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娇妻》 第一章 梁家有喜事了! 一大早,梁家上上下下便不停忙碌着。而身着红衣、胸前结了个彩球的新郎倌梁咏天,却躲在自个家后院面容哀戚,完全没有当新人的喜悦模样。 “表哥!”褚银娟见到了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奔了过来。“你为什么执意要娶史家的小姐?就算你们有婚约,可是为了你的幸福着想,你也不该娶她呀?” “银娟,别说了。”梁咏天苦笑着。 “史家小姐是个傻子,你也清楚得很,为什么还非要娶她不可?” 梁咏天叹了口气,“是我欠她的。” “什么叫做你欠她的?”褚银娟叫喊出声。“你跟她除了有婚约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瓜葛。而且自从她变傻了后,史家也派人来说要退亲,可是你却坚持仍要娶她,就连姑姑跟姑丈也拗不过你。史幽君是个傻子也就算了,难道连你也跟着傻了起来?” “我说过是我欠她的。”梁咏天说完又一脸沉重的低下头。 “你……你这个笨蛋!难道我比不过那个傻子吗?你宁愿意娶她,却不愿意正眼看我一下?”褚银娟愤愤的道。她真不懂,为何梁咏天宁愿娶史幽君,却不愿跟她成婚? 梁咏天一怔,抬头看向褚银娟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银娟,是我没这个福份娶你。” “借口,全都是借口,表哥,我恨你!”褚银娟哭了起来,她双脚一跺,转身跑走了。 梁咏天无奈的望着她离去。他不想伤害她,其实他并不想伤害任何人啊……包括史幽君。 “都是做新郎的人了,怎么还那么不高兴?” 梁咏天循声望去,原来是林明霁。他们两人比邻而居多年,出出入入已成习惯,尤其今天又是他的大喜之日,林明霁怎么可能不过来? 看了林明霁一眼,梁咏天又叹了口气。 “何必那么不开心呢?大不了别娶那个女人。趁她还没过门,取消这门婚事吧!”林明霁轻松的说道,反正新郎不是他呀! “怎么可以这么说?”梁咏天埋怨起来,“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而且别忘了那件事你也有份!” “那件事根本神不知、鬼不觉的,是你自己坚持要娶史幽君的。就算你不娶,史家也不会怪你呀!”林明霁耸耸肩的说。 “可是我的良心会不安。”梁咏天说着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是,你有慈悲心,是完人、是圣人,在下比不上你。”林明霁开玩笑的挖苦后,随即正经了起来。“可是你要娶史幽君……不会后悔吗?”毕竟是多年的好友,林明霁无法眼看着他漠视自己的终身幸福。 那个史幽君,可是个傻子耶!有谁会娶个傻子回来当新娘的?可偏偏梁咏天这个滥好人比史幽君更傻,硬是要把她娶回来。 “已经回不了头,还有什么好说的了。”梁咏天遥望着天上浮动的云。 “你……算了!时辰也快到了,你该到前面去了吧?”林明霁拍拍他的肩膀说道,默默在心里祝福着好友。 ??? 梁家是地方上的大户人家,梁家主人梁正昌经营茶叶批发,交际手腕高明而且八面玲珑,今天冲着他的面子而来做客的人不在少数。 “恭喜恭喜,令郎终于为梁家添了喜呀!”道贺声此起彼落的传来。 梁家二老苦笑不已,嘴角挂着的是硬的笑容。 要不是底下还有两个儿子梁咏川与梁咏岳在,他们绝对不允许梁咏天一意孤行的把史幽君那个傻女娶回来的。 人家娶的媳妇就算不伶俐聪颖,也得乖巧听话、善解人意,可是梁咏天偏偏要娶个傻子回来。这样非但不能分担家计,还需要夫家的人照顾她,真令人模不透他的用意何在。 泵且就当是他这个人重承诺、守信义好了,虽然在八年前就与史家订下婚约,但在史家要求毁婚的情况下,他其实可以不必遵守婚约的。 其实,半年前史幽君还是个正常女人的,而就在两家开始协议婚事的时候,她却不知为何地突然痴傻起来。 有人说是撞邪,有人说是惹到不干净的东西……史家求医无效,只好去求神拜佛。可是神也求过了,连乩童道士也请回来过了,史幽君却不见起色,仍旧一副痴傻模样。无奈之余,史家只好跟梁家提出退婚,没想到梁咏天却坚持要娶她,于是这场婚礼便在两家的商议之下,照常举办了。 进门道贺的宾客都不解,明明是场喜事,可是新郎倌和双方父母却看起来心事重重,这究竟是什么婚礼? 转眼,花轿已来到梁家大门口,梁咏天走到花轿前,踢了下轿门,媒婆和丫环便将新娘从轿子里搀扶了出来。 穿着大红新娘装的史幽君,看来就像一般喜气洋洋的新娘一样。 进了厅堂,四周传来各种恭贺的颂词。新娘似乎被突来的声响吓了一吓,“啊”的一声叫了起来,转身就要往外面跑去,幸好一手拉拔史幽君长大的女乃娘也跟了来,眼明手快的拉住了她,并不断的在她耳边抚慰着,“小姐,没事,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没事的。” 红盖头里面的史幽君不知说了些什么,女乃娘又在她耳边说道:“小姐,有我在这,没有人会欺负你的,今天你是新娘,你最大。” “新娘……呵呵呵……我是新娘……嘻嘻……”新娘突然大声傻笑了起来,虽然声音清脆,但现在实在不是适当的场合。 知晓实情的宾客见新娘这模样,也没人觉得稀奇。大家早都知道她是个傻子,所以也不会要求她有什么正常的表现。 史家新郎要娶个傻新娘的消息,早传开了。 梁咏天见史幽君这模样,心都搅在一起了,不自觉的也对她疼惜起来。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下,梁咏天伸出了手,温柔的对史幽君说:“对对对,你是新娘,我是新郎,新郎跟新娘要拜天地。来,跟我走,我们拜堂去。” 然后,从红盖头里传出娇女敕的女声:“你是新郎?我要看新郎!”说着她便把红盖头取了下来,引起现场一阵惊呼! “小姐,不可以。”女乃娘连忙制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盖头已经被史幽君拉了下来。 新娘端正秀丽的脸孔立刻展露在宾客面前,她虽称不上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却也是温婉可人、眉目清秀,要不是个傻子,这样的女子,倒也是可以纳为媳妇的好人选。 史幽君看到身旁有位身穿一身红色衣裳的男人,是她从未见过的。他略为方正的脸庞显得刚毅,然而他的可亲却化解了她的不安,她嘻嘻笑了起来,“咦?你跟我穿的衣服颜色一样,都是红色的耶!” “小姐,快盖上。”女乃娘想把盖头盖回她的头上。 可是史幽君不领情,她嚷着道:“我不要戴红巾,好热哦!”随即她又向梁咏天道:“你是新郎,你要跟我手牵手!”说完便不客气的把手伸了出去,抓着他的手晃来晃去。 梁咏天看堂上的父母脸色难看至极,连忙哄劝她,“新娘子都要盖红巾子的。来,乖,把它盖上。” “我不要!?史幽君摇头嘟嘴的拨开梁咏天手上的头巾。 “小姐,你瞧,新郎倌带着喜帽,新娘子也要带上喜巾嘛!不盖上就不能当新娘子了哟!”女乃娘心里可急死了。 “好、好、好,我戴上,我是新娘子?!”史幽君把女乃娘手中的盖头抢了过来,自个儿戴得歪七扭八的,女乃娘赶紧把它盖正。 “新郎新娘手牵手,你做夫来我做妻,兄是天啊妹是地,今生今世不分离……”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盖上头巾的史幽君,竟又哼起了小曲来。 老天!梁家夫妻已经气得想要晕倒了,满座的宾客更是想笑却又不敢放肆。 女乃娘赶紧俯耳,用只有史幽君听得到的音量道:“小姐,别唱了,再唱就当不成新娘子了。” “好、好,我不唱,我不唱,我要当他的新娘子!”才停下歌声,偏偏她又叫了起来。 眼见这情形已成为众人的笑话,难堪的梁正昌赶紧示意请来的鸣赞开始仪式,就见鸣赞迅速的喊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交拜!送入洞房!”快得像是催着这对夫妻快进去生儿子似的。 史幽君在丫环及女乃娘的协助下,任人摆弄的拜了堂。她一下拜这、一下拜那的,头都转晕了,所以她也就不再有任何失礼的举止出现,终于在最后的一句“礼成”之下,被送入了洞房。 ??? 史幽君实在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早起来,丫环就在她的脸上又涂又抹,还逼她穿上厚重的红衣裳,然后她就被推出了家门,坐上轿子来到了她不认识的地方,唯一晓得的是她好像跟人成婚了?! 小时候常跟邻居玩成婚游戏,可是这场婚礼一点都不好玩,累死人了!以后她再也不要玩了!她在心中决定着。 现在她被人带入一个房间,他们要她坐下来,然后在一阵乱哄哄之后,声音便消失了,室内也安静了下来。 她嫌戴在头上的喜巾闷热,于是将它扯了下来。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哇!有吃的!她扑到桌上,抓起自己喜欢吃的食物便吃了起来。她娘给她在轿子里吃的零嘴早消化完毕,她饿死了。 “幽君?”突然一声男声传进她的耳里。 谁?谁叫她?史幽君嘴里嚼着绿豆糕,手上拿着鸡腿,眼睛很舍不得的从蜜饯移开,这才看到那个跟她穿一样红衣服的男人。 “新郎?”史幽君叫了起来。 “对,我是新郎。”梁咏天温柔的替她拭去嘴角的残渣。 “你是新郎,我是新娘,那……给你吃。”史幽君很大方的将手上的鸡腿递给他。 “你吃就好。”他笑笑的轻推回她的手。 史幽君听他这么一说,真就埋头猛吃了起来,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梁咏天见她原本明眸皓齿、娇柔可爱,如今却吃相粗鲁,仪态尽失,心中满是歉意。 他替吃得认真的史幽君除下她头上厚重的饰物,又拿了绢子给她擦嘴,见她吃得满桌上、地下都是食物,他道:“慢慢来,没有人会跟你抢的。” “你不吃吗?”史幽君塞得满嘴都是食物,努力的张口问话。 梁咏天摇摇头,把她手上的食物放下,满怀的愧疚使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他道:“我喂你吧!” “好!”史幽君笑得很开心,这个男人对她真好。 梁咏天将食物撕成一小瓣、一小瓣递向她,史幽君嘴巴张得大大的,还发出“啊”的声音,将他喂进嘴里的食物吃了下去。 “好吃吗?”看着她咬得很起劲,他笑问道。 “嗯!好吃……咳!咳!”吃得太急太猛的她,一下被呛到剧烈咳了起来,梁咏天赶紧将准备好的交杯酒递给她。史幽君一喝,竟将未吞下的食物咳吐了出来! “好难喝喔!”她吐了吐舌头,不断用手挥去嘴里的辛辣味,她皱起眉头道:“你好坏,你骗我喝这么难喝的东西,我……我要回家了!”说完便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去。 梁咏天放下杯子,赶忙把她拉了回来。 “你要回哪里?你已经是我的新娘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史幽君仔细思考着他的话,嘴巴渐渐的越张越大,她吃惊的叫了起来,“你不给我回家?” “这儿就是你的家了。”梁咏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不是,这不是我家。我告诉你哟!我娘还在等我回去吃饭,我要回去找我娘。”说着便推开了他,径自又要向外面走去。 “幽君,等等。”梁咏天拦住了她。“你忘了我们刚拜过堂了吗?我们已经是正式的夫妻了。” “我要回家!”史幽君哭叫了起来。“我要回家找我娘啦!”她生气的推了他一把,直直的便推开门往外面走去。 走到外面,她发现屋外的景色完全不是她所熟悉的,史幽君有些害怕了起来,便放声大叫着,“爹、娘!” 怕她引来了众人,他不想让她成为家里人的话柄,梁咏天急着拉她进屋,并轻声哄她说:“幽君,别怕,这儿就是你的家,你别怕。” 但心慌的史幽君仍继续叫喊着,“这里不是我家,我要我爹和我娘啦!爹、娘!” 梁咏天在情急之下,用自己的唇封住了她的叫声。 史幽君吓了一跳,并安静下来,挣扎的离开他的钳制。“你……又不是耗子。” “耗子?”他不知自己怎会有如此举动,但一听到史幽君的话,他顿时觉得有趣。 “娘说只有耗子才会跟人抢食物吃。你干嘛也跟我抢起吃的来?”她边说边后退,死命护着她的嘴巴。她记得娘说过老鼠因为抢不到食物,所以会在半夜溜到小孩子的嘴巴旁,偷吃他们不小心留在嘴边的残渣。 “你如果不乖,我就再抢你的食物吃哦!”他发现了威胁她的方法。 史幽君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喊着,“不要、不要!” “那就乖乖回房间去。”梁咏天进一步的想哄骗她进房。 史幽君摇着头,“不要,我想回家找娘。” 梁咏天又将嘴凑了过去,吓得史幽君赶紧改口,“好啦!好啦!我听你的话就是了嘛!” 看来她并不是傻得不知道一切,梁咏天欣慰的想着,也感叹她原本是正常的,都是因为那场意外,她才会变得傻气起来。 史家人一直担心外人会欺负这突然变傻的女儿,所以宁愿将她留在家里保护着。是梁咏天信誓旦旦的恳求与保证,他们才答应将女儿嫁给他。 想到这,梁咏天觉得该对这初到新环境的小妻子更多的照顾,以安史家两老的心。于是他诱劝道:“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经他这么一说,史幽君也觉得自己好像真有些累了。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很不文雅的,并揉了揉眼睛。“嗯……我想睡了。” “那你就睡吧!”他将她带到床上。 史幽君躺了下来,“我娘都会陪我睡,我也要你陪我睡。”说着手便攀着他不放。 “好、好,我陪你睡。”他也倒向了床铺。 史幽君似乎感到很满意,吃饱了睡是一大享受,尤其又可以抱着这个暖暖的“东西”睡觉,她很安心的睡着了。 梁咏天躺在史幽君的身边,睡得并不是很安稳,甚至比平常更难入眠。 史幽君无邪的脸孔,在他眼前逐渐放大、放大……到几乎已经塞满他整个瞳孔,她眼神中的指责,使他一再的想躲避,也不断的刺激着他自己的良心。 如果他没做那件事,史幽君就不会变成这样。 那天…… ??? “咏天,走,咱们去看看你那未过门的媳妇。”林明霁搭着他的肩,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我跟她又还没成亲,怎么可以看她呢?”梁咏天摇摇头。 林明霁敲了一下他的脑袋,怂恿着,“你也不想想看,只凭张媒婆那一张嘴,你们也没见过对方,你爹娘就把你的终身大事定了下来,万一将来娶的媳妇是满脸麻子或是缺个胳臂断腿的,那可怎么办?所以我们先去偷瞧一下,若发现对方不像张媒婆说的那般好样,赶紧退婚呀!” “这……不太好吧?”他迟疑着。 “哎!难道你非得等到娶了个半边脸回来,才肯认命吗?到时史家来个‘货物既出、概不退还’,到时你后悔就来不及了。”林明霁风凉的道。 梁咏天虽然不是之徒,但总也希望自己的老婆能出得厅堂,不要太难看。而且他对史幽君也真的好奇极了,毕竟她是他未来要共度一生的人嘛! 梁咏天念头一转,作了决定。“好,那我们要怎么偷看史家小姐?” “这简单,今天晚上我们爬上史家围墙,去看看她的容貌。”林明霁似早已计划好的道。 “万一被人发现,误以为是贼怎么办?” “这你放心。”林明霁说着边从身后拿出两个面具,那狰狞恐怖、青面獠牙的模样,看起来怪吓人的。“我们带面具去不就得了。” “这什么面具?”梁咏天叫了起来。“要是吓到史家的人怎么办?” “不会啦!这只是预防万一而已。这是我从家里所能找到最好的面具了。”看来他早已准备好了。 梁咏天接过其中一个面具迟疑了一下,然后将它套在脸上,立刻化身为地狱来的厉鬼,向林明霁扑了过去!林明霁也不甘示弱,套上面具和他戏耍起来。 深夜,他们来到了史家后院。 月明星稀,万簌俱寂。 两条人影爬上了史家围墙,伏在上面静观里头动静,忽然从大厅内传出了人声。 “小菁,去把小姐的床铺好。” “是,夫人。” 就见从大厅走出一个娉婷的人影,可惜不是史家小姐。两人继续伏在墙上监看史家的动静。 忽然,从大厅又走出三个人影,是两名老者和一名年轻的少女。他们见到那少女对两名老者行礼作揖。“爹、娘,幽君先回去休息了。” “好,你早点去睡吧!明天还得去见你舅母呢!” “是,娘。” 老者先进了屋,而史家小姐则往后院走。梁咏天好奇的将身子探出,想将她看得更清楚些。 “喀啦”一声,他的脚不小心踢了一块瓦片,让史幽君循声向他们望来。 第二章 如他们所愿,他们真的将她看个仔细。藉着月光,他们看清了她端正秀丽的脸孔,还有那清澄灵黠的眸子,同时,也看到了她惊讶的表情。 “啊……啊……”她惊骇的往后退了一大步。 梁咏天蓦然的想起自己正戴着丑陋狰狞的面具! 他们看到史家小姐骇然的退了一步后,重心不稳的摔倒在地,而头部就这样重重的敲到了院中造景的石块,那撞击声音大得出奇,让他们吓了一跳! “怎么啦?怎么啦?”刚刚进屋的史家二老听见了声音,连忙跑了出来,就发现女儿倒在地上,史夫人惊叫了起来,“幽君、幽君!你怎么了?” 梁咏天见史幽君倒地不起而愣在那里,而此刻身旁的林明霁赶紧对他低语:“咏天,我们快走!” “那史家小姐……”梁咏天担忧的说。 “别管了,我们还是先走为妙!”林明霁拉着他说。若他们被发现了,只怕会引起更大的骚动。 梁咏天别无他法,只好跟着他先离开,心中却挂意着史幽君。盼望她没事才好! 那张温婉秀丽的脸,是他的妻子呵!他心中莫名的涌起兴奋愉悦,还有微妙的情愫幻化为内心深处的悸动……他好想回去看看她怎么样了?可是这时候出现,一定会引起史家的猜疑,他只能先打退这个念头,回家静待消息了。 可惜三天之后,他听到的是坏消息。传言史家小姐半夜遇邪,人也变得痴痴呆呆,虽然在经过调养后,终于有点起色,可是人完全变了! 她仍会哭、仍会笑,可是行为举止异常,待人不懂进退、言行没有分寸,完完全全没有教养过的风范,痴傻的程度比一个孩童还不如。 史家二老费心医治她,奈何傻了的姑娘怎么也无法恢复原本的伶俐了。 梁咏天清楚得很,史幽君不是遇邪或撞鬼才变成这样,她是因为看到了他们狰狞的面具而被吓得失了心魂。 这全是他的错,是他害得一个好好的小姐变这模样。 他还记得她那双澄澈的眸子,是属于一个慧黠少女的,如今那双眸子光采不再,甚至变得呆滞、失灵……他的心不禁绞痛了起来。 史幽君,他的妻…… ??? 新嫁的媳妇应该一早去向翁姑请安的,不过梁咏天相信父母不会对她要求这些礼节的,所以他也没叫醒她,反而让她睡个够。 熟睡中的她,清纯的仿佛尚未涉世的初生儿般。她清丽的模样,竟对他产生了难以抵抗的魅力,他望着那粉女敕的红唇,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轻轻柔柔地,在她的唇上吻了下。 “唔……不要跟我……抢吃的。”她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梁咏天不禁失笑,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娶了这个傻新娘? 其实就目前的情形看来,褚银娟绝对比她好上数倍,而且为了顾全梁家,他是应该听娘的话改娶褚银娟的;然而他知道他必须对史幽君负起责任,照顾她一辈子。 况且史家人还满开通的,愿意任他纳妾。不过那也是日后再考虑的事了。 但是,既然他是怀着愧疚迎娶她的,为什么又有亲吻她的?梁咏天抿着自己的嘴唇,疑惑起来。 算了,以后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想解答,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于是梁咏天下床换了衣裳,准备先去向父母请安。 “表哥。” 梁咏天一开房门,便见一脸哀怨的褚银娟站在新房外面。 “银娟,你怎么这么早?” 褚银娟的父亲经商失败后,便带着一家子来投靠梁正昌。原本褚银娟是希望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嫁进梁家,没想到梁咏天早已有了婚约。而就在她听说史家要退婚时,她着实高兴了几天,想不到梁咏天却硬要娶史幽君那个傻子,真是把她给气死了! “我想……你们昨夜的洞房花烛,应该没有什么可回味的吧?”一股怨气让她说出了不适宜的话。 “银娟!”梁咏天脸色沉了下来。“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 “表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可知道你这么做,有多么伤我的心吗”褚银娟爆发了出来。“史家小姐若是个正常人也就算了!