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高校生》 第一章 穿上制服背着书包,一天的学习生活又开始了。 “嘎!” 萧蔚湘推开门,然后从庭院内牵出脚踏车,住在隔壁的汤雷已经在待候了。 没有言语,坐上坐塾,踩下踏板,开始向学校骑去,汤雷不发一言的跟在后面。 初夏的清晨有点微寒,但迎面扑来的空气让人精神一振。 萧蔚湘和汤雷骑着脚踏车,共享着美丽的早晨。风吹过蔚湘的秀发,让它飘荡在空中,汤雷追着那一绺发丝,希望有一天能将它抓在手中…… .jjwxc.jjwxc.jjwxc 学校餐厅里挤满了学生,大家争相推挤,想尽快填满自己的五脏内腑。这个时候餐厅人最多,可是过了这时段的话,就买不到新鲜的便当了。 萧蔚湘和沈小浓两个女生站在人墙外,不知如何才能抢到一份午餐。 “啊……我肚子好饿哟!怎么办?”沈小浓苦着脸道。 “别听了,我也一样。能怎么办?继续挤吧!”萧蔚湘边说边注意人群有没有空隙,原本清爽的脸庞,此时也是香汗淋漓,正在努力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蔚湘,你今天来学校了啊?” 萧蔚湘转过身去,原来是汤雷。汤雷住在她家隔壁,今年十七岁,比她大一岁。 “你看你都流了一身汗了。” 汤雷习惯性地拂开她因沾湿汗水而沾在额前的刘海。 “你来得正好!”萧蔚湘像见到救星似地,拉住他,“我们挤了半天都挤不进去,你帮帮我们吧!” “我叫你,可不是让你采利用的哟!又没什么好处可捞。”汤雷叫了起来。 “别那么小家子气好不好,帮我你应感到荣兴才是,还谈什么好处。”他们两个熟得不能再熟了,还讲什么客套。萧蔚湘不由分说地将他推入人海中,汤雷自知没有退路,只好问: “好啦,你们要吃什么?” “我要控肉便当跟柳橙汁。”萧蔚湘说道。 “我要捧骨便当跟牛女乃。”沈小浓也忙说。 接着体胳健壮,身高一米八的汤雷,就破墙而入了。不一会,就拿着便当饮料出来了。 萧蔚湘和沈小浓抢过便当就开始大嚼起来。汤雷坐在她对面也开始用餐。 “蔚湘,今天早上没看见你骑车上学?”汤雷问道。 “脚踏车坏了,送去修理了。”蔚湘答到。 “喔!”汤雷关心的追问,“什么时候修好?” “明天吧。” “难怪我今天没有看见你骑车!那你今天搭公车来的吗?” “嗯,巷口不是有站牌,六点五十分就有车了。” “那你不是提早出门了。”他知道她平常都是七点五分至十分之间出门。 “没错啊!反正我可以早点来学校看书。”蔚湘耸耸肩道。 “那你下午回家坐公车?我等会骑车送你回去!”汤雷顺口说。 “呃?”蔚湘愣了一下,要他载她上下的话,给家里人知道了,岂不是会被打死?这个年龄的男女生总是很敏感的。 见她愕然,汤雷自觉失言忙说:“反正我们是邻居嘛,刚好顺路。” “没关系,公车也很方便,我还是坐车好了。” “好吧,你高兴就好。”汤雷不再发言,三下两下地把饭吃完了。 “我先走了。”他边说边把垃圾丢入垃圾桶。” “拜拜。”萧蔚湘边吃边向他道别。 “汤雷对你不错喔!”沈小浓道。 “他对每个人都不错。” “是啁,可我总觉得他对你不一样!” “你胡说什么呀?吃你的饭吧!”蔚湘有点讨厌她将她和汤雷扯在一起,他们只是朋友。 汤雷真对她特别好吗?蔚湘仔细想想,好象没什么特别的呀!算了,还是吃饭吧。 .jjwxc.jjwxc.jjwxc 其实每个清晨对学生来说,并不是完全受到期待与欢迎的,毕竟每一个白昼的开始,都代表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单调与平板。 然而生活还是得面对,日子还是得度过,于是如何不让它成为医力,就成了一门学问。 在懵懵懂懂的日子里,模索成了成长的必经之路,而不是弃之不顾。 一群群穿着制服、背着书包的学子涌入了校园。 “早!” “早!” “教官早!” “同学早!” 此起彼落的招呼声不绝于耳,旺盛的生命力、好奇求鲜的心情,正好可以弥补过于沉闷的生活,如此一来,想必日子不会过得太难过。 “嘿!蔚湘。” 萧蔚湘转过头来,十分惊讶。 “咦?咏唇,你怎么这么早就出现在学校?” “我今天看错闹钟,不小心起了个大早,等到要出门时才发现不对,时间根本还不到,想想既然都准备好了,就干脆出门了。”汤雷跟她并行而走。 “原来如此。” 汤雷见蔚湘不疑有它,心想好险自己提早出门,要不然以他比她晚出门,又骑脚踏车的速度来说,怎么可以跟她同时到达学校? “昨天我回家遇到你妈妈,她说你的脚踏车已经修好了,怎么不骑?”已经两天了,汤雷连续到她家门口等她都不见人影,原先还以为车子还没修理好,可是昨天和郭淑婷谈过之后知道情况,自然觉得奇怪。 “喔……反正车程也不远嘛!”她心虚的敷衍。 “可是我还是觉得你骑车上学的话,在时间上来讲比较划得来耶!” “坐车也不错呀!没有骑车那么累,又不怕刮风下雨,而且在车上多多少少也可以看点书,挺好的。” 萧蔚湘说的是一回事,真象又是一回事,在这几天搭车中,她有了女孩子的小秘密…… “原来你是懒得骑车,真的很像一种动物耶!而且还是‘p’开头的。”汤雷故意调侃。 萧蔚湘作势要扁他。 “骂我是猎啁?”她不服。 “哎!我可没说,英文里的‘人’不论是单数或复数也是‘p’开头的呀!”汤雷笑的很贼,他分明在吊诡,骂人还不带脏字的。 “你以为你这样解释,我就会放过你吗?”萧蔚湘觉得对汤雷根本不需要温柔。 “谁叫你那么敏感?我只不过随便说说,你就以为我在说你坏话……”汤雷蓦然收口,定定的往前方十点钟方向猛瞧! 那个面孔、那个轮廓,都和他所知道的一个人太像了。会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吗? 虽然年代有点久远,那个人也应该长大了,但是感觉、气质却不陌生,他是越看越熟悉…… 萧蔚湘和他正在嘻闹,突见他表情有异,正要发问,汤雷却说: “我好像看到我以前的国小同学,你等我事下。” 他边说边移动步伐,试探性的冲着那人大叫:“徐哲文!” 对方迟疑的转过身来,似在犹豫,汤雷一点也没有耽搁,他欣喜的跑向前,兴奋的抓住徐哲文喊道:“哲文,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徐哲文见到汤雷,也充满讶然,他惊喜的道:“汤雷,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也是读这所高中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本来是搬家了,不过因为我考上这里的高中,以前的旧房子还没卖掉,所以我们就搬回来了。”徐哲文大略说道。 汤雷还想问更多,当时徐哲文匆匆办了休,那时他们才国小三年级,对无常的变化感到莫名其妙,只因年幼,不晓得如何去追求答案?如今徐哲文本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要好好问个清楚。 “汤雷,你的朋友吗?”一直待在一旁,趁着他们对话告一段落,萧蔚湘开口了。 “是啊!”汤雷顾着与他人分享喜悦。“蔚湘,他是我国小同学,叫徐哲文,徐是双人徐,哲学的哲,文学的文。”他像怕她不知道似的,介绍的相当仔细。之后也替徐哲文引见萧蔚湘。“这是我邻居,萧蔚湘。” “嗨!你好。”徐哲文朝萧蔚湘打了个招呼。 “你好……”萧蔚湘笑容显得过于灿烂……因为能够和他打招呼,实属意外。 “咦?”徐哲文看清了萧蔚湘,脸上布满不信,明显的谁看了都觉得奇怪。 “哲文,怎么了?” “唔……没什么。”徐哲文不敢确定,在一旁的萧蔚湘倒是开口了。 “我们见过面嘛!在公车上。”她极大方的道。 “你们认识?”汤雷问。 “不,不算认识,只是最近在公车上见过面。”徐哲文解释着,向萧蔚湘多望了一眼。 “真巧。” 汤雷没有想太多,重逢的喜悦让他相当开心,他兴奋的追问有关徐哲文的一切:“你现在在哪一班?” “一年九班。” “晤?”汤雷略显疑惑,不过很快释然了。