,三人落坐在一组高级斑马皮沙发区中各据一方。· 白色半透明的玉质咖啡杯,在盛了香醇咖啡之后分递出去,哈珊上将边说:“蓓雅女爵,我可以很直接明白地告诉你,这次的行动有不少国家参与,当然罗,各国执政政府是不知道的,所以我们才叫作‘恐怖分子’嘛,哈哈哈!” “嘿嘿,是呀是呀!不过,也请你直接明白告诉我好了,你们既然不是为了钱财,那又是为了什么?”纾妍皮笑肉不笑地说。 艾格燃起一支香烟,喷了口烟圈后,状似优闲地说:“中国有句老话说,强盗也有道路……呃,好像是这样。反正你认为,我们不为钱,所以也不会杀了你。” 他把“杀人”说得跟喷烟圈一样轻松,纾妍又气又恨地想上前去把他那双令人屏息的性感绿眼珠挖出来! 然而,眼珠子还没挖,另一旁的“独眼龙”倒说话了。 “原因很简单,我们只是想利用你引出一个人。” “一个人?!谁?” “一个代号叫‘东方二号’的神秘人物,他是一个自称‘东方组织’、致力维护世界和平的间谍网中的一位,也是首脑——神秘的z———身旁最亲信的人。噢,当然了,顺便提醒你一下,我们对世界和平不感兴趣,哈哈!” 连艾格也一起笑出声,而纾妍则微惭一下,继而陷入一片沉思之中,半响才说:“你们说什么?你们说的这个什么二号,我并不认识啊!你们有没有搞错啊?!” 艾格那双似火般的眼波直射过来,泛着笑意接说:“蓓雅女爵,你或许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们有线索证明,你跟东方二号关系非常亲近。” 不待她开口说,哈珊上将又接着“详细说明”游戏规则。 “今天下午我们劫持你的专机的同时,也已向全世界的传播媒体发出通知,你人在我们手上,只有东方二号出面,才可以换回你的自由和安全。” “东方二号?出面?!……”纾妍蹙紧眉头轮流看了两人一眼,无奈地喃念道。 随后,她陷入一阵长长的沉默之中…… 第二章 摩纳哥蒙地卡罗新城区 “白女爵”遭恐怖分子劫机的消息一传出之后,不但引起国际视听媒体的关切注意,而且因为喻纾妍具有一半中国人血统、而其父亲喻磬宇爵爷是来自中华民国的华侨,所以在台湾和摩纳哥两国的各大报纸上,均是以头条新闻刊登这个消息。 包有甚者,这桩劫机事件同时也引起全世界各皇室贵族的恐慌,尤其这几天适逢一场自英国女皇在一九四七年结婚后以来、最盛大的皇室婚礼——被放逐的前希腊唐斯坦汀柄王和安玛莉皇后的儿子帕夫罗斯王子,在英国伦敦和美国免税商品企业王国的女继承人米勒小姐结婚,宾客之中便有来自十二个国家的皇室家庭参加,在赶上七月一日这场婚礼之前的飞行安全措施,更是达到如临大敌的程度! 七月一日这同一天,摩纳哥王国的市政厅,同时也举行一场尽量不惊动各界、力求简单平实的皇室婚礼——史蒂芬妮公主在生下两个小孩之后,正式下嫁给她的前任贴身保镖。 喻家当然也收到了婚礼邀请函,但是正值这件劫机意外,谁也没有心情去参加。 这天清晨,也是纾妍遭劫持的第三天了,喻府气派豪华的大厅中,却显得——片黯淡无光,虽然座中坐满了人,但是却格外安静无声。 一头银发的喻磬宇爵爷,一脸严肃地直安慰着妻子,而身为母亲的佛芙琳女伯爵,不但前一夜无法合眼成眠,而且早已哭肿了一双美丽的眼睛,这时更是泪流不断! 座中除了刚风尘仆仆从台湾赶回来的沈闳邦之外,尚有纾妍的哥哥、人称“黑爵士”的喻凯杰,还有凯杰的至交好友、闻名世界社交圈的“公子”施乔谚。 边常一身乔治欧亚曼尼黑色长袖套头衫配黑裤的凯杰,这时坐在一张偌大的宫廷沙发上,怀里抱着他的黑色爱猫“魔魔”,他一手不断抚着毛茸茸的猫脖子,一面似在沉思。 一名男管家小心翼翼地踱到他身旁来,用正式称谓向他轻声唤一句,“华德爵士,您的老朋友布鲁斯威利,和他的妻子黛咪摩儿,打电话来向您致安慰之意!” “请告诉他们,我非常感激,过两天我再回电给他们。”凯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地说。 男管家退下了,一旁坐得好像长针眼的施乔谚立刻插花说:“黛咪摩儿?!我倒想跟她聊聊天哪,她最近主演的那一部诱惑男部属的电影,我就连看了三遍地!嗯,她的身材真不是盖的!” “乔谚,你少说两句没人会当你是哑巴!”凯杰低吼了他一声。 “好嘛,我只是想把气氛弄得轻松一点……”乔谚撇了撇嘴皮,很委屈地喃道。 闳邦一肚子火地拔高声调,“怎么轻松?纾妍还在人家手上当肉票哪!” 这一说,佛芙琳女伯爵哭得更凄惨了,她用一口标准的国语向丈夫泣说:“爵爷,女儿到现在生死不明,你倒快点想个办法呀!” “我是在想啊!但是对方是国际恐怖组织,我能用的官方关系都用了,到现在还……唉!”喻老长叹一声,又焦急又气躁地说。 闳邦好像作下决定地霍然站起来。 “爵爷、喻妈妈,我看这样吧!干脆由我出面去,就说我是东方二号——虽然我向来不喜欢当‘老二’,但这次为了纾妍,我就牺牲一点下海!” 喻老立刻反对。“那怎么行?纾妍是一条命,你去也是一条命!” 闳邦故作轻松地干笑两声。 “我的命比较不值钱啦!我上面还有个老哥,我老嫂也快生出‘健康活泼的下一代’了,总不能叫凯杰去,万一对方食言,把他们兄妹俩都留下来当‘纪念品’,那你们喻家不是要‘绝子绝孙’了?!” 女伯爵虽然国语讲得不错,但是成语也懂得有限,她一听这话立刻止住哭泣,抬起头来纳闷地问丈夫,“爵爷,‘绝子绝孙’不是拿来咒人生不出后代的吗?我可是生了两个,而且他们也不是什么‘纪念品’。” 一群人顿时都强忍住不笑出来,然而连“魔魔”也在喵喵笑。 “闳邦不是那个意思啦!他是太心急了,而有点‘起疯’!”喻老敛了敛神色,赶快跟妻子安抚道。 其实看起来也挺像的,这时闳邦正两眼上吊地瞪着天花板,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 凯杰这时轻叹——声,拍了黑猫一下说:“好了‘魔魔’,大人在讲话,小猫咪不要在这里‘插花’,快去抓点老鼠来给我喂蛇吧!” “魔魔”听话地跳下去,一溜烟地跑出后花园。 乔谚挖了挖自己的耳朵,皱着眉毛说:“凯杰,不是我说你,你有时候其实满恶心的!” 凯杰的唇角只是微微一牵动,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中取出他的“招牌”黑框墨镜戴上,然后同样语调轻缓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爸、妈,这是我们家里出的事,怎么可以拖闳邦进来当‘替死鬼’呢?” “那架喷射机我有百分之七十的股权,纾妍又是我心爱的女孩,这怎么可以说是你们家的事而已?!”闳邦马上反驳道。 “对啊对啊!我觉得闳邦说的满有理,他还有个老哥。闳邦,还是你去吧!”爱女心切的女伯爵立刻接说。” 喻老啐了妻子一句,“亲爱的,现在换你在‘起疯’了是不是?” 女伯爵顿时又哭得额前两络金发垂在眼睛前面,她抽抽噎噎地喃念着:“噢,这该怎么办嘛?那个什么二号的还不跑出来……” 凯杰站了起来,两手插在长裤口袋内,来回踱了几步后,异常平静地说:“爸、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外界都在谣传我就是东方二号,我是呼声最高的人选,不由我去救妹妹,又有谁愿意出面?” “我啊!”闳邦立刻站起来“自告奋勇”。 “闳邦,你不要吵!这又不是在参加什么国会议员大选,还是由我出面去交涉比较合适。” 一旁的乔谚举手发言—— “对不起,我可不可以说,句公道话?” “闭嘴!”众人异口同声。 乔谚很无奈地看向众人,但还是站起来,以“旁观者清”的立场发表“演说”。 “一个‘诸葛亮’,抵不过三个‘擦鞋匠’,你们没听过吗?先听我说完嘛!我要说的是,你们在这里争着谁要去假扮东方二号,这又有什么用?你们又知道该如何去跟这个‘东巴基斯坦’的什么鬼东西搭上线吗?” 喻老沉吁了一声,万般无奈的点点头。 “那倒是!这些恐怖分子声称:只要是真正的东方二号,就有能耐找到他们。这……这不是海底捞针吗?而纾妍又怎么可能会和东方二号关系亲密?” 说到这里,喻老突然想起什么,很紧张地质问:“闳邦,你跟纾妍有……有‘怎么样’吗?” 闳邦腼腆一笑,挥了挥手,“爵爷,安啦安啦!我跟纾妍还没有‘亲密’到你想像的那种程度。” 女伯爵这回全听懂了,很没好气地扯了丈夫一下,大发娇嗔。 “老不修!长辈怎么可以干涉晚辈那种事?!”· “我是怕我们女儿跟史蒂芬妮公主那么要好,会不会也学她‘先上车后补票’嘛!”喻老有些不好意思地喃说。 “补什么票?我们女儿出门不是都搭专机或自己开车吗?你在讲什么?!”女伯爵一头雾水、两眼迷茫地问。 哇——真是台湾人遇见外国人,有理都说不清了! 正在抬杠之际,男管家又过来通报了。 “爵爷、女伯爵阁下,大门口外面有个叫哥斯坦·林的法国佬求见。” 喻老和妻子面面相觑,他们并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呀!倒是闳邦皱起眉头,似乎对这名字有些印象。 “嗯,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什么人提起过。” “对,我好像也有同感!”乔谚也接着说道。” “这位先生说你们如果怀疑他的身分的话,沈副董可以打一通电话回台湾去查,他是沈家大少爷和大少女乃女乃的朋友!噢,对了,他还说他知道怎么跟绑架蓓雅女爵的恐怖组织联络!”男管家立刻补充说明。 “重点”到最后才讲出来,喻老气急败坏地吼道:“那快请他进来呀!” 男管家行个礼退下了,众人也都忐忑不安地静候着。隔了几分钟,哥斯坦一手提着一只银铝外壳的手提箱、一手整理着领带、衣衫不整地走进来,并立刻爆出一迭声埋怨。 “哇噻!这地方就跟监狱一样,一路走过来就要通过三道关卡,只差没叫我月兑内裤受检,还有那儿只像饿狼似的大狼狗……” 闳邦一步上前立刻问道:“你说你认识我大哥和大嫂?” “对啦,我们以前‘合作’过。”哥斯坦语焉不详地漫应, “林先生,你知道怎么跟那批恐怖分子联络?”喻老爱女心切地急急开口。 扮斯坦环视众人一圈,然后兀自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并且将银铝手提箱搁在茶几上,准备正式说明来意。 “我是东方二号一一” “什么!你是东方二号?!”众人异口同声叫出来。 “拜托你们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哥斯坦气急败坏、比手划脚地大声说:“我是东方二号的老阁——也就是神秘的z——所派来的信差特使,我来告诉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救星!我们的救星降临了……”佛芙琳女伯爵悲喜交集地泣声喃道。“不过,这样一说,这世界上果真有一个维护和平的秘密组织?那……那纾妍又怎么会跟他们有‘亲密关系’呢?” 这同时也是在场众人的疑问,所有目光全部集中向这个英俊斑大、但是又好像有点“阿达阿达”的法国佬脸上。 “东方组织是个集合全球各行各业精英所组成的‘政商情报间谍网’中的一支,这一支分部的所有成员中,都是具有东方人血统,所以叫作‘东方组织’!”哥斯坦慢条斯理地解释着……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查看众人的表情,好像没有人特别惊讶,大概是每年“坎城影展”都在摩纳哥举行的缘故,大家间谍片看太多了! “而这个东方二号呢,就是神秘的z身旁最亲信的情报员。”他吁了一口气,有些“捻“地继续说:“当然了,据说连东方二号也没有见过z的庐山真面目,z是万能的、伟大的、宇宙无敌的超——” “请你讲重点好不好?我们现在最关心的是东方二号!”闳邦很不耐烦地打岔。 扮斯坦用手擦了擦横飞的口沫,又转回正题,“东方二号是谁?我也不知道。” 这下子众人差点集体昏倒,随后又齐声大叫—— “什么!你也不知道?!” “对啊!我又不是东方组织的人,虽然你们也看得出来我有优良的‘东方’血统啦,不过我是隶属于法国情报局的谍报员,只是现在‘兼差’和z在合作。”哥斯坦有些无辜地说。 “好不好了,不管你是哪一条道上的,也不管你是青帮、红帮、竹联帮,如果你连东方二号是谁都不知道,那你又如何来帮我们?”喻老急得像热屋顶上的猫咪一样,几乎在椅子上坐不住。 “如何帮你们,z都有交代我了!”哥斯坦深吸一口气,想要扳回一些“颜面”地正色说。“不过,我知道的是:东方二号是在座众人中的其中一个!” “老婆,我们结婚三十年了,你没有‘秘密’隐瞒我吧?该不会是你……?”喻老有些担心地转向女伯爵急问。 女伯爵赶快模了模高贵的发髻,有些“受捧”的不好意思表情,笑啐了一句:“爱说笑!我只有‘梦想’过要当电影明星!” 闳邦、凯杰和乔谚三人则是面面相觑。 “我有充分理由猜是你啦,因为你……”哥斯坦转向闳邦说道。而他本来想说:因为你老哥是东方六号!但他最后还是煞住车,改口说:“不管是谁,我也都可以了解东方二号绝对不能暴露身分的苦衷;而东巴基斯坦解放军一放出以东方二号交换蓓雅女爵的消息之后,现在全世界也都知道有个‘东方组织’和‘z’的存在了,这更加重了这支维护世界和平的神秘组织的各种危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凯杰依旧异常冷静地轻说道。 扮斯坦转向凯杰,隔着墨镜望着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微愣了片刻之后才说:“黑爵士,现在外面谣传呼声最高的东方二号人选是你,但是呼声最高,并不一定‘得票率’最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z指定由沈闳邦出面去交涉!” “为了纾妍,我早已经视死如归了!”闳邦立刻慷慨激昂地说。“能以和平斗士东方二号之名而死,我也感到很高——” 扮斯坦打断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别‘高兴’得太快,又没有人要你真的去死!我虽然不知道你是不是东方二号,但是我自己在想:z不让呼声最最高的黑爵士出面,也是有道理的,因为黑爵士是贵族成员,一跟国际间谍网扯上关系,只会制造更多摩纳哥王国和友邦之间的猜忌、恐慌和困扰。” 凯杰噤声不语。 “你说得没错!”乔谚接着发表高见,“闳邦,恭喜高票当选!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记得买玫瑰花去送给你的……” 凯杰出其不意她用手肘撞了乔谚一下,这时乔谚才闭上尊口。哥斯坦则赶快安慰闳邦说:“安啦!你应该信任万能神秘的z,恐怖分子在玩的是‘连环炮’游戏……呃,我是说‘连环套’啦!他们真正要的人不是东方二号,而是想引出z,所以你暂时还不会这么快就被主宰了!”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 “那么借问一下,万能神秘的z又有什么计划呢?”闳邦又马上问。 扮斯坦突然斜睨着他,莫名其妙地问道:“你会开小飞机吗?” “废话!我在开航空公司的!” “那太好了!z的计划是这样的:在我们跟绑匪联络上之后,就由你开一架小飞机前去接头,我们怀疑对方有非常先进的卫星科技,所以可以截断我们的通讯网,而在你将要驾驶的小飞叽上,我们将会安装干扰解码器,如此只要让对方的卫星通讯网破一个‘洞’……” “破一个洞?!” “对!这样我们的卫星就可以侦测出对方的所在位置。z已经准备好要你一次庞大的军事突袭行动,一举摧毁他们的秘密基地!” 闳邦动动脑地想了一下,又提出问题:“这么说,包括z也都还不知道纾妍被劫持去哪里?” 扮斯坦点点头,但不气馁地说:“虽然是这样,但是我方知道如何把消息传出去给东巴基斯坦解放军。爵爷,你们家的电视有装中耳朵吗?” 这突然一问,众人都不知道哥斯坦的葫芦里在卖什么狗皮膏药?! “中耳朵?”喻老满月复狐疑地说。“那早就落伍了!我们家装的是大耳朵。怎么?你想看哪一台?卫视中文台吗?” 扮斯坦朝天花板翻了下白眼,摇了摇头后,迳自将茶几上的铝壳手提箱打开来,里面现出一台结构特别复杂、上面有无数小闪灯和仪表的电脑。他一边拉出一条有接合插头的细长电线,一边走向超大荧幕的电视机旁说:“我要借用一下府上的大耳朵天线,这太好不过了,总比中耳朵的收发电波要强好几倍,只要和我这台电脑接上线,这便成了一座小型卫星收发站一样!我先和z联络一下。” 将电脑和“大耳朵”天线衔接好之后,在众人的围观之下,哥斯坦得意洋洋地站到电脑前,活动了一下手指筋骨之后,他迅速地在键盘上输入一串密码。但是等了半天仍得不到回应。 “奇怪!z怎么会不在家?!”他很怕“漏气”地嘀咕道。 半分钟之后,电脑荧幕上突然自动跳出一行字—— 使用中东地区的回教频道,以代号发出讯号给敌方! 扮斯坦愣了一下,然后向喻老说:“请你把电视打开下,调到回教频道那一台!” 喻老拿起遥控器按开电视,很快便找到一台回教专门在传教用的电视台,荧幕上立刻出现麦加圣地的回教寺,并且传来又大声又刺耳、咿申啊啊的回文祈祷。 扮斯又在电脑键盘上输入“没想到竟然像变魔术一样,在喻家大厅的超大荧幕电视上,也在左下角出现同样的字样! “这太神奇了!”喻老忍不住叹为观止地赞言一句。“那么全世界的电视机只要正在收看这一台的,也都可以看见这一行代号?” “对呀!接下来我们就等了,敌方也会把指示借由卫星‘插花’,出现在这个回教节目上!”哥斯坦一副见得像二五八万地笑说。 “但愿两方不要互相叫骂三字经起来,要不然那些已经‘雾煞煞’的回教观众,铁定以为阿拉真神生气了!”乔谚搔了搔头喃念——句。 接下来便是等了。至于要等多久?也没有人说得准。 “林先生,你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来了这么久还没请你喝杯凉的,你想喝点什么?”女伯爵连忙招呼道。 “为了尽快赶来,我早餐还没吃呢?!”哥斯坦舌忝了舌忝舌头笑说。“我吃得很简单,一份炖鲑鱼、两个牛角面包、一份培根蒸蛋、法式羊女乃浓汤、—杯加xo的浓咖啡、一份冰淇淋圣代就好!噢,对了,你们就叫我哥斯坦嘛!” 一旁平常不太笑的凯杰也忍不住泛上一丝笑意,这小子还满会乘机揩一顿的嘛! 女伯爵正要吩咐之际,男管家却自动跑出来了。 “白爵夫人,是沈副董的电话,说是很急很急!” 男管家将手中的无线电话交给闳邦,闳邦才接听了一秒,便急得大声问道:“那纾妍呢?好,好,我知道了!” 这一喊,众人更是焦急,等闳邦按断话线之后,他脸上现出一抹忧喜参半的复杂表情。 “纾妍人很好,刚才是‘万邦航运’打来的。” “那纾妍人在哪里?”女伯爵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闳邦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说:“纾妍还在他们手里……在纾妍的要求之下,解放军方面先释放了其他四名机员,他们在昨天半夜里被丢在伊拉克、科威特和沙乌地阿拉伯三国环绕的停战中立区,今天下午就可以回到摩纳哥了!” 女伯爵顿时又泣不成声。 “那纾妍有没有传什么话给我们?”喻老忍住悲痛地喃问。 闳邦呆立片刻,越想越迷糊地说:“她没有传什么话,不过刚才电话中说:‘四名机员要被释放之前,纾妍要求特地去看望他们,而且还当场说了一个笑话’!” “啊?!笑话?” “对,纾妍告诉他们说:别担心!她受到了特别的皇室待遇,又说有谁享受过在喷水池里洗沙漠贵妃澡的乐趣呢?!” 这番话说完,喻氏夫妇俩都松了一口气——至少宝贝女儿还可以洗澡,不必和老鼠、跳蚤为伍;凯杰听了则沉思不语。 乔谚则“本性不改”,色迷迷地开玩笑,“那可惜!我不能陪纾妍洗,喷水池的贵妃出浴了……” 在他还没流下口水之前,凯杰突然叫道:“对!就是这句话!这是纾妍给我们的暗示!你们想想看,她提到了!喷水池,但是沙漠里怎么可能会有喷水池?” “对呀!纾妍真聪明!”闳邦也恍然大悟地拍手叫道。“沙漠的喷水池?除非……是一座沙漠绿洲?!” 扮斯坦十万火急地坐回电脑前面,顿说:“我必须向z回报,这样一来,我们就缩小了范围,更容易找到纾妍了!沈闳邦,你最好赶快准备一下,当你和敌方接上头之后,z说你只有十二个小时救出纾妍,要不然军事行动就要展开攻击了!” 正说着话时,女伯爵突然扯了下喻老的手臂,一手指着前方的电视屏幕—— “老公,你赶快看电视!” “现在还看什么?你又在——”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电视屏幕,那上面不知何时已出现一行小字—— 今天一五oo,东经二o度、北纬三五度,空中相会! 闳邦快步走向一旁书桌上的地球仪,转了转、看了看之后,他的手指指在“地中海”的地方…… .lyt99.lyt99.lyt99 沙堡军事基地 傍晚时分,喻纾妍在有浴厕设备的“高级囚房”里洗了个清凉的冷水澡,她毕竟没有真的跳进中庭喷水池里大洗贵妃浴,因为这整座军营里据说共有六百多名半年连头“母猪”也没见过的男性官兵,到处都有虎视眈眈、色迷迷的眼睛绕着她转! 洗完澡后,她换穿了一身纯白色的男用阿拉伯长袍,这是她特别要求的颜色;她头上也缠了包巾一—因为沙漠风大,怕头发被吹散了;而脸上也蒙了面巾——倒不是怕羞,而是怕吃进满嘴黄沙? 她在四名持枪大汉的“陪伴”之—下,登上沙堡的平台屋顶欣赏丽的沙漠落日。只见黄沙滚滚、漠地辽阔,白口的燥热难耐已经过去,此际只剩下一地的宁静柔美,这要是个“沙漠十四日游”的假期就好了,唉……! 在这时候,她忍不住特别想念起闳邦,他现在不知急成什么样了?而她的爸妈、还有哥哥凯杰……她不禁有些后悔,之前不该对闳邦那么冷漠,万一她葬身在这沙漠里,那闳邦不是将永远不知道她其实心里也很……唉,现在想这些会不会有点太迟了? 正思忖之际,穿得像“阿拉丁”似的艾格,上身除了一件无袖背心外,全是磊实的肌肉像在“卖肉”地展现着,则是一条宽松的灰布长裤,他一脸邪笑地登上来。 纾妍立刻咬牙切齿地哼说:“本姑娘正在欣赏美丽落日,姓范伦铁诺的,请你别来破坏画面、杀风景好不好?” “啧啧啧!这么凶?”艾格态度非常轻地笑说:“我是好心特地来通知你,托女爵阁下的福,今晚咱们有大餐可吃了!你没闻到烤肉香吗?” 其实她早已经饥肠辘辘了,但是她忍住口水说:“我只有闻到一股猪骚味!” 她在骂艾格,但是他却没听懂,又迳自说:“不不,我们回教徒不吃猪肉的!今天是吃‘沙漠烤肉大餐’,我刚吩咐手下杀了一只年迈的骆驼——” “骆驼?!你是说……噢,请你等一下!”