可是她偏偏是个傻子,你把她娶回来,是表明我比她还不如吗?”她不甘心的说着。 “银娟,我没有那个意思。”梁咏天皱起了眉头道。 “我知道事已成定局,可是……我要让你知道,我……我不甘心!我不会甘心的!”她只觉胸中溢满了妒意与怒气。 梁咏天觉得不太对劲,问道:“银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会知道的。”褚银娟撂下这句话便离开了,她回头看他的眼神相当冷冽,让梁咏天不禁打了个寒颤。 银娟……想做什么吗?不会吧!他们毕竟还是一家人,她应该不会对家人不利的。 ??? 史幽君醒了过来,很迷惑的看着眼前的环境。这儿不是她的房间啊!她怎么会睡在这里? 爹呢?娘呢?小菁呢?怎么都没人来理她? 史幽君坐了起来,她边伸懒腰边迟缓的下床走向门外,空气中飘散着饭菜香?饿了的她四处张望,忽然发现食物向她飞了过来,有鱼有虾,都是她最喜欢吃的呢! 食物怎么可能平空飞过来?她抬眼一看,便见有人端着它走了过来。 “少女乃女乃,你醒啦!”褚银娟退下了原本要来服侍史幽君的女婢,端过早餐走了进来。 “嘿嘿……”史幽君不认识她,径自傻笑着。 “少女乃女乃,肚子饿了吗?”褚银娟冷冷的问着她。 史幽君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褚银娟挤出一丝笑容,她努力使自己看来和颜悦色,以免吓退史幽君,她还没有整到她哪! “饿了的话,就该吃饭了喔!”说着就把饭菜端到她的面前,诱得史幽君想伸手去拿,却又畏惧的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子。 褚银娟看她畏畏缩缩的模样,心中更生反感,却仍摆出笑脸。“来,没关系的,这都是给你吃的。”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都是给我吃的?” “对呀!拿去吃吧!”褚银娟把饭菜又朝她端近了些。 史幽君怯怯的笑着伸出了手,褚银娟在要把托盘放到她手上时,却故意的手一滑,瞬间整盘食物全掉到地上,饭菜全都打翻了! 褚银娟叫了起来,“哎呀!你怎么这么暴殄天物呢?要是给表哥看到了还得了!快、快,你赶快把它们给吃了吧!要不然表哥回来,你就完蛋了!你会挨打的!” 史幽君被她的模样吓得哭了起来,忙道:“不要!不要打我!” “怕人家打你,你就赶快把食物吃了啊!”褚银娟瞪大了眼,故作惊慌的说。 “可是食物都掉到地上了……”史幽君嘟起嘴有些迟疑的说着。 “掉到地上还是可以吃,你没听过浪费食物的人会被雷公打吗?还不快吃?”褚银娟加重语气的威胁她。 “好、好,我吃,我马上吃!”史幽君赶忙蹲到地上,双手捡起饭菜吃了起来。 看着史幽君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褚银娟心情大好的转身离开。 史幽君真的怕雷公会拿槌子来打她,所以就算食物沾到沙土,她还是拿起来吃。 梁咏天一进房门,便看到这一幕,他顿时怒气冲天,冲了过去拍掉她手上抓着的饭,怒喝:“你在做什么?” “我……我在吃饭呀!”史幽君见他满脸怒容,不敢不回答。 “谁叫你吃这个的?”梁咏天望着她满脸尘土、残渣,模样狼狈不堪,心中既生气又心疼。 “雷公啊!”史幽君害怕的说。 “你在说什么?”梁咏天蹙着眉问。 “不把食物吃完的话,雷公会生气的。”说完她又蹲了下来,抓着地上的残羹又要往嘴里塞,梁咏天一把将她拉了起来。“谁说的?” 史幽君左右张望,却见不到那个陌生女人,她照实回答:“刚才站在这里的那个姑娘啊!” 梁咏天不知道是谁戏耍了他的妻子,不过他明明是吩咐小蕊送饭菜给少女乃女乃的,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小蕊!小蕊!”他大吼起来。 听到声音的小蕊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大少爷,什么事?” “我不是叫你送饭菜给少女乃女乃吗?你是怎么伺候的?把饭菜全部洒在地上,还叫她吃?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 梁咏天横眉竖眼的怒吼,小蕊还来不及反应,一旁的史幽君就已经哭了起来,“哇……哇……你好凶!哇!”霎时涕泪纵横。 见她如此,梁咏天气焰顿时消退,“好、好,我不凶、我不凶。”他回头压低声吩咐着,“把这边收拾好,待会儿来找我。” “是,大少爷。”小蕊虽满月复疑惑,却也不敢回话。 “你凶人家,我要回家了!”史幽君噘着嘴,委屈极了。 “我没有凶你,我凶的也不是你,你别哭了。”梁咏天温柔的用手袖替她擦去了泪水。 好半晌,史幽君才止住了哭泣,疑惑的看着他问:“你是谁?” “我是你的相公。” “可是我不认识你呀!”史幽君打量起他来。 “我知道,不过我们已经成婚了,你就是我的娘子。”梁咏天怜惜的看着她。 史幽君的表情更茫然了,“什么?” “你瞧,你还没把昨天的新娘服换下来呢!我们昨天拜过堂,已经是夫妻了,你想起来了吗?” 史幽君低头看了自己的一身红衣,然后歪着头看着他,感到困惑极了。“女乃娘说,昨天有人要跟我玩扮家家酒,要我当新娘子,可以穿得漂漂亮亮的。” “没错,昨天你是新娘子,我是新郎,拜了堂之后我们就是夫妻了。所以你以后要叫我相公、或是夫君,或是叫我咏天都可以。”梁咏天很有耐心的解释着。 “哦!相公。”史幽君乖顺的叫了声。 “对,就是这样子。”梁咏天顺势将她抱进怀里,心疼她受了委屈。 史幽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觉得他人又温柔对她又好,抱着他的感觉也很舒服,所以她愿意他当她的相公。 “好,你是我相公,那你回来了,我……我应该去煮饭给你吃。”说着她转身就要往厨房跑,梁咏天把她拉了回来。 “不用了,你只要乖乖陪着我就好,好不好?” “好。可是你不能太凶喔!要不然我会怕怕的。”史幽君拍了拍胸口,仍觉心有余悸。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让娘子受惊吓的。”梁咏天紧紧的握着她的小手,决心一定要好好保护他的小妻子。 史幽君开心的笑了,这个人好温柔、好体贴,她喜欢他。想到这里,她笑得更开心了。 ??? 从小蕊的口中,梁咏天知道早上的饭菜是褚银娟拿来给史幽君的;可是,他实在无法相信表妹会这样对待她的表嫂! 对自家人梁咏天也不好质询,只能吩咐以后史幽君的起居,都由小蕊来负责。若有闪失,唯她是问。 梳洗过的史幽君干净多了,她在小蕊帮她插上最后一朵珠花后,转过头来问梁咏天,“好看吗?” “好看。”他真心诚意的赞叹。 史幽君开心的站了起来,像小孩子穿到新衣般兴奋,在梁咏天面前转了一圈,玩弄着两络垂在鬓旁的发丝,娇憨的问道:“你要带我去玩吗?” 梁咏天想了想,“你还没有看过家里吧?我们今天先在家里走一走,顺便让你认识、认识环境;不过最重要的是,要去拜见爹娘。” “娘?”史幽君跳了起来。“娘在哪里?” 梁咏天知道她的意思,道:“不是你娘,是我娘。” “好奇怪哟!我不是只有一个娘吗?怎么又会多出一个娘来呢?”史幽君抓着头,疑惑极了,把梳好的头发都给耙乱了。 梁咏天把她的手拉了下来,替她理理发丝道:“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我娘就是你娘,这样你懂了吗?” “不懂。”史幽君眨着她一双天真的大眼睛望着梁咏天。 梁咏天睇视着她,暗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好吗?” “好。”她点了点头。 只要她能听他的话,相信她在他们家生活,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他会好好照顾她的。 “那咱们现在走吧!”梁咏天带着她,出了房门。 史幽君让梁咏天带着走,逛过了花园与宅院,她惊喜的叫了起来,“哇!好漂亮的地方,比我们家大多了。唉!还有蝴蝶?我要抓蝴蝶。” 说着她便放开他的手,径自向蝴蝶飞舞的方向跑去。 “幽君,别乱跑。”梁咏天想将她叫回来。 “我没有乱跑,我在抓蝴蝶!” 史幽君手举得高高的,露出雪白的藕臂,只为了抓到在空中翩翩飞舞的一只白色粉蝶。 看着她不合年龄的玩耍模样,梁咏天心中有丝酸楚,如果不是他的话,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正玩得兴高采烈的史幽君没注意到后有来人,力道不小的撞了上去! “哎哟!”梁夫人给这猛力一撞,登时撞跌坐在地上。 “娘!”梁咏天惊恐的叫了起来,赶紧上前和褚银娟扶起梁夫人。老人家年老骨松,摔跤可不是好玩的。 梁夫人好不容易在扶持下站了起来,见是大儿子和刚过门的媳妇,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出言讥讽道:“怎么?给你娶了媳妇,你就让媳妇造反啦?” “娘,不是啦!幽君捉蝴蝶没注意,不是故意要撞倒您老人家的。”梁咏天回到史幽君的身边,见她一脸惊慌,他安慰的握紧她的小手。 “捉蝴蝶?那是小孩子的玩意,她都已经嫁了人,不来给我请安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这抓蝴蝶,成何体统?”梁夫人不太高兴。 “娘,您又不是不知道幽君她……她和别人不太一样嘛!”梁咏天急忙的替她说好话。 梁夫人斜睨他一眼。“你也知道她不太一样,那还执意娶她?”她本来就不同意这门婚事。 梁咏天看苗头不对,拉着史幽君到梁夫人的面前,吩咐道:“幽君,来叫娘。” “她不是我娘啊!”史幽君提出抗议。 “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们成了婚,我娘就是你娘了。来,乖,快叫声娘。”梁咏天企图帮史幽君制造个好印象。 “娘。”史幽君很乖的叫了声娘——但却是面向梁咏天叫的。 “不对,不是叫我娘。”梁咏天把她推到梁夫人面前面向她,催促着,“是叫她娘。” 这次史幽君终于无误的叫了声,“娘,娘,有蝴蝶!”她说着说着又扑了过去,原来她看见梁夫人的头上有只蝴蝶,她伸手想将它捉下来。 梁夫人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赶紧躲开。没想到,她越想躲,史幽君就越追着她跑! “哎哟!咏天,快把你媳妇带走啊!”梁夫人吓坏了,最后躲到褚银娟的身后。 梁咏天好不容易抓住了史幽君,史幽君不依的挣月兑他的手,她直嚷着,“蝴蝶!蝴蝶!” 梁夫人心有所悟,赶紧把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丢到地上,“你要蝴蝶,就给你蝴蝶!别再来找我了。银娟,我们走!”她拉着褚银娟逃离现场。 史幽君捡起地上的簪子,开心的献宝。“相公,你看,是蝴蝶耶……奇怪了,蝴蝶怎么不会飞?飞呀!飞呀!”她拿着簪子叫道。 梁咏天知道母亲本来就不满意他娶这房儿媳妇,这下史幽君又在母亲面前失态……看来他要让她打入这个家庭,恐怕有好长的一条路要走了。 第三章 无聊!实在是太无聊了!她都吃完了点心、喝完茶了,那个说是她相公的人却仍是没有意思理她,还在跟叫福伯的老人讲话。 她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她走到他们面前喊道:“相公!我要回家了!”说完便大步向外面走去。 “等等!幽君,你别胡来。”梁咏天把她拉了回来。 “你跟福伯一直在讲话,我一个人好无聊哦!又没有人陪我玩,小菁又不在,没有人跟我玩花绳,我要回家了啦!”她抗议着。 梁咏天无奈的朝福伯示了意,要他先审核帐簿,他则稍后再过去。 埃伯点点头表示了解,先行对帐。 “幽君,乖,听我说。我有时候会很忙,没办法陪你。这样吧!我叫小蕊跟你玩,好不好?” “不要,小蕊不会套花绳,我要回去找小菁。”说完她又想往外走去。 “好幽君,你忍耐一下,好不好?”他哄劝着。 “不要,我要回家!”史幽君的声音高亢了起来。 “哟哟哟!听听这是什么话?”褚银娟突然从后头走了出来,嘴巴则刻薄的说道:“才刚进门,就直嚷着说要回娘家,好似我们欺负了她。表哥,表嫂这样子若让不知情的人听到,还真以为我们虐待了她,有损梁家的名声呢!” “银娟,别乱说。”梁咏天喝斥。 “她说的没错。”梁夫人也跟着走来了。“进了梁家门,就是梁家的媳妇,你看她这样子,简直有失礼统。” “娘……”梁咏天还想要说什么,梁夫人则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 “你别护短,既嫁为梁家的媳妇就该遵守梁家的家规,不能因为她什么都不懂就替她找理由。你……你要干什么?”梁夫人见史幽君又突然伸手杨往她颈上作弄,吓得倒退了三大步。 梁咏天赶紧把史幽君拉了回来,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看看那娘的头上有没有长出花来?要不然为什么她头上总会有蝴蝶呢?”史幽君说时还紧盯着梁夫的头顶看,把梁夫人吓得心惊不已! “你这女人可别乱来!”梁夫人恼怒了。 史幽君看了看左右,笑嘻嘻的问:“娘在说我吗?” “我没这个福气当你的娘!”梁夫人连她的脸都懒得看,便向儿子道:“咏天,你要照顾家里生意,咏川、咏岳还小,后头还放着这个媳妇怎么得了?我看得想个办法才行。” “娘,你想做什么?”他心中有丝不好的预感。 “不会害了你的媳妇的。银娟,我们走!”梁夫人丢了话,便带着褚银娟离开。 梁咏天知道母亲说得没错,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待在史幽君身边,万一她趁他不注意时,发生了什么事……这该如何是好?但母亲最后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少女乃女乃,你别这样……痛哪!” 梁咏天还在苦恼之际,突地听到福伯凄厉的叫声。他一回头,竟然发现史幽君正拉扯着福伯的胡子,他赶紧上前制止! ??? “小蕊,你到厨房帮忙去。”褚银娟吩咐正在后花园陪伴史幽君的小女婢。 小蕊立即回答道:“可是大少爷叫我不能离开少女乃女乃身边。”大少爷可是千交代、万交代当他不在时,她得时时刻刻的待在少女乃女乃身边照顾她。 “我的话你敢不听吗?”褚银娟瞪大眼喝道。 小蕊不敢不从只有担忧的退了下去。 见小蕊要离开,正在玩竹蜻蜓的史幽君拉住她,“小蕊,不要走嘛!” 见褚银娟脸色一沉,小蕊只好安慰史幽君道:“少女乃女乃,我待会儿就回来了。”说完便离去。 “小蕊、小蕊。”见叫她无效,史幽君只好把目光转向褚银娟。见褚银娟的脸色不好,她颤巍巍的问道:“你……要跟我玩吗?” 褚银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虚伪的道:“要我陪你玩?好啊!可是你要听我的话,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就不跟你玩了。” “好、好。”只要有人肯陪她玩,史幽君一切都无所谓。 褚银娟接过她手上的竹蜻蜓,放在手上向上旋转,竹蜻蜓立刻往天空飞去。 史幽君看着竹蜻蜓高飞,她猛拍手,“好棒!好棒!飞的好高喔!” 竹蜻蜓在飞了一阵后,掉在不远处,褚银娟便开口道:“掉下来了,你快去捡回来。” “好。”史幽君撩起裙角,跑去将竹蜻蜓捡了起来,然后开心的自言自语,“该我玩了!”一面说一面将竹蜻蜓往天空丢去。竹蜻蜓在天空飞得很高、很高,然后——卡在树上了。 “哎呀!你是怎么回事?”褚银娟故意大呼小叫起来。“你怎么把竹蜻蜓丢一树上去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史幽君被她的模样吓住,嗫嗫嚅嚅的道:“我……我……” “自己做的事要自己负责,你还不快上去把它拿下来?”褚银娟突然心生一计,她故意加重了语气说。 “我……我不会爬树,我……我们叫小蕊拿下来好了。”说完她便转身想去找小蕊。 褚银娟拉住了她。“你以为人家都闲闲没事做吗?在梁家,每个人都有自己份内的事要做。竹蜻蜓是你把它丢上树的,所以你要自己把它拿下来。”她神色凌厉,看来不容拒绝。 史幽君脑筋一片空白,怯懦的问道:“那……我要怎么拿?” “说你笨你还真笨哟!”趁四下无人,褚银娟不客气的重重戳了下她的眉心。“不会去拿梯子来呀!梯子放在后院,你自己去把它搬来。” “哦!好。” 史幽君搓了搓有些疼的眉心,赶紧跑去后院,努力的搬来了梯子,然后放到树干上爬了上去。 褚银娟站在树下冷笑着,等她已爬上树干后,趁她寻找竹蜻蜓不注意时,褚银娟偷偷地将梯子搬走,连带的人也消失了。 史幽君一手攀住树干本身,另外一只手则努力的将手伸向竹蜻蜓所在的位置,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竹蜻蜓始终离她有一段距离。 她一咬牙,将攀住树干的手略微放松,以期将手伸得更长可以碰到竹晴蜓。就在她指尖终于碰到竹晴蜓的同时,她重心一个不稳—— 她整个人往下摔! ??? 林明霁翻墙进了梁家。 不是梁家不欢迎他走大门,而是他改不了好玩的习性。据他自己所言,偷偷模模的要比正大光明刺激多了。 他翻到梁家后院,正要往花园的方向走去,隐隐约约听到了呼救声。“救命呀!救命呀!” 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他见到一个女人很不雅观的吊在树上,双手紧抓着树干,两脚晃呀晃的! 他走了过去,很没同情心的蹲在树下,仰头问道:“喂!你在那里干什么?” “救命呀!快救我下去!”史幽君见有人靠近,叫得更大声了。 咦?这不是梁咏天的妻子史幽君吗? 这傻子在搞什么把戏?林明霁正准备将她救下来时,眼中闪过恶作剧的光芒。“要我救你可以,不过你要当我娘子喔!” “我……我怎能当你娘子?我已经有了……相公了。”她气喘吁吁的道。吊在树上已有一段时间了,她就快没力了。 看来这傻子并不怎么笨嘛!林明霁见耍她不成,依旧不甘示弱,“那看你是想要继续吊在树上呢?还是要我救你下来?” “喂!你救我下来嘛!”史幽君试图讨好他,声音甜甜软软的,像小孩子在撒娇般。 “那就叫我相公。”林明霁将手交叉在胸前,觉得有趣的等着她的反应。 “救我啦!”史幽君哀求着他。 “先叫再说。” 没想到,史幽君就是不肯叫,她放弃求他而努力的将身子移往树干,整个人摇摇晃晃的,随时有掉下来的可能。 林明霁见她这么倔强,故意逗弄她,“小心摔下来哦!” 史幽君不理他。这个人好讨厌!明明跟他说她已经有相公了,还一直要她叫他相公。娘说过的,一个女人只能有一个相公,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一……一女不二夫什么的?她忘了! 林明霁暗暗佩服这傻新娘的执着,看她吊在半空中也挺可怜的,心中一软,他喊着:“跳下来吧!我会把你接住的。” “不要!”史幽君大声的拒绝他。 耶!这可新鲜了!她刚刚不是还求他救她吗?怎么没一会功夫,就改变心意了?林明霁把手举起来,对她叫道:“你到底要不要下来?” “我——不……哇!”她的手一松,整个人便往下坠,结结实实的跌在林明霁身上。 林明霁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没料到史幽君会突然掉下,心里没有准备,着实被撞了个疼! 史幽君从他身上爬了起来,大声哭喊着:“我不要叫你相公,我不要啦!”她放声哭了起来。 林明霁本来就讨厌女人哭,偏偏史幽君又哭得惊天动地,他连忙捂住了耳朵,心里后悔着早知道就不戏弄她了。 梁咏天听到哭声赶紧跑了过来,一见混乱场面,登时愣住了!“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女人趴坐在一个男人身上,已经够骇然了;要不是史幽君的“特殊状况”,她这行为早被人所唾弃鄙视。 “相公……哇!”史幽君见是梁咏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冲了过去,指着林明霁抽抽噎噎的道:“他……他……欺负我。” 梁咏天的眼神像把利剑般飞了过去,他知道林明霁不可能会对史幽君非礼,不过依他的调皮心态,倒是非常有可能欺负她。 “明霁,你做了什么?”他的脸色相当差。 林明霁从地上爬了起来,抚着胸口道:“我是看她吊在树上,好心要救她下来,她竟然说我欺负她?咏天,你可要评评理。” “吊在树上?”梁咏天更疑惑了,他转头望向史幽君。“幽君,这是怎么回事?” 史幽君擦了擦眼泪道:“我是上去拿竹蜻蜓的。” 众人向上一看,树上真的有支竹蜻蜓,还好好的吊在那里吹风呢! 梁咏天替她拍下几片落在她发上的叶子,道:“以后这种事情,叫其他人来做就行了。