国中同一届的同学到了高中可不一定同年级,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帆风顺、平平安安的升。 “那你搬回来怎么不通知我一声,真是!”虽然满嘴理怨,语气却没那意思。 “我不晓得你也考上这所高中啊!” “现在晓得了吧?谁叫你不跟我联络?我又没搬家,你可以来找我啊1我家的电话号码还记得吧?” “记得,应该都没变吧?”徐哲文仍然是一派斯文,虽然能感到他很热络,但说起话来仍是慢条斯理,不急不徐。 “不过我家的电话倒是换了,你要不要新的号码?” “好哇!”汤雷驻足,从书包掏出笔记本和笔递给他,徐哲文飞快的写下一个号码给他。 徐哲文将纸笔还给汤雷。“有空可以打电话给我。” “你也是。” 汤雷舍不得这份重逢,但今天第一堂的数学测验让他无法畅怀,反正以后多的是时间,他又要到了徐哲文的电话,以后两人就可以常联络了,于是遂言道: “那么,哲文,我会再跟你联络,我还有考试,先走一步。” “好,再见。” “蔚湘,那我先走罗!”汤雷两个人都打完招呼,便与他们分道而去。 萧蔚湘腼腆的朝向徐哲文,他也客客气气、不敢逾越,两人尴尬的往同个方向走,彼此都不说话。 他正是她心中的小秘密…… 在这几天搭公车的途中,她知道公车上有一名男孩,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静静的看着窗外,她总是只能远远的注意他的举动,窥视着他的一切,期待能和他有所接触…… 如今,她不但知道他的名字,也知道他所属的年级,而且他还是汤雷的朋友,想到如此,萧蔚湘心头的律动不禁加速起来。 两人已经面对面的接触过了,但由于才剧刚正式由汤雷介绍与他认识,萧蔚湘反而不知道该不该跟他开口? “再见。”徐哲文开口了。 “哦?”萧蔚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徐哲文向她微微一笑。 “我要上楼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走到大楼前,他们一个是二班,一个是九班,虽然分别在一楼二楼,但都属于同一年级,在同一栋大楼上课。 知道他和她都在同一栋大楼,和他又是同学,感觉真好! 徐哲文向她颔首致意,朝楼梯口走去。萧蔚湘波动的心情在他离开她的视线后,仍难以平复。半晌,她在惊喜的心情走到教室,表情仍是痴呆的。 “……蔚湘!”沈小浓突如其来的叫喊,差点让才坐到椅子上的萧蔚湘跳了起来!。 “干嘛叫那么大声啦!” “我刚刚小小声的叫你,你理都不理,我只好喊大声一点罗,”沈小浓理直气壮的道。 萧蔚湘白她一眼,沈小浓不痛不养,笑嘻嘻地继续追问: “刚刚跟你走在一起的帅哥是谁呀?” “你说谁呀?”萧蔚湘不好意思承认。 “还装?就是跟你一起走到楼梯口;后来才分开的那个男的,长的还不错喔!什么时候介绍一下?” “他是汤雷国小的同学,也在我们学校读书,刚刚我们才认识的。” “刚刚才认识的呀?那什么时候帮我介绍一下,你已经有了汤雷,也该帮我介绍个帅哥吧!” “你在说什么话呀!”萧蔚湘讨厌沈小浓有事没事就把她跟汤雷扯在事起。 “本来就是嘛!你想想看,汤雷对你多好?有时候请你吃饭,有时候还送你东西,我都没有,就算是男朋友,也不过就是这样了。” “你别胡说好不好?”萧蔚湘抗议起来。 “哪有胡说,真的嘛厂 “汤雷跟我只是邻居而已,你不要想歪好不好?”萧蔚湘暗暗生闷气起来。 汤雷对她来说不过是隔壁的大哥哥而已,彼此关心照顾有什么不对?怪的是沈小浓每次讲到他时都显得很暖昧,真是令人气结。 而且,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秘密了,自然不希望她再拿这话题作文章。 “什么我想歪?像你和汤雷那种状况,谁看了不以为你们有关系才奇怪呢!” 沈小浓毫不避讳,当众和她讨论起来,萧蔚湘为之气结:“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小浓还想再说什么,这时钟声响起,成功的堵住她的嘴巴。