纾妍跑到角落去弯腰吐个痛快,吐完之后又回来骂道:“连‘沙漠之舟’你都吃,你还有没有人性啊?” “怎么啦?这是我们常吃的大餐啊!” 瞧见艾格一脸茫然无辜,纾妍更觉得他可恶,正待破口大骂时,四周却突然旋起一阵飞沙走石,并且夹杂着轰轰隆隆的螺旋桨声。纾妍用手护着眼睛一看,在沙堡外的沙地上,正飞降下来一架小飞机,它的四周则有六架军用直升机“护航”! 在纾妍尚未搞清楚状况之前,艾格已大吼一声:“把她带下去!” 四名士兵立刻过来押她,待来到中庭时,“独眼龙”哈珊上将已严阵以待,整座军营也进人紧急备战状态。她被艾格中拉到哈珊身旁,两人一左一右地把她夹在中间。 一阵军靴脚步声自走廊中由远而近,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一身飞行装的沈闳邦,纾妍宛如见到失散多年的亲人般,惊喜地大叫一声:“闳邦!” 闳邦听到声音,立刻奔向前去,无尽相思地说:“噢,纾妍,我好想你!你……你怎么几天不见,就变得又高又壮了?” “沈闳邦!我在这里哪!” 噢,原来在场每个人都穿着长袍又蒙面的,他竟然跑错到一名士兵面前去了!嗳,真臭! 纾妍解下面巾、正想冲向闳邦,不料却被艾格粗鲁地拉回来。而闳邦在几步之外大声吼道:“喂!要拉也请拉轻一点,别乘机揩油吃豆腐啊!” 艾格心中升起的一把怒火,不知怎地,还夹杂了一些“妒火”,他皱起一道浓眉,很鄙夷地冷笑问:“你就是东方二号?” “没错!我就是惊动世界、轰动宇宙的东方二号!” 纾妍则瞪大了眼珠子眨了眨,支吾了半响才进出:“你?东方二号?!噢,天哪!我一定是在作梦……” “纾妍,你听了应该高兴才对呀!我是来救你的!”闳邦则猛朝她暗使眼色地说。 “救我?闳邦,这群沙漠大猩猩会放我走吗?而你,你也自身难保啊!” 艾格在旁又斥声吼一句,“请说英文!从现在起,不准你们两个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交谈!” 闳邦才不怕地咧,便挺胸用英文回吼道:“要不然你是想怎么样?” 说时迟、那时快,艾格拔出腰间的一把手枪,迅速扣下扳机,子弹不偏不倚地射中闳邦趾前一公分的地砖上,吓得闳邦用两臂抱住了头,而纾妍则翻了下白眼、叹了口气。 “嘿!来者是客,先礼后兵,大家先吃一顿再说吧!”哈珊上将连声笑道。 纾妍则忍不住在想:但愿这一顿不会是她和闳邦的最后晚餐…… 第三章 大地寂静、皓月当空,远方有几只沙漠之狼在鬼叫…… 一顿骆驼碳烤大餐之后,众人酒足饭饱,除了喻纾妍一人仍空着肚子咕咕叫。 纾妍和闳邦被请人一座内部布置舒适的“豪华”帐蓬内喝“饭后酒”,闳邦坐躺在缀满流苏的大靠枕上,一边抚着饱餐一顿的肚皮,一边剔着牙说:“嗯,好鲜美的—顿啊!那是你们从哪里进口来的牛肉?这么好吃…”.”他倒好像忘了这趟任务是来干什么的! 纾妍正襟危坐在织花地毯的一角,那分列两排的持抢卫兵令她怎么坐、怎么不舒服,她于是没好气地啐了闳邦一句,“吃饱就好,不要多问!” 闳邦话锋一转,立刻正色说:“饭也吃饱了,我们来谈正事吧!哈珊上将,我郑重要求你马上释放蓓雅女爵!” 缺一只眼的哈珊,独眼仍透出—股令人不寒而怵的精光,似笑非笑地说:“东方二号,这一点嘛,我说到做到,随时都可以释放女爵阁下,再说我也不想和摩纳哥王国闹得太难看,不过嘛——” “不过什么?”闳邦无畏无惧地瞪进他的独眼,威协地说,“你可不能食言!否则……” “闳邦,你跟这群虎豹豺狼谈什么信不信用?你有没搞错啊!”纾妍再也按捺不住地怒喊。 闳邦既心急,又心疼地安抚她。 “纾妍,你稍安勿躁嘛,我没忘记我来这里的目的。” “野!说英语!小子,你刚才跟她说什么?”一旁的艾格立刻打岔地吼道。 闳邦好没气地又用英文“翻译”一遍。 “我跟她说:‘噢,亲爱的、蜜糖!甜心!我可怜的小宝贝,我一定会救你出去!”’ 艾格听得头顶几乎要冒出烟来,纾妍万万没料到闳邦会这么说,一时便酡红了粉颊,羞人答答地喃道:“噢,达令,你好恶心喔!” 艾格一张脸都气绿了,他醋火狂烧地吼道:“好了!我们不是在这里观赏你们谈情说爱的!二号小子,你再不安分一点,小心我先叫你吃一顿马鞭!” 闳邦故意漠视艾格的存在,在深深瞥了纾妍一眼之后,迳自转向哈珊上将询问方才谈话的下文。 “刚才有人‘插播’,现在好了,你刚才说什么‘不过’?” 虽然席地而坐,哈珊仍旧一下又一下地用马鞭拍打着自己足下的军靴,表情莫测高深地说:“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冒牌货?据我:得到的情报,最有可能的东方二号人选是黑爵士喻凯杰!” “最没有可能的人,就是最有可能的人!难道你不看侦探小说吗?哼,连这道理也不懂?!”闳邦故作深藏不露地嗤笑道。 炳珊好像在强抑自己别爆发脾气,然而眼前这个家伙老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可见他一点也不怕死,这点又让哈珊不得不相信他是东方二号。 半响,哈珊才勉强缓和了浯气,重新再度开口。 “你满有勇气和胆识的嘛,跟蓓雅女爵真是一对绝配!你们两个相恋应该很久了吧?” “那不干你的屁事!”闳邦递然回敬一句,身旁的纾妍也很乐地猛点头,替闳邦助阵壮势。 “你不怕我一枪毙了你?”哈珊又冷眼一问。 “哈!怕死的就不会来了!不过,喂,你不会是当真的吧?你不是还要利用我引出神秘的z?” “z?!”这一声是纾妍月兑口叫出的。· 炳珊则兀自笑了起来。“噢!原来你是有恃无恐?!没错,我暂时不会杀了你,可是你也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口中的一块肉!” “是哦!但也可能是一根你吞不下去的骨头喔!”闳邦哼笑了两声,漫不经心地回击道。 “怎么?你是反过来在威协我?!”哈珊弄不明白他的话意,恶狠狠地瞪向他问道。 “不,我是在跟你谈条件。” “好个狂妄、不知死活的家伙!你要跟我谈条件?哈哈……”一旁的艾格也陪着哈珊大笑起来,不过才笑了一半,哈珊就变脸停住了,赶快问道:“什么条件?” 闳邦把目光移向纾妍的脸上,无限缱绻、万千柔情地睇睨她半响,这才掉过头向哈珊正色说道:“如果你的情报够灵通,你应该知道东方二号是一名‘死间’,也就是说,为了z,东方二号随时可以慷慨赴义、毫无怨言!” “没错!我知道这一点!” “所以,我跟z已经打过商量,如果蓓雅女爵没有平安返回摩纳哥,那z就可以不必管我,我即使死了也毫无怨言,而且我还赚到了——因为我是同时为z和一位我心爱的女孩而死!” 这番话一说出,连艾格都忍不住鼻酸,更何况是纾妍?她此刻眼眶已盈满泪水,满心感动地望着闳邦——唉,早知道闳邦毅会如此一片痴心,以死相许,她在台北就该答应他的求婚了,也不必搞到现在两人成一对落水狗,要当苦命鸳鸯还看“死神”的脸色。 炳珊正要说什么时,纾妍突然抢白大声说:“不!闳邦,如果是换你留下来,那我也不走!” “你说什么?纾妍!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皱着眉头说。 “谁说我在意气用事?我是因为我心里……,呃,我……” 一句话支支吾吾羞得说不出来,连哈珊和艾格也听得等不及了,两人异口同志问道:“你什么?!” 这下很整齐地轮到纾妍和闳邦异口同声吼道:“要你管!” 然后,闳邦满心欣喜、满脸兴奋地瞅着纾妍说:“我们继续吧!” “不要啦!你好讨厌哦,这里这么多人……” “嗯,你才讨厌啦,你从来都不说爱我……” “哎呀!闳邦……” 眼看两人眉来眼去、猛传秋波,哈珊上将差点就看得流鼻血,他赶快干咳了两声,一对小爱侣才“大梦初醒”地恢复正常,而艾格则已经看得坐立不安、火冒三丈了! “上将,你就听这臭小子一派胡言、受他要协吗?”艾格公仇私恨加在一起地猛向哈珊煽风点火。 “熄熄火!”哈珊向艾格挥挥手说。“年轻人火气不要那么大,东方二号说的条件,我可以接受!” “什么?!上将,你……”眼看到手的一名大美女就要飞了,艾格当然心急! “范伦铁诺队长,你是在怀疑我的判断力吗?别忘了,现在我们分布全世界的‘同伙’,都千方百计要逮住这个到处作梗、时时和我们作对的z,我们若能逮住z,那我们就是全球恶势力的王了!哈哈哈!” “对嘛!独眼龙上将,我死不足惜,z才是最重要的。”闳邦也立刻怂恿帮腔。 纾妍抡起一只坐枕朝闳邦丢过去,啐骂道:“你到底在帮哪一边啊!” “帮你啊!喂,上将,赶快把这凶女人送回摩纳哥去,免得我内伤外伤一大堆!” “哼!演技真烂!”艾格咬牙切齿地嗤哼道。 炳珊也显得有些不耐烦地抱怨不停。 “我早就说过军营里不能出现美女的,美女就是祸水、就是麻烦……好了好了,我明天就派人把蓓雅女爵丢到中立区去!” “不!我不要走!不要!”纾妍立刻抗议地大叫起来。 炳珊用独眼朝上翻了—记白眼,摇着头说:“我杀人如麻,绑架、暗杀、劫持无数次,这还是第一次碰上有人这么高兴当‘人质’!阿拉真神,饶了我吧!” 苞“啊拉”讲完话之后,哈珊客客气气地转向闳邦突问:“二号先生,没别的要求了吧?” “呃……好像没有了。” 没想到哈珊立刻变脸如翻书一般地喝喊道:“来人哪!把东方二号关进笼子里去!” “笼……笼子?!”闳邦还没回过神来,两名大胡子阿山就过来把他架起来。 “哼哼哼!我还是特地为了你去‘订作’的哦!蓓雅女爵,你也该回你的‘女王套房’了!”哈!同阴险如毒蛇地冷笑道。 另外两名士兵马上过来押纾妍,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地被押出帐蓬。一出来后,这才发现篷外沙地上已放置好一座全新的、正方形体积、包括在地上的一面全都是用又粗又亮的大钢柱所制成的“铁笼”,笼中则有一张帆布吊床。 纾妍既心疼、又难过地朝哈珊放声叫骂:“你这只独眼猪!你太不人道了,我要向联合国告你虐待人质!” 在闳邦被押进银光闪亮的铁笼内时,哈珊用马鞭拍打长筒靴的力道逐渐加重,讲话也越来越兴奋。 “女爵阁下,这怎么叫作‘虐待’呢?你认为!他在里面很‘安全’的,除了那张吊床之外,每一银钢柱都有通电,而且门上还有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电脑锁哦!哈哈!” 这么说来,闳邦只能被迫一直待在悬于空中的吊床上,他只要一下床、或者半夜睡觉翻身掉下来,都会被电到?!噢,天啊!纾妍不敢再想下去…… 被押回她的“高级套房”内时,纾妍才发觉老天还是有眼睛、有点良心的——因为她只要站在墙角的书桌上,朝上方那一小榜气窗似的窗口往外看,正好可以遥遥望见沙地中央的闳邦和铁笼子! 她噙着泪水,扯开嗓门朝为她受苦受难的闳邦呼唤起来 “闳邦!闳邦!你听见我在呼唤你吗?” “听——-见——了——!” “噢!闳邦,你要小心啊!我今晚不会睡觉,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你———!” “噢,一一好呀!不过,那不会很无聊吗?哎!噢!喔……” “闳邦!闳邦!你怎么啦?”听见闳邦的叫声,她心急地更踮高脚尖朝外看,气急败坏、焦心如焚地问。 在铁笼中的闳邦,正小心翼翼地跨在钢柱的间隔中,准备爬上吊床。上了床之后,他两臂枕在脑后、两腿交叉,悠哉游哉地让吊床像摇篮一样荡来晃去。 “不要紧啦!哇噻,这电不死人,碰到了还会兹一声,麻麻的!”他回喊道。 “闭嘴!吵死人了!”一名站岗的卫兵朝他吼道。 “你有种就进来跟我打呀!”闳邦向卫兵挑唆着,仗着对方绝对没胆和他“有难同当”。 “对呀!孬种!死猪、肥猩猩!进去跟他打呀!”纾妍猛敲边鼓。 两人开开心心地闹着卫兵,不但可以泄愤之外,时间也过特别快,没多久便到了一点钟——回教徒一天五次的晚祷时间到了! 这下子,只见所有的军官士兵,不管在室内室外,全都整齐一致地跪在一块小方毯上,动作划一、口中念念有词地朝麦加的方向膜拜。 “你看他们多虚伪!”纾妍没好气地朝闳邦喊道,而且故意用英文说:“拜什么拜?真的信仰阿拉真神,还会绑架、杀人吗?” “趁这时候放颗炸弹;包准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看,连卫兵也都一起在拜哩!”闳邦也大声取笑。 有士兵实在气不过,在祈祷一半时还停下来嘘他们两声,闳邦反而更变本加厉地问纾妍,“喂,既然你睡不着,我唱‘情歌’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好啊!要台湾的流行歌喔!” 闳邦干咳两声,便朝繁星·满布的夜空,扯开喉咙高声唱起来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想要飞啊飞啊飞,飞……” 纾妍捂住耳朵、却笑得很开心地说:“哇!像杀猪一样也!怎么不唱了?” “呃,后面歌词忘记了。没关系,再换一首!我——爱中华,我爱中华,文化悠久,物博地大……” 闳邦朗声大唱军歌,纾妍则一直鼓掌拍手喊“安可”,等那些跪在地上晚祷的回教兵结束站起来时,有的人都已经快精神崩溃了。 .lyt99.lyt99.lyt99 时近午夜,大地安静,沙漠的气温也逐渐下降。 沙堡营区内,除了站哨卫兵之外,其他人都已进入梦乡。在铁笼内的闳邦依然精神充沛,纾妍在房里则已因站立在书桌上太久,而觉得腿疼脚麻、频频想打瞌睡了! “闳……邦,你再唱‘伤心酒店’给我——呼——” “纾妍!别打瞌睡呀!” “噢,好……什么事?” 这时闳邦看了一下手表,差十五分钟便到十二点,他开始一边将身上飞行装的钮扣一一扯下来,一边用闽南语喊到:“纾妍!以防万一他们有人听得懂国语, 我现在开始讲台语!” “噢,我台语抹也通……” 纾妍的声音像在说梦话,闳邦显得有些紧张地说:“喂!你别睡着啊!我有件事还没跟你说,因为我怕你太早知道会紧张。纾妍,我们现在只剩十五分钟,我开来的那架飞机上,除了有一架卫星拣讯器之外,并且还装有一颗定时炸弹!” “啥?定时炸弹?!”纾妍的瞌睡虫瞬间都被吓跑了。 “嘘——你小声一点!”闳邦急说。“我跟你讲,十二点整,飞机会自动爆炸,我也将趁混乱之际从这笼子出去。” “你怎么出去?” “我身上的钮扣都是超小型的定时炸弹,这些都是东方二号的头家,也就是神秘的z为我准备的!” 纾妍的声音充满担心地传来—— “就算你逃得出去好了,那我又怎么从这间‘高级牢房’出去?另外,再借问哦,你把飞机炸了,我们又怎么逃出这一片沙漠?” “安啦!一切都已经事先周密计划好了,今天下午当我将飞机降落时,飞机上的拣讯器便会破坏这军营的强力电讯网,形成一个破洞;而你事先传出去的暗号,z也早知道这里是一片绿洲,如要从卫星上向这地区扫描,很快就可以找到我们!” “然后呢?” “然后z将利用卫星的超强力扫描透视屏幕,发动一次军事行动;再者,我方的部队现在应该已经都把这地区包围住了!” “你是说,十二点整,他们会从外面打进来?”纾妍似乎不太敢相信地重复问一遍。 “对呀!” 不料纾妍凄惨紧张地叫出来,“那你怎么不早讲?噢,你这夭寿死仔,子弹上面有长眼睛吗?你如何保证我们不会变成蜂窝?噢!” 闳邦再看一次手表,五分钟过去了,时间越来越迫近。 “你别紧张啦!我一出去就立刻救你。”他急喊道。“z有交代,我们现在的——举一动,从卫星上都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因为人体有体温,在透视屏幕上是呈现红色的,很容易辨认。” “怎么辨认?我有体温,别人也有体温啊!” “你听我讲完嘛!我们现在只剩十分钟,你必须‘辩识’自己的所在位置。纾妍,请你听清楚,然后一定要照做。在你的牢房里,你赶快把一些桌子、椅子搬开,空出一块地方,然后你开始在空地上绕着三角形不断走动!” “三角形?” “对!越大越好……” 这时有名卫兵朝铁笼这边大吼一声:“安静!你现在不睡,白天也不让你睡!” 纾妍这时已爬下书桌,并且动手挪开杂物,然后便开始绕着囚房三角定点不停地走动,走没几圈,她已经有些晕头转向了。 这个死闳邦,出去了再找他算帐,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早说,事到临头才匆匆告诉她! 闳邦此时也没闲着他假装要下床尿尿,故意打了几个啊欠后,便小心翼翼地下了吊床,踩着地上铁笼钢柱的空隙走到栅门边。 “喂!你干什么?”方才那名卫兵又吼道。 “尿尿啊!你要我面向你尿吗?那也行!” “呃,不必了……” 正合他意!反正他也不想当众“献宝”。闳邦把从身上扯下来的十几颗扣子,格外小心地将两个两个合按在一起,那上面一个小得几乎肉眼看不见的红灯立刻亮起来,然后他将密合的两颗钮扣往反方向转了一小榜,这一小榜就是十分钟,其他的“钮扣炸弹”大部分都多设定五分钟。 接下来他将那颗十分钟后会爆炸的钮扣轻轻往门上的电脑锁一按,因为磁力的作用,它立刻就吸附在上面了,剩下就只有等待这异常漫长的十分钟过去…… .lyt99.lyt99.lyt99 同一个时间里,在蒙地卡罗的喻家大厅中,哥斯坦将那台随身电脑接连在超大屏幕的电视机上,偕同哈氏夫妇共三个人一起,这时正手冒冷汗地专心观看一场“卫星电脑战”,虽然它看起来像一组电视游乐器的游戏一样。 在屏幕上所出现的画面,就像是一张x光透视片,建筑物、装甲战车、车辆,甚至是一张室内的桌椅,都钜细靡遗、呈半透明状地呈现出来;只有人体,不管是在睡觉、或是行走移动,则都因体温感应而呈现出一小团红点,然而如果仔细看的话,甚至还可以把红点部分的人体四肢、身上佩带的武器,都透视得一清二楚! 这一部卫星传讯电脑,是和“z”所主控的指挥中心连线的,扩声器中不断传出“2”的电脑金属机械声音在下达指令,并且夹杂各路解救人质部队之间的互相通话。 “第二名人质出现了,注意那个移动的三角形!”“z”的声音冷静地说道。 扮斯坦立刻满怀兴奋她用手指着屏幕解释道:“这一个移动的人,就是蓓雅女爵!这些方向指示,也都会透过卫星传到每一个特种兵团队员的无线电耳机中,而每一名队员的行动也都透过传讯直接受z的指挥!你们看这外围的几排小红点,就是我们的人。” 在屏幕上,沙堡军营外围四周的沙漠里,正有六路人马以最迅速的速度在匍匐前进,密密麻麻的红点,像一群红蚂蚁一般,整个将军营团团包围住! “战斗机和直升机进入战区,各就定位,距攻击时间剩下最后六分二十三秒,二十二秒……”“z”的声音有些急促地说。 “等一下他们攻击杀人,我们也都看得一清二楚了?”佛芙琳女伯爵突然面带惧色地喃道。 扮斯坦两眼直盯着屏幕,兀自兴奋地点点头。 “对呀!人有没有被杀死,从卫星上看也是一清二楚呢,因为死人和活人的体温不一样嘛!嗳,真是太刺激了,我当情报员这么多年以来,这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用卫星透视来发动的军事行动。” “噢,真恶心!”女伯爵把头别开地轻呼一声。 “有什么好恶心的!你不关心女儿吗?”喻老没好气地低啐一句。 “万一女儿她……” 女伯爵不敢说下去,哥斯坦则连忙安慰道:“不会啦!这次行动都经过z的精心安排,而且,这些全世界最精良的特种部队,也都誓死要完成任务、救两名人质月兑险……咦,黑爵士和施乔谚呢?这么精采的‘节目’他们都不看吗?” “稍早时,两个人还直说要等着看,这一下子又全不见了,八成都等得睡着了!嗳,反正这‘电动玩具’挺残忍的……”女伯爵嘀咕道。 扮斯坦则应了一声、叹口气说:“唉!真可惜……你们看,在十五公里外面,战斗机和军用直升机飞进来了!” 屏幕上的飞机就像透明的小玩具,连直升机螺旋桨的旋转圆弧也都历历在目! 无线电中各部人员互相传应着,一切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z”的声音再度清晰传出—— “最后两分钟,时间倒数!右侧部队分两路从正门准备进入;左翼从侧门进入后,立刻往东南方向的人质所在前进,战斗机飞弹等命,集中射击北边的坦克集中区;直升机分六路准备降落在所有正、侧门外面二十公尺,随时接应逃出的人质。一分二十一秒,二十秒……”. 十九秒,一分十八秒……哥斯坦在心中默数着。 .lyt99.lyt99.lyt99 在沙堡军营内,两名卫兵似乎已经听见不寻常的隆隆机械声,正同时抬起头来观望布满璀璨群星的澄净夜空,一时还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进去通报…… “沈闳邦!你到底还要我像白痴一样转多久?”纾妍有些不耐烦的声音从牢房气窗传出来。 闳邦在铁笼中已退至一处角落,随时准备要用手臂护住脸,以避免钢门爆炸时碎片害他“破相”;他同时嚷道:“最后十一耖,十秒……纾妍,准备躲在墙角,我会尽快救你出去的!四秒,三秒……” 两秒后,军营外面的那架小飞机炸得红光满天的同时,两架低空飞边的战斗机也朝北方坦克区连射出四枚飞弹,而关住闳邦的铁笼钢门的也同时炸开,机关枪声四起,沙堡军营呈现一片措手不及的混乱…… 闳邦乘机冲出电光火闪的铁笼,幸好他在台湾当过兵,他立刻以最标准的动作朝纾妍的囚房方向匍匐前进! 头戴红外线扫描器,耳套无线电通讯器,而唇边各有一只小型麦克风的特种兵团,就像一群机器战警一般,纷纷从沙堡围墙上射击,其中不少人已迅速顺着绳索滑降下来! 四架战斗机又连续低空飞过,飞弹射中处应声炸出漫天红火及浓烟;特种兵团队员在卫星控制的指挥之下,就像“神机妙算”似地,在进入一个军房或帐篷之前,便会收到各种不同的指令—— “七十六号进入帐篷,敌兵四名,一名已在拿枪……” “二十一号,注意,十一点钟方向射击!” 在无线电通讯器中,除了有大部指挥的“z”的声音之外,每一路人马也依每名队员的不同编号,直接由监看卫星透视屏幕的内员直接指挥,而每一名队员的行动也精确得像电脑一样,只见敌军常在还没来得及行动之前,便已纷纷中弹倒地! 在兵荒马乱、爆炸频频的火光中,闳邦正欲冲进走廊时,一名解救队员拦住他吼道:“出去!直升机在外面等!” “在这道墙后面的这一间吗?我用火箭筒炸个洞!” “不行!太危险了!” 闳邦挣月兑掉那名队员的监制,立刻冲进像迷宫的走廊内,他身后跟了几名队员替他作掩护,随时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敌兵也一一倒地。 “纾妍!纾妍——你在哪里?”闳邦失声喊道。 “啊——闳邦!这里!这里——” 终于找到那扇门,闳邦低头看了下手表,他的“钮扣炸弹”只剩最后三十秒!他将一颗附贴在门锁上,立刻边退后地将小炸弹丢进四周不同的房间,然后大叫道:“纾妍!离门远一点!要爆炸了——” 轰然一声,门被炸出一个大洞,烟雾弥漫中,闳邦冲了进去,一把扶起蹲在墙角灰头士脸的纾妍。 “我们走!快!” 