你不用自己上去,知道了吗?” “嗯。”她点了点头。 梁咏天转头吩咐来看热闹的家丁仆婢,“好了、好了,没事了。阿忠,你去把竹蜻蜓拿下来。其他的人,都下去吧!” 众人一哄而散,梁咏天见史幽君还抽抽噎噎的,不断安抚着她的情绪,“乖,不哭、不哭,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好不好?你那样爬上树是很危险的。” 史幽君小孩子气的道:“我不要他当我相公,他好坏,他是坏人,我只要你当我相公啦!”说着她紧紧的搂住梁咏天。 梁咏天见她话说得迷迷糊糊的,向林明霁望去,“这是怎么回事?” “呵呵!误会、误会!”林明霁傻笑起来,怎么好说他在调戏朋友的妻子呢? “相公,你快把他赶走啦!”史幽君一面说还一面向他吐了吐舌头。 梁咏天疑惑的看着他。 林明霁笑得很无措,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敢乱来了。 ??? 史幽君在花厅看着一旁的盆栽,上面有几只蚂蚁爬来爬去,她觉得有趣得很,专心的看着小小的身躯爬呀爬的,也不在乎那讨厌的人在身旁了。 “咏天,这就是你的好妻子?”林明霁看着史幽君,有丝嘲讽的道。 “幽君是我的妻子,我不会让她受欺侮的。明霁,注意你的言语,刚刚在花园的事情我还没要你解释清楚哪!”梁咏天正色道。 林明霁看他一脸正经严肃,也不敢再拿史幽君开玩笑了。“好,算我失言了。不过,我说咏天,我还以为你只是想给她个归宿,尽你的责任而已,没想到你还挺用心的,真把她当成宝似的。” 梁咏天看着史幽君悠悠的道:“这是我欠她的。” “别说欠不欠的,你这样说,是想激起我的罪恶感吗?但是她已经是你的妻子了,我总不能再把她娶进门作补偿吧?” 梁咏天捶了他一下,“别胡说。” “瞧你那副模样,我总觉得,你不光只是为了良心的问题。”林明霁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什么意思?”梁咏天不明所以的问。 “不过我总觉得不太可能,这女人连我看了都无奈,你有可能会喜欢上她吗?”他喃喃自语,梁咏天根本听不清楚。 “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只是你要小心这个妻子啊!今天她会爬到树上去,难保她下次不会落到水里去。她那个脑袋……”见到梁咏天的脸色一凛,林明霁吞下去原本要出口的批评,直接说道:“总之,你要多注意她一点就是了。” “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 ??? 趁着史幽君在午睡,梁咏天把小蕊叫到他房外质问。 “小蕊,我不是吩咐你要好好看着少女乃女乃的吗?为什么你还让她出事?你这样,是不是存心要我把你赶出去?”他的面色深沉而严厉。 “大少爷,请你不要这么做。”小蕊赶紧跪了下来。“我家里就靠我这份工作过活,你把我赶出去,教小蕊怎么办?”她声泪俱下的哀求。 “教你做事你却偷懒,我们家不需要你这种人。” 小蕊不笨,大少爷脾气向来温和,两次为了史幽君的事骂她,她可有话说了! “大少爷,你吩咐过的事,小蕊是绝对不敢偷懒的。但早上是表小姐要我去厨房帮忙,我才离开少女乃女乃的身边。要不然大少爷的命令,小蕊怎敢不听?” 又是褚银娟?梁咏天沉思了片刻才道:“好了,你起来吧,以后你就专门待在少女乃女乃的身边,任何事都不许离开。如果少女乃女乃又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是,大少爷。”小蕊笑着抹抹眼中的泪,站了起来。 “你们在吵什么?”史幽君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好吵哦!” 梁咏天迎了上去,“对不起,刚刚我在跟小蕊讲话,吵到你了。” “小蕊?”史幽君马上丢下丈夫,跑向小蕊。“你在这儿呀?太好了,走,我们再去玩。” 小蕊看了一下梁咏天,梁咏天颔了颔首,她才放心跟着史幽君离开。 “相公,你也来嘛!”史幽君突然又回头向他撒娇道。 “我也很想去,不过娘找我,我得先去见一见她,待会再来陪你,好吗?”梁咏天温柔的笑看着她。 “好,要来喔!不来的是小狈。” 史幽君飞快的在他脸上啄了一下,不仅是梁咏天,连在旁边看的小蕊都不好意思起来。这么大胆的行动,在梁家可是头一遭哪! 史幽君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娘常这样对她,她也觉得这样对喜欢的人是很正常的事,她拉着呆愣在原地的小蕊离开,还不忘回过头提醒,“相公,要来喔!” “知道了。”梁咏天笑着回应她。 ??? “娘,你找我?”梁咏天处理完妻子的事,便来到厅堂之上。 梁夫人一看到他,把手上的参汤放了下来,从怀中取出几张红纸,拿到他的面前说道:“来,你看看,这些都是咱们佃农女儿的八字,我拿去给算命仙看过,算命仙说这几位跟你的八字都很合,就看你喜欢哪位了。等你决定之后,咱们就挑个时间到人家里去看看。” “娘,这是做什么?”梁咏天不解的望着母亲。 “纳妾呀!要不然你以为你那个老婆,可以帮你生出什么样的儿子?”梁夫人不客气的道。 梁咏天见母亲说得很直接,他也无奈的道:“娘,幽君她本来不是这样子,她小时候您不是还见过她吗?我还记得,您回来还猛向我称赞她有多可爱、多伶俐、多逗趣呢!” “那是她没变笨以前,现在你看看她那模样,能替我们梁家添后代吗?还有我倒是问问你,你们圆房了没?” 梁咏天没想到母亲会问得这么露骨,他默不吭声。 梁夫人又继续说了:“就算你和她有了夫妻之实,做娘的我反而担心,万一生下来的孩子跟她一样是个傻子怎么办?我这可是在为梁家着想耶!咏天,听娘的,这几张八字你拿回去看一看,告诉娘结果。” “我不要!”梁咏天抗议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梁夫人叫了起来。 “娘,我已经害幽君害得够惨了,我不能对不起她。”罪恶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 “你在说什么?”梁夫人对梁咏天说的话感到不解。 发觉自己失言,梁咏天赶紧说道:“娘,我知道您为梁家尽心尽力,可是……还有咏川和咏岳呀!等他们两人娶了亲,自然就可以替梁家开枝散叶的。” 梁夫人生起气来,“咏天,这不只是在为梁家,也是为了你好啊。你娶了史幽君,你就会快乐吗?”真搞不懂这儿子在想些什么。 “娘,那是我的事。”梁咏天已不知该如何回应母亲了。 梁夫人气急攻心,她嚷了起来,“好呀!你长大了,开始忤逆亲娘啦?我……我真会被你给气死,咳……咳!” 梁夫人当下猛咳起来,梁咏天赶紧扶着她坐下,让梁夫人连喝了几口参汤缓缓气。 “娘,孩儿才刚成亲,这纳妾之事,就以后再说吧!” “咏天,你……”梁夫人刚压下的怒火又升了上来。 “娘,孩儿先告退了。”梁咏天顾不得梁夫人的责怪,只有先溜为妙。 “咏天、咏天!”梁夫人见他如此,不禁叹了口气。 第四章 游戏过后好像特别饿,史幽君吃着最后一块糕点,才发现梁咏天还在发呆,她看着桌上的空盘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她把吃得只剩一口的糕点递到他面前。 “相公,你要不要吃?” “你吃就好。”他摇摇头。 史幽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糕点,最后还是馋虫战胜了良心,她把最后一口糕点塞到自己嘴里,喝着桂花蜜茶,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吃完了。”她笑笑的向他报备着。 梁咏天替她抹去了嘴巴上的残渍,望着她,眉头微蹙。 史幽君静静的看着他,忽然冒出一句,“你……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都不说话,也不理我,所以你一定是在生气。我……我把刚刚吃的点心,都还给你好了,你不要生气!”刚刚的糕点是梁咏天拿过来的,她一个人把它全吃完了,他一定很生气。 梁咏天这才想起她虽然是个傻子,但也不是没有感觉的人,他试着柔化自己的表情。“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他们的婚姻,想娘说要纳妾的话……如果真要再娶一个女人,当初他就不必把史幽君娶回家了。他期盼的是……像她在婚礼上唱的那首曲子一样,一个可以牵手过一生的伴侣。 所以他娶了她?梁咏天反问着自己。 甚至为了她,他跟自己的娘顶撞。从小到大,他对母亲的话唯命是从,可是在纳妾这事上,他却怎么样也不想答应,因为他不想再做出任何会伤害史幽君的事了。 史幽君怯生生的道:“可是……你那样子好像在生气,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会唱歌,我唱歌给你听,你就不会生气了。” “好啊!你要唱什么歌?”她的关心令他窝心,他微笑的问她。 “我小时候,女乃娘教过我好多好多的曲子,‘骑竹驴’、‘采山花’,还有‘赶羊儿’,我都会唱。”她得意的向他献宝。 “哇!你会唱的曲子好多。”阴郁的心情被她喜悦的表情给化开。 “对呀!我在家时就常唱给娘听,可是娘每次听我唱曲,她就猛哭,害我后来都不敢再唱曲了。那我唱歌给你听,你千万不能哭喔!” 看着史幽君傻不溜丢的,梁咏天心想,史夫人怎会不心疼呢? “不会的。”他心生怜惜的抚模着她的发。 “表嫂可真是好兴致,还要唱曲给表哥听呢!”褚银娟见房门没关,径自走了进来。 梁咏天见她过来,也只得招呼,“银娟,还没休息呀?” “待会儿有人要唱曲,铁定吵得整间屋子的人都不能睡,还怎么休息啊?”褚银娟说时还睨了一眼史幽君,让史幽君吓得缩起了身子。 “不……不要骂,我……我小小声的唱,只唱给我相公听就好了!”她躲到梁咏天的怀里。 梁咏天见她像只受惊的小兔,一边安慰她一边怒斥褚银娟,“银娟,别说了。” 褚银娟见梁咏天竟为了史幽君而骂她,心中更是愤怒,但又不好发作,只能悻悻然的道:“我是受姑姑之托来的。”她从袖中拿出几张红纸,放在桌上。“姑姑要你早点作决定。”说着便连招呼都不打,走人了。 史幽君好奇的将红纸拿了起来。“这是什么?李阿珠,寅卯年生;周小花……” 梁咏天将它抢了过来,不想让史幽君看到。他心里猜测,想必是母亲已经气得不愿意跟他讲话,才派褚银娟拿八字过来。 “这是什么呀?”史幽君看着相公拿着许多女人的名字,心里怪怪的。 “没什么。”他淡淡的道。 “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都是女孩子的名字?”见相公躲避,史幽君越是好奇的追问。 梁咏天想把话题带开,“真的没什么,很晚了,你该睡了。” “我还不想睡嘛!那到底是什么?” “那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他盼望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好。”史幽君开心的抱住了他。“抱着你睡觉,好软好舒服喔!快快快,我们来睡觉!”她巴不得能立刻躺到床上去。 她的坦白让他觉得很有趣,少了闺女的娇羞,她直率而奔放,让他突然很想尝尝她的滋味。她是他的妻子,不是吗? 这样会不会让人家说他是欺负一个不懂事的傻子,有欠光明磊落?可是闻着她身上传来的甜美芳香,怀中的柔软娇躯……他的感官受到刺激,倏地横抱起她,娘亲的话……就暂时忘了吧! “哇!你做什么?”史幽君搂着他的脖子,怕掉下去。 “该睡觉了。”梁咏天目光深沉的看着她。 她迷惑的问:“那你为什么要把我抱起来?啊!我知道了,小时候我爹也是这样抱我上床睡觉的,你要学我爹对不对?” 梁咏天忍着笑对她说:“对、对。” 他把她抱上了床、关了门户,不让春光泄漏出去。 ??? 如果他只是为了良心而将她娶回家,为什么他会对她有?梁咏天扯下了帘帐,望着她诱人的娇颜,心中迷惑不已。 “你干什么这样看着人家?”史幽君傻气的问道。 梁咏天摩挲着她像是可以掐出水来的细致脸庞,心中的愧疚感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想一亲芳泽的,他渐渐俯下了身子。 被碰到嘴唇的史幽君吓得抿起了嘴,捂着嘴抗议起来,“你又要偷吃了?” 梁咏天笑着把她的手拿开,语气柔软得像是飘在空中的棉絮,仿佛可以融入人的心扉。“怎么,不喜欢?” 其实被他偷吃的感觉温温热热的,好好玩喔!史幽君不知道为什么全身会一阵酥麻,她径自傻笑着。 见她不语,梁咏天又吻了上去,这次可不是浅尝即止了,他力道逐渐加重,并且把舌头伸进她的嘴里想搜索着那一瓣芳香,并将那瓣芳香辗转吸吮…… 史幽君被他夺去了呼吸,无法吐纳,梁咏天在看到她的脸已涨得像熟透的苹果,才万分不舍的离开她的唇舌。 他一离开她,史幽君就大口大口的喘气起来,胸前剧烈起伏。 “你好坏,你……要……杀人啊?”她一面说一面推离他有半尺之遥,以免他又害她不能呼吸。 “怎么说我杀人呢?”他不解。 “你……害我……不能呼吸,你是想杀我!”她指控着他,也搞不清自己身体为何有股莫名的躁热。 梁咏天笑了,她的反应永远都在他的预料之外。 “我不是想杀你,我只是想……亲你。”他用食指压在她的唇上,被她一把捉住。 “玩亲亲,不要脸。”她笑着他。 “可是我们是夫妻啊!” 他捧起她的脸,将气息吐在她的脸上,史幽君一时手足无措。 他的手……探进她的衣裳里,着她柔软的胸脯,史幽君不禁申吟出声来。 “好……痒,不要……玩了啦……哎哟!”她惊喘,原来梁咏天已褪去了她的衣服,她的上半身在他眼前。 她连忙将衣服盖住自己的胸脯,这时候的她终于有点女人的自觉。 她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女孩子不可以给男人看她的身体的。私塾的夫子有教过,而娘更是从小就耳提面命、谆谆教诲。 “别担心,我是你的相公,不会伤害你的。”他试着突破她的心防。 “相公?”史幽君仍紧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 “我们是正式拜过堂的夫妻呀!”梁咏天再次提醒她。 嗯,娘有说过,女孩子的身子只能给她的相公看!他是她的相公,应该没有关系的。 既然如此……史幽君呵呵的笑了起来,主动的拿开衣服,一对晶莹柔软的娇乳立刻展现在他的面前。“好看吗?”她献宝似的问着,直率毫不遮掩地面对他。 梁咏天看了几乎目眩神迷。 他从没看过女人这样子,史幽君的反应令他觉得相当有趣。 “我已经给你看了,我也要看你的。”她很公平的。 “好、好,我的也给你看。”梁咏天忍住笑,显然她不知道那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一月兑下了衣服,便传来梁咏天一阵惊呼,“你是平的!”她伸出手在他光滑的胸膛上游移着。 “因为我是男人。”他的大手轻轻滑过她光果的背。 “男人?”史幽君的大眼满是疑惑。 “对,”他的声音沙哑起来。“我会让你知道男人和女人的不同。” 他将她剩下的衣物褪去,她雪白晶莹的胴体顿时展露在他眼前,他吞咽了口口水,不甘于只有用手品尝,他将身子压了上去。 “哎哟!你好重哦!”史幽君抗议着。 “嘘!别说话,小声点。”他轻扶着她的脸,迷醉的看着她。 “为什么不能说话……”她的声音已隐没在他的口中。 “我的幽君……”他叹息的喊着,轻颤的下巴摩挲着她粉女敕的脸颊,温热的唇在她的眉间、鼻尖、唇边落下细碎的吻。 他有力的大掌抚模着柔滑如丝的肌肤,指尖覆上了她的胸部挑逗着那粉红色的顶端,让它挺立的起来,他用唇含住了那顶端上的蓓蕾,细细的轻扯着。 一股奇怪而陌生的感觉窜流过她的全身让她轻颤不已,他耐心的逗弄探索着她的娇躯,让她忍不住透出一声娇吟,“我……我好热啊……好难受……” “嘘……一会就不难受,幽君。”他在她耳边沙哑的低语着。 他抬起手来,将她拉得更近、吻得更深,狂炙的在他体内奔流,他因强烈的压抑而不觉的颤抖起来,怕自己猛烈的会吓到了单纯不解人事的幽君。 他抬起身将他身上剩余的衣物都月兑下,一只手迫不及待的往下滑至她因喘息而上下起伏的月复部,探进她双腿间滑腻的深处,找到那最敏感的一点着,一面在她的耳际旁低喃着爱语。 “相公……”她轻声唤着,只觉得身体里仿佛有一把火烧起来,让她不自觉的拱起身,主动的投向他的抚触。她半眯着??的眼看着她的相公,不知道该怎么解除身体上那种奇异的疼痛。 他轻拨开她的双腿,深深的吻住她,然后将自己安置在她的腿间,缓缓的进入她紧窒的甬道。 一阵撕裂的痛楚袭来,她用力的想推开他开口尖叫,他即时的将她的声音隐没在他的吻内,但疼痛的泪水已在她眼中涌现。“好痛啊——” 他轻柔的安抚着她,并停子让她能适应他在她体内的感觉。“嘘——不痛了!不痛了!”说完,便开始缓缓的移动身体。 他极尽温柔的移动推送者,她感觉自己的痛苦已渐渐消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甜美的情愫,仿佛进入了一处仙境般,让她开始喘息了起来。她无助的随着他的摆动而轻移她的身体,感觉自己想要的更多。 他再也压抑不下那满身窜流的强烈,抓起她的双手攀附在他的汗湿的肩,在她体内加快了摆动的速度也加重了推送的深度,让彼此都逐渐的迷失在的浪潮中,直到攀上了极乐的高峰…… ??? 看来她真的累坏了。天已大亮,梁咏天撑着头笑看着仍呼呼大睡的她,见她发出微微的酣声,红唇略略的张开像是在邀请着他,他情不自禁地又吻上她的唇。 她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的睡去。 阳光透过帘帐射进房内,使她的身子笼罩在淡淡的粉色光影里。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她不像是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世间的俗气,所拥有的只是纯然的天真与单纯。 他为什么会坚持要娶她呢? 他们的婚姻是父母决定的,可是……在月光下的初见,她的容貌撩动了他那层层心波……所以,他才会坚持下去的吧? 是愧疚、还是怜惜?梁咏天也分不清楚了。 她也许傻里傻气却很善良,她有着孩童般的纯真,未涉人世的稚气,如果他对孩童尚能包容,又何况是她呢? 梁咏天轻轻起身,不想惊动到她。他换上衣裳,将她交给小蕊之后,才离开了房间。 史幽君睡到快日上三竿才起床,而小蕊已经在一旁等很久了。 “少女乃女乃,你醒来了啊?” 史幽君起了床,揉揉眼睛,看了一下四周,却不见梁咏天,她脸色犹带酡红,怯怯的问道:“我相公呢?” “大少爷出门去了。少女乃女乃,请更衣。” 史幽君任小蕊摆布,径自对着镜子傻笑个不停,不用抹胭脂,她的双颊已有了最天然的彩妆。 一想到昨夜梁咏天对她的好、对她的温柔……嘻嘻,她一阵羞涩,脸色更红润了。 “少女乃女乃,什么事那么高兴?”小蕊对史幽君的反应感到奇怪,她俯问。 “呵呵呵……不告诉你!”史幽君玩弄着袖子,双眸含俏,她拿着手绢捂住嘴,闷笑了起来。 相公说的,这是丈夫和妻子间的小秘密,不能说出去哟!可是她又很快乐,这种不能分享的快乐憋得还真有点难过呢! 见她如此,可真引得小蕊满月复疑云,好奇的追问:“少女乃女乃,什么事那么开心?让小蕊也知道嘛!” “不告诉你!我——不告诉你!”说着,她便快乐的蹦跳着跑出房间。 “少女乃女乃,别乱跑!少女乃女乃!”小蕊自然也跟了上去。 ??? “咏天为何执意要娶史家这个傻子呀?真是让人搞不懂!连我这个做娘的,都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梁夫人站在乘凉的亭子内,望着正在池子另一头玩耍的史幽君,不禁发起牢骚来。 褚银娟心头更是不快,也跟着骂了起来。“我看表哥是头昏了,才会娶这个傻子。” “哎!这门婚事是你姑丈跟史家定的,当初史幽君看来正常,我也没什么话讲;可是她现在变成这样,咏天却还坚持要娶她,真是不像话!要不是他执意要娶史幽君的话,我早把你娶进门了。” 褚银娟脸上一热,嚷了起来,“姑姑,你又来了!” 梁夫人对她笑了笑,拍拍她的手,爱怜的道:“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对咏天有心思,我也看得出来,若能亲上加亲,那是最好不过了;史幽君变傻时,我原本想将你许配给咏天,谁知道他这么固执?也怪我先前没和你姑丈讲好,要不然,早就先把你定了下来。如今是想将你纳进来作妾,又怕太委屈你了,所以才没有和你提起这档事。” 这么说,梁夫人是属意她的??褚银娟又惊又喜的追问:“姑姑,我……我还可以做您的媳妇吗?” 梁夫人一愣,反问:“你愿意委屈自己,和那个傻子共事一夫吗?” 褚银娟没有讲话,她才不想整天看到史幽君呢!