萧蔚湘第一次觉得早自习的钟声格外悦耳。 第二章 莘莘学子在校内活动的范围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校园内除了独栋的大楼外,操场、球场、餐厅、走廊、中堂等地都是交集的场所,再怎么样,也月兑离不了围墙的范围。 尽避活动空间已被设计充分利用,但平均来说,每个人可使用的空间仍算是狭隘的。不信的话,走个两、三步就会碰到熟人的场合到处可见。 像现右汤雷不过要去福利社,在路上就遇到了老朋友,他兴奋的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引起他的注意:“哲文,你去哪?” 说来也真奇妙,虽然之前他们都在学校之内,但怎么都碰不到面,而一旦交会上了,接触的频率就多了起来,在同一天内,他们已经见到两次面了。缘分这个事情真的是很难说的。 徐哲文回过头来,喜出望外。 “雷,是你!” “对呀!你要去哪?” “去福利社买点东西。” “真巧,我也是,咱们一起走吧!”也不容人家拒绝,汤雷已经拉着他走,顺便提出隔了多时,他几乎早巳淡忘,见到徐哲文时又想起来的问题:“对了,哲文,国小三年级时,你们全家为什么匆匆忙忙搬走?而且你还办了退学,这是怎么回事?” 徐哲文脸上有不易忽略的复杂神色,顿了一下,他言道:“小时候你也知道我身体不好,所以每次体育课我都没办法跟你们一起上,反而让其他人认为我特异独行,和他们格格不入,甚至不跟我玩在一起,我只好一个人坐在角落,看着你们自由自在的玩耍……” “唉呀!都多久的事了,你还想它干什么?”汤雷打断他不愉快的回忆,他不会忘了他是怎么跟徐哲文好起来的。 童年是最纯真的时光,却也是记忆难以抹灭的年代。 幼时因为与同侪不同而被排斥的人不算少数,所以对徐哲文来说,那一段时间并不怎么快乐……唯一值得感激的是,寻时候有个善良的人愿意陪在他身边,做他的朋友,而那人,正是汤雷。 “反正我的情况你是了解的,就是因为身体的关系,所以我爸妈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干脆先让我休学调养一阵子,等身体恢复了才再继续求学。” “原来如此,那为什么没有回来跟我们一起上学?” “也不是没有想过……”徐哲文略微沉吟了一下。“不过我家人认为乡下的空气比较清新,对我的身体比较有益,所以就在那里的学区读书。要不是我高中又考回这里,否则我们还无法见面呢!”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汤雷佯怒。 “我……” “还你呀我的,真是很不够朋友耶!”汤雷没有给他时间解释,草率的帮他下了定论,既似戏谑,又像认真。 朋友? 徐哲文心中一阵悸动,这些年来,他们完全断了音讯,连通电话问候、鱼雁往返都没有,而再度相逢时,汤雷待他依旧热情,丝毫未见生疏距离。感激依旧划过心田…… “现在我们不是又见面了吗?”徐哲文避过他的责难。 “那又怎么样?你跟我那么多年没有联络了,我都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咱们应该找个时间出来好好聊聊,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放学之后在学校门口见。对了,我还可以找蔚湘一起过去。”汤雷喜孜孜的道。根本没有征求徐哲文的意见,就擅自替他作了决定。 “蔚湘?” “唔……就是早上我碰到你时,跟我在一起的女孩子。” “你们那时候走在一起,是一起来上的吗?” “对呀!”汤雷不晓得他问这么多做什么?”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拜托!话不要讲得那么暧昧好不好?”汤雷大叫了起来。“我跟蔚湘只是邻居兼好朋友而已,没有什么‘关系’,ok?”