在前后都有营救队员掩护的情况之下,闳邦紧抓住纾妍的手,一群人在子弹乱飞的情况下,又出到户外来。 “从那里出去!外面有直升机接应!快快,快呀!” 一名资深队员指向一道最近的侧门吼道。 不料纾妍却转过头向闳邦大声嚷道:“不!你先走!我必须去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纾妍,你在于什么?没有时间了!” “我的太阳眼镜!我必须去拿出来!” “太……太太……太阳眼镜?!”他差一点就软脚瘫下去。他会不会听错了?还是纾妍临时被吓疯了? 在众人还来不及再说什么之前,纾妍突然从一名队员腰际拔出一反映半自动手枪,她把手枪指向队员吼道:“把弹匣给我!快!两个都给我!” 队员气得想跺脚,其他人也都愣住了,但是在枪口威协下,那名队员只好照做。 纾妍把两个各装满二十四颗小子弹的弹匣往胸口的衣领里一扔,然后朝闳邦丢下一句:“那是我的‘招牌’眼镜哪!比我的生命更重要……嗳,我的头发不会很乱吧?” 在闳邦傻眼干瞪之际,纾妍已朝军营内又冲进去。闳邦气归气、急归急,心脏也快从嘴巴里呕跳出来了,但是他仍然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上前冲进去…… 第四章 恐怖危险的战火之中,马嘶人呜骆驼叫,炸声轰隆不断。 一身白色袍衣的喻纾妍竟像不要命地在拱形门廊之间穿梭,偶尔冒出来的几名敌军都分别吃了她的子弹,她弹无虚发、每弹必中! 闳邦气急败坏、又躲又闪地追上前来,一把扭住纾妍的手臂,把她拉到一根廊柱背后去叫骂:“你发什么神经?不过……你的枪法满准的嘛!” “开玩笑!我们皇室人员从小都要练枪法的。哎,没时间跟你打屁了!” 纾妍又射出几枪,然后才眨眨眼笑说:“有的女人没有高跟鞋会活不下去,而我嘛,嘿嘿!” “子弹在头上扰尺,你难道都不怕吗?” “怕什么嘛?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来,我保护你!”她半真半假地捶他一下嗔说。 她又开始往前冲去了。嗳,真是要命,他怎么会爱上这种爱美不要命的女孩?!不过他仍然乖乖地跟上去。 “我记得好像是这一间……。闳邦,你在外面等我!” 她把那扇上面有几个弹孔的房门打开,虽危害没有灯光,但是她一眼就认出这是“独眼龙”哈珊上将的办公室。她机警地移步进去,里面一片混乱,但是幸好没人! 她放眼一阵巡视,很快地便瞥见搁在办公桌上的白色珍珠皮包,她欣喜地走上前去拿,并且马上打开来查看,噢,她的白色太阳眼镜安然无恙! 她正待要转身离去,一枝冰冷的枪管却抵住她的脖子,接着一个充满挑逗的声音说:“别动哦!这枝枪面对美女是会很兴奋激动的!” 纾妍的心一沉,手仍紧握着借来的手枪,挡在胸前。 “姓伦铁诺的,你真是色猪一个!要开枪就开枪吧!别罗哩叭嗦地跟老太婆一样!”她语带鄙夷地骂道。 “开枪?那不是太‘浪费’一名美女了?” 纾妍正待又要开骂,背后却又传来另一个声音:“色猪队长,我开枪可不会觉得浪费哦!” 是闳邦?!他身上不是没有枪吗?纾妍暗自祈祷:天啊,但愿闳邦别穿帮才好! 没错,闳邦这时是铤而走险地用“手指”抵住艾格·范伦铁诺队长的背,但是艾格似乎也没有要把枪从纾妍脖子上移开的意思。 “哈!能死在东方二号的枪口下,我也算是蒙拉宠如了,不过……我可要带个美女‘下去’!” “对不起!会‘下去’的人是你,再说我也不信阿拉!”马上带怒地“更正”艾格的“说法”。 闳邦则浑身直冒冷汗,但是他沉住气地吼道:“把枪放下!” 在这真枪假枪一个抵一个的时候,很不巧地,从皮沙发背后突然又站起来一条人影,声音冷酷似冰地说: “东方二号,该放下枪的人是你!” “独眼龙”哈珊上将竟然一直躲在这办公室里?!而他手上的一把左轮手枪正遥遥指着闳邦的脑袋方向,另一手则握着一只无线电对讲机。 “直升机准备好没有?!”他按了一下键钮吼道。 “报告上将,就在您头顶上!绳梯现在要放下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一串由绳索和铁杆组合制成的软梯,这时突然敲破了一扇玻璃窗,外面的炮轰声也立刻刺耳地大声起来。 炳珊的枪锁定的方向一直没变,但是他人已迅速移到破窗户旁边,一只手拉住了绳梯,一条腿也正准备跨出窗台。 艾格干笑了两声,顿然问道:“呃,上将,那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你自己想办法呀!艾格,对不起了。喂,东方二号,你乖乖过来跟我走吧!要不然我就教你脑袋开花算了!” 纾妍一听火气更大了,她忘了脖子上还有一把枪抵着,自己便直直举起枪对着哈珊破口大骂:“你这独眼老怪物!你让我男朋友脑袋开花,那我以后不是要当寡妇吗?” 闳邦听了一阵心花怒放,兴奋得忽略了自己正面临“螳螂捕蟑,黄雀在后”的“窘境”。 “纾妍,你说什么?!你为了我当寡妇?噢,我真是太高兴了!呃,我不是高兴你当寡妇啦,我是说——” “讲英文好不好?这不公平嘛!”艾格朝后面的闳邦吼了一句。 这四个人一枪抵一个,正好是绕成一个圆圈,这一来谁也动不了。不过老奸巨猾的哈珊却把枪口转向纾妍说:“看你们两个这么恩爱,害我都舍不得不利用了!东方二号,你再不过来,我可要教你女朋友变成大花脸了!你要知道,这一枪下去,连小针美容都很不好补的。” 这下子连闳邦也不得不迟疑了,为了救纾妍,他似乎只能乖乖听话的份;但是他即使跟哈珊走了,却还有一个姓范伦铁诺的在呀,那纾妍不是更“危险”?! 天哪!这该怎么办?他真是进退两难…… 不过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件最奇怪的事却发生了——艾格突然把枪口转向哈珊冷声说:“上将,现在是有两枝枪对准你了,这样谁比较有机会上天堂?呃……也可能是下地狱哦!” “噢!感谢阿拉!”闳邦忍不住抬头向天花板嚷了一句。 “这件事跟阿拉无关,而美女怎么可以变大花脸呢?不过,东方二号,今天不是你先去投胎,就是我一命呜呼哀哉!” 艾格说这话时,其实额头上也在冒冷汗,这样一来,东方二号不是更可以对他背后开枪了吗?但是奇怪的,他怎么还不开枪?…… “艾格!你……?0” 炳珊才吼了一句,艾格突然用力将纾妍推向一边,而他自己在扑向另一边地上的同时,一颗子弹从他枪口飞出,射中哈珊持枪的右臂。这时只有闳邦还傻傻地呆立原地,一时也不知道该躲哪一边好,哈珊的一枪也射出了,连纾妍也放出一枪。 幸好哈珊的一枪因受伤而射偏了,只在地上打了个洞;而纾妍的一枪也因被推倒而偏了,只飞擦过哈珊的耳旁! 中弹的哈珊忍住痛苦地用力将绳梯一‘扯,上空的直升机立刻起飞,把他连拖带滚地凌空吊出窗外,迅速地消失在烽火满天的夜空中。 这时闳邦也发呆完了,一回过神便一把拉起纾妍往后退,纾妍还对天花板开了几枪示警,而滚在地上的艾格又窜又闪地躲在黑暗角落里,只传出一个吼声—— “我会找到你的,女爵阁下!” 这可不是叫骂的时候,闳邦拉住纾妍,拔腿就盲乱地往宛如迷宫的走廊跑去,绕来绕去绕了半天,他们竟然绕到一个几乎没有战火的地方—一骆驼段地! 一颗飞弹正好击中他们刚才逃出来的地方,一片飞沙走石加碎片迅速从头顶上落下来一群骆驼和几匹骏马也嘶呜地惊慌起来,无奈全都被拴在木桩上,逃也逃不走! 闳邦也显得一个头两个大地到处张望,一边喃道:“直升机?你问我、我问谁?!” “看来只有骑马先逃出去再说了!” 纾妍朝马匹驻扎的地方奔过去,闳邦则追去把她拉回来,喘着气说:“别傻了!马是速度比较快,但是在沙漠上又走不远,还是骑骆驼比较保险!” “好吧!骆驼……” 闳邦已牵住一匹骆驼,正千方百计地想哄它蹲跪下来,好让他爬上去,不料纾妍却在骆驼堆里一直胡乱打转! “呃,纾妍,你在干什么?” “我在找骆驼啊!” “你眼前不是一卡车的骆驼吗?你是不是有夜盲症?!” “夜你的头啦,夜盲症!我是在找白色的骆驼啦!” 噢,天哪,千万别让她在这时候“发作”,女人有时候真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动物! “纾妍,我求求你,我拜托你,我跪下来跟你磕头——你骑一匹别的颜色的就会死吗?” “少废话!白色是我唯一的颜色!” 先是太阳眼镜,现在又是骆驼,这一场白色的爱美之战,他还要历经多少次?而他又能撑多久?! “好吧!爱她就是随便她。” 闳邦闭起眼睛摇头苦笑,但愿这时候飞弹不要当头正中掉下来。白色的骆驼?这世界上到哪里去找白色的骆驼?真是一个不可理喻的…… “啊!找到了!找到了!” 闳邦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一看,忍不住又望向天空的方向喃说:“噢,感谢!感谢!不管你是阿拉或是谁,感谢你——一只变种的白色骆驼,真是奇迹!神迹……” 白色骆驼不但被纾妍找到了,而且显然她也比较厉害,因为只见她把骆驼鼻梁上的套绳往下一拉,同时用脚轻轻踢着骆驼的一只前腿膝盖,骆驼就乖乖地蹲跪下来了! “闳邦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 “噢,对!对!” 他现学现卖、有样学样,不消半分钟,他也已经登骑上骆驼双峰的中间凹处,一摇一晃、天旋地转地站起来,而且已经开始有些“晕船”了! 纾妍把缠头包巾拉出一角来蒙住脸的一半,她就像是个士生土长的沙漠女人一样,只见她用鞭绳一扬,也绝尘一起消失在烽火之外的无边夜色之中…… .lyt99.lyt99.lyt99 旭日初升,大地复生,沙漠的气温也逐渐回升。 一望无际的黄沙大漠上,在沙丘起伏似波浪的交错间,两个小黑点在踽踽移动…… 一只骆驼筋疲力竭地自动停下,另一只也跟着不想再走下去,坐在上面半睡半梦的纾妍被震醒,她模模糊糊地呓语道:“妈,不要吵我……我早上要吃女乃酥蛋糕……” 被纾妍的声音吵醒、坐在另一只骆驼背上的闳邦则睡眼惺松地抬起头,无意识地月兑口说道:“北极星!北极星……啊!纾妍,北极星呢?!” 这一大叫,把两人同时都吓醒了,纾妍困难地微眯着眼,朝四下张望一圈之后,没好气地顿说:“都天亮了,哪来什么北极星?” 闳邦机警地回头看一眼,还好,后面没有追兵。他两腿一夹一蹭,试图驱策骆驼站起来赶路。 “嗨咻!嗨咻……唉,不动了!” 纾妍则一边跨下来的活动筋骨,一边啐说:“闳邦,你有爱心一点好不好?我们两人迷迷糊糊、多多少少有睡一点,这两匹可爱的骆驼可一直很尽忠职守,也该让它们休息一下了!” “好吧!哎哟喂呀,我都快裂成八块了!” 闳邦跨下来做做晨间体操,不料才扩胸、弯腰两下,纾妍突然花容失色地尖叫起来。“啊——!色……色色……” “什么?!蛇?蛇在哪里?”闳邦莫名其妙地到处张望哪有蛇,却只见纾妍用手指蒙在脸上,眼睛从指缝间瞪看着他。他于是又问道,“你看见什么啦?” “你……你的‘石门水库’怎么没关好?故意的是不是?哦!人家我还是纯情少女哪……” 闳邦这一低头才看见自己的裤裆大开,还好他里面还有一条蓓雅v哈珊上将! “我身上所有的钮扣都拆下来了,包括‘这里’的。没办法,z怕敌军起疑,所以把小定时炸弹设计成钮扣形状,这样我才能这么救你出来呀!”他爱莫能助地苦笑道。 纾妍仍觉得有些“有碍观瞻”地苦着脸说:“这一片沙漠,就我们两个,‘孤男寡女’……呃,你难道不能用什么东西遮一遮吗?” 闳邦见她娇羞不已的酡红模样,忍不住包想逗她一下地邪邪笑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嘛!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是没见过啊!”纾妍又羞又急地大嚷起来。 她喊是喊得很理直气壮,但是说完才觉得这句话怎么听都有些“怪怪”的。闳邦则笑得很开心地说:“那正好呀!这次让你看个够,以后你也不必用‘偷看’的了,你说是不是?” 纾妍极力想保持住她的“皇家风范”,便故意坐得直挺挺、目不斜视地撇撇嘴,并且极力地为自己“撇清”。 “我偷看?笑话!你又不是特别好看,呃……我是说……”哎,真是越描越黑,越说越说不清了,只见闳邦越笑越可恶!她狠狠地白他一眼啐道:“不要脸!正经一点啦!我们现在该谈一下正事!” “正事?!噢,好啊,反正我看也被你‘看’够了,你放心啦,我一定会娶你的。” “闳邦!别闹了!”她羞窘不堪,恨不得挖个沙洞钻进去,并试着想赶紧拉回正题,“我是说,喂,少年仔,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吗?” “沙漠呀!” “废话!我也知道是沙漠,连可爱的骆驼都知道!问题是:我们在沙漠的‘什么’地方?” 闳邦其实自己也是一头雾水。他眨了眨眼,故作无事状地勉强笑说:“我记得很清楚,z曾经说过,万一我们走散了,只要一直往北方走,就可以到达那四位机员被释放的中立地区。” “这句话你今晚已经说了不下三十遍了!”纾妍也笑得很假地浇他一盆冷水。 “我知道啊!只要跟住北极星,一直往北……” 纾妍沉住气,抬手指向天边一颗尚可以隐约看见的明亮星星。 “你是说那一颗吗?”她问。 “对呀!也……太阳就要从那边升起来,那边是东方……奇怪!北极星怎么会跑到南边去了?” 纾妍两手在腰间叉成茶壶状,大吼一声,紧接着噼哩啪啦一连串地唠叨不停。 “那是‘大熊星座’中最亮的一颗!噢,天哪!昨晚我就一直说不是,你还胸有成竹的硬说它是北极星。好啦,现在那颗星跑到南边去,我们整晚跟着它乱跑,这下子又不知道……” 闳邦赶快大喊一声,“暂停!我可以说句公道话吗?” “好吧!你说。” “我说你现在叽哩呱啦地叨念又有什么用?反正我们现在迷路了!” 纾妍实在气不过,但是想想也是,更何况是闳邦冒着生命危险救她月兑险,她没有感激人家就算了,怎么对他唠叨呢? 她闭上尊口,两眼中充满异样情愫地凝睇着,一些他过去对她种种的好,以及她处处回避的冷淡,这时全都齐涌心头。她感慨万千、泫然欲泣,良久才困难地说出:“闳邦,对不起……至少我们在一起,我不怕的,就算有什么的话,我们至少死在一起……” 闳邦听得不但是感动,而且几乎要跳起来手舞足蹈了。这些年来,纾妍还是第一次主动向他说出这么“贴心”的话,他的心几乎就要像“摩登大圣”一样蹦出来了! 他挪移到纾妍的身旁,用手臂将她环搂进他温暖的怀里,两人依偎地坐在沙地上。 “纾妍,只要我们能厮守在一起,不管海水会干、石头会烂,也不管是沙漠草木不生、鸟不下蛋的鬼地方,我都会感到好满足、好窝心。” “噢,闳邦……窝心就好了,请你不要恶心!”她推开他。 “这怎么可以说是恶心呢?爱情是神圣的、是无价的,只要心中有爱,就不怕万难险阻!” “你会不会言情小说看太多了?” “野,你怎么知道我跟你介绍喔,我都是看舒小灿写的书哪,在台湾很红的哦!” “喔——舒小灿?没听过!”。 “好啦!不要瞎掰,过来!” “干什么?” 闳邦二话不说的,一个优美的姿势,一把便将她搂过来躺靠在他膝盖上,然后就给予深深的一吻…… 不过才吻了半分钟,两人突然想到什么的赶快分开来,分别弯到不同边去呸呸吐口水! “电影上演的都不准……”纾妍满脸通红滚烫,摆了摆从头包巾中散出来的头发,娇羞答答地低嗔道。 “对呀!男主角和女主角在沙漠里走了一夜,没有洗澡、没有洗头发,甚至——没有刷牙,这样吻起来不是很……” “不卫生?!” “对呀,我也是这么觉得,早知道就带几根牙刷……” 这一说,纾妍突然想起更实际的事,她叹口气说:“就是你有带牙刷,又哪来的‘水’可以刷牙?噢,我觉得好渴哦,太阳升起来之后,就越来越热了!” 闳邦用舌头舌忝了舌忝唇边,两眼瞅住她,意犹未尽地邪笑说:“那你要不要再忍受一下?我牺牲一点,再分一点口水给你好了!” “请你不要让我吐出来好不好?你牺牲?!那就是我在占你便宜罗?”纾妍吞了吞自己的口水,敬谢不敏地眨眼假笑道。 “哎哟!‘精彩’啦!反正你口水中有我、我口水中有你,你侬我侬。来!再‘安可’一个如何?”他作势又要吻她。 她哭笑不得地挡开他,正色地说:“闳邦!你乖乖坐那边,再闹就不跟你好了!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水喝,没有水,我们在沙漠里又能熬多久?” 闳邦叹口气,抬眼瞥向筋疲力竭的两只骆驼,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我听说骆驼能在沙漠上生存很多天,是因为它们在驼峰里贮藏有水的缘故……喂,干脆我们杀一只好不好?” “啊——你好残忍!”纾妍退离他好几步地尖声叫道。“昨晚那一顿骆驼碳烤大餐,我连动都没动了,你还想动手杀它们?!” “啊?昨晚吃的是……恶,我突然觉得胃有些怪怪的。哎,你别紧张嘛!我只是随便乱开玩笑而已。” 这时一只骆驼突然站起来“尿尿”,一管水注滴滴答答地泄洪许久,“听”得闽邦都快忍不住地哭丧着脸说:“噢,我的妈咪喂!都已经在缺水了,现在一听骆驼在尿尿,我自己也想……” 纾妍强忍住笑,故作郑重其事地对他来一堂“机会教育”。 “你看!刚才还说要杀它们,现在得到报应了吧?你还是忍一忍吧!现在尿尿会很‘浪费’的!” 万一我忍得‘中毒’怎么办?不行!我快……快……你别偷看啊!” 闳邦站起来没命似地跑到小沙丘后面,幸好“石门水库”本来就没有关,泄起洪来也挺方便的! 待等到他如释重负地回来时,他却发现纾妍脸上戴着副白色太阳眼镜,自己一个人坐在那里喃喃自语。 “纾妍!你是不是晒错头了?!”闳邦一阵紧张地扳住她的肩膀急问。 “你想吓死我啊?大吼大叫、大惊小敝的!我没事啦,我看我们再往前走的话也没用,骆驼也会吃不消,而缺水更是最致命的问题,干脆我们暂时在这里休息一阵!”纾妍边说边挪近骆驼的身旁找寻遮阴处,即使只是一点点都好。 “也只能这样了,白天休息,晚上赶路,但愿z现在已经派人在找我们了!”闳邦别无选择。 才说完,他便瞥见地平线上出现一些小黑点,立刻兴奋万分地跳起来。 “纾妍,你快看!那好像是一群骆驼商队,要不然就是z派来的救兵!” “快!快月兑下你的衣服!” 他楞了一下,换成是他羞答答地说:“呃……亲爱的,你不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神经啦!快月兑下来拿在空中摇啊,要不然人家怎么会看到我们?” 噢,原来如此,但是他穿的可是连身飞行装啊!没办法,他只好转过身去把衣服月兑一半到腰间,然后月兑下里面的内衣。 两个人,一件白色的内衣,开始在沙漠上又蹦又跳地挥舞叫喊—— “喂——哟呼!我们在这里!我们……” 不管是不是“z”派来的救兵,反正在这沙漠上只要遇到人,他们就算是得救了! 一群黑点越来越接近,原来不是骆驼商队,而是一群狂奔的马队,后面还扬起一片漫天尘沙,好像是在赶路,马不停蹄地朝他们狂奔而来…… 摇动内衣摇了半天,闳邦突然停下来纳闷地问道:“奇怪,他们怎么手上都有刀有枪?” “啊?会不会是沙漠强盗?” “安啦!反正我们两个身上空空如也,除了一身肉……” 纾妍凄然地嚷叫一声,乏力虚弱地说:“那就是我在担心的,你当然没关系哕,万一是‘人肉贩子’,把我卖去妓……” 话尚未说完,闳邦则叫得更大声地说:“噢哦……可能比‘人肉贩子’更难缠!纾妍,快上骆驼厂 “怎么啦?还有什么比人肉……” 闳邦不由分说她拉起纾妍就往骆驼跑去,然而两人上了骆驼背上之后,这两只“沙漠之舟”竟然挑这时候跟他们闹罢工,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马队就在几十公尺外,威武彪悍的蒙面骑士们手上挥舞着弯刀和长枪,并且群起发出一阵战鼓似的叫声—— “呼啦啦啦……呼啦啦……” 闳邦对骆驼无计可施,气急败坏地跳下来,又去拉住纾妍,拔腿就要逃命,但是马队已经像天罗地网地围摆过来,在他们四周围成一个大圆圈,不断地奔马怪叫。一阵尘沙泛起,被围在中央的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一个声音狂笑几下之后传来—— “女爵阁下,我们又见面了!” 是艾格·范伦铁诺?!而这批数十名人马,显然就是他的沙漠联盟军! 闳邦和纾妍两人互抱在一起,正想大喊“救命”之前,两人无奈地互视一眼,就是喊了又有谁听得见?看来连“救命”也可以省了…… 第五章 天罗地网已经撒下,危机四伏,阿拉伯沙漠联盟军在艾格·范伦铁诺队长的带领之下,将喻纾妍和沈闳邦两个人团团围住! 尘沙逐渐落定,一匹匹战马停下来围成大圆圈,蒙面的沙漠武士们显得更加狰狞可怕。 艾格骑着高大的骏马,在圆圈内围绕着中央的两名俘虏踱步,厉声吩咐旁边的属下,“记住!我要捉活的,尤其是我们美丽的蓓雅女爵!” 众武士们嬉笑喧闹地扬起一阵狼嚎怪叫,艾格的手一举,众人又很整齐地肃静无声。 艾格一手握在腰际弯刀的刀柄上,一手解下蒙住半截脸的面巾,他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女爵阁下,我不是‘答应’过你,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沙漠再辽阔广大,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怎么,你不说两句好听的来欢迎我一下?” 纾妍咬牙切齿地想朝艾格吐口水,但是想想,沙漠缺水,连口水都很珍贵,于是她吞回去,破口大骂“你这只沙漠猩猩,也不会撒泡尿自己照照,我说好听的给你听?哼,我还想把你串起来碳烤!” “呜!我好怕喔!不过这样看来,我是令你垂涎三尺、秀色可餐罗?”艾格假惺惺地装模作样。 闳邦用自己的身体挡在纾妍前面,大喝一声斥道:“喂!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们也懒得和你们这群沙漠丐帮耍嘴皮子,要煎要煮要炒要炸,随便你!” “怎么可以‘随便’他?”纾妍扯了闳邦一下,提醒他,“我是女生哪!你忘啦?” “噢,对喔……喂!我刚才讲的不算,你们开枪吧!” “你呢,我一枪就解决了;至于蓓雅女爵嘛,哼哼哼,我口水都快流满地了。”艾格一张俊脸变得更黑地回敬道。 纾妍抢到闳邦前面,挺胸叉腰地骂道:“不要脸的家伙,白日梦作作可以,你别想——” 这一挺胸,她想才起来衣服里面还藏有一把手枪,她立刻伸手进去掏,掏了半天,掏得众敌兵都把眼睛看得“月兑窗”了。 闳邦赶快遮住她,“纾妍,要表演‘穿帮秀’也别挑现在呀!” “我在掏枪哪!你给我‘殿殿’!” 终于把手枪掏出来了,众军团也立刻紧张万分地拉起枪机,艾格则似乎比谁都更紧张地,马上举手命令道:“别开枪!谁要是开枪,我就把他绑在沙漠烤人干!” 这也就是纾妍有恃无恐的地方,她把枪口指在自己的下巴底下,—脸毫无畏惧的嗤笑,“哼!