要是没有她的话……对了!要是没有她的话…… 褚银娟的神色一凛,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梁夫人见她不语,叹口气又道:“姑姑知你心高气傲,无论如何是不会肯跟那傻子共事一夫的。唉!是我梁家没这个福份,不能娶你做媳妇。不过没关系,姑姑会帮你注意的,替你找个好婆家。” “姑姑,好了,别说了。”褚银娟低下头娇嗔的说。 “哟!害臊啦?”梁夫人取笑她。 褚银娟才不管梁夫人说什么呢,她的心思被别的事填满了。 她才应该是梁咏天的妻子!都是史幽君害的,她若是正常人也就罢了,偏偏她是个傻子,她真的好不甘心!不行,她要争取自己的幸福! ???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史幽君被小蕊拉着走,她嘟起嘴抗议着。 “不行呀!少女乃女乃,你若出去的话,我会被打死的。”小蕊可不想真的被梁咏天赶出梁家。 “我——要——出——去——啦!”史幽君哭叫了起来。 “少女乃女乃……”小蕊无奈的不知所措。 “相公不在,你又不带我出去玩,我好无聊哦!我要出去玩啦!”史幽君说着说着又要冲出去,却硬是被小蕊拉住了。 “又发生什么事了?”褚银娟陪梁夫人回房后,她一走上廊道就听到她吵闹的声音,便走过来瞧瞧。 “表小姐,少女乃女乃说今儿个是十五,一直嚷着要去观音庙。”小蕊说明原委。 褚银娟眼珠一转,她再次问道:“是表嫂说要出去?” “是啊!表小姐,可是您也知道少女乃女乃这种状况,不适合出去嘛!” “那就让她出去走走吧!成天窝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表小姐……”小蕊惊恐的叫了起来。 “唉,别担心,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出去看着她,省得她在家里大呼小叫,到时候姑姑听到又要生气了。” 褚银娟说完走到史幽君身边,故意问道:“表嫂,你是不是想出去啊?” 史幽君不喜欢这女人,可是见她要带她出去玩,史幽君忍不住满怀期望、小心翼翼的问:“你要带我出去吗?” 褚银娟用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嗓音道:“对,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好!”她兴奋的拍起手来,有得玩,她什么都好。 褚银娟见小蕊似有话要讲,便挥了挥手示意她闭嘴。她拉着史幽君道:“有我在,怕什么?表嫂,我们走。” 小蕊不敢违抗,又恐褚银娟有什么心机,她已经被褚银娟害了两次,再没有警觉就太迟钝了。可是,人家是小姐,她能怎么办?最后只能乖乖的跟着两位主子出去,提醒自己多小心了。 ??? “我要吃这个、那个,还有还有……那个也要!”史幽君嘴里吃着、手里拿着,眼睛还不停向四方扫射,凡是吃喝玩乐的小贩,没一个逃出她的千里眼。 “好、好,你这些吃完,我再买给你。”褚银娟哄着她。 褚银娟拉着史幽君径往人多的地方走,小蕊如影随形,深怕史幽君会走失,那到时她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表嫂,既然来了观音庙,咱们就进去拜一下吧!”褚银娟口头上虽在询问,但却已拉着她往里面走。 这观音庙香火鼎盛,平常就是人来人往的,一到初一十五,更是妇人老妪全都前往朝拜,所以这观音庙门前一时香客与小贩云集,热闹极了。 小蕊正准备跟着两位主子进庙里,褚银娟却回头对她道:“去买酥饼,待会儿表嫂要吃的。” “表小姐,大少爷吩咐过,我不能离开少女乃女乃身边。” “可是那酥饼是表嫂要吃的。表嫂,你瞧,我要小蕊去买酥饼给你吃,她不听话呢!”褚银娟故意向史幽君告状说。 一听有酥饼可吃,史幽君自然喜上眉梢,直嚷着:“我要吃酥饼,小蕊,快,你去买给我吃!” 小蕊见少女乃女乃都开口了,只好道:“是,少女乃女乃,我这就去买;表小姐,少女乃女乃就请你注意一下了。” “我知道,还不快去!”褚银娟赶人了。 小蕊离开后,褚银娟便带着史幽君进了庙里,向庙公买了香、点了火,交给她说道:“来这就是要拜菩萨,表嫂,来,我们烧个香,求个平安。” “好。”史幽君听话的道。 “拜菩萨要有诚心,别吵我,知道吗?”褚银娟说着便闭上眼睛,口里喃喃自语。 史幽君觉得有趣,也学她闭起眼睛来。 史幽君闭上眼睛没有两秒,就张开了。她看褚银娟还在拜,便试着叫她,“银……银娟?” 褚银娟没搭理她,仍在拜菩萨。 史幽君搔搔头,看看左右,见着了旁边的签筒,过去抓了几把,又垂涎的看着人家祭拜菩萨的贡品,自知不能动手,她便好奇的跟着人群走出了庙门。 褚银娟这时才半张着眼,看着她离开。 小蕊好不容易买了酥饼回来,见褚银娟还拿着香拜拜,却不见史幽君,她赶紧问道:“表小姐,少女乃女乃呢?” 褚银娟这时才张开眼对空拜了三拜,左右看了看后,故意嚷了起来:“哎呀!表嫂呢?” 小蕊这下慌了。“少女乃女乃不见了!少女乃女乃!少女乃女乃!”她大声呼唤。 “小蕊,别叫了,表嫂一定是趁我刚刚礼佛时跑走了,她那个样子,走失了也找不回来的。”褚银娟故作伤心却阻止小蕊的叫唤。 为什么她总觉得表小姐有些幸灾乐祸的?小蕊急着道:“我得把少女乃女乃找回来,要不然大少爷会怪我的。表小姐,拜托你帮我找找少女乃女乃,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好,找就找吧。”褚银娟回答得意兴阑珊。 第五章 史幽君沿着庙墙的热闹地带走着,她看到有人在打拳卖膏药,也好奇的挤进人群之中想看个仔细,却不慎撞上了一个厚厚的身体。她没在意,又继续往前挤,后领却被人给抓住了! “小泵娘,你撞到我王某人,怎么连声对不起也不会说呢?” 史幽君一看是个陌生的高大男人,不太想理他的大叫了起来,“放开我,我要看他们打拳啦!” “啧,老子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学乖的。你撞到了我,害我得内伤,不给我一点医药费怎么行呢?”王大虎露出凶恶的表情,他的大掌似乎一把就可以把她捏死,旁边的人都不禁为这个弱女子担心起来。 “你受伤了?”史幽君愣了一下,便拍掉他抓住她领子的手,转向他关心的问道:“你哪边疼?我帮你吹吹。” 王大虎愣了一下,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个小女孩,骗点银两花用,没想到她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呃……这个……我这也疼、那也疼,你要不要帮我揉揉呀?”他色心大起,抓住史幽君的手就要往他裤裆上放。 这时,一个棒子落了下来! “谁?谁敢偷袭我?”王大虎抚着后脑勺哇哇大叫。 “我是你祖宗!”嘴斜眼歪、柱着拐杖的张乞儿,气势凛人的站在他面前。 “不过是个瘸子,也想管你爷爷的好事?不想活了你!”被打的王大虎老羞成怒,扑了过去,没想到那跛腿的张乞儿身手却比他更灵活,只见他用手上的拐杖拨来拨去,王大虎竟近不了他的身! 张乞儿手里忙碌,嘴巴也不闲着,只见他气定神闲的对史幽君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哇!大叔,你好棒、好厉害哦!”史幽君边鼓掌边跳起来,兴奋至极。 “姑娘,快回家去吧!”张乞儿劝着她说。 王大虎本想趁张乞儿和史幽君讲话时暗中偷袭他,没想到那张乞儿后面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拐杖用力的往后一敲,王大虎的左眼立刻黑青了一圈! “大叔,你好厉害,我要跟你旁边。”史幽君双眼绽放出崇拜的光辉,把张乞儿当偶像看。 “别说笑了,姑娘,还是快回去找你的家人吧!”见这姑娘似乎有些傻气,张乞儿再次劝她。 “不要!我要跟在你身边。”史幽君觉得好玩极了。 “别开玩笑了!”张乞儿一拐一拐的离开,史幽君不肯放弃,追上去,口中还直嚷着:“大叔,等等!大叔……” ??? 臂音庙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找不到史幽君,小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逢人就问、遇人就探,希望有人看到少女乃女乃。可是她失望了,没有人有史幽君的下落。 褚银娟不耐久留,早已回梁家去了。她一进梁家,便看到梁咏天急急向她走来。 “表哥?”她欣喜着。 “银娟,家里人说你和小蕊带着幽君出去了,怎么只有你回来呢?”他向她的后面张望着。“幽君呢?” 褚银娟脸色一沉,很快又装出一副忧戚的表情。“表哥,表嫂她……她不见了。” “什么?”梁咏天一惊,打了个寒颤,他着急的追问:“她怎么会不见?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的吗?你怎么没看好她呢?” “哎哟!表哥,不是我没看好表嫂,实在是她太爱玩了,老要吃这玩那的,东跑西跑,我跟小蕊两个人根本看不住她。”她把错都赖在史幽君身上。 “小蕊?那小蕊人呢?”梁咏天急着想找小蕊问个清楚。 “她说没找到表嫂,她不敢回来。” 这么说,她是真的不见了?梁咏天立刻往外面走去,惹得褚银娟大叫:“表哥,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幽君。”梁咏天心里急死了,只盼望她没事才好。 “要找人派人去找就行了,你何必亲自去呢?” “不行,幽君一个人待在外头,我怕她会出事。”梁咏天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褚银娟恼了,月兑口而出,“你为什么要对一个傻子这么好?她懂吗?” “银娟!”梁咏天斥喝着转回头,脸上有着从没有显现过的怒气。“幽君是我的妻子,也是你的表嫂,我希望你能够尊重她。” “表哥……”为什么?她好气! 梁咏天忧急如焚的冲出大门,心思已容不下任何人,他只想找到史幽君。 她会在哪里?出了梁家大门,她能够得到多少安全与保护?要是她有个三长两短…… 梁咏天不敢再想下去,他知道这样只是自己吓自己。 幽君,别害怕,我来找你了…… ??? 张乞儿走进破庙,从怀里取出烤鸡,席地而坐后便大口的吃了起来。他见史幽君仍跟在他身后没回去的意思,忍不住训斥,“姑娘,你怎么还为回去呢?你家人一定在等你回去吃饭了。” “你那只鸡看起来好像好好吃哦!”史幽君看着肥美的鸡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你还是回去,别跟我这叫化子抢鸡吃。” “可是我想吃嘛!”史幽君已感觉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我一个人都自顾不暇,哪还有剩下的可以给你?去去去!回你家去,别在这儿烦我。”救她他是行有余力,至于吃食……那可不行与人分享。何况从这姑娘的穿着看起来就知道她家境不错,不会饿着她的。 “不给就算了,那么小气!”史幽君站了起来,抓着头看着外面,又退了回来,叫道:“喂!” “什么事?”张乞儿嘴巴嚼着鸡腿问道。 “我家在哪里?”史幽君歪着头问他。 张乞儿差点没将骨头吞了下去。“我怎么知道你家在哪里?” “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你要带我回家呀!” 这是什么道理?张乞儿开始觉得奇怪,看她外貌端庄大方,怎么讲话有点疯颠? “啧!是你自己要跟我来的,又不是我强迫你的,别在这儿跟我捣蛋了。” “我不知道我家在哪里,你要带我回去啦!”史幽君叫了起来,“我相公一定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东西,我要赶快回去吃!”她完全忘了刚才她还在跟张乞儿要鸡腿吃呢! 瞧她这傻样还有相公?张乞儿不太相信。“你又在说什么傻话了?” “我没有说傻话呀!我相公每天都会准备好多好吃的东西给我吃,他都不吃,他说那些东西都是要给我吃的。我相公对我好好喔!我要赶快回家才行。”想到梁咏天,她就想到昨天的恩爱,脸上又染上了红晕,一个人呵呵笑了起来。 “喂喂!姑娘!”见史幽君兀自笑得开心,张乞儿便附到她的耳朵大喊。 “啊!”史幽君被吓得弹跳起来,正好把张乞儿的鸡肉打落到地上。 张乞儿哀嚎着,“我的鸡肉呀!”他将鸡肉拾了起来,拍拍灰尘,仍咬了下去。 “别吃了,带我回家嘛!”史幽君没忘记重点。 “那你告诉我你相公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住哪条街、哪条巷?”张乞儿心想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吧。 史幽君愣了一下,抓着耳朵嘿嘿笑道:“我不知道。” 这女人肯定有问题,这简直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嘛!张乞儿决定不再跟这疯婆娘讲些有的没有的,径自吃起鸡肉来。 他不理她,可不代表史幽君会放过他,史幽君走上前,拉着他要求道:“喂!你带我回家嘛!” 张乞儿被摇得差点噎到,他不悦地把她甩开。“自己回去。” “我——要——回——家——啦!”史幽君放声大哭起来。“我要回去找我相公啦!你都不理人家,只有我家相公会理我,你们……你们……都是坏人!我要回去告诉我相公……” 张乞儿被她哭烦了,只好把手上尚未啃完的鸡腿丢给她,“别哭、别哭,这鸡腿给你吃,你别再哭了。” 史幽君看到鸡腿,马上止住了泪水,她先将鸡腿抢了过来,咬了几口后,再继续哭嚷着:“我……我……”她吞下鸡肉,“要找我……”又咬了一口,“相公啦!” 见她吃鸡腿时还不忘相公,当真是夫妻鹣鲽情深吗?张乞儿认栽了,遇到这傻子算他倒霉。“好、好,我带你去找你相公!” 史幽君立刻停止哭嚷,露出笑容。 “好。” “我看,娶了你这种人当老婆的,也正常不到哪里去。”张乞儿嘀咕着。 “太好了,你跟我相公一样,都是好人!”史幽君用油腻腻的双手拉着张乞儿,开心的道。 呵?只有她家相公是好人啊?张乞儿懒得跟她争辩,先果月复要紧。 ??? 臂音庙已经够拥挤嘈杂了,再加上一声又一声的叫喊,“这是谁家的老婆呀?这是哪户人家的媳妇呀?”使得观音庙口更热闹非凡,而众人也都好奇的望向声音的来源。 史幽君觉得有趣极了,径自咯咯笑个不停。 张乞儿带着史幽君在人群中走来走去,也没人出面指认;倒是有好事之徒非得扯点事端才觉得过瘾,像城东的黄三少便嚷了起来。 “哟哟!谁的老婆走失啦?没人认领的话,就由我带回去吧!”黄三少说时还企图轻薄史幽君,却被张乞儿一个棒子打了回去! “不是正主子就走开!”张乞儿看都不看他的喝道。 手被打疼的黄三少不服气,嚷着:“你是什么人?敢管我的闲事!” “对,我就是闲人,是专门管闲事的人!”张乞儿也不客气的回道。 “闲人?我就把你打成废人!看你还敢管不管我的闲事?”黄三少说着拳头便落了下去,但一副败家公子样的他,哪抵得过有真正功夫底子的张乞儿?不用一会儿,几记棒子便把他打得哇哇大叫! “好!好!”史幽君站在一旁看戏,完全不知事端乃因自己而起,还鼓掌称好! 正当两人打得如火如荼,史幽君也看得热闹之际,她耳边突然听到——“幽君?” 谁?谁叫她?史幽君左右张望,在看到那着急的来人时,开心的叫了起来,“相公?” “幽君,真的是你?”梁咏天兴奋的抱住了她。“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吓死我了!” 他的不安,在看到她时,像迅速消融的冰雪般蒸发,取而代之的是阵阵的暖意。他这才发现原来她在他心头的份量……竟是这么重? 那不是愧疚之情,是一种更绵密的、更细致的疼惜。 “相公,你怎么了?你哭了吗?哪!手绢借你。”史幽君从怀中拿出手绢给他。 梁咏天因被她看穿了而有些不好意思,硬是把眼眶中的泪水逼了回去。 “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害我好担心!”梁咏天放下了担心的情绪,就不禁生起气来。 “我……我也不知道刚刚我去哪里了?”史幽君搔着脑袋,很努力的思考。 “你……”梁咏天真会被她逼疯,蓦然他哀叫了一声。“哎哟!” 张乞儿以为又有人要对史幽君轻薄,一棒子打得梁咏天的后脑勺立刻肿起来。 史幽君马上护着梁咏天,叫了起来,“不要打我相公!” 张乞儿愣了一下。“他是你相公?” 梁咏天抚着发疼的后脑勺,有些恼怒的嚷道:“你是谁?光天化日下竟然敢乱打人!小心我抓你去官府。” 张乞儿满不在乎,“有牢饭吃也不错,总比我讨来的残羹冷肴好得多了。好呀!你把我抓去官府好了,让我有免钱饭可吃!” “你打我相公,我跟你拼了!”史幽君翻脸不认人,反正谁敢打她相公,她就跟谁拼命! “喂喂喂!小娘子,是我带你来找相公的,现在相公找到了,就翻脸不认人啦?算了,我也不想跟你争!”张乞儿觉得冤枉极了,真是好心没好报。 “谁教你打我相公!”身子被梁咏天擒住,史幽君生气的改用脚踢。 “幽君,好了,别打了!”梁咏天安抚着她。 “他打你耶!”她不服。 “没关系的,人都走了。” 见张乞儿渐行渐远的背影,史幽君放马后炮的朝他吐了吐舌,随即转回头审视梁咏天的伤口,语气极为温柔,“会不会痛?我帮你吹吹。”她也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举止合不合时宜。 梁咏天虽感窝心,但仍决定要吓吓她,以展现作丈夫的威严,“幽君你真的该打,为什么不听话跑出来玩,还走失了?” 史幽君的眼泪顿时如洪水溃堤般夺眶而出。“你……你要打我……哇——” “你哭什么?”梁咏天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蹙起了眉头反问她。 没想到,惹得史幽君更伤心,哭得更大声,“哇……你凶我……哇!” “别哭了……叫你别哭听到了没有?”梁咏天也顾不得她听不听得懂,他刚才快被她吓死了,情绪一松懈,脾气便无可遏抑的爆发了!“教你待在家里你不听,还跑到外面来,万一出了事情怎么办?” “你凶我……哇——”史幽君完全不顾身在公共场合,径自嚎啕大哭。“我娘都不会凶我,我……我要回去找我娘。” 一提到史家,梁咏天就想到是他把她害成这样的,这么一想,他的心又软了下来。“好,我不凶了,我们回家吧!”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我不要跟你回家,我要回我家,不要回你家。”史幽君分得相当清楚。 “你都是我妻子了,不回我家要回娘家,像话吗?来,乖,跟我回家,家里准备了很好多吃的东西哟!”梁咏天哄劝着她。 提到吃的,史幽君就算有气也发不出来了,一个时辰前张乞儿给她的鸡腿早已消化完毕,哪能撑到现在?不过她还是很坚持的对他道:“那你不可以打我哦!” “我不会打你的,我只是太着急了。你知道吗?回到家发现你不见时,我心里有多着急?我好怕你会出事。”他心有余悸的凝视着她。 “人……人家只是想玩嘛!”她委屈极了。 “想玩也不能乱跑呀!要是你不见了的话,你教我该怎么办?”他拥住了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她终于回到他的身边了。 这个女人……让他又疼又怕呵! 他不准她再乱跑了,他怕……怕她走出他的生命。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梁咏天不禁迷惑起来。 被紧紧拥住的史幽君觉得好舒服喔!她好喜欢被他抱着的感觉,看他眉头微蹙,她竟心疼起来。 她伸出手轻抚他的眉头,“好嘛!我以后都乖乖的,你不要生气了啦?” “这是你说的哦?”梁咏天握着她的小手道。 “嗯。”蓦地,她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她便拉着他往前走,嚷道:“快点回家了,我肚子好饿哟!” 看来,食物的吸引力还是比他大,梁咏天摇摇头,暗自叹了口气,将她往另一个方向带。 “我们家在这边,不是那边。” 第六章 史幽君不懂,为什么相公都不笑?一副苦瓜脸,真是难看! 相公一定是不开心,史幽君左思右想,决定逗他开心,便在他面前摆鬼脸。 “相公,你看!”史幽君用食指与大拇指,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使劲的往下拉,樱桃小嘴也拉成变形的往上翘的弧度。 梁咏天不禁愣住,她在做什么? 见他仍无动于衷,史幽君不放弃,继续改用食指将眼角往上拉,拉到眼睛都快看不到了,嘴里问着:“像不像狐狸?” “你在搞什么呀?”梁咏天将她拉到他膝盖上坐着。 “你都不笑,我在逗你开心呀!”史幽君很认真的回答他。