辩解的模样近乎心虚,像是被人家发现什么,急急忙忙的撇清。 “对不起,用词不当。”徐哲文赶紧道歉。 “别那么紧张,跟你开玩笑的。” 紧张的恐怕是汤雷吧!在他们这种年纪,两性关系尚懵懵懂懂,清涩得很,男生爱女生不容见光,就算心中有所眷恋,也要小心翼翼的不能让人所知,否则将沦为惊世骇俗。 “你们是邻居啊?那认识多久了?” “大概有十几年了。” “那么久?”徐哲文的语气有一丝丝的惊叹……或是讶异,汤雷不明白他听到消息后的反应,迳自说着话:“因为‘衰’才会跟她是邻居呀厂 越是有所隐藏,越是强调彼此的对言,汤雷故意显得相当委屈。 下课就那么短短的十分钟,发现时间所剩无几,又已经走到福利社门口,汤雷终止了话题,先买东西要紧:“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放学时候在校门口见面。别忘了。” “我知道了。” .jjwxc.jjwxc.jjwxc 操场上传来吆喝声为宁静的上课时间点缀一点生气,整个偌大的校园或多或少都被它影响,显得颇富朝气,音量自然也传进教室内。 阳光普照的好天气,蓝天白云看的人心底、眼底都感到舒服,再加上沁凉的微风,适当的温度,可惜! 他们还得待在教室,枯坐两个钟头,年轻的青春就这么白白消逝,真是浪费了。 萧蔚湘懒洋洋的以手撑着脸颊,百般无聊的看着黑板,上面跳跃的文字,却怎么也入不了她的眼。 唉! 萧蔚湘叹了口气,她好想出去吹吹凉凉的风,好想看看远方的云,她好想……沉浸在辽阔之中。 哎哟! 从外面丢进来一团纸砸到她的脸上,坐在窗口的萧蔚湘被砸个正着,她愤愤的朝外面的人瞪去,发现是汤雷。 汤雷比着手势要她看纸团,萧蔚湘疑惑的将纸团摊开,发现上面写了几行字…… 萧蔚湘脸上浮起微笑,双眼闪耀,朝外面点了点头。 汤雷见到之后,满意的准备离开—— “雷,你在干什么?”汤雷的同班同学张净飞见他上课不上课,溜到这里来偷偷模模的,出声问道。 “没什么。” 汤雷轻描淡写。 “我好像看你在跟一个女孩子打招呼耶1” “我只是在问她一点事情而已。” “那个女的是谁?是你女朋友吗?” “你在胡说什么?”汤雷大声叱喝,以为这祥就可以避开敏感地带。 “她只不过是我邻居,你扯得太远了。” “只是你邻居,不是你女朋友喔?这样最好,那你可以告诉我她是谁?叫什么名字?”张净飞把汤雷拉到一旁,好奇兴奋的询问一切。 “你干什么?犯花痴啦?”徐哲文故意亏他,却差点被揍: “什么话?我是你朋友耶!竟然敢这样说我” 随后表现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为了让你有机会赎罪,好吧!你就告诉我她的事情来作为补偿吧!” “不会吧!你想认识她?”汤雷显得相当惊讶!“你才看到她一眼,就有这种念头?”奇怪了,才剐升上高一的萧蔚湘这么有魅力呀? “我觉得她很可爱呀!整个人给人一种很干净、很舒服的感觉,我喜欢这种女孩。” 张净飞想也不想的回答他,答得原本就是眯眯眼的他都看不到眼睛了。 汤雷知道这个娇小的萧蔚湘有着白皙透红的脸蛋,细巧精致的五官,以及耳下五分公的短发,的确给人满不错的印象。 以他来说,他看了她这么多年,萧蔚湘的确是个美人胚子,但还没看过有哪些男孩子对她有好感,张净飞是第一个。 或者是……也有其他的男孩子对她不错,只是他都不知道?……汤雷心下不悦起来。“才几步就想大人谈恋爱啦?去,真是。” “也不是一定要谈恋爱,我想多认识、认识她都不可以呀?快点,告诉我有关她的消息啦!你还没跟,我讲她的名字哩!”张净飞无心上课,缠着汤雷拚命问着女孩子的问题,汤雷好好的心情,全被他破坏了。 汤雷这人平常很够义气,只要对方的要求不过分,都会尽其所能的帮忙。而且净飞的要求也没有违背常理,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 可是谁叫那个淑女正好住他家隔壁呢。 “你以为你是侦探还是警察,想要调查人家的身家底细?” “唉呀!你不要顾左右而言它,快告诉我啦!” “你想要知道什么?