范伦铁诺队长,你叫你的手下都别靠近过来哦,要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不!万万使不得……”闳邦被她的举动吓呆了,不断地喃语着。 “闳邦!请你脑筋急转弯想一想好不好?他不敢杀我的,你忘了他想要的是什么?” “美色……” “对啊!呃,你也别把我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好像我是专门造这在‘赚呷’的一样!” “但是你也别开枪啊!噢,如果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干脆去一头撞墙算了。” “这里哪有墙?” “哦,那我把头埋进沙自杀,跟鸵鸟一样!” “你说的都是真话吗?你愿意为我当罗密欧?”纾妍既崇拜又感动地瞅着闳邦说:“那当然!我爱你呀,朱丽叶,噢,我是说,纾妍!” 两个人情话绵绵无绝期,旁边的观众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停停停停,停——!我们事先有规定,你们不可以讲中国话的,怎么可以违返游戏规则?”艾格打岔地吼道。 闳邦和纾妍同时朝艾格吐舌头,扮了下鬼脸,气得艾格大声喝令道:“你要开枪就开吧!我不相信你会丢下这臭男人—个不管!来人哪,给我抓!” 这下子纾妍也慌了。 “把枪对准他们,打一个、少一个!”闳邦朝她喊道。 “问题是我子弹用光了呀!” “啊?!你怎么不早说?……” 联盟军正在摩拳擦拳、蠢蠢欲动之际,突然低空中刺耳地飞掠过两架战斗机,四排子弹打在圆圈的外围,吓得马匹都跳起来嘶叫了! 一片风沙滚滚中,六架军用直升机包围过来,机上坐满了持枪的狙击手,子弹像下大雨般地射出,全都是瞄准那些骑在马上的士兵。 这一切来得太快,艾格根本措手不及,眼见好几名手下已中弹跌下马来,而马群在轰隆的直升机底下,根本也控制不了,顿时成了一批混乱的乌合之众! 艾格见情势对自己不利,使对空鸣枪吼道:“撤退!撤退——” 但是艾格自己可没死心,他将两腿用力在马月复上一夹,身子侧弯下来,准备奔马过去将纤妍掳走。闳邦手无寸铁,此际也只能用自己的身体当盾牌,及时将纾妍往旁推倒在沙地上,并且扑上去护住纾妍。 艾格没掳到人,手下又溃不成军,而四周又是枪林弹雨,眼见大势已去,落荒而逃之前,他朝地上的两人怒吼道:“东方二号,下一次再让我碰上,我绝不再客气!蓓雅女爵,后会有期了!” 马啼一提、一声嘶呜之后,艾格策马逃命而去。 紧接着六架军用直升机降落在沙地上,一个人从其中一架上跳下来,快奔到闳邦和纾妍的身旁吼道:“快,我们快走!” “哥斯坦?!” 扮斯坦没空跟闳邦打屁,他帮忙将纾妍扶起来,一边跑向直升机、一边又以压过直升机的声音说:“我们现在是在沙乌地阿拉伯和伊拉克的边界附近,雷达很容易侦测到我们,一旦发生误会,会让两国彼此打起来的!先上机再说!” 这也难怪直升机和战斗机都没有再去追那群溃逃的败军,待三人一跨上直升机,各机队立刻以全速保持低空飞离沙漠。 .lyt99.lyt99.lyt99 摩纳哥蒙地卡罗 蓓雅女爵历险归来的消息轰动了整座小王国,新闻界及全国人民也都在好奇地纳闷:是东方二号出面去营救蓓雅女爵的吗?东方二号又是谁?在返国的第二天,喻纾妍在家人的陪同之下,召开了一场记者招待会,她面对着上百名来自世界各国的新闻媒体记者,当场郑重地宣布道一一 “我以皇室贵族成员的身分正式宣布:这世界上并没有‘东方二号’这个人,也没有所谓的‘东方组织’,更没有神秘的‘z’——这一切部是国际恐怖组织制造出来的借口和谣言!” 记者群纷纷举手发问,有人等不及地月兑口问出—— “女爵阁下,那歹徒绑架你的目的是什么?” “很简单!各位想想看,如果在摩纳哥王国里,有一位身具文爵头衔的贵族成员竟然和一个维护世界和平的秘密组织有关系,而摩纳哥政府当局竟然不知道,甚至连巴基斯坦的解放军和阿拉伯沙漠联盟军都来集体绑架,这样不会造成中东各国和欧洲各国之间的混乱和猜忌吗?”纾妍从容不迫、面不改色地回答。 众记者颇觉有理地频频点头,然后又问了一连串关于被绑架后的细节情况的问题,纾妍皆——应答如流。 最后,在记者会结束前,纾妍作了以下的总结—— “我这次能够平安归来,一切都得感谢本国的防卫军,以及联合国所派出的支援部队!绑架我的两个主要人物:哈珊上将,他在阿拉伯境内沙漠上的秘密基地已被摧毁,但是他人则不知去向;别一个范伦铁诺队长,也不知匿藏何处,这两个人现在都己受到爱好和平的世界各国联合通缉,我深信法网恢恢,但愿这两人能自动投案,否则他们也将很快被绳之以法!” 纾妍慷慨激昂的演说获得全场如雷的掌声,这接下来记者们所提出的各类问题,也逐渐和绑架案无关,甚至有人间到有关她的终身大事—— “据说女爵阁下和‘万邦航运’的少主沈闳邦交往多年,关系亲近,而喻家也占有‘万邦’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请问阁下的是否和沈先生有结婚的计划?” “这好像不干各位的事嘛!如果你们想知道我穿什么牌子的内衣,我就可以马上告诉你们!”纾妍保持笑容,半开玩笑地简答一句。 全场哄堂大笑,当然也没有人会不懂礼仪到问皇室成员穿内衣的事,一个敏感问题也就如此一笔带过了。 随后,有记者把箭头转向一旁沉默不浯的喻凯杰。 “黑爵士……对不起,这样称呼您的绰号!华德爵士,请问您,在您那神秘的外表之下,您的心中是不也有一个理想对象呢?可以透露一点吗?” 凯杰难得地在公开场合微笑了——下,反问那位记者—— “这位记者小姐,你是指我的爱猫‘魔魔’吗?还是我的黑蛇?我们三个‘同居’得很幸福快乐!” 这一答又引起一阵笑声,记者会接近尾声,最后有人抢时间问喻氏夫妇—— “爵爷、伯爵夫人!您们的爱女平安归来,请问您们有任何计划或准备吗?譬如……” “一场盛大的宴会,那当然!” 喻老连讲法文都是声如洪钟,这场记者会便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结束。在安全人员的护送之下,喻家四人迅速离开现场,停候已久的沈闳邦迎向喻家人,喻老首先紧握住闳邦的手,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闳邦,委屈你了,这一切其实是你的大功劳,要不是那个什么z的要保密防谍……” “爵爷,还有各位,这件事以后就别再提了!”闳邦无怨无悔地把目光移向纾妍,坚毅地说。“当然了,我也不是没有阴谋的喔,譬如说,以后我要跟纾妍约会,是不是可以更方便一点呢?” “闳邦,你还不够方便吗?咱们两家的后花园就连在一起!”凯杰摆出“冷面笑匠”的表情糗他。 “哥,什么时候你也变得有幽默感了?”纾妍脸红红地娇嗔一声。 闳邦也立刻乘机“亏”凯杰一下,“他当然有啊,但是连他的幽默感都是黑色的!” 女伯爵笑呵呵地挽住闳邦的手,招呼众人道:“大家先回去再聊吧!闳邦,喻妈妈我可从来没挡过你哦,你随时要跳墙过来和纾妍私会都可以。” 喻老连忙笑啐女伯爵一句:“老婆,你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什么‘跳墙约会’?还私奔哩!” 众人笑了一阵之后,闳邦突然一本正色地说:“爵爷、喻妈妈,我想私下和纾妍谈谈,让她坐我的车可以吗?” 纾妍迳自踱向前来,一拳就撞在闳邦的肚子上啐说:“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么正式了?要走就走啦,别在那边装模作样!”说完便率先朝闳邦的敞篷车走去。 “真是女大不中留喔,留了会长徽!”女伯爵笑骂一句。 “好啦!不会讲国浯就别乱讲!” 在喻老的催促之下,众人分坐两车,在警车和护卫摩托车的引道护送之下,迅速穿过镁光灯闪烁不停的围观人群。车队才过了几个街口,闳邦朝前车招招手,然后便把跑车一拐弯,加足马力月兑队离去…… .lyt99.lyt99.lyt99 地中海沿岸公路上 阳光骄艳,海风袭人,闳邦显得心情特别轻松愉快。纾妍眼戴白色太阳眼镜、头套一条白丝巾盖住头发、在下巴处打了个小蝴蝶结,她仍是一身白色的纱质连身裙裳,在风中阳光里,倍显出一股欧洲风韵! 一路上,纾妍保持沉默的时候比较多,闳邦心想,她刚历险归杰,难免情绪上仍有待慢慢平复。 “纾妍,快中午了,我带你去吃龙虾大餐好不好?”他试图想激起她兴致地提议道。 “闳邦,你刚才—说想和我谈什么?”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非所问。 “谈我们的事啊!你遇劫之前,我在台北向你提起,你不想多谈,现在我们同甘共苦、出生人死一场回来了,你还是不想跟我谈吗?”闳邦直截了当地切人正题。 纾妍脸沉思起来,半晌,她才轻说:“闳邦,你把车拐到沙滩上去,我们停下来再谈。” 十余分钟之后,闳邦的车驶进一条通往海水浴场的小车道,到处都是观光客在嬉水弄潮,他把车停在一座停车场里,将引制熄了火。 “我们去沙滩走走!”他说。 “不,在这里谈比较好……你可不可以把车篷按上来?” 这个提议太对他意了,他忍不住又联想到两人在沙漠上亲吻的一幕,那一吻他可还没吻完,现在补回来正好! 车篷缓缓盖上来下,闳邦也反侧转身来作好架式准备,不料纾妍却直视着挡风玻璃外的一片湛蓝大海,声音显得有些微弱且遥远。 “闳邦,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我们的事,我想,我们也该好好谈一谈了,我再逃避也不是办法。” 这听起来好像挺严重的,闳邦的心难免有些七上八下地乱跳起来。 “如果你心里有别的人,你也不妨坦白告诉我,而我也不必再这样像个‘抹壁鬼’地缠住你……” “你先别乱猜嘛!” “好吧!你说,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承受的,我已经准备好了!”闳邦握紧拳头、闭起眼睛,一副准备受刑的模样。 忍不住靶到一阵啼笑皆非,连忙安慰他。 “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啦,端看你心脏够不够好而已。闳邦,你记不记得每次你跟我谈到感情的事时,我都怎么跟你说?” “你说你有苦衷!” “对!我是真的有苦衷,而我的苦衷不一定是外人所能理解的。” “怎么?你有隐疾?你不能生?没关系,我们用收养的也可以。”闳邦马上又开始胡乱猜测起来。 噢,天哪!他想到哪里去了? 她狠狠地朝他头上一拍,没好气地问:“这样醒了没有?听我说完!我的苦衷是:我很害怕去爱一个人。” “你到底在怕什么?你说呀!” 纾妍深吸一口气,然后一连串像背数家珍地说:“我怕我无法专心去爱,我怕我爱得不够,我怕我的爱比不上你付出的,我怕我随时有生命危险而无法和你长棚厮守,我怕如果结婚后我无法顾全家庭,我怕我会变,我怕说谎……” 闳邦心急得想打岔,结果连日文都说出来了。 “啾多吗底———暂停!你为什么怕说谎?你骗过我什么吗?请你挑重点讲好不好?我都被你搞得晕头转向了!” 纾妍长叹一声,突然天外飞来一句一一 “好,讲重点!你认为这世界上真的有‘东方二号’吗?” 闳邦都快抓狂了! “这个问题跟我们刚才在讲的主题有何关系?”他用力抓了抓头发纳闷的问,急着拉回原来的“重点”。“你别又扯远了好不好?” “我没有扯远,我就是东方二号!” “好!然后呢?你还是没讲重点,那你到底愿不愿嫁……等一等!嘿,等……一等……,你刚才说没有扯远之后,你又说了什么?” 纾妍一脸正经八百地瞅看着他,然后勉强干笑两声。 “嘿嘿!我说——”她故意拉长尾音,然后公布迷底,“我就是东方二号!” 闳邦凝看着她足足有三分钟之久,张开的嘴巴都快僵硬了,连下巴都差点掉下来;良久,他才‘爆出一串神经兮兮的笑声。 “嘻嘻……哈哈……呜呜……真是太好笑了!纾妍,你别开玩笑好不好?这是我抽听过最——” 纾妍朝车顶翻了一下白眼,没办法,她只好很粗鲁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力把他扯到面前来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我就是东方二号,这也就是我的苦衷!” “纾妍!纾……妍,咳咳,放开,我快窒息了……” 纾妍这才‘松了手,马上又变得很温柔地说:“你不信是不是?好,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她把脸上的白色太阳眼镜摘下来,然后套在他的鼻梁上,知他对她突来的举止觉得很莫名其妙,他人坐在车内根本不需要用到太阳镜。 “你在我看什么?”他问。“这副眼镜太女人味了,不适合我 ……” 纾妍伸出两根食指同时在镜框边上的螺丝钉部位一轻轻一按,闳邦的耳朵里突然开始出现一些电讯杂音,而且他眼前的两片镜片突然变得有透明起来。他吓了一大跳,赶快把太阳镜摘下来惊问道:“这是啥?纾妍,这……这这……” 纾妍环视一下车外有没有闲杂人等,然后这才将白色墨镜拿在手上,替闳邦解说起来。 “这其实是一套非常精密的卫星收发传讯系统。你看,这两只挂在耳朵上的框脚,上面各有一具微小耳朵上时,声音只有戴的人才听得见,在前面这两粒套在鼻梁上的塑胶支片,你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上面有网状条纹,这两个其实是收音非常灵敏的麦克风——” “你真的不是在骗我?!”闳邦很不敢相信地打岔道。 “我骗你于嘛?你自己有眼睛看嘛!来,我还没说完,你再看镜框正面两角的这两个金属点,看起来又好像是螺丝头对不对?其实是两台显微摄影机,我可以把眼前看见的画面立刻传送到卫星上面,然后再传送给z的电脑屏幕。” “真的有z这么一个人?” 纾妍轻轻摇了摇头,据实以告。 “其实我也没见过,我甚至不知道z是男或女?或者会不会是一台会说话和思考的电脑?但是z确实是存在的。” “而你说是直接听命于z?!” “没错!” 她已经告诉他这么多了,她故意停下来观察他的表情反应,他显然在强抑掩饰着内心的惊讶,又故意不对她担心地轻松问道:“这两片镜片又是怎么回事?” 至少他没有当场休克晕倒,或是拔腿逃出去,那这就是个好现象——好像没有她原先想像的那样困难嘛! 她把墨镜又套上闳邦的鼻梁,两指又同时对两边连续按了三下,一边作解释—— “这两片墨镜片从外面是看不出什么的,但是由里面一看,就像是两面电脑屏幕一样,而且用了太阳光折射的原理,你只要拿离肉眼三公分以上,上面的画面就会看不见,好,你现在看到什么。” “越来越模糊了,但是却变成白色,有画面出来了……” 在闳邦的肉眼三公分距离范围内,他在镜片上看见的,不再是外面湛蓝的大海,却是一幅类似像气象报告中的卫星地图,附在地球表面外的地层不断在变化,而画面每隔几十秒就跳换一次,每一次换片,都显示出全球各大洲不同地区的状况!” “你现在看见的,是在外太空的卫星所拍到的地球表面。”纾妍在他耳畔轻轻说。“来,我再转台给你看,我手指同时按镜框两边时是代表零,也就是刚才的卫星地图频道,如果我单按其中一边,左边所按的代表十位数,右边的是个位数,互相组合起来,我可以接收到全世界所有卫星的讯号,当然有的也会受干扰而收不清楚啦,不过在海边比较不会!”说着,纾妍并替他按出一串频道号码。 “啊?!是渚葛亮的餐厅!这是台湾的频道嘛!”闳邦惊喜地叫出声。 不但画面清晰,而且音效还是立体声喔,猪哥亮讲的黄色笑话也都让他倍感亲切,当然有一些是他在台湾当兵时就听过的! 他叹为观止地摘下墨镜,才拿离眼睛几公分,画面就被太阳光折射成不见了。 “这比我家的大耳朵还要好用!”他赞叹地说道。 “你就是借由这副墨镜跟z传递情报的?难怪你在沙堡战营时,坚持一定要把它拿回来!” 纾妍说出了心事,心头的一块大石也落下了,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释放与轻松。 “不拿回来,万一被敌人发现它的秘密,不但最精密的技术被学去了,而且对方也很可能借由它来追查到z的基地。在沙漠时,我自言自语被你看见,那时我就是在和z通话,并且把讯号传送给z,因此哥斯坦他们才会那么快找到我们!” 闳邦心情复杂地握住她的手,一阵轻抚地柔声说:“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可怕事情,就因为你是东方二号的缘故?你应该早就告诉我的。” “你不怕我吗?或者该说是:你怕跟一名国际情报员谈恋爱?” “有什么好怕的?我自己也‘客串’了一下呢!” 纾妍万分感动地深深凝住他缱绻温柔的目光,轻说:“不怕死的就别走!我现在还有两个国际‘公敌’要抓呢!” “噢,你放心!我会帮你抓到他们。不过现在我得先抓住你,……” 他的脸俯近过来,立刻以吻封住她的唇…… 第六章 喻府夜宴 坐落在半山腰、面向蔚蓝地中海的这一栋“海景别墅”,在外观造型上虽然和隔壁沈闳邦的巨宅具有许多神似之处,但是更严格地区分起来,喻家华屋具行欧洲皇室贵族的古典浪漫风情。 从雄伟的石砌大门开始,尤其分立在门墩顶上的两尊石雕,便引人跌人十五世纪的“黑暗宗教”时期——却是两尊其实看起来有点恶心、狰狞的古典艺术之作,从整块原石中一刀一凿地雕出两个蹲踞的小恶魔,自脖子以下是像纯洁小孩的身体、用两手抱住双膝而蹲坐着,然而脖子—亡却是龇牙咧嘴的“蝙蝠头”,两侧各长着又长又尖的耳朵,在背上则是——双半合半张的蝙蝠翅膀,而背脊尾端则生出一条像神话巨龙般的箭头状长尾巴! 这一类小恶魔石雕,在几百年前是属于教堂建筑中才有的装饰,据说是用来吓退恶魔邪灵的,反而是带着点“守护神”的意味。 从伟踞的大门进入后,——条沿着山势而筑的车道,稍微往上逐渐爬升地引至前庭的—座喷泉水池,水池中央是三名小天使嬉戏着一颗大圆球的铜雕,圆球上刻有世界各大洲的圆案,其实就是一颗地球,但是这颗地球会不停地自动滚动旋转,这主要是来自其基座汩汩流出的喷泉动力使然;在池中则饲有无数名贵的日本锦鲤,泛出斑斓的色彩。 在前庭花园的四周,到处都立满厂罗马、希腊神话中的众神铜雕,花圃中则以不同色泽的花草植物,排植构出许多繁复的几何圆形。 在这占地一英亩的别墅范围里,前庭花园就几乎占去二分之一,这在寸土寸金的摩纳哥小王国里,所代表的是该国最珍贵、豪奢的一样东西——“空间”,那—大片广大宽敞的前庭花园,想想看,就可以建造出几栋鸟笼式的公寓大厦?! 别墅的主体,仍然沿袭着最典型的地中海型建筑概念:白色的墙、红色的屋瓦,每一扇门窗的檑框边缘,都漆饰上海蓝色的边条——不过喻府与众不同的是,在这些蓝带饰边上,还以纯金熔化成液状,加上艺术家的手笔,精细费力描绘出花鸟树木的圆案。 半椭圆形的窗、拱门和穿廊,在四周种植成列的高大棕榈树、椰树的衬托之下,热带海洋的浪漫风情展现无遗,令人不禁有种度假、慵懒的感觉。 这一栋巨宅内,跟隔壁闳邦的那一栋一样,都拥有在十六间卧室,但是却又在结构、格局和装潢上,有着非常显著的不同。 闳邦别墅内的每一间卧房,是以不同国家命名、并作设计主调;而喻家的则以十二个星座、十二种宝石,和中国的十二生肖命名,譬如:佛芙琳女伯爵特别偏爱“紫水晶”,于是她和喻爵爷所使用的主卧室便以此为名;而纤妍则是住在“处女座”;至于黑爵士喻凯杰嘛,因为他喜欢在房间里用玻璃箱养蛇,他也就理所当然住在“蛇”屋了! 当然,因为常要举行皇家宴会的关系,巨宅内一进门的挑高大厅,也就布置得像欧洲皇宫殿堂一样,巨型的水晶吊灯、纯银立地烛台、波斯地毯、宫廷桌椅沙发、古董罩灯及台灯、缀满特大号金絮流苏的丝绒窗帘等等,连最小的摆饰都是精品,最小的细节也都表现出皇室风范、钜细靡遗! 在大厅后方尚有一间宽敞的宴会厅,说穿了是举行宫廷舞会的地方,呈圆弦形的四周设有无数台桌卡座,中央地带全是以花岗岩拼花出摩纳哥皇室标帜的地板,在舞池的一端则是一座平台表演座,主要是给现场乐师伴奏乐曲之用。 为了这天晚上的盛宴,喻家从里到外都显得灯火通明,不但每一盏水晶吊灯都大开着,连每一座烛台上也都点满了白色的长蜡烛。十六名喻家仆侍没有人闲着,三名大厨更是从当天早晨就开始精心巧手调理烹做那一百二十道珍馐佳肴,十二位从皇家音乐学院调借请来的乐师,此时也正演奏着一首又一首轻曼美妙的乐曲。 应邀前来的六十位主宾,其实仍着重在贵族亲戚上,当然其中也有不少外国大使、贵妇、富豪仕绅,其实众人齐聚一堂吃吃喝喝,除了拼命在服装首饰上争奇斗妍之外,又有谁是把“头衔”刻写在额头上? 不过这是一场意义非凡的正式夜宴。在明的上面,是给历险归来的蓓雅女爵压惊、去霉运加庆祝;在暗的方面,其实是给冲锋前线、舍命救人的第一功臣沈闳邦摆庆功宴!当然了,呈半退休状态的喻老也许久没跟商界老友聚一聚,而女伯爵也好久没跟贵族亲戚们的三姑六婆闲嗑牙了,半是后面这两个原因,来的宾客自然都是响叮当的重量级大人物! 要说起喻氏夫妇的家族史,那可能得写上好几本书才说得完!不过呢,简而言之出生在台湾的喻磬宇,在三十步之前便已经以经营房地产而成为年轻的亿万富翁,后来移民到美国后,他的“磬宇地产”更在短短五年之内,成为美国东岸高级房产经营的巨擘,可谓是华人移民一大传奇人物! 喻老一直致力于事业,直到三十七岁那一年,在纽约市的一个社交宴会中结织了到美国访友的佛芙琳女伯爵,两人一见钟情,喻磬字不但结束了单身生涯,并且在婚后把事业和生活重心都转移到摩纳哥来。 而佛芙琳女伯爵的家史,那就更复杂了,讲快一点就是:她的外曾祖母在十九世纪末叶,嫁给了当时西班牙国王的一名侄子,所生下的独生女,后来又嫁给摩纳哥王国的一名伯爵,而这个头衔是可以世袭给后代子孙的。 所以女伯爵的家族不但和摩纳哥王国有渊源,而且和欧洲其他王室多多少少都有些亲戚关系,譬如说:现今的西班牙苏菲亚皇后和被罢免的前希腊安玛莉皇后是姊妹,从摩纳哥追溯到西班牙,再又牵连到希腊,那么纾妍该叫安玛莉皇后什么呢? 没有人会无聊到去多费这种脑筋的,尤其是在这盛宴即将展开的美丽夜晚…… .lyt99.lyt99.lyt99 在“处女座”卧房内,从床套、枕头,到书桌、化妆台,从天花板到地毯,全都是一片洁净的纯白色或象牙白色调,坐在梳妆镜前的纾妍,也是一身白色礼服。 虽然是单一白色,但是这一袭出自名师纪梵希设计手笔的晚宴礼服,除了高贵之外,甚至有其“华丽”之处! 这一袭无肩无油低胸的礼服,纯以白色锦绸为主要质料,上半身以强调女性胸、腰两线为主设计:层层绉褶地包住女人身体最引人遐思的部位,依附人体合身剪裁,但是又不是紧到让穿者透不过气、或是肉感嫌疑的地步。 