“人家喜欢看你笑呀?” “哦?”心中一股暖流轻轻滑过,梁咏天扶着她的脸与她四目交缠。“为什么想要我开心?” “人家就是喜欢看你笑呀!”史幽君也学他蹙起眉头。 梁咏天笑了起来。“真的吗?你真的喜欢看我笑?” “嗯,人家喜欢看你笑,喜欢看你开开心心的模样,你如果不笑,我就觉得好难过好难过喔!所以你笑嘛!笑一个给幽君看,好不好?”她小小的脸蛋尽是乞求。 梁咏天叹了一口气,她是那么单纯,她的生活是那么无忧无虑的。 而他总是担心着好多事情。担心母亲逼着他纳妾;担心她没有他在身边时,该怎么办?担心他执意娶了她,对她来说是好还是坏…… 今天带幽君回来时,娘她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要不是爹帮他解围,他还逃不开母亲的轰炸呢! 他好累……但在迎向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神时,心里头竟不可思议的感到舒缓许多,他轻触着她的脸应允,“嗯,以后我在你面前,都会是笑脸好不好?” “好。”她开心的笑了起来。 她虽然不懂世事,可是他在她的面前却能感到轻松愉快,也许是她的赤子之心,令他安心吧! “你喜欢看我笑,那你……喜不喜欢我呀?”梁咏天故意问她。 史幽君迟疑了一下,皱着眉头、歪着脖子道:“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耶!” 梁咏天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不喜欢我吗?”她迟疑的态度让他心里头不舒服起来。 “我喜欢你跟我玩、喜欢看你笑、喜欢你喂我吃东西、喜欢你看着我……可是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耶?”她的眼睛睁得好大。 梁咏天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你喜欢我这么多,还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吗?” 史幽君睁着一双迷?的大眼,轻蹙眉头,看得出来她是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梁咏天用鼻梁摩挲着她的,史幽君轻笑了起来。 “好痒哦!”她嘻嘻哈哈的躲开。 “说,喜不喜欢我?”他半带威胁的恐吓。 “不喜欢、不喜欢。”知道他在和她玩,史幽君也和他戏谑起来,她逃开他搔痒的攻击,咯咯笑个不停。 梁咏天将她抱个满怀,用认真而有些委屈的声音道:“真的不喜欢我啊?” 看来她不承认的话,他是不会放过她了。史幽君歪着头、撇撇嘴,漫不在乎的道:“好嘛!人家喜欢你就是了。” “那么委屈?” “人家不说喜欢你,你就要欺负人家。”史幽君夸张的几乎泫然欲泣。 “好、好,我不欺负你,可是……你要喜欢我,好不好?”他把她像个小孩子般的拥在怀中。 他讶异的发现,他对她的感觉不再是只有愧疚,还有一份奇异的感觉。 史幽君发现他突然的静默,关心的问道:“你又不开心啦?” “没有。梁咏天摇摇头道。 “那你为什么都不笑?” 他吻了她一下,看她又急着把嘴巴捂住的模样,不禁失笑地将史幽君一把抱起来走向床,他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低语道:“我现在需要的是别的……” ??? 为了免受闲气,梁夫人刻意与史幽君划分活动范围,除了吃饭时不得不见面外,其他时候就连梁咏天也鲜少与她见面。 除了不想见到媳妇,梁咏天知道母亲也在和他冷战,为他不愿纳妾而生气。 梁咏天心疼娇妻,又不愿惹母亲不高兴,这棘手的问题令他两面为难。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母亲接受幽君呢? “哇……我飞不上去啦!”史幽君大叫着。 “少女乃女乃,你必须要逆风,纸鸢才能拉得上去!”小蕊在一旁大叫。 上次小蕊为了找史幽君找到三更半夜逼不得已才回梁家,原本以为会被打死,想不到史幽君早已被梁咏天找回来了,令她不断地感谢上天保佑!现在她怎么样也不敢再让史幽君离开她眼前了。 “飞呀!飞呀!”史幽君根本没听她的话,仍扯着纸鸢到处乱跑。 梁咏天在一旁看着她们玩得不亦乐乎,决定把烦心事先抛到一旁,也下去过过瘾,他也好久没玩纸鸢了呢! “咏天。”突然有人唤他。 梁咏天一转头,发现是林明霁从前厅走了过来。 “明霁,怎么会过来?”梁咏天问。 “是你母亲‘请’我过来的。”他特别加强“请”字。 “喔?”他扬眉,梁咏天不晓得母亲是为了什么事“请”他过来? 林明霁看着在后花园玩耍的史幽君,顺手拿起梁咏天预备给她吃的糕点往自己嘴巴塞,道明了来意,“你母亲要我来劝劝你,叫你纳妾。” 梁咏天走出了亭子,他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档事。 “你知道的,我说过我要照顾幽君一辈子的。”他的眼神望向正在阳光下玩得兴高采烈的史幽君,坚定地说。 林明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由衷的道:“我也不希望她耽误了你一生。” 梁咏天责备的看了他一眼,林明霁举起了手,抢在梁咏天之前道:“听我说,看在朋友的份上,我当然也希望你能够娶到一个贤慧端庄、宜家宜室的好妻子。可是,史幽君她不是好妻子,甚至还需要他人照料,娶这种女人回来,只是添麻烦而已。” 梁咏天感到怒气升了上来,他沉声道:“她也不愿这样子。” 林明霁很清楚他指的是什么,也不点破,毕竟那是自己所闯下的大祸,他虽然没为史幽君做什么,但心底也是有愧疚感的。 “可是你娶了她,这还不够吗?就算你要补偿,这也够了。”人总是自私的,更何况梁咏天是他的好友,林明霁还是希望梁咏天能得个聪慧敏眷,至少不要像史幽君这样子痴傻的。 “不,这还不够。”梁咏天坚决的说。他还要给她更多,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比不上他心底愧疚的千分之一,他甚至想把全世界都给她…… “要不然你还想怎么样?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娶了她,而且还对她这么好,她该偷笑了。” “够了!”梁咏天气恼起来。 “咏天,难道你想把你的一生,都栽在这女人手上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整个城里的人都知道,就你最傻,坚持要娶这个女人回来。现在你母亲要你娶别的女人,是在为你着想,你怎么还这么冥顽不灵呢?我真的搞不懂你在想什么?”林明霁也不禁生起气来。 看着林明霁有些恼怒的样子,梁咏天突然觉得好累,难道没有人可以了解他吗?他在做他认为对的事,为何身边的人全都反对? “明霁,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梁咏天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我无法否认我犯了错,要不是我坚持要去看你的未婚妻,她也不会被面具吓到变成傻子。但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已经好不了了,我不希望你的一生,就赔在史幽君的手上。” 梁咏天心头一阵疼痛,为什么幽君就不能得到幸福? 他想为她做些事情,为什么就是得不到赞同? “相公!相公!”史幽君拿着纸鸢,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什么面具?我也要戴。”想来她是听到他们刚才的谈话了,梁咏天和林明霁都被吓了一跳! “没有、没有,没有什么面具。”梁咏天赶紧否认着。 “可是你刚刚说有面具呀!在哪里?”说时她还不停往他们两个男人的身后看,心想面具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没有什么面具……对了,你不玩纸鸢,是饿了吗?”梁咏天想用食物来转移好她的注意。 “等下吃,你要不要一起来玩?”史幽君将纸鸢拿到他面前,期待的问道。 梁咏天帮她抚去几丝因汗水而贴着额际的头发,决定让自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她是傻没错,可是和她在一起,令他感到自然、舒畅,他不必面对任何恼人的问题,他……宁愿就这样跟她一起傻下去,做对傻夫妻好了。 “好。”梁咏天高兴的牵起她的手就要向外走去。 “咏天!”看着他逃避这个问题,林明霁大叫着:“你真的这么……执迷不悟?” “你就当我是择善固执吧!”梁咏天丢下这一句话,便朝阳光下走去。 ??? 用膳是梁夫人逼不得已要和史幽君见面的时刻。一向拘谨严肃的梁夫人最见不得嘻笑怒骂、不守礼节的人,所以这个毫无礼法可言的媳妇,无论做什么她都看不顺眼。 “我要吃那个。”史幽君手指着桌子另一头的一盘菜。 “好、好。”梁咏天伸出筷子挟了豆干给她。 “我还要那个。”她又指了另一盘菜。 梁咏天又挟了菠菜给她。 “表哥,表嫂又不是没手没脚,你干嘛要这样替她挟东挟西的?”褚银娟见梁咏天百般呵护着史幽君,心下不甚愉快。 家人在场,梁咏天也不好发怒,索性连话也懒得回。 “是男子汉大丈夫,就不应该做妻奴,为了妻子,连自己母亲的话都不听了。”梁夫人言语刻薄,意有所指,梁咏天也只有把母亲的话和着饭菜吞下肚,不想开口。 梁老爷向来不太干涉管教子女之事,他一向秉持“男主外、女主内”,不过见儿子吃饭吃得这么难过,他沉声道:“好了,吃个饭讲这个多干什么?” 梁夫人被丈夫一训,脸色变得更是难看,气得不愿看大儿子和大媳妇,眼睛直瞧着饭菜。 梁咏天又挟了一块猪肉放到史幽君的碗里,史幽君才刚放入口里,突然一阵恶心的将它吐了出来,惹得褚银娟大叫了起来。 “表嫂,你好脏哦!” 梁夫人更生气了,她把碗筷重重地放下,怒道:“没有家教!” 同桌上,今儿个从私塾回来的梁咏川与梁咏岳,见家中的气氛不如大哥婚前,错愕的面面相觑;而褚银娟的一家人因寄人篱下,更是不敢言语,只有褚银娟仗着梁夫人疼她,还敢说几句话。 “姑姑,您别生气,您又不是不知道表嫂和平常人不一样?” “我不要吃了!”史幽君见梁夫人不高兴,索性也生起气来。 梁咏天见她平常吃饭都高高兴兴的,怎么今儿个拗起脾气来了?见娘的脸色阴鸷得很,他劝道:“幽君,来,把饭吃完。” “我不要吃饭,我……我要吃梅子。”史幽君嚷了起来。 “正餐不吃吃偏食,我们家没人可以这样子的。”梁夫人厉声斥喝。 “我不要吃饭嘛!”史幽君无畏梁夫人的厉色,径自任性着,也许是梁咏天任她予取予求惯了。 梁咏天为了避免再惹争端,唤道:“小蕊,把少女乃女乃带回房间。” “是。”小蕊赶忙上前带回史幽君。 ??? 梁夫人对史幽君本来就不关心,而视她为横刀夺爱的褚银娟更不会搭理她了;而梁咏天则因跟着父亲做生意,有半天可待在史幽君身边已经很不错了。所以这些天来史幽君成天抱着梅子当正餐吃,大家皆未察觉。 小蕊在史幽君又解决掉一盘梅子后,终于大胆的问:“少女乃女乃,你……最近很喜欢吃梅子,是不是?” 史幽君点点头,她嘴里还含着一颗酸梅呢! 小蕊回想了一下史幽君这半个月来的情形。前一阵子还嚷着玩纸鸢、荡秋千的,最近她似乎沉寂了下来,而且整个人看来也懒懒的,她怀疑…… “少女乃女乃,我去请大夫来看你,好不好?”小蕊想证实自己的猜测。 史幽君将梅子核往地上一吐,头摇的可凶了。“不要!我不要吃药!” “少女乃女乃,没有人要你吃药呀!” 史幽君把她推得老远,抗议道:“我不管,我不要吃药。” “好、好,不吃药就不吃药!”尽避如此,小蕊还是叫了其他人去外面请大夫来。 梁咏天在店铺忙完后回到家里,就听到房间内传来声响,最吵的自然是他那娘子正在大呼小叫着,“我不要看医生,我不要!” 幽君病了吗?梁咏天赶紧开房门一看。吓!他的妻子正站在桌子上,小蕊和许大夫在底下拉着她呢! “少女乃女乃,你快下来吧!” 史幽君见到梁咏天,便跳了下来,窜进他怀里告状,“他们欺负我。” 梁咏天将她拥在怀里,疑惑的问道:“小蕊,许大夫,幽君她怎么了吗?” “少爷,少女乃女乃没事。只是我见她最近都不吃饭,怕对身子不好,才请许大夫过来看看的。”小蕊回答着。 梁咏天这才想起史幽君这几天都没什么食欲,连平常最喜欢吃的糕点也都不碰了,怕她生了什么病,于是他道:“许大夫,那就麻烦你了。” 史幽君虽傻,但她听到这话却马上知道梁咏天要拉她看医生,于是她赶紧逃开! “幽君!”梁咏天拉住了她。“别跑呀!” “我不要看医生嘛!药都好苦哦!” 梁咏天擒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椅子上,柔声劝道:“幽君,乖,坐下。”他顺手拿起桌子上的蜜饯。“看完医生,就赏你一颗梅子好不好?” “不要!”史幽君死命想拉开捉住她的手。 “等你看完医生,我就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他知道她已经好一阵子没出去了,待在屋子里烦闷的紧,想藉此诱惑她。 提到玩还是有点效用,霎时史幽君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你要带我出去玩?” “嗯。”梁咏天笑着点点头。 ??? “恭喜梁少爷、贺喜梁少爷。”许大夫刚把完脉,就对梁咏天道喜起来,把他搞得莫名其妙。 “许大夫,喜从何来?” “尊夫人有喜了。”许大夫眉开眼笑的道贺。 梁咏天一愣,后知后觉的喜上眉梢,展露笑靥。“真的?我要当爹了?” “是呀!” “太好了!太好了!”梁咏天顾不得他人在场,开心的上前抱住了史幽君,兴奋的对她道:“幽君,我要当爹,你要当娘了。” “什么?”史幽君一副疑惑的表情。 “我要当爹,你要做娘了,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随便乱跑了。小蕊,现在你可得更小心照顾少女乃女乃了,知道吗?” 梁咏天忙着吩咐,回过头来才发许大夫还在房间,便交代道:“许大夫,谢谢你了,小蕊,带许大夫到帐房,说是我的命令,叫福伯多赏给一贯钱。” “是。”小蕊领着许大夫看走出房门。 梁咏天把史幽君带往床边坐下,连续亲了她好几下芳唇才道:“幽君,现在你有了身孕,可不能再随便乱跑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好好待在房间,前面的生意,我会跟爹讲一声,请他老人家多担待些,我会多花些时间陪你的。” “你说要带人家出去玩的!”她抗议起来。 “我知道,但是你现在有身孕,出去太危险了。等孩子生下来后,我再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史幽君仍然不懂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疑惑的问道:“谁?谁有了身孕?” “就是你呀!”梁咏天开心的点点她的鼻尖。 “我?可是你又没有放女圭女圭到我肚子里,我怎么会怀孕?”史幽君出阁的前一天爱困直打瞌睡,所以她娘到底说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梁咏天忍住笑,抚着她秀丽的脸庞道:“你不知道吗?那这样知不知道了?”他戏谑而温柔的吻着她。 她是很喜欢他跟她抢食物吃啦!可是她现在最挂意的是别件事。“可是你不是要带人家出去玩!” “我们……在屋子里玩。”梁咏天的声音沙哑了起来。 “我不要,我要出去玩……你骗我,你说过要带人家出去玩的!你不能出尔反尔、不守信用啦。”史幽君强烈抗议着。 梁咏天为避免春光外泄,关上了房门,将衣服月兑了,低语问道:“你不想跟我玩吗?”说着便吻向她的耳垂,那是她最敏感的部分之一。他知道只要他小心点,是不会伤害到她月复中的胎儿的。 史幽君全身酥麻,脸上漾开笑意。尚未对怀孕这档事有自觉的她,反身将他压在底下。 梁咏天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在稳住她之后,他将帷幔扯了下来。 他大手一伸的将史幽君的娇颜拉近他,深深的吻住了她的唇,舌尖更不停的探索着她的柔软,吸吮着她的甜蜜,手指更开始在她粉色的上画着圈圈。 她有些娇羞的笑了起来,知道相公又要跟她玩相亲相爱的游戏。 她的双峰在他的抚触搓揉下更加坚挺,他抬起身体将嘴含上那白皙诱人的胸脯,用舌尖逗弄着她那如清丽小花般的蓓蕾,引得她娇喘吁吁,销魂的申吟声自她口中逸出。“嗯……相公……” 她欲火焚身的往后拱起了身体,她的柔软却触到了他那炙热轻颤的坚硬。 她回过神的低头看了亦沉醉在之中的梁咏天,不知为何的便学着他也将手轻轻的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游移着,就见他的身体在瞬间紧绷起来。 她对相公的反应觉得好玩,更是肆无忌惮的探索着他的身体。随着她小手渐渐的爬近他悸动的,他的呼吸更是渐渐的沉重了起来,直到她轻握住了他的灼热,终于让他再也忍不住的低吼出声。“天啊!” 他扣住她的腰,缓缓穿透她,滑进她如丝缎般细致的身体内。 她瞬间发出喜悦而满足的娇吟声,身体因这愉悦而轻轻颤抖着,美妙的感觉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向后仰扭动着。 她闭上眼,细细的享受着他们之间完美的结合,他向上挺进加深他们之间的接触,让彼此都发出了喜悦与痛苦交杂的喘息声,双双的进入那梦幻美妙的境地。 他一个翻身的将她置于身下,加快在她体内的冲刺,激烈的之火在他们之间更猛烈的燃烧,推着他们逐渐的往云端攀去,直到眼前出现了那光芒四射的火花,让他们彼此都再也睁不开眼…… 第七章 “有身孕了?”梁夫人听到这消息时,十分的惊愕。 “是呀!娘,幽君她已经有了我的小孩了。”梁咏天兴奋的告诉了母亲,希望她能看在孙子的份上,对幽君好一点,也不要再逼着他纳妾了。 一旁的褚银娟在震惊之余仍恶意的嘀咕着:“她那模样,谁能确定她月复中的胎儿是谁的?成天傻样,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她嘀咕的音量不大,却正好让屋内的人都能够听到罢了。 “表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幽君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难道我会不知道吗?”梁咏天生气了,她这话分明有给他戴绿帽又污蔑幽君的嫌疑。 褚银娟也知道自己逾矩了,她背过身子不再吭声。 梁夫人走到他身边,安抚他说:“咏天,娘相信幽君的孩子是你的。你说她有了身孕,多久了?” 母亲虽然说相信幽君,但梁咏天却感受不到母亲有任何的喜悦,他虽觉疑惑,却也不敢提出。他恭谨的回答:“许大夫说,差不多一个多月了。” “一个多月?”梁夫人似乎若有所思。 梁咏天又趁胜追击的说:“娘,幽君既然已经有了身孕,您……有空去看看她吧!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孙子呢!” “我又没说那不是我的孙子!”梁夫人不耐烦起来。 梁咏天见母亲神色阴晴不定,不敢再说什么,但初为人父的喜悦却因为得不到共鸣而降低了。“那孩儿……先告退了。” 褚银娟懂得看人脸色,在梁咏天离开之后,她凑到梁夫人身边,好奇的问道:“姑姑,怎么表哥跟你讲表嫂有身了,可您……好像不太高兴?” “又不是不知道史幽君那女人是个傻子,谁知道她生下来的孩子,会不会跟她同一个德行?”这是梁夫人担忧的。 “姑姑担心的是……表嫂生下来的孩子,也会是个傻子?” “当然。”梁夫人忧心忡忡。 褚银娟更不喜欢史幽君有了梁咏天的孩子,这么一来,就算史幽君被她赶走,她也不能独占梁咏天!她得想个法子,对,必须想个法子…… ??? “我不要吃!”史幽君把头撇向一边。 “不行哪!少女乃女乃,这是少爷吩咐你要吃的补品,你如果不吃的话,小蕊就要挨骂了。”小蕊耐心的劝着她。 “我不喜欢吃药嘛!” “少女乃女乃……”小蕊无奈极了。 自从知道史幽君怀了身孕之后,梁咏天便派人去买补品天天喂她。可是史幽君向来讨厌药味,这下抗拒的更严重了。 最可怜的是小蕊,梁家因最近生意繁忙,梁咏天这两个月还是得到店内帮忙,要等到史幽君肚子大起来之后,他才能把全部的心力放在她身上。所以这段时间,小蕊就担起了照顾她的责任。 哎!奴婢不好为呀!有时候小蕊会这样长叹。 叹归叹,她还是得追着史幽君把药吃完。两人从房内追到门外,在花园内追逐。 “小蕊!” 呀!不好了,是大少爷!小蕊陡地跳了一下,她没有照顾好少女乃女乃,看来又要挨骂了。