在纤腰部分,上牛身绸衣以前后各一个飞鸟形状而结束,自腰以下及地,则是呈自动摺叠层束的裙裢,在这一裙衣之内,其实还穿了一件并非十分蓬松的衬裙,来增加外裙的质感和厚度,不管是在静态时、或是腰摆移步之际,就像是一袭古代公主的欧式宫廷礼服。 白绸礼服除了在剪裁上作细微变化之外,这一套造价四万五千元美金的华衣,最贵重的是在于那全身以网格状镶饰的银白色珍珠! 据说纪梵希大师设计出这套礼服时,全球只限量生产了六件,每一件就要用上三百六十五颗大小—样,色泽一致,从日本进口的最高级珍珠! 穿上这袭华衣的纾妍,其高贵优雅的贵族气质自然展现,她并不打算配戴任何首饰,两臂上套了同质料的白绸长手套,一条白色的长绸巾绕过她的腰后、两端分别挽在她的臂弯里。 她把一头云绸般的秀发挽上去,在头顶上稍微倾向前方的梳绾成一个欧洲贵妇的髻,她全身上下唯—的一件珠宝,则是嵌插戴在发髻正前方的一圈纯碎钻小皇冠,连她的两边耳垂上戴着的梨形珍珠耳环,都显得毫不刻意,只是陪衬点缀而已。 她脸上只扑了一层非常自然的淡妆,在她拿起香奈儿五号香水在颈项间轻轻喷洒时,房门上突然有人轻敲了两下。 “进来!”她以纯正的法浯应道。 一名穿黑白相间制服的年轻女仆,在门口处先作了个屈膝礼之后,这才踱进来通报道:“女爵,您从新加坡邀请来的客人已经到了。” “啊?快,快带他们上来!” 女仆正欲转身退下,很快地又回头轻问:“一共是二女一男,女爵,您想安排他们住在什么房?” 纾妍沉吟着思量,她邀请的是新近才刚结婚的杜伟风和章宥苓,多出来的人会是谁呢?是祈艾筠、艾薇两姊妹中的——个吗?她不得不多考虑一下该怎么分配房间,伟风和宥苓虽然才新婚,但她实在很想跟宥苓多聊聊…… “让两位女客人住我隔壁的‘天秤座’,杜先生则安排在龙房……呃,不好,‘龙’跟‘笼’的中文发音—样,让他当‘兔子’又不妥,干脆最后一间……‘猪’房好了!”她最后决定。 唉,当初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用十二生肖叫起来都挺奇怪的。她叹口气苦笑,但愿伟风别怪罪她故意开他一个玩笑! 女仆刚要带上门时,纾妍又吩咐道:“把门开着,我已经准备好了!噢,叫人先把三位贵宾的行李送到房间去,我要先见见他们!” 纾妍在等待的当儿,又迅速地在梳妆镜前从头到尾检视一番,连穿在层层裙裢内的白色缎面高跟鞋也都小心查看一遍,不过自从在沙乌地啊拉伯沙漠被囚禁几天之后,她的“洁癖”也不像以前那么严重了。 几分钟后,门口出现了三个人,宥苓率先开口惊呼。 “纾妍,哇!我第一次到你家,就碰上大场面!” “快!快进来……啊,原来是倩妮啊,我刚才还一直猜不出来!”纤妍含笑地连声招呼道。 杜家兄妹两人也踱进来,伟风立刻抱歉道:“真不好意思,事先没跟你说一声,我这小妹‘爱哭又爱跟路’,一直吵着要跟来!” 纾妍请三人坐下,马上接说:“什么话?倩妮平时忙着她的‘服饰王国’,我盼她来都还要盼好久呢!伟风,你乖一点啊,我让两位女生住我隔壁房,这样我们才可以聊通宵。” 伟风故意装得很失望地瞅着宥苓,“那不是太委屈我老婆了?要是多跟宥苓住‘近’一点,我们四个人还可以开一桌麻将!” “管你……” “管你?喝!你们两个以后别联合起来骑到我头上去,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伟风大声嚷嚷地笑说。 众人顿时笑作一团。 纾妍见三位稀客都已换穿好晚宴礼服,甚表惊讶地说:“你们动作这么快,全都换好衣服啦?!你们不是才刚到吗?” “我们在飞机上换好的,怕错过晚宴的任何一分钟嘛!”穿了一袭自己设计的暗红色连身直简礼服,倩妮显得特别兴奋地说。 伟风紧跟着也代表三人向纾妍道谢。 “纾妍,又不是认识三天两天的朋友,你那么客气干嘛?还特地从摩纳哥包了一架专机去新加坡载我们,让你破费了!” “我有破费吗?”纾妍扮了下鬼脸,压住声音说:“包的是‘万邦航运’的小喷射机,我可以获得半价优待呢——再说,那‘半价’也是闳邦送的!” 倩妮有点没大没小地牛开玩笑按说:“交个开航空公司的男朋友就是有这种好处!我也想去找个开纺织厂的,这样以后我设计服装就不必买布料了,设计错误嘛,剪掉重来就是!” 伟风还搞不清楚闳邦和纾妍的感情发展如何,于是很快地蒙住妹妹的嘴巴,不让她再发表“高论”。 “小女孩大嘴巴乱讲话,纾妍,你可别见怪!” “倩妮,你想,找开纺织厂凯子的事,包在我身上!”纾妍丝毫不以为意地促狭笑说。“不过,我们家现成就有一个,不同的是他喜欢养蛇,你有考虑过要用蛇皮设计新装吗?” 倩妮一脸怕怕地直挥手说不,其他人则笑了起来。很不巧的是,喻凯杰和施乔谚正经过门口要下楼去,凯杰停下来探头进来说道:“喂!你们谁都别想打我宝贝黑蛇的歪主意!咦,我的‘魔魔’也不知跑哪里去了?倩妮,该不会是你咔嚓咔嚓……” 凯杰虽然没笑,但确实是在开玩笑地用手指比着剪刀咔嚓脖子的动作,惹得倩妮哭笑不得地嗔嚷道:“恶!凯杰哥哥,你真是越来越恶心了!” 一直站在门外乔谚,则突然表情怪怪地向凯杰“告退”。 “你去聊聊嘛!我先下楼去了。” 这一对南辕北辙的死党也真是奇怪,—个是“公子”,每每见了美女就要搂要亲要抱,见到倩妮时却一反常态地当作“没看见”,而另一个呢,是神秘阴沉、不苟言笑,现在见了倩竟然也“打破惯例”地有说有笑厂?! 乔谚兀自踱开时,在房内的四个人都觉得有些尴尬,凯杰似乎没注意到什么,只专心用他那双难得不戴墨镜的深邃眼眸直瞅着倩妮。 “小女孩又长大变美了……倩妮,你好有……有‘形状’,呃,我是说‘形象’,这礼服是你自己设计的吗?”他轻问。 倩妮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只好佯装生气地换个话题,试图转移他的注意焦点。 “凯杰哥哥,你知道吗?你不戴黑镜时,看人眼睛好像有一点‘月兑窗’!” 凯杰那张因混血而特别英俊的脸庞上,竟然在异常白皙中出现了—些潮红! “在新加坡我们共舞过,今天晚上我先向你‘预约’了!”他敛了敛神色说。 凯杰轻轻向众人点了下头,然后优雅轻慢得像只黑猫般踱出门外。 他才—走,纾妍立刻转向众人低声兴奋地说:“啊炳!我哥终于‘晚熟’了,竟然也会注意到女孩子,这将会是我们家的大新闻哦!” “这是我们倩妮妹妹的魅力十足,连‘吸血鬼’也开窍了!”宥苓也笑瞅着倩妮问道。 “嘘!小声一点!凯杰不喜欢人家叫他那个绰号的。”伟风故作正经八百地接腔道。“再说,我小妹也不喜欢脖子上被人咬一口,看来我还得开导一下凯杰,叫他以后要对准‘嘴巴’。” 倩妮破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丑得满脸通红 “你们尽量说、尽量笑吧!反正我是天真无邪又可爱的‘小女孩’,听不懂你们‘中年人’在说什么?”她嘟起嘴反击。 纾妍走过来搂住倩妮的肩,喊休战地说:“好啦!我们也别再闹‘小女孩’了。走吧!我看客人也来得差不多了,我们该下楼了!” 众人有说有笑地一起下楼去,然而纾妍心中不禁在暗忖着:施乔谚又是哪一根筋不对劲了?他是“花心”习惯了,反而对“良家小女孩”不感兴趣吗?而哥哥凯杰是真的也开始动了“思凡之心”了? 七点整,晚宴在喻磬宇爵爷简短的贺辞、以及众贵宾的热烈掌声中,正式拉开了序幕——供应源源不绝的美食佳肴和香摈酒,在大厅和宴会厅之间川流不息的绅男仕女和服务侍仆,曼妙的音乐,成双人对婆娑起舞的男女,充斥四处的启颦轻笑、轻声燕语,构成了一幅豪门盛宴的热闹景象。 杜伟风和章宥苓、喻凯杰和杜倩妮,此时都夹在众人之中跳第一支舞,施乔谚依旧恶习不改,不但宴会才开始便己喝得半醉,而且这会儿正“格格缠”地左拥右抱—对如花似玉的双胞胎姊妹打情骂俏。 纾妍左顾右盼就是不见沈闳邦的影子。人就住在隔壁,竟然还最慢到?!她赌了一肚子气,正打算走去角落打电话催人时,却在半途碰到哥斯坦·林。 “哥斯坦,你看见闳邦来了没有?” 扮斯坦一面调整着脖子上似乎太紧的领结,边说:“没有啊!蓓雅,你看我这身衣服及格吗?” 一共混了中国、法兰西、俄罗斯和苏格兰四种血的哥斯坦,似乎还是讲法语最顺口,也比较习惯叫她的法文名字。这有点“散仙”的法国间谍,是长得够像“捍卫战警”啦,不过纾妍心有旁骛,回答得也很敷衍。 “还好啦!你住我家还习惯吗?” “也还好啦,不过比五星级饭店至少强上一万倍!” “但是我也不能住太久,等z给我命令,我立刻就得走——” 突然听到“z”,纾妍马上警觉地嘘他,阻止他再说下去。 “嘘!小声一点!谁能保证客人中的那些外交官不是在当间谍的?” 一听纾妍这么说,哥斯坦忍不住以一种迷惑的眼神直瞅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而纾妍则赶快佯装若无其事,但是她心中也有个疑问很早就想问哥斯坦,最后她也忍不住,便靠近他低声问道:“野,你‘知道’那么多事情,你该不会就是z吧?” “你很好奇哪!不过,让我这样告诉你好了,当z指挥‘卫星大战’去救你时,我则是在这里陪你爸妈‘看电视’的!”哥斯坦似笑非笑地皱眉盯着她说。 这样的回答并不能满足纾妍的好奇心,她是“z”最亲信的“东方二号”,也是“东方组织”里,不论势力、权力、财力,甚至是“智力”,都是最强最大最优秀的“元老级”成员,但是她竟然都没见过“z”,那不是很说不过去吗? 于是她又以“套话”的方式说道:“我倒觉得那也可能是一种‘障眼法’!你不是说过,z是神通广大、来去无影、无所不在的吗?那么这种间谍常玩的‘声东击西’小游戏,对z来说不是小事而已?” 扮斯坦愣了一下,然后把嘴形笑成大弦月地说:“你在用我说过的话来套我的话了!你很聪明,你刚才说得也很有道理,但是你不怕我用同一招来逗你吗?” “逗我什么?” “噢,你我心里都很清楚!” 扮斯坦故意把话讲一半,这下子纾妍也愣住了,他知道她的身分?!“z”有可能让一个根本不是“东方组织”成员的法国间谍知道她的身分吗?除非……除非他就是“z”,要不然他就是一个比她跟“z”还要“亲信”的人?!那哥斯坦的背后又究竟有什么不寻常的来历背影? 纤妍的脑子里打满了问号,她都快打嗝了。 就在这时,有人突如其来地拉住她的手臂,声音像是浸过醋似地说:“纾妍,啊!原来你在这里跟这位‘改良品种’的帅哥谈笑风尘啊?!” 扮斯坦朝纾妍作了个无奈的表情,告退道:“两位今晚的主角,你们慢慢聊吧!但愿不要这里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才好!” “人家救我们两命,你刚才的话不会太没‘斩节’吗?”哥斯坦一踱开,纾妍立刻很不服气地说。 罢才看见两人有说有笑,闳邦都已经满月复妒火了。 现在又听见纾妍胳臂往外弯,他更是火上加油地气说:“我没‘斩节’?难道你还看不出我肚子里温柔的肠子,已经断得一寸一寸、一斩——节了吗?” 纾妍吊眼歪嘴地直摇头,—会儿才哭笑不得地说:“对不起,请问你是想用‘柔肠寸断’那句成语吗?” “知道就好,请不要纠正我!” “沈闳邦!我觉得你不但需要‘纠正’,而且还需要去‘下放劳改’一下猪脑袋!他是你我的‘恩人’,也是我们家的‘客人’,我跟他说两句话都不行?”纾妍气得抬头挺胸兼叉腰地说。 因为她穿低胸又“挺胸”的关系,他的眼珠看得差点都要掉出来了,他脑袋临时生肃地吸吸口水,低喃着:“还好‘恩人’加‘客人’不等于‘恩客’……” “你说什么?!” “呃,我刚才说什么?噢,对了,我想说你今晚好美、好‘突出’喔,害我都要穿‘围兜’了!” 天哪!她的头发都快冒烟了,他竟然吵架吵到—半就“忘记”?!这会儿又见他贼兮兮的眼睛,她气得说不出话,只好伸出高跟鞋来狠狠地踩他—脚。 他顿时寸痛得连叫都不敢叫,脑袋也清醒了—些,立刻求饶地道歉说:“纾妍,我会醋劲这么大,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嘛!” “这就是我以前在怕的……”纾妍心头乱糟糟地—堆,思绪矛盾地说:“你会忘了‘任务’吃醋,管东管四的?” “纾妍,我—时醋昏头,我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 她吁了一口气,有些筋疲力竭地说:“气得我想喝香槟酒。唉,气死了!气死了!” “好啦,气一气就好,别真的死翘翘了。来,我陪你喝香槟酒!”闳邦装着小狈撒娇的模样逗她。 见他猛眨眼睛卖乖,她实在也气不起来,只啐他一句—— “别装得那么像,以前在‘陪酒’的是不是?” “不气了喔?好,我们去拿香槟!” 这时,一名穿制服的仆侍端着银盘硬挤过来。 “女爵阁下,要喝香槟吗?”他问。 纾妍和闳邦同时愣住了,那个声音两人都还记得!掉头一看,那张脸虽然多了一些像意大利模特儿常有的性格髭须,原先棕黑色的头发也染成金黄色,但是那仍是如假包换的范伦铁诺队长! 两人正打算当“合音天使”地齐声喊救命,艾格立刻不慌不忙地提出警告。 “野!别乱叫啊,我的心脏不太好,在这餐盘底下的灭音枪,也可能被你们吓得随时走火喔!” 艾格的左手捧着银餐盘,盘上放有两杯香槟酒,他的右手臂上挂着一条仆侍用的白巾,一根枪管便从白巾后伸出—点点,直直地指向两人…… 第七章 夜宴继续进行,危险也持续着,整个世界并没有因为一枝灭音枪而暂时停止。 衣着光鲜、发鬓生香、珠光宝气——倩笑轻语的宾客们,谈笑的继续谈笑,大吃大喝的继续捞本,连跳华尔滋的猪脚、萝卜腿,也都没有停下来,当然也就更没有人知道或注意到:今晚盛宴“明”的加“暗”的男女主角,正被一枝灭音枪押着! 纾妍朝闳邦干笑了两声,孤注一掷、铤而走险,外加打赌地撂下“豪语”。 “放心!他不敢开枪的!” “谁说的?你们看见墙壁上那只蟑螂了吗?”艾格露出“魔鬼终结者”的微笑应道。 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宴会厅的墙角,纾妍已经吓得面无血色髻音微颤地喃语着——— “奇怪?!我们家这么豪华美丽,怎么还会有蟑螂跑出来?” 闳邦差点就跌下去,他很没好气地应道:“这有什么奇怪?隔壁我家也有很多……恶,真恶心!” “别罗唆!让我表演一下‘打蟑螂’,给你们瞧瞧我的厉害!”艾格摆好了“索命生仔”的pose,冷酷无情地低喝道。 说完,咻地—声,子弹从餐盘底下朝上射出去了,闭起眼睛,痛苦地伏在闳邦肩头上——不过蟑螂没被打中,倒是一盏水晶吊灯破了一只灯泡,而且天花板上被射了一个小洞! 吊灯底下一群三姑六婆贵妇们,听到了水晶吊灯叮叮当当的声音,又看见天花板上突然多出一个洞,全部都紧张兮兮地抬昂着头,七嘴八舌地热烈讨论。 “哇——哪一瓶香槟的开瓶威力这么大?!我们赶快去找来喝!”其中一个“贵婆婆”说。 “别怕!蟑螂逃走了!”闳邦轻拍着纾妍的背安慰道。 纾妍睁开眼朝天花板瞥了一下,很气愤地对艾格说:“哼!真会臭屁!” “妈的,怎么又射歪了?”艾格有些颜面无光地咒骂一句。 闳邦忍住闷笑、看着艾格下面伸出来的手枪,乘机“亏”他两句“黄色”炸弹。 “哼哼,‘下梁’不正,当然是射歪了!” “绅士们!请你们别讲脏话好不好?”纾妍板起面孔,两手叉腰地喝斥道。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两位男士立刻很“尖头馒”作风地连声道歉。 对不起了半天,三个人才‘又忽然想起来现在是“官兵”被“强盗”捉住了。 “别乱动哦,距离这么近,我可不会打不中!”艾格嘴巴歪歪地“斜”笑说。 “请你不要把手枪指向我好不好?”纤妍恢复“紧张”地说了句。 “你是淑女哪,怎么可以讲脏话?!” “啊?!我……我说了什么脏字吗?闳邦,你真奇怪!” “坏坏坏……他心术不正嘛!”艾格坏笑着挑拨离间说。 闳邦闻言,一手叉腰、一手指向艾格鼻尖,以“老茶壶”的姿势回敬他。 “我心术不正?我看你才眼睛‘月兑窗’哩!你没看见她今晚前面穿得这么‘低’吗” 纾妍惊得花容失色,立刻交叉双手挡住胸口,没想到闳邦很快地转过头来对她低说:“傻瓜!‘美人计’你没学过吗?不要遮!” “噢,对喔!” 纾妍立刻把手放下来,而且很勇敢地挺胸出去,艾格的眼睛和舌头同时“吐”了出来,闳邦正想乘机夺枪,不料艾格转得很快,手枪立刻朝上指向闳邦。 “小子,别想耍花样。” 美人计无效,姑且就试试“美男计”吧! “那么高兴看到我也不要这样嘛,请你也别把手枪指向我,我又不是同……呃,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们两个乖乖陪我走出去门口!” 为了救纾妍,闳邦立刻激动地商量,企图和艾格“讨价还价”。 “你知道的,我就是东方二号,你放她——” 才说了一半,闷邦不得不停顿下来,因为全场上百名宾客一听到“东方二号”几个字时,立刻变得鸦雀无声,动作暂停,全部都转过头来,像“画面定格暂停”一样地盯住闳邦! 闳邦左左右右地转了几回眼珠,连忙装得若无其事地举起双臂向众人解释—— “没事没事!大家继续吃喝玩乐,我是说我刚看了一部录影带,叫……叫作‘东方不败’!” 这些“老外”根本不知道闳邦在讲啥米芋仔蕃薯,才半秒钟,又全部恢复吃喝说笑。 “嗯,东方不败,厉害!”艾格嗤笑。“呃……我是说,当‘老二’的,对不起,我要的不是你,她才是重点!” 闳邦和纤妍无奈地互看一眼,这时又看到艾格手捧餐盘上的两杯香槟酒,两大便同时各拿一杯。 “我们干杯吧!来来来,喝了这杯你再走,何日君再……”闳邦说。 也许是老天特别眷顾他们,这里只见施乔谚左右挽着双胞胎美女,一排三人大跳“康康”大腿舞地跳过来。 “喝快一点!要不然……边走边喝!”艾格紧张起来,催促着。 说时迟、那时快,俊男加美女的大腿很整齐地一踢,很不巧又很巧地正好踢中艾格的餐盘,盘子哐哨一声打翻了,艾格的还差点“正中下怀”地被踢到。 手忙脚乱之际,闳邦纵身—扑,使出夺枪擒拿术,三两下便把艾格制伏在地板上! 这时音乐停了,现场有些混乱,喻凯杰和哥斯坦也闻声奔过来,纾妍则站在一旁直拍手叫好。 “好也好也!闳邦,你从哪儿学来的中国功夫?” “怎么?你没看过‘新乌龙院’那部电影?!”闳邦把艾格压在膝盖下,抬起头来腼腆地笑说。 “噢,我真是越来越崇拜你了!” 然而崇拜可以先等一下,得赶快把这个人高马大的沙漠大盗抓住再说!幸好凯杰和哥斯坦都加入了阵容,手枪缴械了,艾格也被三人架了起来。喻氏夫妇随后慌慌张张地奔了过来。 “啊,男士们!你们为了要跟纾妍跳舞,也不必争成这样嘛!排队就好……”佛芙琳女伯爵惊说。 “排什么队?!你没看见手枪啊?” 一提到手枪,围观的众贵宾不但没有吓跑,反而更加围摆过来争着看热闹,仿佛没见过手枪长什么样似的。 “在哪里?在哪里?……” “爸、妈!他就是绑架我的范伦铁诺队长!”纾妍指着艾格,悲愤地向喻氏夫妇说。 此言一出,众人被吓退了几公尺,同时啊了一大声,甚至有几名贵妇晕倒了——倒不是吓晕的,而是没见边长得这么帅的绑匪! “我去报警!”闳邦咬牙切齿地向众人宣布。 不料纾妍却直盯住艾格,伸手阻止闳邦离开。 “不!他不是有可以利用之处。” “什么?他还可以用?!我长得难道不够帅吗?” 说完,只听见闳邦惨叫一声,纾妍又羞又气地用高跟鞋踹他一脚,脸红地啐说:“你想到哪里去了?死相!我的意思是说,他先前还算救过我们一次,就是‘独眼龙’哈珊上将要逃走的那一次嘛,那次他把枪指向哈珊,这—次我也觉得他并不是真的想开枪。” “纾妍,你需要看医生吗?你在说什么?!” “你不想开枪,也不是为了东方二号才混进来的,对不对?”纾妍不理他,直直望进艾掐的眼瞳里,进一步逼问道。 艾格笑而不语。 “纾妍,他刚才就开过一枪打蟑螂了,你向来这么确定他不会开枪射杀我们?”闳邦气急败坏地说道。 “因为……因为……” 众贵宾等得很不耐烦,齐口同声地合问一句:“因为什么?” “因为他在暗恋我!”纾妍羞答答地红着脸说。 闳邦“铁面无私”地立刻义正辞严接一句:“那更应该要报警了!” 不料,纾妍仍然坚持己见。 “闳邦,你稍安勿躁一下好不好?我觉得他可以帮我们逮到哈珊上将!姓范伦铁诺的,你现在已经是个国际通缉犯,犯的罪名又是绑架‘名垦美女’,呃,我是说‘皇家贵族’,你知道你被警方逮捕归案后会怎么样吗?” “会……会怎么……怎么样?”艾格痴痴地看着她,有些口吃地说。 纾妍深吸一口气后,开始一连串地细数、分析他可能获得的刑罚—— “根据我们摩纳哥的法律,你不是上断头台、绞刑、枪毙、坐电椅,要不然就是,嘿嘿,五马分尸!” 闳邦皱起眉头转过来低问她,“摩纳哥有这些法律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殿殿’的别插嘴!嗯,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噢,对,姓范伦……好长的姓!艾格,你听着,你想受这些酷刑,就此断送—条年轻英俊的生命吗?” 艾格显然是被唬住了,因为在沙乌地阿拉伯,偷窃还会被砍掉右手,若是还会被剁掉……呃,摩纳哥有这些奇怪的法律,也不是不可能的! 艾格立刻替自己喊冤申辩:“我从头到尾可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啊,都是那个独眼的老家伙,我……我只不过是比较而已!” “我们中国的孔老夫子说:吃饭和是人的天性,像我也很好‘色’啊,我只喜欢白色!”纾妍一脸慈悲为怀的开导他说。 真是吓死人了!闳邦伸手捏了一些冷汗。 纾妍又继续说:“艾格,我想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以我的人脉关系,警方那边不会说不通的,只要你肯化敌为友,协助我们逮到哈珊上将,我保证你不会被起诉定罪,而且可以有个新生的开始!” “化敌为友?”艾格别无选择,马上喜出望外地说:“那有什么问题?!我还巴不得和你做最亲密的……呃,战友!” “那太好了!”纾妍伸出友谊之手地笑说:“哥斯坦,哥,把他放开吧!闳邦,来,握和!” 叫他跟沙漠大盗握手?哼,—名敌人变成朋友,那当然没什么不好,但是若变成情敌,那就一点也不好玩了! 握的时,闳邦恨得牙痒痒地猛加腕力,艾格也不甘示弱地和他比起手劲,只见两人握手握得青筋暴突、满面通红,纾妍赶快把两人推开,“缓和”彼此过度的“热情”。 “握一下意思意思就好,不要那么热情!”她笑着说。“喂,各位嘉宾,各位父老兄弟、亲朋好友!刚才只是一场有惊无险,现在黑暗过去、黎明已经来临,让我们继续狂欢吧!” 夜宴又恢复了欢乐气息,为了怕艾格乘机向纾妍邀舞,闳邦捷足先登地走向她轻说:“我们去后花园散散步好吗?” 纾妍欣然接受。不消多时,两人已相偕来到幽静少人的后花园。 地中海的夜风轻轻送爽,温柔的海潮声在远方一起一伏地伴奏着浪漫的韵律,一弯弦月高挂中天,整座墨蓝色的夜空,布满了璀灿晶莹的群星。 夜宴的嘈杂人声远了,只有两颗心跳跃着甜蜜而紧张的音符。两人静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闳邦忍不住先开口打破沉默。 “纾妍,你觉得……艾格他会真心和我们合作吗?” “你是说,我作这样的决定,会不会是一件冒险的事?”纾妍踱向一张木椅上坐下,浅笑地反问他。 闳邦心事重重地在她身旁坐下,强抑情绪地静凝着她柔丽无瑕的脸庞。 “你不觉得险吗?”他轻问。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说,这对艾格而言,也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什么机会?追求你的机会吗?”闽邦再也按捺不住心事一月兑口而出。 纾妍先是一愣,继而苦笑起来。 “闳邦,你看,我又闻到醋酸味了!”她叹口气说。”你确定你不是因为他那一张俊脸,才决定不将他送交警方严办?”闳邦则充满忧虑地正色问道。 “俊脸?他是长得挺俊的啦,但是你又想到哪里去了?这完全是不相干的两件事嘛!” “你发誓?” “你还需要我斩只鸡头给你看吗?嗳,真恶心,我怎么会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闳邦轻轻地执起她的纤纤小手,放到唇边轻吻了几下,两眸充满诚挚深情地喃说:“噢,纾妍,我的女爵,我的皇后,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吗?我怕人会从我身边将你抢走……” “爱说笑!我有那么好抢吗?再说,不管怎么样,你都会千辛万苦来救我,对不对?” 她说得羞答答,使他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那当然……不过,下次可别又去沙漠了!”他柔情万千地将她搂拥在怀里,两个人一起抬头欣赏着星星和月亮。 “唉!早知道爱情这么甜蜜美丽,我也不会把你刁来刁去刁得那么久了!”纾妍无限感慨地轻说。 “噢,现在你根本不用刁,只要吹一声口哨,我马上变成小狈趴在你高跟鞋旁舌忝舌头!” “嗯,真下流!你是不是玛当娜的录影带看太多了?” “你怎么知道?好历害哦!这普天之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比你更了解我了!纾妍,我虽然这么下流、恶心、肉麻、低级、龊龊,但是我非常非常爱你!” “嘘!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坏,如果我皇后,那你就是我的国王,我是美女,你就是野兽……” 闳邦差一点就跌到木椅底下去,他赶快坐正起来。 “纾妍,那你不会再怕付出、怕去爱了吧?” 她启频倩笑一下,没好气地赖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娇嗔—— “怎么会?我都快上瘾了呢!不过,倒是你啦,以前是我害怕去爱,而你是放手去爱之后,现在又拼命乱担心我被人家抢走!” “那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呀!”他伸出食指轻点在她的鼻尖,无限爱怜地说。 “哼!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吗?爱哪能只挂在嘴上说说?” “好吧!那我就用嘴巴行动……” 他正打算吻下去,突然一连串镁光灯大闪,不知何时冒出来一大票新闻记者,有人吹口哨让道:“这个姿势很好,再来一个!” 纾妍又羞又气地推开闳邦,保持女爵风范地说:“等一等,我的头发乱了,刚才裙子也没拉好。ok,闳邦重来!” 纾妍重新摆好姿势准备“迎”吻,闳邦才不管旁边有几打记者,旁若无人地便很认真地深吻起来……这一吻又长又久,差点连海水都干了、石头也烂了,满天的星星似乎都在拍手。 三分钟之后,纾妍微喘着气推开闳邦,红着两片粉颊对记者说:“好了,各位!好戏你们也看了,请你们都回屋里去大吃大喝吧!” 记者群有些意犹未尽地散了,闳邦也还是意犹未尽。 “唉!这就是身为名的代价,连谈情说爱都有一大堆苍蝇跟在后面”纾妍理了理高贵的发髻,轻说。 他邪邪笑意地看着她,“我倒知道有个没有苍蝇的地方……去隔壁我家如何?” 她心中小鹿乱撞、娇羞不已地用花拳扁他肚子一下,嗔说:“哼!你休想!除非我们结婚……” “哦?你是在跟我求婚吗?我可以勉强马上答应你!”说着,他又作势要吻她。 “猪哥!好了啦,别闹了,我们回宴会厅吧,免得爸妈以为我又被人拐走了!”她没好气地站起来啐道。 两人手携手、肩并肩,快乐向前地走回宴会厅时,只听见闳邦的声音在问——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从不参加别人的婚礼呢?” “因为我这辈子只打算爱一个人、结一次婚、参加一次婚礼……” 夜很温柔,一场盛宴一直进行到午夜时分才结束。 .lyt99.lyt99.lyt99 在沈、喻两家后花园相通的后门上,闳邦和纾妍又恋恋不舍地情话绵绵一番,都快子夜了,闳邦才回到自己的家中。才一进门,电话便响了起来。他纳闷着这么晚还会有谁打电话找他?! 没有半丝迟疑地,他立刻踱过去接电话。 “哈罗?” 他连唤了几声,电话中先是一阵很奇怪的电汛干扰杂音,继而一个更奇怪的“人声”传出来一一 “东方二号?” “你是谁?你的声音……” “噢,别紧张啦!我知道你是‘冒牌货’,之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就是z!” “z?!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你又怎么会找上我?” 闳邦充满了各种疑问,传闻中神秘的“z”真的存在?!而纾妍说得没错,“z”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台合成电脑的机械声,这太不可思议了! “z”的魔音怪声再度传出来—— “对不起,这线路不是很清楚,因为我是用卫星频道拦截切进来的的电话线是,频道租金很贵,所以我们讲快一点!” 闳邦的脑子一片空白,这过去几天他所遭遇过的,包括纾妍那—把‘招牌’。白色太阳眼镜的特殊功能,这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像天方夜谭一样! 在他不知如何答话之前,“z”又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但愿你没有因谈恋爱而谈昏头,而且我也知道真正的东方二号已经向你表明身分了。不过,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那个沙漠联盟军的队长,今晚不是已经投效我们这边了吗?” 闳邦大吃一惊,但是他极力保持冷静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纾妍才刚跟我道晚安,她没这么快就向你回报过了吧!而这件事是在今晚上才刚刚发生,如果你已经知道,除非……除非你也在今晚的宴会里?!” “z”闷笑了两声,闳邦这才领教到:那种机器人笑声实在有够难听! “你的问题太多了!不过这也表示你很聪明,我这通卫星电话也不算白打。东方二号没告诉过你吗?z是来去无影、无所不在的!” “喝!真会臭屁!” “你说什么?” “没有啦!请继续说下去,在半夜三更打电话找我,又有何贵干呢?” “z”沉吁片刻,继而开门见山地说:“你必须明白一点,哈珊上将只要在法外道遥—天,你和东方二号的危险就一天不消失;而现在国际恐怖组织和间谍网所知道的东方二号,并不是喻纾妍,而是你!” 对于这一点,闳邦完全无怨无悔。 “这不用你提醒,我自己相当明白,不过这也是我自愿的,没有人强迫我。我只有一点要求:我不希望纾妍再去冒任何危险!” “z”停顿了大约十秒钟,这才低缓地说道:“你想知道当初喻纾妍是如何加入‘东方组织’的吗?” “我一直有这个好奇心,只是没向纾妍问而已!”闳邦把话筒拿得更贴近耳朵,聚精会神地说。 “z”似乎吁叹一声,然后娓娓道出事情经过—— “大约在三年多前,我为了致力于世界和平和国际政商的稳定,正开始打算吸收一些各行各业的菁英成为谍报网组员,蓓雅女爵是我的第一个人选,因为在我找上她之前,她自己已经在做这样的工作了!” “真的?!她自己怎么会……” “你听我说下去!当时她借着贵族身分,以及和世界无数政商要员有来往的关系,主动收集了许多情报资料,提供给有需要、或是被侵略压榨的国家,她是一个里外合一的和平使节,而我吸收她,只是让她的角色发挥得淋漓尽致而已!” 闳邦内心中不禁对纾妍感到肃然起敬,但是基于“私心”,他不得不开口抱怨几句。 “也不用太淋漓尽致啦,你知道我追她追得多苦吗?” “这也是为什么她是我最亲信的组员的原因,我的其他四名情报员其实都各有‘主业’,而情报工作只是‘副业’,但是蓓雅女爵却是一个会为了世界和平因公而忘私的人!”“z”也感慨万千地喃说。 “而我现在的‘主业’则是把她追上手……你为什么突然想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想帮你把她追到手!” “帮我追……请你别乱开玩笑好不好?” “z”的语气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我是严肃认真的,因为我自己也跟她有很类似的私人问题,我不希望她步上我的后尘……我知道她现在有些动心和改变了,这全是因为你的关系,但是相信我一点:尤其哈珊上将这件事,在没有完全解决之前,她不可能会答应嫁给你的!” 闳邦自己也感觉到这一点。“那我该怎么做?”他急说。 “很简单,你可以先帮我一个忙,同时也等于在帮你自己!” “我洗耳恭听、愿闻其详!” “我要你继续扮演东方二号,把哈珊上将那个老魔头引出来。不过这是有生命危险的,你愿意吗?” “为了纾妍,我上刀山、下油锅都愿意!”他毫不思索地一口答应。 “z”似乎很感动,静默了片刻之后,才声音怪怪地说:“好!我会随时跟你联络。” 币断电话之后,闳邦坐在沙发中陷入一阵长长的沉思。为世界和平而舍身卖命的国际间谍?真有这样的人存在着?而神秘的“z”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第八章 蒙地卡罗市中心 “万邦航运”大厦是这片市区中最高的建筑物之一,楼高三十六层,“万邦”的总部便坐落在最顶端六层楼,其他的三十层则或租或卖给其他中小型企业,而喻家的“磬宇地产”也占了其中两层开设分公司。 这一座航运企业王国,虽然挂名董事长的人,是闳邦的父亲沈朝熹,但事实上是闳邦一手建立起来的。 七年前,当闳邦完成大学学业、也服完兵役时,他有感于家中已有哥哥闳毅在接掌家族性的“朝熹企业”,他想如果自己再投入的话,最多只能永远当哥哥的“副手”。然而,沈家两兄弟的感情虽然好得没话说,但是闳邦却不愿意永远只当个沈家“老二”! 基于要闯出自己—片事业天地的雄心大志,他向家人申明在先:是跟他老人家“计借”—笔钱,然后以投资移民的身分转往摩纳哥小柄发展,并且买下当时—家摇摇欲坠、几近倒闭的私人小型航空公司。 凭着六架差不多可以叫作“古董”的迷你型水上飞机,仗着摩纳哥因“赌城”闻名于世,每年吸引数百万观光客的优势条件,他专门承包出租飞机给游客前往附近小岛,做地中海旅游的观光生意。 惨淡经营一年之后,他不但闯出了信誉和知名度,而且还有盈无亏。他立即毫不恋战这辛苦打起来的小小成功,毅然把六架水上飞机,再加上盈余,换成了两架新颖的小喷射客机,专门服务一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富商巨贵。 由于闳邦一直秉持着“专业第一、品质至上”的经营理念,从两架喷射机到现今的二十五架,不但拥有了自己专屈的私人机场和航线,而且也购下了市中心区的这一栋企业大厦,旗下员工有一千六百多名之多,同时也一手垄断摩纳哥的私人航运事业! 看着战战兢兢、得来不易的事业成就,不但令哥哥闳彀没话说,连沈老都要大表佩服地竖起大拇指叫“赞”——不但“赞”而己,而且还很“赚”,近年来,沈老更是全力支持、把亿万资金投资进来! 闳邦从来不敢居功,毕竟当年草创事业的那笔钱是向爸爸“调借”来的,于是他也甘之如饴地退居“副董事长”的地位,除了把爸爸投资进来的资金做企业内部不断改善革新之用外,并且在法国也没立了航空实验室、专业飞行训练学校、航空科技研究所,以及一个专门援助战乱同家儿童的慈善基金会。 看来他这辈子和“国际路线”挺有缘的,做的是“国际事业”,服务的对象是“国际人士”,住在—座“国际赌城”,而且现在还搞上了“国际间谍”! 不过,他也挺有“老二”命的,—直不愿屈居当“老二”,现在又要去扮演“东力组织”第二号灵魂人物——东方二号! 这几天来,他的脑诲中不断绕着这个“老二”问题在思索:这半辈子他又缺过什么呢?衔着“钻石”汤匙诞生在沈家,不愿靠家里,现在白己的事业也有了,银子、房子、车子,这些那是身外之物,因为只要当“航业钜子”就什么都有了嘛!嘿嘿,不过他现在手头最缺的就是妻子和孩子! 只要能和纾妍结成连理枝,从此以后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那他这—辈子就没有任何遗憾了! 为了纾妍,要他去当“老二”都没关系……唉,他怎么又说“脏话”?呢?纾妍常骂他的,要改要改! 站在落地窗前,这一层由玻璃窗环绕四周的豪华气派办公室,从这高处望出去,可以眺望不均匀处蔚蓝的地中海,他也不知道自己呆立在这里沉思我久了? 低头抬看一下手表,时间快近正午了,他在等的人还没来,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就在这时,他的女秘书打内线电话进来通报—— “副董,有三位客人求见,其中一位自称姓范伦铁诺,八成是搞服装设计的吧!您要见他们吗?” “请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艾格带着两名彪形大汉走进来。要不是艾格长得比较英俊的话,人家可能要以为这三人是在搞贩毒走私、贩卖人口的哩! 闳邦正要请客人坐下,艾格却握起两只拳头,好像在打泰国拳地摇来晃去。 “ok,我准备好了!”他宣布。但是却发现闳邦似乎还没“准备”好?!“咦,你怎么只有一个人?不是要打架吗?” 闳邦翻了下白眼,幸好没气昏过去。他笑得很假地走到办公桌旁,按下一个钮说道:“打架?我需要打架吗?” 那个钮让天花板的四周自动打开一排小窗口,里面各自伸出来一管冲锋枪,全都对准了他们站立的地方! “哇!你的安全设备这么齐全先进?!”艾格模模鼻子,放下拳头干笑道。 “多谢夸奖,但是不要以身作肉靶!坐下吧,我是跟你谈谈逮捕哈珊上将的计划……这两位是?” 艾格一坐在皮沙发上,指着两名不敢坐下的彪汉,一脸得意的笑容。 “我的贴身侍卫,也是对我最死忠的两位好兄弟,你不必忌讳他们,有话请直说!” 闳邦真的很想说:请他以后不要和纾妍“纠缠”,要不然就在他那张自以为俊俏的脸蛋上用刀子划些“斑马线”——不过闳邦最后还是忍住了。 “我先问你,你那一大队沙漠联盟军呢?现在他们都在什么地方?”他一本正经地说。 “都在沙漠里啊,没有人找得到他们的!你要干什么?”艾格满月复狐疑、小心翼翼地答道。 “请别误会!蓓雅女爵答应你的条件,我也一定照办,而且我知道你们沙漠民族非常团结一致、绝对尊敬领袖的!我只是想知道,在摩纳哥你带进来多少人手?”闳邦尽量以客气的口吻说道。 “十几个最好的沙漠战士!我带着他们从北非到法国,然后再进来摩纳哥的,很厉害吧?”艾格说得口沫横飞、得意洋洋。 “好好,很厉害、真厉害、够厉害——不过我在担心,你那些‘沙漠’战士一出了‘沙漠’还能用吗?”闳邦则皮笑肉不笑地连声打屁。 “什么话?!论枪法、马术、突袭、肉搏、刀法剑术……” “游泳呢?别忘了,摩纳哥大部分环海!” 艾格愣了一愣,不太确定地望向两名侍卫说:“应该没问题吧……你们会游泳吗?” “狗爬式五十公尺没问题!”其中一名侍卫搔搔大猩猩的脑袋答道。 艾格立刻很满意地向闳邦说道:“你看!我说过没问题的!” 闳邦用力摇摇头、挖挖耳朵,但愿自己是听错了。 “艾格,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们把哈珊上将引来摩纳哥外面的地中海上,再搭水上飞机去跟他碰面,然后逮捕他。总之,只要能把他引进地中海就好办了!” 这回摇头、挖耳朵的轮到是艾格。 “为什么?”他问道。 闳邦沉住气,像在教头号白痴学生地说:“地中海的意思嘛,顾名思议,‘地中’,就是四周围有不同国家,而哈珊现在是国际联合通缉的恐怖军头子,不管是从海、陆、空方式,一旦进入地中海,他就逃不出……” “等等等等!这些我都知道啦!但是,少年仔,借问一下哦,你用什么把哈珊引到地中海来?” “噢,重点忘记讲了!”闳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问你,现在哈珊最想抓的人是谁?什么人可以让哈珊坐拥恐怖组织恶势力、跟世界和平组织抗衡作对?” “神秘的z呀!” 闳邦有些失望,不过又继续说:“神秘的z不好抓嘛!在抓z之前,是不是如果先抓到我——伟大的东方二号,就可以去掉z的一半气势,甚至把z引出来呢?” “噢,对呀对呀!” “知道就好!哼,你要明白,我是跟z一样伟大、神秘,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神通广大、叱咤风云、惊动武……” 闳邦忍不住臭屁起来,旁边两名彪形侍卫已经在挖喉咙想吐了,艾格差点耳朵长茧地赶快止住他。 “好啦好啦,讲重点好不好?” “噢,重点,对!我讲到哪里了?” “你要说以东方二号把哈珊引诱到地中海。” “对,然后我们联合地中海四周国家的海防军、空防队,一起来个瓮中捉……,对不起,那种动物的英文我不会讲,反正他逃不出去就是了!” 艾格想了想,最后也点点头。 “这听起来是个好主意!但是你要怎么引他出来?而你又要找我做什么?” 闳邦两手一拍,两腿交叉放在茶几上,坐躺在沙发椅背上,很轻松地说:“很简单——绑架我!” “绑架你?!” “对呀!然后故意放出风声,说你要把我‘卖’给他!哈珊不是很有钱吗?他要的只是恶势力,—定非常愿意付你一大笔交易金的,我看就十亿美金吧!” “你的肉这么好卖吗?别狮子大开口好不好?我看五千万美金还比较合理公道!”艾格眨眨眼地假笑着说。 “好吧!我又不是干这一行的,这种‘公订价格’还是你比较清楚嘛!”闳邦有些不太服气地妥协道。 艾格嘴巴默念三字经地瞪他一眼,然后又问:‘‘蓓雅女爵知道这个计划吗?” 闳邦沉思了片刻,才作下决定说:“我想这件事为求逼真,而且我也不想让她涉人这趟危险任务,别告诉她比较好。至于z那边,我已经向他回报过了,他也很赞同我的计划,而且会全力支持!” “那太好了!哈珊这只老奸巨猾的狐狸,我总算有机会报一箭之仇了。”艾格摩拳擦掌地兴奋说。“上次在沙漠里,他只顾自己逃命,根本不管我跟弟兄们的死活!你说吧,我什么时候绑架你?” “现在啊!” “现在?!你是说……” “对!现——在——!”闳邦胸有成足、信心十足地加重语气说。“在蒙地卡罗湾上,我已经准备好一艘游艇和两架水上飞机供你使用,你只要把我‘囚禁’在游艇上,再将风声放出去,然后等海珊上钩,就这么简单!” “对,很简单。那我要怎么‘绑架’你?” “这个你最专门的,竟然还问我?当然是越逼真越好哕!最好可以把我外面那—群女秘书也吓得哇哇叫,这样才比较像嘛!” 闳邦率先站起来准备“受绑”,艾格站在他面前两步,不知道在笑什么地闷笑着。 “你说的喔!力求逼真……” “对!越逼真越……” 话尚未说完,艾格就狠狠地朝他下巴打一记右钩拳,闳邦只觉眼前一黑,人便晕了过去…… .lyt99.lyt99.lyt99 喻家海景别野 航运巨子沈闳邦遭恐怖分子武装绑架的事,在蒙地卡罗警方的共同导演,以及众多目击证人言之凿凿、历历指证之下,不但在半个小时之内,“万邦航远”大厦就挤满了几十名新闻记者,而且在下午四点钟刚出炉和各大晚报上,就已经荣登头条新闻了! 下午四点半,在纾妍的“处女座”房里,仆人已送进来十几份晚报,全部堆在梳妆台上,纾妍则侍在镜台前,脸上戴着白色太阳眼镜,一边在拭泪、一边在喃喃自语。 这时候要是有任何人开门进来的话,一见到高贵优雅美丽的蓓雅女爵,像个神经病一样戴墨镜在对镜子泪眼汪汪、喃喃自语,一定会觉得很滑稽好笑! 不过纾妍此刻一点也笑不出来,而且她也不是神经病或痴呆症发作,她是在用“卫星”墨镜呼叫神秘的“z”! “东方二号呼叫,听到请回答!东方二号呼——。” “二号请讲,我是z!” 好不容易卫星线路终于接通了,纾妍已经憋了肚子火气地倾泄而出—— “大z!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把线路关掉是不是?” 这么没大没小?!换成别的东方情报员,“z”恐怕早就气得要发射核子弹去炸人了,但是对于最亲信的“二号”姑女乃女乃,“z’可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看你急成那样!中燕又打起来了是不是?还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了?“z”兀自闷笑了两声,装傻兼装蒜地说。 天哪!她都快急疯了,“z”还有心情跟她打哈哈?! “大z,请不要跟我打屁好吗?蒙地卡罗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相信你会不知道!” “z”叹口气,想骗也骗不了她,便说:“好,我都知道,你仅管放一千两百个心,我会保证沈闳邦手脚不缺、平安归来的!” 这种安慰话,却对她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万一缺的不是手脚,而是头呢?!”她吼问道:“这个姓范伦铁诺的,算我瞎了狗眼、看错了他,下次冤家路窄被我碰到,我一定把他剁成一块一块的!” “哟!那多恶心啊?这不会有损你的皇家风范吗?’’ “哼!我就是把他碎尸万段拿来喂蚂蚁,也都不足以泄我心头之恨的亿万分之零零一!” “哇!