“大少爷……”她怯怯的喊着。 梁咏天看了一下状况,初为人父的他心情好得很,他吩咐道:“你去把药温着,我会把幽君带回房间去。” “是,大少爷。”小蕊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史幽君跑到花丛间,和群蝶嬉戏了起来。 看她跑得满头大汗,令他有些担心起来,忙上前制止她。“幽君,别跑了,小心胎儿。” 史幽君不懂得事情的严重性,见了他便高兴的嚷道:“相公,你回来啦!你去告诉小蕊,教她别再逼我喝那些难喝的东西了,好不好?” “那些东西是我教小蕊煮给你喝的呀!” 史幽君嘴巴张大了起来,她跺着脚。“我不要吃那些东西啦!” “不行,那些补品是为了你身子好,就算难吃也要吃呀!就算是为了我们的宝宝,你多少吃也要吃一点,好不好?”梁咏天劝哄着。 “宝宝?”史幽君感到一头雾水。 “对呀!你肚子已经有我们的宝宝了,所以你也不可以乱跑,免得宝宝受到惊吓喔!”梁咏天进一步解释让她了解。 看着自己的肚子,史幽君净是疑惑。 “这里有我们的宝宝?”她指指自己的肚子。 “嗯,再过几个月,等他再大一点时,你就会感到他在你肚子里踢动的感觉了。幽君,你可要好好的保护我们的孩子,让他平平安安的长大。” 梁咏天仿佛看到了他的孩子正快乐的玩耍,而他则扶着他的妻子在一旁欣慰的看着孩子们的成长…… “可是宝宝那么大,怎么塞得进我的肚子里面呢?”史幽君看着自己平坦的肚皮,仍然百思不解。 “你不用了解,等到宝宝出生时,你就知道了。”梁咏天拍拍她的手说。 史幽君仍是满脸疑惑,不过她的相公说什么,她听就是了,既然他叫她要好好照顾宝宝,那她就不能让宝宝受到伤害。 思及至此,她低下头对着自己的肚子道:“宝宝,你听到娘的话了没有?你爹说你在娘的肚子里,是不是真的?是的话就回答我一声。” 真是可爱!梁咏天扶着娇妻走进屋子。 边走边问了好几声,没见到任何反应,史幽君对着梁咏天嚷了起来,“你骗我,宝宝不在我的肚子里面。” “我没有骗你,宝宝还小,所以还不会说话,等他长大了,就会跟你说话了。” “好,我就等到宝宝长大,教他跟我说话。相公,那我们的宝宝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 这可问倒了梁咏天,就算他再聪明,也不可能知道在她月复内的胎儿是龙胎还是凤胎? 见他不语,史幽君不断催促着,“告诉我,到底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嘛?” 这教梁咏天怎么回答?他闷不吭声,史幽君可没放过他,在门扉掩上之前,都可以听到史幽君不放弃的询问着…… “相公,告诉我呀!相公……” ??? 在屋子里闷得慌,再加上史幽君对已为人母又没什么自觉,所以她成天上上下下的跑来跑去,吓坏了一干人等。于是如今看护她的不只是小蕊,还添加了小兰和小菊两名丫环。 “少女乃女乃、少女乃女乃!”后花园传来焦急的寻人声。 “你们找到少女乃女乃了没有?”小蕊和两人会面,连忙问道。 “没有。”小菊和小兰同声摇头。 “哎呀!那怎么得了?等大少爷回来,我又免不了要被刮了。”小蕊跺着脚着急着。 小兰和小菊这时才知道小蕊的工作不好做,先前她们还嫉妒她只要镇日陪着少女乃女乃就够了,谁知道少女乃女乃天性活泼,她们才陪了两天就快撑不下去了,更怀疑已有了身孕的少女乃女乃怎会有如此充沛的体力? “少女乃女乃应该跑不远,我们再找找看吧!”小兰说道,立刻得到另外两人的附和。 在渐行渐远的娇呼声之中,一张秀丽的脸庞从草丛中冒了出来。 史幽君得意的笑了起来,呵呵!玩躲猫猫她可是个中好手,不动一动怎么对得起自己?成天要她待在房间休息,拜托!她又不是病人! 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史幽君蹦蹦跳跳的在后花园中溜达,她暗中思量该去哪玩呢? 相公又不在,小蕊她们又无聊得很,她只好为自己找些娱乐?! 苞相公在一起时都不会无聊,他会说好多好听的话给她听,可是相公说他在忙的时候,她不能去吵他,她也只好很忍耐很忍耐的听相公的话?! 没关系,晚上的时候,相公就会回来了,她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 小蕊虽然人也很好,可是她还是比较爱和相公在一起。史幽君开心的想着,跳着走过了草皮、飞扑舞蝶,走过了池水上的虹桥,捡起石子丢往水中看着泛起的涟漪,好不快活—— “啊!”突然她被重物重力一击。 她急忙的想要抓住什么,在她的世界整个昏暗之前,她只看到了紫色滚边凤尾裙,在她眼前一闪而逝! ??? “快点!快点!快把少女乃女乃扶进房间。” “小心点!” 一向详和的家中,突然纷乱了起来。 梁咏天从店铺回到家中,便发现下人们个个神情慌乱,他拉住了匆匆往外走的阿忠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大少爷……少女乃女乃落水了。” 梁咏天刹那间晕眩了起来,觉得体温倏地被猛然抽走,从脚底寒到头顶。 他叫嚷了起来,“落水?怎么会落水?” “我不知道,大少爷,我现在正要去东巷保珍堂请许大夫来呢!”阿忠赶紧说道。 梁咏天急急推着他走,口里不断吩咐着,“快、快,快去把许大夫请来。” 梁咏天匆匆跑向后院想赶紧去看看史幽君。还没到房内,便见到照顾史幽君的婢女们忙碌且神情慌乱。 小蕊一看到他,眼泪便扑簌簌的掉下来,当场彬了下来。“大少爷……”她泣不成声。 “我不是要你好好看着幽君的吗?她为什么还会出事?”梁咏天气愤的抓住她,要不是尚存理智,他可能会一掌打下去! “大少爷,对不起,小蕊办事不力,害得少女乃女乃落水,我……我……” “别说废话,告诉我,幽君怎么会落水?”梁咏天几乎是用吼着道。 小蕊抽抽噎噎,挤出话来,“我……我……一直跟在少女乃女乃……身边的……可是她嚷着要……到花园玩秋千……我想说她已有身孕……不许她玩,她就忽然……跑了起来,跑给小蕊追……追到后来就不见了……等我们发现时……就看到……少女乃女乃掉到水里去了。” 梁咏天知道幽君的个性,比孩子还要爱玩,可是往往不知危险,让人很是担心! “那她现在呢?”他已经没心情责怪小蕊了。 “在床上。”小蕊颤着声音往房内指。 梁咏天赶紧推开房门,便看到床上全身湿漉漉、面容惨白的史幽君,那失了血色的双唇,仿佛……没有了生命力。 他的心深深的绞痛了起来。 “幽君……幽君?”他惨然的叫着她的名字,伸手抱住她。“你说话呀!幽君。” 史幽君始终不言语,双眸紧闭。 “幽君,不要这样吓我,你醒来,我陪你玩……对不起,你已经有身孕了,我还疏忽你,对不起。”他好懊恼,如果他陪在她身边就不会有事了。 他心中顿时涌起满满的愧疚,见到她这般脆弱样,他心中更涌起了无限酸楚。 娶她是他的一意孤行,没得到任何人的赞同,他仍坚持己见的将她纳入他的家门,希望的就是能照顾她,直至白头偕老…… 想和她白头偕老,蓦然发现心中隐藏的事实——他爱上她了! 他爱上她了?他怎会爱上一个傻子?一个只会制造麻烦、争端,让他和母亲对立的女人?思及此,梁咏天眼前便出现那夜初次见到她的情况…… 那双清灵波动的眸子,温婉可人的俏脸,原来他早就对她……一见钟情。 啊!满腔想将她纳入怀中、成为他妻子的用意,原来都是因为,他——爱——上——她——了? “幽君,我……我……”发现事实的他,惊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哎呀!大少爷,您回来啦!您让让,我得把这姜汤让少女乃女乃喝下呢!” 厨房的邱大娘捧着热汤走了过来。 “好、好,幽君喝了姜汤,是不是就会醒过来了?” “大少爷,这只是让少女乃女乃驱驱寒罢了。”邱大娘挥手示意他离开。 ??? 有人慌乱的忧急如焚,也有人冷漠的隔岸观火。 梁夫人和褚银娟淡然的看着梁咏天迎进许大夫,哀求他救治史幽君。 “许大夫,你快点帮我看看,我娘子有没有事?”梁咏天急得亲自把他带到床边。 “梁少爷,你别急,我来看看。” 许大夫年纪已长,见他慢吞吞的,梁咏天心想恐怕等他诊疗完,幽君都……呀!呸呸呸!梁咏天暗骂着自己,怎么净想着些不吉利的事呢? “许大夫……”他又捺不住了。 “少爷,你别急,等许大夫看完,自然会告诉你的。” 小蕊在一旁担心的泪眼汪汪,看得梁咏天也于心不忍。他叹了口气,他挥挥手道:“你们都下去吧!需要你们的时候再叫你们进来。” “是,大少爷。”丫环们全都退出房内。 房间内只剩下梁咏天和许大夫,片刻后,许大夫终于开口了,“梁少爷,恕我直言,尊夫人的头部受到撞击,伤及脑部,所以才会到现在都昏迷不醒。她如果能够醒来的话,便没有什么大碍,但如果一直没有醒来的话……”许大夫迟疑了一下。 “如果她没有醒来的话,会怎么样?”梁咏天急着追问。 “梁少爷,你别急,尊夫人的体质强韬,月复中胎儿也都无恙,只是这伤在脑部,情况就说不得准了。” “只要她醒来的话,就没事了?” “是的。”许大夫点点头。 “可是……她什么时候会醒?”望着床上面容惨白的史幽君,他的心跌入谷底。 “这很难定论,尤其我发现她的脑部,本来就有个血块压迫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这次又撞到了脑部,不知道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就看她的造化了。” 一句话让梁咏天的心从谷底再跌入千年寒池,他会不会就此失去她?不!这令他难以忍受,绝不要在他发现他爱她之际,让她离他远去。 他抱住史幽君,在她耳畔轻唤着:“幽君,拜托你快点醒过来,拜托……” 第八章 她从很深很深的梦里苏醒,灵魂像是重新组合了一般,而记忆也像残缺不全的拼图,凌乱而无条理。 梦中有她所熟悉的事物,有爹、娘、小菁……也有她没见过的陌生人面孔。有冷漠、有热忱、还有……那张总是让她很安心、很放松的端正脸孔。 那是谁?总是对她如此和善、亲切,一颗向来平静的心竟动荡了起来…… 她睁开了眼睛,那张梦中自始自终都陪在她身边的脸孔,竟然趴睡在她身边。 史幽君发愣的看着他,不清楚现在到底是真、是假?她还在做梦吗?可是那张脸近得她伸手就可以触到,她忍不住伸出手…… 梁咏天被脸上奇异的触觉给惊醒,他张开眼睛,发现一只柔软的小手正在他脸上轻抚,他惊喜的叫了起来,“幽君,你醒来了?” 史幽君吓了一跳的连忙将手收了回来,不敢置信她竟然真的模到他了?她觉得他很熟悉,可是……他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眼前? 梁咏天扶她起来,忙不连迭的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对了!我去请许大夫来看看。”说着他便跑到门外大喊:“小蕊、小蕊!” 史幽君没多久便看到门口出现一个少女,看来乖巧甜美,她……为何也很眼熟? “大少爷,什么事?”小蕊恭敬的问道。 “你快去请许大夫过来,少女乃女乃醒来了。”梁咏天高兴的说着。 “少女乃女乃醒来啦?好、好,我马上去请许大夫。”小蕊又惊又喜,连忙跑走了。 梁咏天又回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抚着她的脸,松了一口气说:“幽君,太好了,你总算醒过来了。你知道吗?你快把我吓死了……幽君?”见她将她的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去,他愣住了。 史幽君像只受惊的小兔,退到了床的角落瑟缩着。 史幽君不懂,这里是哪里?她仿佛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有很多人,还有那张令她心神荡漾的脸孔。但梦中的男人,竟出现在她眼前!这情形让她有些惊骇起来。 “幽君?”见她不语,梁咏天试着唤她的名字。“你怎么了?” “你是谁?”史幽君望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问。 梁咏天怔了起来。“我……我是你相公呀!” 相……相公?史幽君试着忆起他……对了!相公!在梦里时,她是这么叫他的。可是那是梦境啊!如今的她只感到无比的讶异与恐惧。 “你……是我相公?” “是呀!你忘了吗?”梁咏天有些担心了起来。 她记得有喜帐、有红烛……她身披新娘服,礼拜天地,而那个新郎倌……就是他!而且……她还记得她与他之间的他缱绻温存…… 所有的一切她都记,可是那却像是另一个空间的事,她像是从飘逸的云端跌回凡尘,而现在的一切令她恐怕不已,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幽君?”看着她那双幽邃惊惶的眼神,梁咏天愕住了。 ??? “许大夫,幽君她怎么样了?”梁咏天在许大夫走出房门时,急忙的拉着他问道。 如今史幽君只愿让小蕊陪着她,他想和她多讲些话,却被她赶了出来。 “梁少爷,尊夫人情况很好。” “很好?那她为什么不愿意见我?”这是他最介意的。 许大夫思考了一下对他道:“我想尊夫人的神志清醒,身体也无大碍,只要加以调养,假以时日必可痊愈。” 梁咏天怔了一下,追着他的话急急问道:“你是说幽君的神志已恢复了正常?” “上次尊夫人落水时,我诊过她的脉,发现有个血块压迫到她的脑部;而刚才我再仔细检查时,发觉血块已经不见了。而且和她对话,她的思维也十分清楚,已和正常人无异。想必之前她的痴傻状况,定是和这血块有关。”许大夫仔细说明着。 “你的意思是……她不再是个傻子了?”梁咏天瞪大眼睛问。 “是呀!”许大夫捻着胡子道。 梁咏天震惊的不知该有什么反应?他一向因她的傻气而感到愧疚,也翼望她有一天能恢复;如今她恢复了,他应该感到开心才是,可是……为何心中却闷闷的? 她是恢复了没有错,可是同时也把他拒于门外了。想到她醒来时的那个眼神,他不禁颤抖了起来…… ??? 梁夫人一听说史幽君已恢复了正常,马上疑惑的来到他们的房间,褚银娟更是好奇的紧跟在梁夫人的身后,来看看梁咏天所言是否属实? 推开房门,许大夫正写完药方,看到梁夫人走进来,他起身作揖打了个招呼,“梁夫人。” “许大夫,每次都劳烦你过来,辛苦了。我家媳妇……她怎么样了?”梁夫人说时还向坐躺在床上的史幽君看了一眼。 “梁夫人,少女乃女乃她没事了。只是昨儿个落了水,又有孕在身,身子有些虚寒而已,我开个药方让她吃个几天,调养调养就没事了。” 梁夫人走到床边,打量着史幽君。 史幽君戒慎地起身下床向梁夫人行礼道:“幽君拜见梁夫人。” 梁夫人曾和梁老爷到她家里去,当时娘曾叫她出来奉茶,她知道梁家二老是来看媳妇的,所以格外的谨慎。不过那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了。 但如今看来,她好像已经成为梁家的媳妇,这是何时的事? 梁夫人见她举止有礼,也不禁愕住了,月兑口而出:“你……你真的变正常了?” 这番话让站在一旁的梁咏天觉得十分刺耳,他开口道:“娘,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梁夫人挑明这事,不是让他,还有幽君都难堪吗? 史幽君已渐渐理清这段迷糊的日子,发生了哪些事。她是变傻了没错,可不代表她恢复之后,便失去了记忆。 她已度过了梦境与现实的骇然落差,心中也已镇静许多,所以她措辞十分小心。“这些日子以来,幽君若有不是,请梁夫人原谅。” “好说,好说。”梁夫人对她有礼的应对有些不知所措,却也掩不住心中的欢喜。 褚银娟打量着史幽君,她是傻子时,表哥就把心思全摆在她身上;如今史幽君恢复正常,连梁夫人都变得对她笑吟吟的,像是已经接纳了这个媳妇。 褚银娟心头一梗,她好不甘啊! “表嫂,姑姑等着你叫声婆婆,等了好久了!” “银娟!”这次斥喝她的竟是梁夫人。“别胡说!” 褚银娟发现自己不再得梁夫人的心时,眼眶马上一片热,咬着牙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梁夫人开心的上前握住史幽君的手,顿时忘了她曾对这媳妇有多不满,热络极了。“幽君,你别站着,快躺到床上休息。你有身孕,昨儿个又落了水,要好好休息。”随即她转头对儿子吩咐道:“还不快派人随许大夫去抓药方。” “是娘,我这就去。”梁咏天见母亲终于接纳了娘子,更是欣慰的退了去。 ??? 史家二老得到消息,连忙赶来梁家,原先是担忧女儿落水昏迷,如今却转忧为喜。 史夫人看着神志清楚,只是被梁夫人强留在床上休息的史幽君时,也颤抖的走上前,含着泪水叫道:“幽君……” “娘。”史幽君一听见叫唤便坐起身抱住母亲,一解她许久不见的相思。 “幽君,你……你清醒了是不是?娘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啊!”史夫人抱着她,悲悲切切的哭了起来。 “娘,您别再哭了嘛!女儿神志恢复清楚,娘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哭了起来呢?”史幽君替史夫人擦去了泪水。 对了,这就是她乖巧的女儿,不再疯颠、不再傻气,她曾经失去的,上天又还给她了!史夫人开心的又哭又笑,把史老爷搞得啼笑皆非。 “燕琴,女儿没事了,怎么反而换你有事了?” “你别笑我,我……我是太高兴幽君恢复正常了,这也不行呀?”史夫人不服的睨了丈夫一眼。 梁夫人也在屋内,她上前道:“亲家母这是喜极而泣,连我也替幽君高兴呢!”知道媳妇恢复正常后,梁夫人的开心显而易见。 “是啊!是啊!多谢亲家母照顾得好,幽君嫁过来才没有几个月,竟然能够恢复神志了?”史夫人开心极了。 梁夫人和梁咏天可尴尬了,见史夫人开心成这样,他们怎好说出史幽君是落水才恢复正常的呢? 然而这并不妨碍两家人笼罩在一片喜气洋洋当中。 ??? 幽君的神志恢复清楚,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可是他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她?清醒后的她对他像是陌生人一般,只愿意和他母亲,要不就是小蕊讲话,对他却无话可说,这情形实在让他不知所措。 那个活泼嬉闹的史幽君呢?跑到哪里去了?梁咏天发现他反而怀念起之前的她来…… 梁咏天终于进了房间,见到桌上还有一盏红烛,半熄半明。 就着微弱的烛火一看,史幽君正躺在床上,一看到他来,身子明显的僵硬了起来。 “娘……子?”他试探性的开口。 “相……公。”她怯性生的回答,身子便往内缩了进去。 两人竟陌生的像新婚之夜,既尴尬、又无措。 知道他是她的相公是一回事,要她体认又是一回事。 史幽君知道在她傻了的那一段时间里,她和梁咏天拜过堂了,也已有过肌肤之亲;可是那是段幻然的日子,一切都可以任性而为,如今她已梦醒,又发现梦中人竟然成真,这……要她如何面对? “咳!咳!”梁咏天试着打破僵局,“很晚了,该睡了。” “你要睡了?”她几乎是尖叫了起来。 “是……的。有什么不对吗?”对她紧张的态度,梁咏天很是失望。 “没……没有。”史幽君企图泰然自若,却怎么也装不来,干脆躺在床上,背着他。 梁咏天关了门窗,褪下外衣躺到床上,垂下帘幔,他钻到被窝里,却发现她的身子绷得紧。 “幽君?” “嗯?”在黑暗中,她仍感到自己的脸颊似乎红得透光。 “睡好点,免得明天起来腰酸背痛。”梁咏天放低嗓音对她说。 “喔……”史幽君试图让自己放松心情。 他就躺在她的身边,与她共枕而眠,她甚至可以感到他温热的体温,散发在整张床上,她……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 全身僵硬得好难受,可是她该怎么做?他是她的丈夫,他们也有过肌肤之亲,可是……那都是之前的事。恢复神志的她,面对这一切只觉得万般尴尬难堪。 他的手轻轻触及她的头发,她反射性的弹跳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她低吼。 我……”梁咏天将自己的手缩了回来,他只是习惯性的要去抱着她,没想到她如此的反感。“没什么。” 史幽君蜷缩着身子,尽量将自己与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她讨厌他吗?梁咏天心下叹了口气。 之前她会嫁给他,是因为她是个傻子没有思考能力,现在她已经恢复神志了,没想到却如此排斥他,这教他情何以堪? 何况……之前她会变成傻子,不都是因为他的关系吗?深深的愧疚又涌了上来。 既然如此,若他在这儿令她难以入睡,他还是离开好了。 “我……我去书房睡。”他爬了起来。 他要去书房睡?让他离开自己的床铺,史幽君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可是有他在旁边,她也的确难以入眠。 梁咏天穿上了外衣,心中又暗叹了口气,离开了卧房。 史幽君想要叫住他,却又忍住了。 其实她还记着如梦似幻的那段记忆里,他有多疼爱她、怜惜她。那个人是她的相公,她的郎君…… 既已有了白首誓盟,她就不该拒人于千里之外,也许她该试着去正视事实,而不是一味闪避呀!史幽君想开口留下他,梁咏天却已经走出房门了。 相公……她叹了口气。 ??? 林明霁望着喝着闷酒的梁咏天,自是疑惑不已。终于,在他喝下第七杯酒时,林明霁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他手中的杯子抢了下来。 “咏天,你是怎么回事?以前家里有个傻妻子,却成天窝在她的怀里,连跟我出来散个步、聊个天都不肯。现在,听说她已经恢复正常了,也怀有身孕,你怎么反而不待在她的身边,而要跟我出来喝酒呢?” 梁咏天看了林明霁一眼,见他似乎要开口,岂料他又把酒杯抢了回来继续往嘴巴里倒。 林明霁忍不住斥喝他,“好了没有?瞧你这样要死不活的,是发生了什么天大地大的事情,让你变成这样子?” 被这样一训,梁咏天总算吐出话来,“是……幽君。” “她现在变正常啦!还有什么问题吗?” “是,她是变正常了,可是……”他站了起来,从二楼的酒坊看着外面的街道景色。“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怕见到她。” 林明霁听不懂他的意思。“有什么好怕的?她又不会吃了你!” “我怕万一有天她知道了她之前变傻是因为我的关系,我……我要怎么跟她交待?”想到自己的轻率而造成的伤害,他就感到难过。 “这件事又没人知道,你穷紧张什么?”林明霁觉得他实在是杞人忧天。 “可是我知道啊!只要一想起是我造成的伤害,我就……怕她不会原谅我。”梁咏天感到相当愧疚。 “你想的太多了,现在你们夫妻俩好好的,我也不会把事情说出去,你就别担心了。”林明霁拍拍他的肩,安慰的说。 “可是我每天都要见到她呀!只要一看到她,我……我就……” “就怎么样?你呀!总是太自以为是,明明可以过得好好的,偏偏不放过自己。我拜托你好不好,别把自己看得太重要,将那次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担。你看看,史幽君现在不是已经恢复正常了吗?你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她是我妻子啊!这教我怎么安心?”她曾经因为他而受伤,如今她又不理他,令他心头更烦乱不已。 林明霁看他的脸色还是不好,干脆把他带往桌边。“好了,没事、没事,我们喝酒喝酒!” ??? 史幽君一下子受宠了起来,梁夫人天天派人将大把大把的补品往她房里送,甚至亲自熬了药到她房里,令她这做媳妇的受宠若惊。 她之前是傻了没错,但可不是失去记忆。史幽君很清楚之前梁夫人是如何待她的,在见梁夫人又亲自端了鸡汤到她房里时,她忙着下床招呼:“婆婆。” “唉呀!幽君,别起来、别起来,躺着就好。你身子虚,多躺躺。”梁夫人急着把她按回床上。 “婆婆站着,媳妇怎能躺着呢?”史幽君惶恐而有礼的回答。 “你有身孕,躺着有什么关系?来、来,把汤喝了。” 梁夫人把碗拿到她面前,史幽君接了过来。 “肚子……还好吧?”梁夫人看着她的肚皮,心中满是期望。这下子她生下的孩子,应该不是傻子了吧? “许大夫来看过,他说孩子很好。”才两个月不到,肚皮也没什么变化,却一下子被推入成为母亲的事实之中,她自己都还在调适当中。 “好,那就好。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再派人送过来。” “不用了,婆婆。”从她神志清晰之后,举凡吃的、用的,她怎么也消耗不完梁夫人派人送过来的东西。 “小蕊呢?叫她好好照顾你,这丫头跑哪去了?”梁夫人左右张望着。 “她去厨房帮我温茶去了。”史幽君赶紧替她解释。 “嗯,没偷懒就好。” 在梁夫人的关心眼神下,史幽君将鸡汤喝完,她不知道婆婆又要去帮她张罗什么了,只觉得她忙碌得很,倒教她这媳妇有些吃不消。 梁夫人走出房门,叫了起来:“咏天,从店里忙回来了是吗?怎么躲在这里,不进去陪陪你妻子?” 躲在门外偷看的梁咏天被母亲捉到,只有讪讪的道:“我……马上就要回到店铺了。” “慢着,”梁夫人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他。“既然回来了,就进房去陪陪幽君,她一个人也是闷着,你做人家丈夫的多陪陪她,店里也不缺你一个,我会叫你爹找人过去帮忙的。” “我……”梁咏天还想再说什么。” “好啦!别说了,进去吧!”梁夫人干脆把他推了进去。 梁咏天也对母亲前后不一的态度有些惊讶,她之前不是对幽君不屑一顾吗?怎么现在反而把她疼得像自己女儿似的?就因为她恢复正常了吗? 失神的他站在房内,房门又被关上,他无措的看着史幽君。 第九章 “娘……子。”他有些尴尬的开口。 “相公。”史幽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随后是一片沉默。 半晌,史幽君决定主动开口。再怎么说,她也是他的妻。 他们已经成过亲、拜过堂,是忽略不了的事实;再加上梁夫人连日来与她以婆媳相称,她也把成为梁家的媳妇的心态调整好了。 既然如此,他们之间尴尬的关系总得突破。 “相公,我们既然是夫妻,何必隔得那么遥远?”她抬起头来对他说。 “啊?喔!”他有些惊讶她开口了,然后有些被动的向前跨了一步。 见他像被夫子教训的学生一样,畏畏缩缩、拘谨不安,史幽君感到有些难受。她从床上走了下来,想将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打破。 “相公,幽君并不是陌生人,你我之间……似乎颇有隔阂?”她哀怨的指出。 “娘子,你……太多虑了。”梁咏天支支吾吾的说。 “相公?”史幽君对他的言行感觉疑惑极了。 “娘子好好休息,我……回店里去了。”梁咏天几乎是用逃的,离开了房里。 史幽君想叫住他,可是他逃得像是背后有老虎在追赶似的,她只得把话忍了下来。 他不喜欢她吗?否则为什么不愿意正面瞧她呢?史幽君心头难受得紧,她希望他能多看她一眼,像以前那样陪着她、宠爱她,不要隔得这么遥远呵…… “少女乃女乃,茶来了。”小蕊拿着热茶进入房间,倒了一杯给史幽君,见她有些发怔,试着唤醒她,“少女乃女乃?少女乃女乃?” 史幽君回过神来,对于自己的失态有些困窘,她尴尬的道:“你回来啦!” “少女乃女乃,刚才我经过花园时,看到大少爷,他怎么没有进来啊?” “你说大少爷在花园?”史幽君愕住了。 “是呀!要不要我去叫他进来?”想到大少爷对少女乃女乃的体贴、疼惜,就令人生羡。 史幽君拉住热心的小蕊。“不用了。” “可是大少爷一个人在花园也没事呀!倒不如叫他进来陪陪你。”小蕊毫不知情而好心的说着。 “他要进来自然会进来,你就不要去吵他了。”史幽君的语气含有几丝哀怨,她望着窗外有些怔忡。 他宁愿在外面,也不愿进来陪陪她吗? 她已经认他是她的夫婿了,如今她又有了身孕,他为什么不多来看看她?宁愿待在花园也不愿进来陪她? 那一段??的记忆里,他温柔的身影已进驻了她的心扉…… 没想到如今梦醒,他却待她如此冷漠。 ??? 既然身为人家的媳妇,史幽君便克尽着媳妇的孝道,在身子可以下床后,便早晚晨昏定省。 与之前只会胡乱捣蛋比起来,梁夫人对现在这个媳妇相当满意。尤其在尝了史幽君做的糕点后,梁夫人更是频频称是。 “嗯,好吃,银娟,你也吃吃看,幽君的手艺真的没话说。”梁夫人拿了一块甜糕递给褚银娟。 褚银娟见史幽君过来,心中早生不悦了,现在又听到梁夫人如此称赞她,不禁气从中来! “表嫂,开始会孝敬公婆啦?想当初你还追着姑姑直嚷要抓蝴蝶呢,现在倒是懂得侍候了!”褚银娟斜睨着她,冷言嘲讽。 “银娟,谁要你多话了!”梁夫人眼神训了过来。 “反正姑姑现在有表嫂侍奉,也不用我在旁边陪伴了。表嫂,你好好侍奉你的婆婆,我不打扰!”褚银娟话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花厅。 梁夫人看着离去的褚银娟,对史幽君道:“你别在意,这小妮子,都是我把她宠坏了,你不要在意。” “表妹年纪小,说话难免直了些,我不会在意的。对了,婆婆,我想拿些点心去给公公和咏天尝尝。”她和梁咏天僵持的状况,总得打破。她不要彼此卡在困窘里,直至老死。 “好,好,你去吧!”梁夫人现在的态度大幅改变,对梁咏天和史幽君也不再反对了,因为现在的史幽君已经抓住了她的心,深得她喜爱。 史幽君拿了些糕点放在食篮里,叫小蕊眼着走出家门。梁家的店铺就在前面一条街,过条马路就到了。 史幽君在尚未抵达店里的路上,漫不经心的问道:“小蕊,这屋子里,有谁穿的是紫色滚边凤尾裙呀?” “就只有表小姐呀!” “其他人呢?”史幽君有些心惊的再问。 “没有了。少女乃女乃,你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我见表小姐穿得满漂亮的,想做一件来穿穿。”史幽君面无表情,向梁家的店铺走去。 ??? 现在的生活应该是最美好的了,梁夫人对这媳妇不再有微词,幽君又有了他的孩子,再过八个多月,他就要当爸爸了……每每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自己应该开心才是,可是心头却又吊着块大石头,令他寝食难安。 她……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以前他人在店里时,总恨不得时间早早过去,好让他赶快回去看娇妻,可是现在就算他回去了,却躲避着她。 不知是对她的陌生,还是心中那股愧疚?总之……他怕看到他。 “大少爷?”福伯叫回失魂的梁咏天。他刚才差点把算给中盘商的东西的斤两算错了呢! 梁咏天赶紧回过神来,“啊?福伯,什么事?” “少女乃女乃找你呢!人在后面喝茶。”福伯觉得少爷有些奇怪。 “幽君找我?”他很惊讶! 这几天他们碰了面都客客气气,怕一不小心,会破坏彼此之间的平衡,现在她来找他……会有什么事吗? 见他迟疑不定,福伯索性将他手上的算盘拿过来,推他离开。“快去见少女乃女乃啊!” “福伯,你……”梁咏天有些抗拒着。 “这里有我帮忙看着,不会有事的。你快去吧!”朝他挥挥手便转头走去。 梁咏天无奈之余,只好到后面见妻子。 史幽君坐着喝店里伙计泡来的茶,见梁咏天过来,她忙放下手上的瓷杯,站了起来。 “你坐、你坐,不用站起来。”梁咏天在距她一些距离之外站定,示意她坐下。 看他客气拘谨的样子,倒像她是什么大官似的,史幽君心中便感觉难受,但也暂时强忍下来。 梁咏天离她有三步之遥,问道:“你怎么会到店里来?” 史幽君将身边的小篮子拿了出来,递到他面前说道:“这是我做的,特地拿来给相公尝尝看。” “你做的?”梁咏天讶异的看着她,他知道她很喜欢吃糕点,却不知道她还会做呢!” “请……相公尝尝。”史幽君拿出几块递到他面前。 梁咏天见她专程拿过来,也不好拒绝,便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几色点心,放到嘴巴里。 “如何?”她期望得到他的肯定。 “跟食珍堂的有得拼!嗯,好吃……”和她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里,梁咏天本来不喜欢吃零嘴的,但仿佛被她感染到了一般,现在他每天也非尝个几片糕点不可。 在连续塞了油酥糕、千重糕、云片糕,口干舌燥之际,史幽君已经准备好了茶。“相公,这是高山茶。” 梁咏天接了过来,一口灌进喉咙,吁了一口气。 “真是痛快……”看到史幽君那灵活的眸子时,他将吃食的快意又压了下来,恭谨的谢礼。“多谢娘子。” “妾身不敢。”史幽君一咬牙,决定抛开矜持打破那道隔阂,反正她都已是他的妻子了。“相公,我想请问一下,以前我们夫妻俩,是如何相处的?” “以前?”梁咏天有些讶异她主动的态度。 “是的。”史幽君定坚定的看着他。 梁咏天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他悠悠的道:“呃……以前……以前你活泼可爱,老是在屋子里跑来跑去,我常常要在你后面追着你,那时候呀,你就像是……像只小麻雀。”说时还有些顾忌的看着她,怕她生气。 史幽君差点笑了出来,她不知道她在他的心中竟像是只鸟?这是称赞或是贬抑?“这么说来,我们相处可算是融洽了?” “这是当然。”梁咏天毫不考虑的回答,才又觉得史幽君问这问题似颇有含意,他疑惑的问:“娘子,你问这……有什么意思吗?” “相公既然问起,幽君就据实回答。这几日来,相公似乎故意躲着我,不知幽君是哪里有了疏失,或惹相公不开心?”史幽君一口气说完。 “没……没有呀!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梁咏天心虚起来。 “相公,你觉得……我们这样像夫妻吗?”住在一个屋檐下,倒像是陌生人般,拘束的打着招呼。“再说天气也凉了……书房的凉被毕竟不够暖,你……要不要回房来?”她鼓起勇气的问道。她要他回去吗?梁咏天怔住了,他还以为他们之间只能这样子耗下去了,没想到……她要他回去睡? 愣住的他受宠若惊得不知所措,只能呐呐的道:“我……我……。” 梁咏天不是不肯,只是对她的愧疚还存梗于心,所以他对她……只敢保持距离,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而她在等待他的答案。 “对了!”梁咏天像忽然想到什么,道:“你来的正好,刚才许大夫派人送安胎茶过来,上面有写用法,回去要记得先泡来喝。”说着便从宽大的袖子里拿出药来,交给了她。 史幽君接过他的药,望向他的眼,梁咏天闪了开眼神,没有回答刚才的问题。 史幽君心头不禁一阵失落,他在避着她吗?“相公,那今晚……” “我店里还在忙,先走一步了。”梁咏天不敢面对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在史幽君的眼底顿时好生难过,眼眶瞬间溢满了泪水。 她深吸口气,不让眼泪掉下来。没关系,她不会放弃的!她一定要将他的心转回来。 ??? 拿着药回到梁家,史幽君若有所思,她到底要怎么做,相公才会正眼瞧她呢?他是她的相公啊!她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孤枕而眠? 她还记得那段共拥入眠,被环抱在一双有力的手臂内,那温温暖暖的滋味……令她怀念不已。 包何况现在是初秋,天气开始变寒了,更是想念他温暖的怀抱。 “少女乃女乃,喝个茶吧!”小蕊将梁咏天交给史幽君的安胎茶,拿到厨房用热水冲泡,再端回放到她面前。 史幽君为了胎儿着想,接了过来。“你先下去吧!” “不行呀!大少爷吩咐要我好好照顾你的。” “我就在房里,不会跑到哪儿去的。”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再说我又不像以前一样,需要有人随时在侧,你还怕我出事吗?” 小蕊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那我不打扰少女乃女乃,先下去了。” 离开房内的小蕊得了个空,想偷个闲舒展舒展筋骨,却被早早回来的梁咏天逮到她在花园闲逛,他脸色沉了下去的道:“小蕊,我不是叫你待在少女乃女乃身边吗?” 小蕊一看到是梁咏天,吓得连忙解释:“大少爷,是少女乃女乃要我出来的。” “每次你一离开幽君身边,她就出事,你还敢乱跑?” 小蕊不敢辩解,觉得有些委屈。又不是她存心要少女乃女乃出事的,她也不想啊! 梁咏天见她泪眼汪汪的,想想自己也太大惊小敝了,每次都抓小蕊出气。 他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知道对她太严苛了,便挥挥手示意,“我也不说你了。对了!你到我的书房去,把我的棉被,还有我放在那里的一些衣服都拿回来。”在店里听到她要他回去,其实他心底是窃喜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罢了! “是,少爷。”小蕊退了下去。 梁咏天是提早回来看看她的,史幽君今日前去找他,让他受宠若惊,他也不想他们夫妻的关系变得如此尴尬,他们还得过一辈子的,不是吗? 她要他从书房搬回去,呵呵……所以他当然得早点回来。 其实他也希望可以待在她身边的。他已经有两、三天没和她共处一室了,他对她……可思念得紧,夫妻不共寝一室,像话吗? 打开房门,见不到史幽君,心下正疑惑着,却听到一阵又一阵的申吟声。他顺着声音往地上瞧去—— “幽君!你怎么了?”梁咏天扶起倒在地上的她。 史幽君面容惨白,血色尽失,她抓着梁咏天,口中频呼:“救救我……救救我!” “幽君,你怎么了?告诉我呀!”梁咏天整个人都慌了,只是紧紧的抱住她。 “我……我肚子好痛。”史幽君痛得冷汗直流。 梁咏天往她的肚子一看,却意外的发现地上有一瘫血水,从她的下月复流了出来! 这一看,几乎吓坏了他,“幽君!你撑着点……”他抱着她,对着外面大叫:“来人呀!快来人呀!” 小蕊听到声音跑进来,见到满地是血,她差点吓昏!梁咏天的吼叫声惊醒了她:“快去请大夫!” “少女乃女乃怎么了?”她畏畏怯怯的问。 “叫你快去叫医生听到了没有?”梁咏天对她大吼着。 小蕊不敢再发问,赶忙转身跑了出去! 梁咏天想将史幽君扶起来,可是史幽君身子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她抱着他,泪水流了出来。“相公,我……我肚子好痛、好痛!” “我知道,大夫马上就来了,你撑着点。”梁咏天轻抚着她汗湿的脸。 “好痛、好痛……”史幽君捧住下月复,疼极了的她根本没空去在乎地下有一滩血水,梁咏天终于把她抱了起来,躺到床上。 “幽君,再忍耐一点,大夫马上就来了。”梁咏天恨极了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能帮上她一点忙。 史幽君拼命的搂住他,仿佛这样子,就稍能减轻疼痛。 “相公,拜托你……不要离开我,留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她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梁咏天见她一哭,心更慌,边拭去她的泪水边安抚:“幽君,你放心,我会陪在你身边,你再忍耐一点。” “我以为你都不想理我了……每次看到我,你总是避而不见……我好怕,我以为你不想要我了!”史幽君抽抽噎噎的说。 梁咏天一惊,他不知道自己在她的心中,竟然那么重要! “你是我娘子呀!为夫的绝对不会离开你的。”他紧握住她的手。 “要像以前一样疼我,好吗……你既然可以包容疯颠傻气的我……为什么恢复神志的我,你都不肯瞧我吗?”她的泪水更多了。 “我……我……”梁咏天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肮下又是一阵绞痛,史幽君捧着肚子又哀叫了起来,梁咏天恨极了无能为力的恐惧感,他只能抱着她,希望可以减轻她的痛楚。 “娘子,我……我会好好疼你的,只要你赶快好起来!” “那……为什么都不理我……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让你生气。”史幽君忍着痛问着。 “你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是我不敢面对你。”梁咏天月兑口而出。 “……什么?”史幽君疑惑的问。 发现自己说得太多了,梁咏天赶紧闭了嘴。“别问这么多了,你好好休息的等医生过来,不要再说话了。”他安抚着她。 “抱着我,你已经……好久没抱着我了。”她要求着。 “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没事,我什么都答应你。”梁咏天死命的抱着她,怕失去她的情绪狠狠的啃噬他的心。 “那……你爱我吗?”她抬起无力的手抚上他的脸问。 梁咏天怔住了,这个字是多难月兑出口呀? 史幽君在他怀中低低切切的啜泣,分不清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他没有说爱她? 他的心都揪在一起了。“幽君,你是我娘子呀!” “我知道我是你娘子,可是……你爱我吗?要不然……你将我娶进梁家,是为了什么?”史幽君又哭了起来,在疼痛的侵袭下,她的声音显得相当微弱。 梁咏天心一横,终于开口,“娘子,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史幽君终于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了,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就足够了。 