小数点好多,都算不清楚了!” “哼,这一笔帐永远也算不……” 野,等一等,“z”今天是刚“胡”了十八圈麻将是不是?她柔肠寸断、肺腑俱裂、五脏移位地说得差一点没用歌仔戏演,而“z”竟然还能不痛不痒地谈笑风生?! “等一等!啾多吗底呢——大z,这个很不寻常物!你确定你没有瞒我什么事吗?” “我瞒……瞒……瞒你什么?” 哼!都已经做贼心虚了!” “大z!这是不是你搞的鬼?喂,我是‘二号’哪,你这‘大号’也未免太不够意思了吧!”她差点把整颗卫星都震碎地大吼着。 “二号,你再说下去,我就真的要去厕所了!” “上厕所?哼,你再不老实招来,小心我从今以后每天半夜打‘卫星’叫你起床尿尿!” “喂喂喂,你是女爵哪,有气质一点好不好?” 噢,对喔,她赶快换上比较高贵优雅的音调“逼供”。 “好吧!那你就有屁快放吧!你是不是派闳邦去从事什么危险任务?‘正牌”的在这边,你派‘业余’、‘冒牌’的去,你不怕我笑掉太阳眼镜吗?” 这下子“z”也不好再瞒下去了,但是仍有所保留地说:“二号,你先别急嘛!我已经布署好最周全的准备,没让你知道,这也是沈闳邦的意思,因为他怕你又要去铤而走险,他不让嘛!” “他?!他怎么……”她感到—股暖流划过心头,好窝心、好感动。她忍住快决堤的眼泪,声音沙哑地问道:“他现在人在哪里?请你告诉我,我不惜任何危险,只希望能和他在一起!” “二号,很抱歉?他逼我发过誓了,我不想追到天打雷劈,所以……” “放屁!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东方二号又不是在当假的,你以为我查不出来吗?”, “唉!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z”长叹了—声咬文嚼字地说。 这句话以前听起来很浪漫,现在听来则令人有些心惊胆战。 “请你别提那个‘死’字好不好?大z!”她义正辞严地抗议道。“另外……我有件事必须通知你一下。“ “什么事?你直说无妨!” “好,那我就直说了!让我先请问你一句,你当间谍头子这么久,世界也跑遍不少地方,你见过身怀六甲、捧着一颗大肚子、带着‘球’到处跑的女情报员吗?” “呃……是没见过!你要帮我介绍吗?” “我是在说我自己啦!”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什么?!你跟沈闳邦已经……”“z”的声音像雷公一样爆出。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在讲未来!我是女人哪,而且我也长得不赖,现在又有个愣小子要我,我总不能一辈子留在家里当老姑婆吧?!” “你是说……” “我想要结婚,想有个家,想有个替我捶背、端洗脚水的标准老公,甚至我想养几窝小家伙,那也不干你的事?所以我想,在不久的将来,我就不能当你的‘二号’了,当我老公的‘大号’。那才是最重要的!” “z”停顿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一时也不知是该替纾妍高兴?还是要挽留她才好?!半响,“z”才不轻不重地说:“这世界上恐怕很难找到像你条件这么好的情报员了,那对‘东方组织’将会是一大损失!” “可是我呢?如果我只顾着拯救世界、维护和平,而没有嫁给我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那才是我这一生中的一大损失!大z,你不觉得吗?” “你的情报工作中,最重要也最珍贵的,是你的人脉和人际关系,其实你不必要到处去跑呀!”“z”拐了个弯,想要挽留她地说。 纾妍暂时没有心情去想这么多了,她已准备收线,跑着想赶紧去找她“未过门的老公”。 “这些以后再说吧!你既然不告诉我闳邦在哪里, 那我现在得自己去找了!东方二号通话完毕!” 收了线之后,她缓缓摘下太阳眼镜,梳妆镜中的人影差点把她吓得跳起来。哟,眼皮都哭肿了,这副模样见到闳邦,不把他吓死才怪! 她赶快拿起粉盒来上点妆、上了一半她又停下来怔忡片刻,闳邦会在什么地方呢?绑架事件—定是假的,是为了要引出哈珊上将吗?这件事才发生不到五个小时,应该不难查!首先就查海关纪录,看闳邦有没有出国去? 纾妍冷静地分析盘想着:如果出国的话,机场海关太好查了,像哈珊这么有恶势力的人一定也查得到,“z”不会这么笨,就先查海港和陆路关口吧! 她迅速拿出通讯簿,急急走向床头的电话机…… .lyt99.lyt99.lyt99 清晨蒙地卡罗湾港口 佰湾内泊满了各式大小的私人豪华游艇,白色的海鸟呱呱乱叫会到处低空翻飞,还不到八点钟,甲板上见不到几个人影,美丽的地中海也似乎刚在薄雾中清醒。 游艇中有一艘叫作“红龙号”的,在里面一间布置得相当典雅舒适的大舱房床上,闳邦动了一下,手抚着乌青淤血的下巴缓缓醒来。 “醒啦?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打得太重,怕你脑袋都打歪了!” 艾格显然昨夜没睡多少,眸眼里布了一些血丝,但是他精神很好地坐在桌子旁擦枪,桌上则像在开军火库似地,堆满了冲锋枪、半自动手枪、左办枪、手榴弹…… 闳邦捂住下巴坐起来,忍着疼痛问道:“我睡多久了?” “快二十个小时了!怪怪,你还真能睡,会不会是轻微脑震荡?你现在会头晕吗?” 他摇摇头,这下子才真的有点晕,不过还笑得出来。 “肚子很饿就是了。我在船上准备了很多食物,你们知道吗?” 艾格把一枝冲锋枪组合完毕,试了几下枪朵后,顿说:“我已经叫一个手下去做饭了,现在我的十六名战士都在这艘游艇上,武器、弹药也都准备好了。昨天我就已经把话传给巴基斯坦的一名军火走私贩子,他一定知道哈珊的下落,就等他打无线电进来了!” “好!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守着树洞等待兔子出现!”闳邦很兴奋雀跃地说。 艾格摇了摇头,露出友善的微笑对他说:“你们中国人真奇怪,老是讲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这是我们五千年的优秀传统文……” 闳邦正想乘机宣扬国威一下,不料,此时船甲板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喊道—— “有人在家吗?” 闳邦和艾格同时跳了起来,两人一起冲出去,外面十几名沙漠战士正用枪管一致地指向笑容满面的蓓雅女爵。 “纾妍?!你怎么知道……?” 纾妍用莲花指把一枝枪管移开,踱进来说:“噢,你们太逊了,z也未免太过分信任你们了。闳邦,你这艘游艇很久没用了喔?哪有这么笨的绑匪,用‘人质’的船来从事绑架?而且怎么会有两架‘万邦航运’的古董水上飞机,莫名其妙地停在附近?” “看来我们还是不够小心!”闳邦搔了搔头,不好意思地笑说。 “业余的嘛,难怪……咦,你的下巴怎么啦?” 艾格那一脸怕怕的表情就已经不打自招了。 “是他叫我要逼真一点嘛!所以我就……”他急忙为自己辩护。 纾妍不待他说完,已经一副“虎豹母”地对艾格拳打脚踢起来.一边还没辣地破口骂道:“你这天寿短命的,那么心狠手毒。别人的儿子死不光是不是?把人当沙包打呀?臭混蛋!老娘跟你没完没……” 艾格被一阵花拳肃腿打得无处招架,闳邦立刻过来拦住纾妍,又窝心、又哭笑不得地说:“纾妍,难看哪!你是淑女也,现在这么多人在看,淑女怎么可以泼妇骂街呢?而且是我叫他打的。” 纾妍这才停下来模模看头发弄乱了没有,不过还是心疼地气不过,正想开骂第二回合时,一旁的无线电机突然传出声音,众人全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九章 战鼓已经敲响,—场捉鳖之战即将展开。 在“红龙号”游艇上的众和平斗士,此时已进入备战状态,无线电中的声音在传呼一— “东巴呼叫沙军,听到请回答。” “是哈珊的代号没错!我来接!”艾格朝闳邦点厂一下头,确认道。 闳邦向纾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群人向无线电机围拢过来;艾格深吸一口气,拿起通话器说:“沙军收到,东巴请讲!” 无线电中传来哈珊上将既虚伪、又造作的亲切声音—— “啊炳!艾格,我的老朋友,我的亲密战友,我们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厂啊!” 艾格先挖了挖耳朵,然后顺水推舟道:“哈珊,这么想念我,也不要让我难受疙瘩掉满地嘛!你的无线电波满强的喔,我听得一清二楚。怎么样?你们巴基斯坦天气如何?” 一旁的闳邦和纾妍都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个艾格还不算是“有肌肉无大脑”的白痴嘛,原来还真打两三把刷子,想到要套出哈珊上将将目前的所在地。 “哈珊这只老狐狸却警觉了起来,干笑了两声敷衍着:“呃,不错不错,一切都好。嘿嘿,艾格,我听说你有‘货’要卖给我啊?” 丙然客套几句就转到正题中心了。 “我的‘货’是活蹦乱跳的,但看你要出多少价码?” 艾格沉住气交涉。 “你说呢?” “我说?好,既然你要我说,那我也不必客气了,‘老’朋友嘛,算你便宜一点,五千万美金!” “五千万?!”哈珊的声音至少提高到歌剧女高音的程度吼道,“艾格……老朋友嘛,打个折怎么样?” “爱说笑!我‘做生意’向来是不二价的!”艾格断然地拒绝。 “意思意思杀一下价嘛!” “不行。” “卖死猪肉也没这样杀来杀去。”—旁的闳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艾格用手捂住话筒瞪了闳邦一眼,然后又继续交涉,态度仍然强硬,丝毫不肯放松,拿出撒手锏吼道:“哈珊,你爱要不要?!反正我买主多得是,你再哕哩叭唆,那我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野!等等,先别挂!唉,少年人嘛,火气不要这么大,容易长痔疮的!好吧,五千万就五千万……呃,你收支票吗?” 炳珊果然已经上钩了,艾格得意洋洋地朝闳邦和纾妍做了个ok的手势,然而声音仍故意装得很不耐烦。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万一你跳票呢?不行!我也不收信用卡。听着!我要一半现金,另一半则存人我在瑞士银行的户头里,交货地点在地中海外海上……” 艾格陆续又讲了一些交货的细节问题,哈珊上将别无选择,只好一一答应。 “好,艾格,这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给我一天时间准备。这样吧!明天中午十二点整,我们在地中海的‘老地方’见面。” “什么老地方?卫尔康ktv吗?” “你在讲什么外国话?就是上次我们合作时,那个‘老二’开飞机来,我们接应他的地方。这条线路上多得是国际间谍在偷听,请你小心一点好不好?” 那就是说,东经二o度、北纬三五度,上回闳邦要去救纾妍时,跟对方“空中相见”的地方。 “好,我知道了……”艾格若有所思地低喃道。“你要开飞机来吗?” “不,那太容易被侦侧到了,我们在‘海上’见而。另外……嘿嘿嘿,艾格,我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你千万别跟我玩什么花样喔!” “安啦!我们双方各带十二个人,不多不少。当然了,我也不想让你黑吃黑,所以罗,我们事先声明好,双方人马只能带自动步枪,其他的‘家伙’请放在家里。” “行!就这么决定!”哈珊一口答应。然而才说完,他却又顿了顿,静默了半分钟之后,突然问道:“艾格,你别怪我多疑心,不过借问一下哦,那个二号人物有得是钱,你直接跟他勒索就好,干嘛要卖给我?” 艾格先前倒波想到这点,这下子闳邦和纾妍也有些紧张了,连忙在旁比手划脚地提供馊主意;比了半天,艾格仍然是有看没有懂,干脆把无线电暂时按断,先弄清楚再说。 “你们在演布袋戏是不是?”他回过头问。 纾妍率先月兑口骂了—句:“你猪啊?就跟他说,你坚固耐用为看上我、争风吃醋嘛!” 这一说出,反而是闳邦愣住了,两道眉毛顿时皱挤在一起,很不是滋味地干瞪着纾妍,艾格倒像是中了大家乐头奖一般,兴高采烈地又向无线电传活。’ “哈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挺喜欢那个有女爵头衔的漂亮宝贝的,我这叫作一箭双雕嘛,有钱可拿,又顺便干掉一个对手、讨人嫌、顾人怨的‘情敌’!” 炳珊立刻爆出—串色兮兮的笑声,不三不四地说:“哈哈,我知道了!原来你这根贱骨头仍是改不了吃腥的老毛病。好,一切就这么决定了,我们明天见!” 通话完毕,艾格才转过身来,只见闳邦板着一副老大不高兴的表情。 “艾格,你讲话也请有‘斩节’一点嘛,出口不逊!不过……喂,纾妍,你该不会见异思迁,移情别恋,变成第二个潘金莲吧?” 纾妍大概没读过那部古典小说,立刻醋意横生地地说:“潘金莲是谁?你以前的女朋友吗?啊!你还骗我说你以前没交过女朋友——” 艾格正幸灾乐祸也等着看好戏,不料闳邦发挥男性雄风大吼一句,岔断纾妍的醋酸叨絮说:“st0p!你又想到哪里去了?潘金莲是古代小说里的一名泼妇,她联合情夫西门庆要谋杀亲夫武大郎……大概故事是这样啦,不过我长得比武大郎加上西门庆都要好看英英帅气上千万倍了!” 艾格脸上一片“雾煞煞”,纾妍倒是听懂了,一时爆出一串老母鸡似的笑声。 “啊咯咯呼……原来如此!闳邦,你是怕我跟艾格一起‘合作’把你给‘做’了?哈,哈哈!真好笑,我跟他?!”. “跟我又有什么不好?”艾格脸都气绿了,很委屈地插嘴问道。 这时一旁十几名沙漠战士也都围拢过来,耳朵全都竖得直直的,一副很想听的表情。纾妍顿时止住笑,伸了下舌头,试图安抚艾格破碎的心儿。 “呃……噢,我是说……嗯,你也长得不坏啦!不过,感情是两个铜板才敲得响的事,我是女主角,我当然有选择权吧,这件事我们以后再‘慢慢谈’。喂,艾格,你欠我一条命,现在先把事情办完再说!” 说的也算好听,艾格便不再多言,倒是那一句“慢慢谈”,闳邦听了把嘴巴都给气歪了,正想说些什么话时,纾妍连忙走过去,暗中用手肘拐了他一下,暗示他少开口。 “啊!今天天气好好哦!我想到甲板上去作日光浴,晒晒太阳。”她抬头看看蔚蓝的地中海晴空。 艾格和一票沙漠战士立刻仲长了舌头,变成一窝哈巴狗。 “你是要穿比基尼晒?还是要晒‘不用穿’的那一种?”艾格眨眨眼问道。 闳邦狠狠地瞪了艾格一眼,正想出言训斥时,纾妍拉了拉衣领、模了模头发啐骂道:“哼!想都不要想!本姑娘晒太阳都是全副武装的!一群,不要脸!” 说完便迳自踱向甲板上的一张折叠椅上躺下,然后高贵得像一名女王般地把太阳眼镜戴上,完全不理会四周围一群猛流口水的沙漠之狼…… .lyt99.lyt99.lyt99 等待,漫长难耐的等待。 入夜之后的地中海,显得一片温柔静谧,满天的繁星像一把撒落的晶莹美钻,璀璨灼灼地辉映在柔波潮汐间。 碍于一整艘船上满是垂涎三丈、半年连头母猪都没见过的沙漠战士,再加上两名三不五时为她争风吃醋、唇枪舌战的帅哥,纾妍决定晚上还是回家去睡比较“安全”。 临走时,仅管有艾格站在甲板上虎视眈眈,闳邦仍当作没看见地陪纾妍走上岸过去,他有些迫不及待地说:“纾妍,我好舍不得你走。” 她微叹一声,没好气地深瞅着他啐道:“那你要我留在这里过夜,万一我被—票五马分尸,连骨头都找不到,怎么办?!” 闳邦颇有同感地点点头。“对喔!搞不好我连骨头部没啃到一口……” 纤妍气不过地举起高跟鞋,狠狠地喘他小腿一脚。 “闳邦,你又欠‘扁’了是不是?!” 闳邦如梦初醒地连忙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跟任何人分享你嘛!那个姓‘铁轮’的臭小子……” “姓范伦铁诺啦。”她很快地插口更正他。 “噢,管他姓什么?!反正我不喜欢他用那种贼兮兮的眼神盯着你!” “那种眼神叫作‘崇拜’嘛!嘻……呃,我是说,闳邦,你也未免太小气了,我让他看—下又不会少块肉。” “再说……你应该对我有信心嘛!” 最后那一句话,纾妍说得羞人答答,连在晕黄的月光下,都可以看出她粉颊上泛出两片红晕。闳邦闻言不但像是吃了一粒定心丸,而且更像是打了针强心剂,心跳立刻马力十足地加速运转起来! 他受到了莫大鼓舞,激动地扳住她的双肩说:“噢,我当然对你有信心,只要你常常‘提醒’我一下!” “哦!怎么提醒?” “像这样,来,我表演给你看!” 不由分说地,闳邦将她搂在怀里,像在跳探戈一般地半后仰着腰,然后给她深深的…—个长吻! 游艇上围观的沙漠战士们群起—阵口哨音,还有人半开玩笑直嚷着:“我也要!我也要!”只有艾格脸色一阵青—阵白地,站在甲板上猛干咳,企图想破坏浪漫气氛。 闳邦才不理他,兀自吻了好—会儿之后,才空出嘴巴朝甲板方句吼道:“你是在‘肿喉’是不是?要不要看医生?” 纾妍仍被扶撑在半后仰的姿势,眼见四周有这么多盏电灯泡,—时也颇觉尴尬,顿说:“喂,我腰很酸哪!” “再来—个!” 闳邦再俯身深吻,吻得纾妍几乎透不过气来,这种“当众表演”的吻戏,虽然谈不上缠绵悱恻,但是也够脸红心跳的了! 棒了老半天,闳邦这才轻轻放开她,顺便把她“扶正”。 她微喘着气,脸红如柿子地说:“我差一点就要窒息晕倒了 ……” “噢,那表示我的魅力十足、吻功—流!不过在我强而有力的臂弯里,你永远不必担心任何事,就像小船泊进风平浪静的港湾,你只要闭起眼睛欣赏满天的星星就好……”他吐气如兰、轻柔地在她耳畔呢喃着。 她娇羞不已地轻啐一声:“闭起眼睛怎么欣赏星星?废话!好了,我得回家了!” “这么快?他们好像还没看过瘾呢!”他邪邪笑意地瞅向她,又春风得意地瞥向甲板上气绿脸的艾格。 纾妍好气又好笑捶他胸膛一下,轻说:“好了,别闹了!狗被逼急了也会跳墙的,你也别太得寸进尺,把人家气那副‘衰’相,万一他明天真的将你卖给哈珊上将,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闳邦想想也是有道理,便稍微收敛了一下。 “ok,我见好就收!但是别忘了,今夜我会不停地想你,想到日升月落,月落乌啼霜满天、江边游艇……呃,忘记怎么背了,反正我会想你想到天明就是。” “好了,别恶心了,也别害那群忠实观众全吐出来。闳邦,我想告诉你,我是多么地愿意替你去送死……呃,我是说去抓哈珊贼王,这原本是我的任务。”纾妍深感内疚,又忍不住一阵担忧。 闳邦连忙轻搂住她的肩,柔声安慰道:“你的任务就是我的任务,我们两个还分什么彼此?等这一切恶梦过去,苦尽笆来,并且把那只独眼秃头的老怪物绳之以法,我要你立刻嫁给我!” 纾妍心中一阵狂喜,但仍忍不住忧心忡忡地说:“我也希望你记得,明天可不要太逞英雄,能溜就溜、能躲就躲、能模鱼就模……我一生只想参加一次白纱婚礼,你可别害我新娘还没当成,就选当寡……噢,我怎么可以这么‘破格’呢?!好了,早点休息养神,我回去了!” 纾妍主动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然后飞快地奔向港湾尽端。闳邦先是愣了愣,继而髻角泛满甜蜜的微笑。, 最后忍不住地朝艾格举起双臂作“胜利”状…… .lyt99.lyt99.lyt99 怀着错综复杂的心情,纾妍一回到家后,便立刻以太阳眼镜和神秘的“z”联络:卫星线路接通后,她得意洋洋地抢先开口。 “大z!我想神通广大的你,也应该知道我已经找到闳邦了!”“我还不知道哇!不过,这是我早就料到的事。”“z”很诚实地应答道。 “哼,我这个东方二号是在当臭屁的吗?不过招牌也快被人拆下来了就是。现在去出任务的人竟然不是我!”纾妍半是赌气、半是自我解嘲地说。· “z”好声好气、又故褒意了她——句,“你还是无人能比、独一无二的东方二号啊!你想想看,要是我们组织里少了你,不就是倒店—半?” 换作从前,她也许还会跟“z”打屁两句,但是现在她实在没有心情,便开门见山地直言。 “大z,你别跟我灌迷汤了,明天闳邦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跟你说拜拜,你也不必再白费心思来找我了……”说着说着,她一子都酸了起来。 “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他也可能会顺利平安、马到功成地完成任务呀!”“z”连忙安慰道。 “那我还是要自动辞职!” “z”有些气急败坏起来,顿说:“说来说去,你都要引身而退,那我跟你谈什么条件,全都是你‘稳赚不赔’嘛!” “哦?那我又赚到了什么?” “—个老公呀!” “嘿,大z,你说得可轻松——死翘翘的人还能当老公吗?至少也得毫发无伤才行……” “安啦安啦,我已经布署好最周全的准备,在地中海设下了天罗地网,只等着抓这一尾独眼龙!…‘z”连声又哄又安慰地说。 纾妍不得不多作考虑,便就事论事地说:“光用嘴巴说能算数吗?当然我相信神秘的z能通天遁地、无所不能,不过这件事多少也关系到我未来后半生的幸福,反正我决定了,你一定要我参与任务!” “z”静默地沉思了片刻,最后才妥协—— “好吧!如果这样你会比较安心的话……” “不是安不安心的问题,而是我愿意跟他同生共死!”纾妍说得慷慨激昂,语意坚决。 “好好好!我来安排就是。”“z”微叹一声说:“唉,你说这些东方组员,一个接一个谈起恋爱之后,每一次都要给我个头疼的考验!” 纤妍突然想多知道—些“z“的神秘背景,便半刺探道:“你将来也可能谈恋爱呀!虽然我不知道神秘的z是男或女,但是我知道z至少不是一台电脑或机器,只要是人,有谁可以孤独一生,和爱情完全免疫?” 这番话令“z”沉默起来,—时也搞不清楚“z”是在沉思反省?还是在小心谨慎被套出任何活?不过才半分钟,“z”突然开口了—— “东方二号,我想到一个将你留在‘东方组织’的方法……” “噢,真的呀?”纾妍忍不住苦笑了几声,半带挑衅地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这句至理名言你没听过吗?现在我只知道我很爱闳邦,想早点把自己嫁出去。哼,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挽……” “我要跟你见一面!”“z”大概快受不了她的唠唠叨叨,顿然打岔道。 纾妍马上从梳妆镜台前的椅子上跌下去,还打翻了好几瓶名贵香水,连太阳眼镜都掉下来挂在嘴巴上,她赶快爬起来坐好,扶正了眼镜急说:“我……我是不是听错……了?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要秘密和你见一面,只要你看见我是谁,我什么都不必多说,你便可以理解我的苦心和苦衷,而你也会愿意继续留下来协助我维护世界和平!” 她是在作梦吗?“z”向来说话算话当然也不会在这时候才临时“起疯”,跟她开空头支票! 神秘的“z”,伟大的“z”来去无影、没人见过庐山真面目的“z”,竟然要对她现身?! “什么时候?”她立刻急问。 “z”先是闷笑几声,继而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心动的!等这一次任务完成之后吧,我会告诉你时间和地点。另外我再强调一点:你要出任务可以,而且我会保证你和沈闳邦平安归来的。” 通话完毕之后,纾妍呆呆地愣坐在镜台前面,心中有个问号越来越扩大——神秘的“z”到底是谁?…… .lyt99.lyt99.lyt99 破晓之前,沈闳邦和艾格·范伦铁诺带了十二名沙漠武装战土,分乘两架水上飞机,从蒙地卡罗港起飞,往东南方向的地中海飞去。 一路上,众人凝神沉默着,只有机上无线电中偶尔传出“z”的指令,以及各国海防、空防之间的各种语言通话。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正一前一后地低空飞越意大利本土和西西里岛之间的海峡,这里艾格才打破沉默向身旁的闳邦低浯。 “东方二号,刚才—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就是蓓雅女爵和你我之间……” 闳邦心中不禁有些紧张,人都已经在半路上了,艾格可不要出卖他,心一狠真的把他卖给哈珊上将! “我必须说一句公道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只要是公平竞争,淮都有资格‘参赛’!”他小心翼翼地应付。然而大出闳邦意料之外地,艾格竟然语重心长地说道:“不!我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资格。我可以很坦白告诉你—件我从来不轻易向人提的事:我其实也是出自—个富豪世家,家产被人并吞之后,我才沦落为沙漠大盗,但是这些年来我做过不少坏事,想到的也只是自己的利益,不像你,为了维护世界人类的和平,现在竟舍命做饵……” “我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伟大,这一切我只是受到一个人的精神感召!”闳邦不轻不重、语意不详地说。 “是神秘的z吗?我倒很想见见他!” 闳邦轻轻一笑,拍了拍艾格的肩膀:“没人见过z的,不过我们现在能一起为z效命,也算是为世界和平贡献出一份心力,是一件光荣的事!” 艾格朝闳邦伸出于来,既敬佩又感动地说:“你好!这次任务完成之后,我将自动退隐,回我意大利老家去,在这里我先祝福你和蓓雅女爵了!” “谢谢你!也祝我们这趟任务好运、顺利成功!”闳邦紧紧地握住艾格的手,由衰诚挚地说。 币在东边天空的太阳越升越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架轻型飞机马不停蹄地赶着路,飞过蔚蓝的海水,飞过无数地中海上的美丽小岛…… 近午十一点钟,两架飞机已提前到达约定的地点,缓缓降落在于静的海面上,四周海水辽阔,海严面上见不到半艘船只,只有熏人的海风吹拂,以及偶尔跃出海面的几只海豚好奇地在飞机四周游来游去。 “z,我们已经到达定点!”闳邦在无线电上向“z”回报。 无线电中传出“z”的电脑魔音、没有抑扬顿挫地指挥若定。 “好!各部人员各就各位,从现在开始,所有无线电停止通话,以免被敌方拦截到。沈闳……东方二号,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切断无线电之后,接着就是煎熬难耐的等待,十二名武装战士,有的人沉着地坐在机门旁检查武器弹药,有的则正帮忙两名飞行员抬汽油桶替飞机补充油料。 一切都在静寂无声中,没有人大声交谈,只有喁喁耳语,和飞机上雷达屏幕每扫描一圈便传出的一声“嘀”音。 太阳升到头顶上去了,海风中多出一分燥热,众人耐心等待。突然,雷达屏幕上的一声变成两声,有船只接近附近海域了,众人开始行动起来。 闳邦守在雷达旁边,研究一番之后,拿起望远镜往东方海面眺望,然后交给身旁的艾格说:“在那边,大概还有一百海哩远,是一艘海军舰艇!” 艾格放下望远镜后,瞅着闳邦正色说:“是哈珊没错!我恐怕现在得先用手铐把你扣起来了……弟兄们!准备行动!” 众战士在艾格—声令下进入备战状态,闳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双手背在身后让艾格戴上手铐。 一场战争即将展开…… 第十章 日正当中,艳阳炎炎,地中海蔚蓝依旧,但是却像突然变成“死海”一般,静寂得教人心生恐惧! 军事舰艇破浪乘风驶来,哈珊上将站在前端甲板上,手上的一根马鞭不断拍打在自己的高筒军靴上,两旁一字排开各站六名持枪士兵。 “哈哈!艾格,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艾格站在机舱门口,心中忍不住想骂三字经,但是表面上仍勉强挤出微笑。 “哈珊上将!人我已经带到,你钱准备好了没?”他喊道。 “见面就谈生意,这多伤感情?你把人带上我的舰艇来,我们先共进一顿丰盛的午餐、叙叙旧嘛!”哈珊假惺惺地回道。 艾格有些粗暴地把闳邦抓到机门旁,回吼道:“不必了!这一趟生意做完,我还要赶场去绑架摩纳哥的蓓雅女爵,到那时候我才真正叫作‘人财两得’嘛!派两艘橡皮艇划过来吧!” “不!你们上来!”老奸巨猾的哈珊奸笑地坚持道。“我还以为你们开船来呢,开飞机我怎么跟你交易?橡皮艇我派下去了,记住我们的约定,只准带十二名侍卫!” 艾格本来就没想要拒绝,故意装模作样地“考虑”之后,便爽快答道:“好吧!你要的是人,我要的是钱,我们也没必要大动干戈,最后也只落个两败俱伤。我拿到钱就走!” 两艘橡皮艇各由一名不带武器的水手兵划近飞机旁来了,艾格押着一语不发的闳邦,人马一分为二登上橡皮艇,十分钟后,众人已划回舰艇旁,鱼贯地登上铁梯爬上甲板。 双方人马都虎视眈眈地警觉着,互相注视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在甲板上,艾格将枪口抵住闳邦的后脑勺,有恃无恐地把话先说在前头。 “我知道你要活的,因为你的最终日的是要引出神秘的z,所以我警告你!千万别耍花样,要不然我先在东方二号的脑袋上轰个洞再说!” 炳珊立刻紧张兮兮地假笑说:“野,别太激动,小心枪枝走火,轰个洞他就不值钱了!喏,钱我都准备好了,两千五百万美金,全都装在这五个皮箱里,我叫人先打开给你看—下吧!” 一名士兵将甲板上的五个皮箱一一打开来,里面果然装满了美钞。 艾格仍在竽待“z”的行动,便故意拖延了几分钟之后才问道:“那另外一半呢?” “放一百个心吧,今天早上我就用支票存进你在瑞士银行的户头了!” 艾格其实可以不在乎,但是为求逼真,也为了拖延时间,他故意佯装勃然大怒地吼道:“我说过不收支票的!哈珊,你在耍我吗?” “野,好兄弟,你怎么这么说呢?我开的是现金支票,不信你打电话去瑞士问!” 在地中海的中央,叫他到哪里去打电话?根本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不过艾格佯装急着要“赶场”,想尽快完成这笔交易,略过“求证”的程序。 “好吧好吧!你最好别跳票。哼,反正我也没有损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吧!” “喂,独眼龙,我加一倍价钱,你放我回家如何?”闳邦假装可怜兮兮地哀求商量道。 炳珊上将怪笑起来说:“哼,哼哼……我要钱的话,只要去抢几家银行就有了,你少罗唆,安心在我这里‘养肥’吧!你上面那个z如果够良心的话,自然就会出面救你!” “万一他不想救我呢?” “噢,那也没关系,我一根一根指头把你切下来,看你要不要说出其他四名东方情报员的下落!再不然,你看见旁边那些游来游去的鲨鱼没有?” 眺望舰艇四周的海面上,不知何时游来一群寻找午餐的鲨鱼,闳邦猛吞了一大口口水,艾格则暗地里替他捏了一把冷汗,两人心中都在想:“z”的人马怎么还不来呢? 没办法!艾格只好孤注一掷! “对不起!哈珊,那些钱我想先算一算!” 炳珊那只独眼翻白了一下,喘口气说:“你有带点钞机来吗?两万五千张千元大钞,你要算到公元几年?相信我,我不会坑你啦!来人呀,把每一叠钞票都翻一下,我里面都没有夹报纸喔!” 五名士兵蹲下来在每一个皮箱中翻钞票,艾格忍不住暗中抬看了一下手表,十二点十三分!“z”说要在十五分时发动围捕行动,而现在天空连半只岛也没有! “这样你满意了吧?艾格,做人别多疑心嘛!好啦,我叫人先替你把皮箱送上橡皮艇,两艘橡皮艇也顺便免费送给你当纪念品了!” “好……好吧!”艾格答得很勉强。 闳邦无奈地偷瞄一眼,又转向哈珊嘿嘿干笑地打哈哈。 “你们不是还要吃午餐吗?我肚子好饿喔!” “少废话!艾格,我们后会有期了!” 炳珊这么一说,艾格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他暗自投给闳邦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便和一帮战士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地倒退撤离。 闳邦在两手反铐,又有十几枝枪管押住的情况下,只能眼睁睁看着艾格等人划橡皮艇朝飞机泊停处而去,然而才划到一半的路上,哈珊上将却下了一道命令,两名士兵立刻拿出预藏的火箭筒,一声发射之后,两架水上飞机均被击中了月复部,顿时炸起轰隆巨响和漫天的大火浓烟! 闳邦的心一振,暗地叫一声不好!那两架飞机可是他的财产,幸好两名驾驶员及时跳入了海中,而爆炸巨响也把鲨鱼群给吓跑了。 而艾格则是暴跳如雷、气急败坏,正想命令手下开枪又击,只听见甲板上传来哈珊阴险的笑声。 “哈哈哈!艾格,别轻举亡动!我不杀你,但是我可没答应你不带火箭筒。顺使通知你一下,你带走的五大皮箱美金全是伪钞!来人哪,再替他们的橡皮艇补个洞!” 两名士兵举起狙击枪瞄准着,砰砰地两声,在海面上浮荡的两艘橡皮艇各中一弹,跟着开始嘶嘶出声地漏气! 艾格的手下显得七手八脚,有人伸出一根手指塞住了子弹孔,气是没有漏那么快,但是仍然在漏,橡皮艇变得软趴趴的,而艇上又坐了不少人,似乎只使得它更加速下沉。 “哈珊!我不会放过你的!”艾格怒不可抑地吼一声。 “那也得你没成为鲨鱼点心才行!哈哈!” 炳珊的笑声在天地之间显得格外刺耳,用手指塞住橡皮艇防止漏气的画面,看起来似乎挺滑稽可笑的,但是鲨鱼群一回来就不好笑了,所以也没有半名沙漠战士笑得出来。 艾格当机立断下令“把装伪钞的皮箱丢进海里!” 这下子在舰艇甲板上的哈珊等人,就像是在看猴戏一般地爆出笑声。 “你好狠!”闳邦咬牙切齿地丢给哈珊一句。 “我狠?!哈哈!这样我才足以称霸嘛!够狠就可以走遍天下,傲视武林。怎么?你没听说过?” 闳邦气得青筋暴突,但是气也是投辙,他现在反而是自投罗网,插翅也难飞,即使他想逃也无处可逃,跳进海里去,恐怕游不了两三下,在鲨鱼还没过来咬他一口之前,他可能就先淹死了——这一招“脾铐反绑”,还亏是他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 而“z”的人马又在哪里?环视四周,远方好像也没半只苍蝇会飞来,海面上仍是清洁溜溜、见不到半只船影,只有那两架可怜的“万邦航运”飞机冒出了漫天浓烟,连太阳都被遮蔽了 万念惧灰、大失所望之际,从海面上却莫名其妙地传出一个女性娇柔的呼唤—— “喂!哟嗬——亲爱的,需要我帮忙吗?” 这一叫,倒是闳邦傻了眼,就是哈珊等一帮人也呆愣住了。这海面上怎么会突然有声音传出?是错觉?是误听?还是在作梦? 要是闳邦的手没被反绑,他现在大概也跟哈珊的爪牙一样在伸手指挖耳朵了,那么,这也同时表示闳邦并没有听错,而且那声音如假包换是属于纾妍的! 连同闳邦在内,舰艇甲板上的众都往声音来处张望。望了半天,总算看出一个究竟了,蔚蓝起伏的海面上,怎么——怎么浮冒出一个纾妍的头?! 闳邦不敢置信地眨眨眼,愣看着纾妍那套着白色“泳帽”、眼戴太阳眼镜,一副优闲自在的表情。他清喉咙清了半天才喊出 “纾妍?!纾妍——?!你……你游泳来的?” “噢!今天海上‘塞船’,对不起来晚了!? 炳珊几乎要把瞎眼的那一只眼罩也摘下来才看得清楚,他惊异得声音都变调了地说:“蓓……蓓雅女爵?!” 众人都把眼睛瞪直了,然而也不知道是变魔术,还是动用了什么特殊电影效果,反正纾妍这时正缓缓地从海上中直直“升起”,就像是一尾出水的美人鱼……呃,白色的美人鱼,她原来穿了一袭纯白色、套头连身、水光粼闪,曲线毕露的潜水衣! 在缓缓从水中升起的同时,纾妍一直保持着一手叉腰、站成t形脚的最标准、最优美、最高贵的模特儿资势。 “哈珊,别乱动,你被包围了!”她面带微笑,望向舰艇上说道。 “我?!包围?我有吗?” 就在哈珊说完这句话时,纾妍穿着白色蛙鞋的脚底下,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就像一只鲸鱼在大叫一样,而且纾妍仍继续在往上“升”,“升”出了海平面…… 这下子众人被海面上破浪而出的庞然巨物吓了一大跳,原来纾妍是站在一艘巨大的核子潜水艇背部高出的骨干上!当整艘潜水艇破水而出,站在上面的纾妍也立刻显得特别娇小,而哈珊的军用舰艇则马上变成一尾蝌蚪碰上一只大白鲸一般——没错!纾妍所在的这艘潜水艇似乎也事先经过颜色挑选,是一艘全白色的海中怪物! 事情不是这么简单而已,不止是一般潜水艇,而是三艘,围成了一个大角形,在把那两架冒烟的飞机和艾格及手下等人的橡皮艇,也一起团团围住了! 这时候,不但在核子潜水艇的背面,一字排开站满了无数身穿潜水装、手持最先进红外瞄准狙击枪的军团,而且从半空中的浓烟里,也惊天动地地压迫下来一大片轰雷般的巨响——六架垂直升降的武装战斗机,平稳整齐地从浓烟中降下来,浮飞在潜水艇三角形的上空! 在另一艘潜水艇的背干上,传出了哥斯坦·林的声音警告着: “哈珊!保持原姿势别动!在你们的船底下,还有一艘潜水艇在等着,随时可以浮升起来,把你的舰艇翻个乌龟一样的四脚朝天!” “z”说得没错,他是布下了“天罗地网”,哈珊所在的上下左右前后,全部被团团包围——但是哈珊还有一个最后的筹码,他持马鞭的手勒住了闳邦的脖子…… “别忘了,东方二号还在我手上!你们……你们马上撤离,否则我立刻杀了他!”他吼道。 不料闳邦顶了他一句,“啊,我就站在这里等你杀哦?!” 他又不是白痴,叫艾格为他扣上手铐时,他当然也没忘记在手心里握一把手铐钥匙,趁着众人不注意之际,他也已打开了手铐,这招他可是在家里练习过几百遍了! 才说完话,人高马大、身强力壮的闳邦立刻狠狠地朝哈珊的肚皮上猛用手肘撞一记,哈珊痛苦地一松手,闳邦也马上挣月兑开来,从甲板上以奥运跳水选手最标准、优美的姿势,一跃跳进了蔚蓝的地中海里! 几名手下正想朝水里开枪,哈珊气急败坏地挥手大叫—— “白痴啊?还开枪?!我投降!我投降!” “z”只派出武装部队,但竟然在不费一炮一弹的情况之下,便把老魔头哈珊上将手到擒来! 六架战斗机仍然乌云罩顶地悬飞在半空中,特种空降部队的队员迅速放下绳索,一一滑降到哈珊的舰艇上,哈珊众人只有乖乖缴械、束手就擒的份儿。核子潜水艇上的数百名狙击士兵也都不敢稍以懈怠地严阵以待,动的只有一尾美丽的白色美人鱼,她从突出海面数十公尺的骨干上纵身一跃,在众人齐口“哇”的一声惊叹中,投入了蔚蓝的海水里! 纾妍再度浮出水面后,便以自由式泳姿往闳邦的方向游滑而去,两个人越游越接近,最后相遇了。 闳邦将纾妍拥在怀里,两人漂浮在海面上,他深情不灭、挚爱有加的温柔眼神凝睇着她,低声呢喃。 “哇——这是我所见过,你穿得最性感的一次!” 纾妍娇羞不已地抱住他的脖子,轻叹一句:“哼,少贫嘴了!千辛万苦赶来救你,你还‘亏’人家?!” “还是你这个正牌的东方二号才叫作厉害。”闳邦由衷佩服地赞叹一句:“哇噻,从潜水艇上面浮出来时,你还post十足咧!” “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纾妍不敢居功,自谦地说道。“当然啦,你的‘妙计’也算差强人意啦,不过下一回请预先和z作完最详实周密的布置之后才行动!” “还有下一次?你真是爱说笑!不过由此可见,神秘的z比我想像中的要厉害上几万倍了!” “哼!到今天你才知道?!” 纾妍松了一口大气,正想把头枕在闳邦的肩膀上,不料口哨声又出现了,潜水艇上的众部队在不断拍手叫好,连哥斯坦也乘机起哄。 “喂!‘打啵’啊!电影上都是这样潢的,吻下去!吻,kiss,啧啧啧!” 唉,不但加上了比手划脚,而且也算是唱作俱佳了,回头再找哥斯坦算帐吧! 纾妍正羞得手足无措,闳邦笑意盎然地搂住她轻说:“应观众要求没办法!你放心,今天早上我有刷牙……” 闳邦摆好姿势准备献吻,纾妍乖乖地一点也不抗拒挣扎,不过当两人才吻在一起,四条腿竟都忘了再继续游动,两人像一对人鱼情侣一般地沉人温柔的海水之中…… .lyt99.lyt99.lyt99 一场历险已经成为过去,闳邦一脚跪地、两手捧着一束白色玫玫花的求婚,也得到了纾妍的欣然应允。 两天后的傍晚,纾妍把闳邦带到蒙地卡罗市中心的圣彼得大教堂,站在这一座哥德式古堡形的教堂门口前,闳邦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让婚礼在这里举行吗?怎么挑这时候才来看?” 傍晚橙黄色的夕阳余晖映射在纾妍美丽无瑕的脸庞上,她仍然戴着白色墨镜,但是微笑却充满爱意地说:“要在这里举行也可以呀,不过我现在要去见一个人,你先在门口外面等!” 闳邦没再多问,纾妍迳自推开挑高的巨大木门,向灯光晕暗的教堂大厅内走去。 现在正是晚祷时间,有几位穿黑衣长袍的男修士,正跪在圣诞前吟唱颂祷经文,几个虔诚的老太太则跪在长形排椅中,脸注视着圣诞上一尊圣母玛莉亚坐拥吊死耶稣的大理石雕像。 纾妍摘下了墨镜,放轻脚步地穿越两排长座椅,心跳快速,但是强抑镇静地朝一旁向神父告解用的小木房缓缓踱去。 她迟疑了半秒钟,然后打开告解室的木门进入。坐下后,她几乎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两眼定神不转地望穿隔着雕花木窗铁另一边小室。小室内空无一人。 她耐心等待着,一分钟过去了,就像是一世纪那么长。 终于,隔壁小室有了动静,来人不是从前面的小木门进来,反而是从后面墙壁的地方,突然开出一道秘门,一名黑衣修士、头套遮脸地走进来。她还以为他会穿神父装?! 对方一坐定后,纾妍不敢出声。静默了半响,黑衣修士才作下决定地掀开头套黑巾—— “我就是神秘的z!”他说。 “你?!怎么会……是你?!” “纾妍,现在你还想离开‘东方组织’吗?” 纾妍无言以对。 愣了牛响之后,两人才低声交谈了几句。还不到三分钟的时间,“z”再度从秘门消失,她则心绪起伏翻腾地坐在原地片刻,然后这才恍惚如梦地开门,走出告解室。 出到教堂门口外,闳邦立刻好奇地问道:“你去见谁了?哦,做坏事喔!去跟神父告解……” 他猜得真不准,不过她自己对“z”也从来没猜准过! “我去见z,神秘的z!”她心不在焉地回答。 “什么?!……你见到了?z是谁?长什么样子……” 纾妍挽着他的手臂,拖着他朝停在门口的跑车走去,一边像喃喃自语地说:“我没想到,原来我其实跟z非常非常熟……不过,闳邦,请你原谅我不能多说,这将是我嫁给你时,心中藏有的唯一一个不能告诉你的秘密!” 闳邦善解人意地笑了笑,替她打开车门。 “其实我对z的身分并没有那么感兴趣,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想知道的人,因为我会牵涉进来这一连串情报间谍战,为的只是你!我只想知道你、爱你,和你一生一世厮守在一起!”他轻说。 还有什么山盟海誓、甜言蜜语比这番话更令人动容动心呢?纾妍靠在车旁,环手搂抱住闳邦的腰。. “不过,亲爱的,我可能还没告诉你,在见到z的那一刹那,我也决定继续当东方二号,为世界和平致力效命!” 闳邦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搂紧了她微笑地说:“老婆下海,我当然也陪着一起跳罗!其实上次那件任务也满紧张刺激过瘾的,你能不能跟z说说情,就说东方二号由我们两个一起当?” “你是说,‘夫妻档’的东方二号?!” “对!夫妻档!” 说的是一生一世的盟约,纾妍献上深深的一吻,代表所有的一切。 爱,不再有惧怕,只有倾心付出,和浓情蜜意。 因为有爱,世界充满了和平希望…… 尾声 遭受逮捕归案,并由七个国家联合起诉的哈珊上将,他的罪状恶行再磬竹难书,现在也总算归案了! 艾格·范伦铁诺将功赎罪,在喻纾妍和沈闳邦的力保之下,国际警方给了他一个新的名字、新的身分,让他回到意大利老家重新开始,哥斯坦·林则回到了法国,继续他的谍报工作。 这一阵子喻家即将举行婚礼的事,传遍整个摩纳哥小柄、整座欧洲大陆,甚至传回到台湾,纾妍一生一次的白色嫁裳,将由shanny服饰王国的女总裁杜倩妮亲手设计…… 不过这一天,纾妍却收到一份“意外惊喜”的结婚礼物——一个小木盒中,装了一个会由弹簧弹跳出来的小丑人头,而且藏在木盒内的一台微小录音机还会说—— “我是q!你的东方身分曝光了,我随时可以向你索命,除非叫z立刻现身,否则我有一枚核子弹正瞄准你国家的首都!哇哈哈哈!” 不但是“东方二号”喻纾妍(加沈闳邦),马来西亚的“东方三号’’程信安、日本的“东方四号”高桥信彦、新加坡的“东方五号”杜伟风、和台北的“东方六号”沈闳毅,也都同时收到了这份礼物——当然,也都同时被跳出来的小丑头吓一跳,吓得呱呱叫,因为这粒小丑头也可以换成最精密的炸弹! 这个自称“q’’的小丑是谁?谁有这么大能耐教“东方组织”的五位情报员同时曝光?目的何在?…… “z”会现身吗? 看来一场热闹滚滚、紧张刺激的国际间谍战,又即将开锣上演了…… (之二完)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情网密谍六部曲 4:魔咒之星 情网密谍六部曲 5:名媛历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