她的终生,已无遗憾。 第十章 “流产?这怎么可能?”梁咏天在厅到许大夫诊断出的结果后,不禁吓了一大跳! “我今天还拿你开的安胎茶给她喝呢!怎么胎没安成,反倒流产了呢?许大夫,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梁咏天生气的紧抓住许大夫,要他为史幽君的流产负责。 许大夫把他的手拿了下来,要他镇静点。 “梁少爷,我行医多年,从来不会拿病人开玩笑的。我所交代伙计拿给你的安胎茶,也是我根据尊夫人的体质所特别调制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是幽君她……怎么会?”梁咏天看着屋内熟睡的史幽君,心中有无限的心疼。 他说过要好好照顾她的,没想到连他们的孩儿,他都没办法保护。老天!他真是个无用的人! 小蕊不敢相信自己所泡的茶,竟然害了少女乃女乃,她哭哭啼啼的嚷了起来:“许大夫,我一切都交代你所吩咐的,把安胎茶泡给少女乃女乃喝的,怎么可能会流产?” 许大夫端起了茶杯,仔细一瞧,忍不住惊呼出声。 “红花。” “那是什么?”梁咏天问道。 “红花本是药材,可是孕妇如果吃下了它,将会导致流产。一般来说,它也是种堕胎药。” “幽君怎么会吃到红花?”梁咏天叫了起来。茶是小蕊泡的……他当下往她一瞪,小蕊几乎快被他的眼神吓死了! “少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小蕊当场彬了下来。 “好了、好了。”许大夫把梁咏天推离小蕊,“这个问题应该交给衙门,而不是在这里逼供。大少爷还是先去看看尊夫人,她要是醒来知道你们的孩子没有了,不知道会怎么样?” 是啊!幽君要是知道孩子没有了的话,她一定会很伤心的。 ??? 看着躺在床上的史幽君,梁咏天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当初凭着一己之私,硬要将她娶回来,就是希望能够将她留在身边照顾;结果不但没尽到照顾她的责任,反而害得她落到这个地步。 幽君,对不起!他心痛得几乎要掉下泪来。 史幽君缓缓睁开双眼,轻轻吐出:“相……公?” “幽君?”梁咏天上前扶起了想要起身的她。“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你们说的,我都听到了。”史幽君幽幽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什么?”梁咏天没想到她早醒了。 “我们的孩子没有了。”她哀伤的道:“你们怕我听见,还跑到外面去说话。可是我没有睡着,你们所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梁咏天的心中满是苦涩,他心疼她所吃的苦,心疼她所受的罪,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呀!如果他没有让她进梁家的话,她就不会这样子了。“对……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这不关你的事。”史幽君抚上他的脸,温柔的道。 “可是……我们的孩子没有了。如果我注意一点,亲自送你回来,亲自照料你……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所以……都是我的罪。”梁咏天将脸埋到自己的双手中,痛苦不已。 “相公,别折磨自己。”史幽君把他的手拿开,直视他的双眼。“你别把过错都往自己肩上担。” “可是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罪。”看她脸色苍白,他于心不忍。 史幽君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轻轻地对他道:“你如果坚持有人要为这一切担责任的话,那也不是你,好吗?有个罪魁祸首要为这一切负责!” 梁咏天疑惑的望向她。“什么意思?” “别把太多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那不是你的错,你这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好无能,一直让你担心……”她垂下眼睑的说。 “不!”梁咏天抢下了她的话。“不要这么说。” “那么……别再折磨自己了,不是你的错,不要再说对不起了。”她握着他的手,梁咏天反把她握住。 “好,我不说,我不再说了。”他亲吻着她的柔荑。 “这就对了。”她将身子靠上了他。 ??? 史幽君流产的事在梁家引起轩然大波,而在史幽君的要求下,她喝下红花的事并没泄漏出去,只对其他人表示是她撞到了桌角,才会流产的。梁咏天虽然不解其意,不过仍配合着她。 梁夫人盼孙心切,在得知史幽君流产后,怨天叹地了一阵子也没说什么,只希望史幽君能够再为梁家怀有后代。 流产之后的史幽君身子不如之前硬朗,所以小蕊一直随侍身旁。就连到花园逛逛,她也都如影随形。 史幽君难得的好心情,却在见到某人时,受到影响。 “表嫂好兴致,难得到花园来逛逛呀!”褚银娟坐在亭子里,见到史幽君和小蕊经过,风凉的说道。 “托表妹的福。”史幽君也不太想回应她。 “不是流产了吗?怎么不多待在房里,待会又出了什么事,梁家可承担不起啊!”褚银娟这招呼打的一点也不真心诚意。 史幽君也冷冷的道:“承不承担得起,也不用多劳表妹你费心了。这是梁家的事,不是吗?” 褚银娟倏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不是梁家人?” “表妹姓褚,将来嫁了出去,也是跟随夫姓。我这话哪里不对了?”史幽君好无辜的道。 褚银娟无言以对,只得悻悻然的道:“你想把我从梁家赶走,是不是?” “我只是想让表妹认清本份,嫁给咏天的人是我,我已是梁家人,表妹终有一天也会嫁人,到时可不住在梁家。” 褚银娟被她这番话气得想上前揍人,她拉高裙脚,怒气冲冲的走到史幽君面前,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道:“想赶我走?我倒要先看看是你先被赶出去还是我?” “如果表妹还想再动手脚的话,我真的会那么做的。”史幽君脸色一凛,霎时有如冰霜罩在她脸上! 褚银娟颤了一下,恼了“你胡说什么?” “把安胎茶偷天换日,这种手法,相信表妹应该印象深刻。”史幽君扬起了秀眉,神色严峻,和平常温婉气息完全不同,褚银娟愣住了。 “你……你胡说……什么?”发现自己气势弱了下来,褚银娟不甘示弱,嚷着道:“你说红花是我放的,你有证据吗?” “啊!”发出疑惑叫声的是史幽君身旁的小蕊。 “死丫头,叫什么叫?这儿没有你讲话的余地,到一边去!”褚银娟老羞成怒。 史幽君往前踏了一步,仍直视着她。“我有说是红花吗?” 褚银娟捂住了自己的嘴,神色慌乱。 史幽君没放过她,节节逼进。 褚银娟见史幽君向她走了过来,一副兴师问罪样,心头慌乱,她退了好大一步,嘴皮微微抖动,最后从喉咙爆出话来,“你的事情大都家都晓得,是你乱吃了东西,才会导致流产的呀!” “我流产的事情家里人知道没错,不过他们都听说我是因为撞到桌角才流产的,不是喝了花红。没想到表妹好聪明,竟然知道真正原因?” “你这样咄咄逼人是什么意思?好像红花是我放的,把我当成罪人似的?”褚银娟不承认的道。 “小蕊泡茶的时候,只看到你到厨房去过。除了你,没有其他人在那时候进过厨房。”史幽君想揭穿褚银娟的罪行。 “她只是在泡茶的时候,看到我进到厨房罢了。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红花是我放的?”褚银娟强辩的道。 史幽君淡淡一笑。“的确是没有人可以证明,但是你推我下水,我可是印象深刻。银娟表妹,看在你是咏天的亲戚份上,我不打算说出去,免得咏天为难,但这不代表你对我所做的事,我不计较。”她的语气轻滑似丝,却隐隐透露出怒意。 褚银娟一惊,仍不肯承认:“你别把你落水的事情,算到我头上来。” “我查过了,在这屋子里只有你穿着紫色滚边凤尾裙,我对你这件衣服,可是印象深刻呀!”史幽君上前示威,掀了掀她的裙子。 褚银娟慌忙的把她的手拍掉!“我穿这件衣服,关你什么事?” 史幽君笑的连眼睛都眯起来了,也因此让人看不到她的眸子,猜不出她心中在想什么? “身为女人,我知道一个女人的醋意,会大到什么程度?甚至于除去情敌的性命也不在乎。是不是呀?银娟表妹?” “你……你想怎么样?”褚银娟发现她竟然害怕起史幽君来! “大家都还住在一个屋檐下,不是吗?”她冷冷的说道。 ??? “哇!呀!救命呀——” 正准备上床睡觉的众人,忽然听到凄厉的惨叫声。 全部的人都赶紧跑到声音的发源处一看,就见着褚银娟跌坐在自己的房间内,脸色苍白,全身颤抖着。 “银娟,发生什么事了?”梁夫人见一向端庄的她竟大呼小叫起来,深感不悦。 “那个……那个……”褚银娟颤抖的指着她的房内。 “哪个呀?”褚银娟的娘将她扶了起来。 “那个……”褚银娟用手指指着她的床上,将脸孔转向门外,连看都不敢再看。 “什么东西呀?”梁夫人不耐烦的问道。 “聒!聒!”咦!有声音从棉被里传了出来,众人面面相觑,有位比较大胆的家丁走了上前,将棉被掀开—— 吓!哪来这么多的青蛙?棉被一掀开,全都争先恐后的跳了出来!女眷们吓得纷纷走避,来不及走避的则掩面大叫!就连一向端谨持重的梁夫人,也跳上了椅子,紧搂着他的丈夫频呼,“老爷,救命呀!老爷!” 梁咏天忙着保护他那娇柔的妻子,然而就在他拥着她出门时,却发现她的眸中露出兴奋的光彩。呃…… “来人呀!救命呀!”褚银娟的叫声扰乱了梁家安宁的睡眠。 结果大半夜,梁家男丁全都忙着捉青蛙,没有人睡得好觉。 ??? 棒天褚银娟受了风寒,一夜未阖眼的她,再加上受了惊吓,一整天都病恹恹的。 “哈啾!哈啾!”她猛打喷嚏。 “表小姐,天气冷了,加件衣服吧!”小香拿了件薄裳给她。 “哦!好。” 小香服侍褚银娟穿上衣服后,便退了下去,只留褚银娟倚着栏杆。难得的温驯,像个病美人一个。 咦!奇怪,身子彼痒痒的?褚银娟扭动着身子,抓着痒处,发现那痒像是有东西在咬着似的,她疑惑的把薄裳月兑了下来。 不看还好,一看,她又尖叫起来!“哇!救命呀!” 被她丢到地上的薄裳里,爬出来好多只蚂蚁,而且还有涌出更多的趋势,虽然无害,褚银娟却已吓得跑开,不意的撞上了他人。 “表妹怎么了?如此惊骇!区区几只虫蚁就把你吓成这样?”史幽君冷冷的道,把已经不知所措的褚银娟说得遍体发麻。 “好恶心的蚂蚁。”褚银娟一想起,全身就起鸡皮疙瘩。倏然她望向史幽君,不可置信的问:“你怎么知道我遇到了什么?” “我不把你的事情说出去,是不想让咏天难做人,所以什么都没有跟他讲。但是如果你还想耍什么手段的话,下次你碰到的,就不只是这些了。”史幽君说完便冷冷的转身离去。 褚银娟忽然觉得她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懊悔不已。 ??? 梁正昌看儿子这些天在店里待的也不专心,趁这两天店里清闲,干脆放他在家休息,也好陪陪他的妻子。 梁咏天回到了房间,惊讶的倒是史幽君,她疑惑的问道:“相公,你怎么回来了?” “前头也没什么事,我就回来多陪陪你。” 史幽君示意小蕊退下,才不妨碍他们夫妻俩谈话。 “大白天的,就往房间里跑,要是给人知道了,不是又要被笑话了?”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刚睡了个午觉的她精神还不错。 “以前我们俩在房间,你可不会说这种话。”梁咏天打趣的说。 史幽君脸红了起来,她知道她那一阵子,一定说了很多不得体的话。 “那……那是以前我傻,现在我已经恢复神志了,当然不可以让你胡来,你还是到店里去帮爹吧!”说着还将他往房外推,可又被梁咏天推了回来。 “就是爹要我回来陪你的。” “是吗?”史幽君有些不相信他的话。 “这种事有什么好造假的?你也别整天窝在房间里,有空出去走一走。来,我带你到街上去逛逛,我们好像还没有一起到外面去逛过呢。待会儿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出去,好吗?” 史幽君还想说什么,不过仍是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房门,手牵手的走出来。梁夫人正好走来,见到他们,脸色坏了起来。“咏天,幽君身子还没好,你怎么就要把她带出去呢?” “娘,我想带幽君出去走走。” “外面天气凉,万一得了风寒可不是好玩的。” 见梁咏天又要被训了,史幽君抢着话道:“娘,咏天是要带我去求平安,再到注生娘娘那儿求个福,我们很快就回来了。” “哦!要去注生娘娘那儿呀?好、好,你们去吧!”梁夫人马上改变口气道。 见母亲离开的梁咏天咋了咋舌,对他妻子道:“好险哪!要是给娘发现我们是要溜出去玩的话,恐怕要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你要是懂得娘的心思,做事就方便多了。”史幽君对他微笑的说。 “没想到我的娘子这么聪明。”他赞叹着。 “如果我还是像以前一样,傻里傻气,成天只会闯祸、惹麻烦,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对我这么好吗?”史幽君抬起圆圆的杏眼看着他,娇俏的模样甚是动人。 梁咏天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了。“你在担心什么吗?” “我以前的所做所为……会不会让你讨厌呀?”明明知道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娶她了,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问。 梁咏天觉得这时候的她,最是娇媚可人。就像以前的她一样,最喜欢缠着他问些傻气的话。 “怎么会呢?”他怜惜的吻了一下她的小手。 “真的?那万一我有不当的举动,你都会原谅我??” “当然。”她还会糟到哪里去? “这话可是你说的。”她的声音极其娇嗲,语毕还用食指在他唇上划过,滑到他的下巴,抵达他的胸前。 若有似无的挑逗,让梁咏天顿觉口干舌燥,顾不得现在是大白天又在户外的,趁四下无人,他抓起了她,狠狠的用唇将她的伶牙利齿给封住! “哟哟哟!不敢看、我不敢看了!”令人讨厌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史幽君羞得把脸埋进梁咏天的怀里。 “明霁,你不要闷不吭声的,既然来了就出个声音呀!”梁咏天相信他一定来了很久了,是等到他们温存时,才故意出来吓他们的。 “我这不是跟你打招呼了吗?”他坏坏的道。 “你……非得拣这时候吗?”梁咏天无奈的瞪着他。 “呵呵呵……”他笑得好乐。 史幽君待脸上的红晕退了之后,才敢从梁咏天的怀中探出脸来。这个人她很熟悉哪!新仇旧恨一起勾了上来…… “相公,这是你的朋友嘛!请他进来坐坐好了。”史幽君绽开笑颜说。 “可是,我们不是要出去?” “没关系,既然是你的朋友,我们改天再出去也不迟。” 妻子如此善解人意,梁咏天感到窝心,他愧疚的道:“那我们明天再出去好了。” “你招呼客人到花厅坐着,我去叫人泡茶,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他的。”史幽君别有深意的看了林明霁一眼,先退了下去。 林明霁跟着梁咏天走进了花厅,仍兀自损人损得好开心,“咏天,想不到你跟嫂子这么浓情蜜意,看来我真是来错时间了。” “还说风凉话!”梁咏天就算生气,也拿他无可奈何。 “哎呀!我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我过来时,你们正好在亲热,要打招呼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后来想想你们可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万一被别人发现,岂不是更尴尬?所以我才决定冒着生命危险,将你们从舆论的口中抢救下来。”林明霁口沫横飞的说着。 这是什么理论?梁咏天哭笑不得。 进到花厅,史幽君已准备好茶水招待。“来,林公子,请喝茶。” “喔!好,谢谢嫂夫人。”林明霁接了过来,正好口也渴了,他不客气的喝了一大口—— “噗!”他一口全吐了出来。 梁咏天来不及逃,被他溅了一身。“明霁,你干什么?”他嚷道。 “这是什么?”林明霁把史幽君端过来的茶推得老远,面露恐惧。 “蟑螂屎、老鼠粪、还有一些结在墙角的蜘蛛网,我都将它加了下去。”史幽君优雅的道,仿佛在讲茶经般的高贵。 “呕!”林明霁一阵恶心的吐出一堆秽物。 梁咏天恼了,他转头问:“幽君,你在做什么?” “比起我受到假面鬼怪惊吓,而浑沌了一段日子而言,这点滋味根本算不了什么的。是不是,林公子!”史幽君不怀好意的看着林明霁。 “吓!”不仅是林明霁,连梁咏天都被她吓了一大跳! “娘子,你……” 史幽君笑得好端庄,只有真正的淑女才会有这般温文的笑容;同样的,她眯起的双眸,令人看不见她眸中所隐藏的精光。 “相公,你说过不论我有什么不当的举动,你都会原谅我的?”她眨着明眸,天真无邪的要求。 “呃……”梁咏天一时语塞。 “我……我先走一步了。”林明霁决定要先去看医生,逃的比飞的还要快。 在他离去之后,史幽君笑得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梁咏天仍无法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他指着她,口中念着:“你……你……” “相公,你放心,你是我的相公,我不会对你这么狠心的。”史幽君将他僵硬的脸摆正,让他好好看着她。 “你……怎么会知道?”他终于大喊了起来,几乎是惊慌失措的。 “相公,做了坏事要懂得消毁证据呀!你将那个面具藏在衣柜底下不见天日,是没有用的。”史幽君说得好轻松。 梁咏天不敢辩驳,原来她早就知道了,他还一直…… “对不起。”满腔的歉意,他现在才能说出口。“我真的很抱歉,让你吃了那么久的苦。”他一直憋在胸口的话,终于释放出来了。 “不要一直说对不起,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史幽君谅解的笑看着他。 “可是……” “好了,别再说对不起了。我会掀起这笔帐,也是希望你知道,我并不怪你,希望你不要再耿耿于怀了。我不要你对我有所愧疚,好吗?” “娘子……”他激动的抱住了她。 “我一直希望你爱的是我,而不是对我有所愧疚。相公,好不好?”她那恳求的神情,让梁咏天的心都揉在一起了,原来她对他如此情深义重。他何其有幸,在他那样子对待她之后,还能得到她的心? “我……”梁咏天满腔的感动。 梁咏天抬起她的头来,他口中轻轻吐出,“我爱你。” 饼了半晌,梁咏天担心起来,“对了,明霁他没事吧?我看我得替他请大夫过去看看。”没想到他的妻子这么调皮,竟然放了那种东西下去? 史幽君笑着拉住了他。“相公,那只是些厨房的调味料罢了,加起来味道是有些恶心,不过不会伤害身体的。” “假的?”还好,他吁了一口气。“可是你怎么知道明霁也有份?” “上次放风筝时,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史幽君笑得娇俏动人。 突然,一些想法闪过他的脑海,他问道:“那……银娟最近遇到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尤其想到这几天褚银娟看到她时,都吓得跳开的样子,让他不得其解。 史幽君看着他,笑得好开心,拿他的话来压制他,“你说过不论我做了什么不当的事,都会原谅我的。”她的语调十分轻滑,悦耳。 梁咏天感到他被骗了。“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事?” 史幽君没有回答,兀自笑得好乐。 “幽君?”梁咏天问着。 但史幽君不会告诉他的。 蓦地,梁咏天发现他这个妻子其实一点都不傻,必要时,她还可以很犀利,她的个性自始至终贯彻无误呵!他忽然很庆幸他不是她的仇人,要不然恐怕也会被她整得很惨,由褚银娟现在看到她那惊吓的样子便可见一斑。 他的妻子……亲爱的娘子,他会好好疼爱她的。 只要是一颗心有所属,无论对方是何人物,他都不在乎,就算是傻子,他也愿意与她共度一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