真的没什么好讲啁!” “有啊!你可以告诉我她的兴趣、嗜好、喜欢什么……”张净飞把汤雷瓣到一旁,非常详尽、仔仔细细的询问。而汤雷对他听缠功无可奈何,只得一一奉告。 细细私语敌不过喧嚣,即使风儿是向萧蔚湘所处的方向吹,张净飞对她表现的高度兴趣亦无从所知,她现在的心思已经无法摆在课本上了,想到放学后汤雷说要和徐哲文碰面,找她事起去喝茶,她就开心起来…… 教室内的寂静、沉闷和操场上的朝气、活泼形成相当大的对比,而众多生的神思早巳飞到窗外,遨游、飞翔…… .jjwxc.jjwxc.jjwxc 汤雷和萧蔚湘两人站在校门口,在成群涌出的人群中引颈翘盼。其中一个是在等好久不见的老朋友,所以显得相当期待,于是便不解另外一个兴奋所为何来? “奇怪,人怎么还没来?”萧蔚湘左右张望。 “蔚湘,你在干什么?”汤雷忍不住问道; “什么什么?我在陪你等人呀!” “可是我看你比我还兴奋哩!” 萧蔚湘被他这么一说,立刻满脸通红,娇喧的道:“什么我比你兴奋?我是看你遇到老朋友,替你高兴而已,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可以可以,还真感激您哟!”汤雷故意挖苦她,被白了一眼。 被这么一说,萧蔚湘发现自己的情绪太简单,一下就被看出来,不由有丝紧张。 万一被汤雷知道她喜欢徐哲文的话怎么办?其实她喜欢谁关他什么事,可是她就是不想让汤雷知道…… “啊!来了。”心中的雀跃和喊出的声形成对比,萧蔚湘不好意思表现太过火。 “哲文!”汤雷没有顾忌,他跳了起来,过去迎接老朋友。“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英文老师一直坚持把课上完才肯放我们走,耽误了时间,对不起。”徐哲文赶紧说明缘由,在说话的同时,向旁边的萧蔚湘看了一眼,让一颗已不定的芳心更加骚动…… 徐哲文没有感觉出什么不对劲,沉浸于与旧友重逢的他已被喜悦冲昏头,以至于空气中有细微的变化他完全不在意,迳自开心的道:“走,这附近有家新开的泡沫红茶店,我们过去坐坐,我请客。” .jjwxc.jjwxc.jjwxc 位于学校附近的光沫红茶店,三个年纪相仿的男孩与女孩聚在一起聊天,喝着清凉的饮料,听着轻柔的音乐,悠闲的享受属于他们的时间,暂时把沉重的作业压力先抛至一旁,纾解身心。 年轻的心特别容易贴近,甚少隔阂与猜忌,尽避萧蔚湘先前对徐哲文冻不熟悉,但基于有心与他接触,再加上汤雷的带领及引进,她很快的对他有所认识。 “原来你就是汤雷常提起的那位朋友?” “你知道我?”听萧蔚湘这么说,徐哲文有些讶异。 “我常听汤雷说他有一位好朋友,在他国小时就搬家了。可是不晓得是你。现在听汤雷这么一说,那这样算起来,你也是我的国小学长了,我以前也是读那所国小的。”知道和他有所交集,萧蔚湘显得特别开心。 “是这样的呀……”徐哲文双眼也闪耀出光辉。 见他们能够聊起来,汤雷也开心,他故意抱怨道:“对呀!我常常跟蔚湘说你不告而别,要离开时都不讲一声,害我那时受到伤害,心都碎成一片一片。”说着还故意捧着心,加强语气。 萧蔚湘斜睨着他。 “你这个人还有心呀?” “废话,没心我就死掉了。” “我还以为你这个人没心没肺,被狗吃了哩!:” “你们……说话都这么……有趣吗?”见徐哲文的表情,显然他对于汤雷和萧蔚湘两人之间的对话方式不敢恭维……他们是朋友还是仇家呀?怎么说话这么毫不避讳、口没遮拦的? 两人彼此互望了一眼,竟异口同声道:“对呀!” 紧接着是咒骂及怨言:“你干嘛学我?” “谁学你呀?是你学我好不好?” 这近乎冤家的口吻让徐哲文难以适应,虽然一副想要把对方撕裂的模样,却又不像是那一回事…或许他们的语言只有他们自己明了。徐哲文敏感的望着他们,不知该采取何种态度回应? 发现他的异状,汤雷对徐哲文道:“哲文,你不要以为我们在吵架,其实我们都只是在开玩笑而已。” “对呀!生活过的太无聊,我们都是用吵架来解闷的。”萧蔚湘啜饮了一口珍珠女乃茶,附和的道。 “你们解闷的方式挺稀奇的。不过……很有活力。” 也许是他的生活过得太正经、太刻板,所以碰到像他们这一对宝,反而觉得古怪。 汤雷爆笑出来:“你这是什么形容词呀?活力?” “还有什么更贴切的形容词吗?”徐哲文深沉的望着他们,说实在的,心中竟然有那么几丝妒意……他们表现的生命是飞扬恣意、没有负担的,满富朝气而又充沛,是他所渴望的。 但这对他来说几乎是奢求,何况,“他们”又是一起展现的 “恐怕是请你适应了。”萧蔚湘和徐哲文说话时,又是换了一副语气。汤雷见状故意嚷道:“蔚湘,对我就可以没大没小,也不怕刺伤我,对哲文你就那么温柔啊?”倏然像是被揭破心事,萧蔚湘满脸通红,而不擅于玩笑里周旋的徐哲文被这么一说,也怔在那里。 气氛……窘住了。 汤雷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会造成这种结果,他看萧蔚湘扭捏难定,徐哲文坐立不安,现场变得难堪,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你们……还要不要吃什么东西?”见状况不对,汤雷赶紧打破窘状。 “还是你请客吗?”萧蔚湘明白他的用意,也附和着。 “对呀!你放心啦!既然说可请你们,就不会让你们出钱的。”汤雷豪爽的道。 拿起桌上的单了,萧蔚湘准备好好a他一顿。反正这种事她常做,所以不会良心不安,习惯了嘛! “哲文,你要吃什么?” 汤雷问道。 “你们先看完单子,我再点好了。” “好。” 徐哲文用心的观察着他们,眼神闪过一道不是属于他这年纪应有的寂寥…… 汤雷不会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变化,刚才微妙的气氛,打破了原来的和谐。 或许他讲了某句也许不该讲的话。 那么……是不是有什么是他该警戒的? 第三章 肩上背着书包,踩着轻快的脚步,萧蔚湘开心的迎接每一日清新的早晨。 现在她不视上学为无奈,相反的,她开心的期待每一天的来临,尤其是早上搭公车的那一段时间,是她最殷切期待的时刻 她竟然能够和“他”说话了!萧蔚湘想到这里便相当的开心。 即使当时有汤雷在场,她也不介意了。 何况要不是汤雷的话,她也不可能和徐哲文有所交集,其实这样算来,她还得感谢汤雷呢! 怀着满心的喜悦步到车站,还没到时就听到汤雷的招呼声:“早呀!蔚湘。” 萧蔚湘眼睛便瞪得大大的,吃惊的叫了出来:“雷,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已经决定每天要跟你们一起搭公车了。” “为……为什么?你不是一向都骑车子上学吗?”被他发现什么了吗?萧蔚湘紧张起来。 “昨天我们不是跟哲文聊天?知道他每天都会搭这班六点五十分从我们巷口经过的公车,所以我决定跟你们一道去学校,这样我们上学放学不是都可以在一起了吗?”他喜孜孜的道。一边是重逢的好友,一边是身边亲近的人:左右逢源,汤雷不如意算盘打的可精了。 “……唉。”萧蔚湘勉强点了点头。 其实她倒不是不欢迎汤雷和她一下上下学,从小到大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怎么可能会嫌弃?只是公车上有她的心事、她的秘密,汤雷在场,她总觉得怪怪的…… “你不怕麻烦吗?还要早起哟!”她假好心的提醒,目的是希望他能打退堂鼓。 “你都不嫌麻烦了,我不怕吗?”汤雷斜睨了她一眼。 “我……只是先跟你说一声,免得你不适应。”萧蔚湘差点转不过来,要是她用汤雷说她的话来回嘴,她岂不是自打嘴巴? “放心,我没那么娇弱。” “哎哟!车子骑得好好的,干么跑来搭公车?你不要我做什么,你就跟着学什么嘛!真是讨厌。”萧蔚湘故做娇嗔,想让汤雷抽身而退。 被点到心事的汤雷一愣,他哈哈大笑道:“学你?你也太臭美了!我搭公车是为了哲文又不是你,别太自我膨胀。” 一副训诫的口吻,看了就令人不爽。 萧蔚湘讥诮的道:“为了友谊,可真是伟大呀!” 汤雷故意忽略她的反讽,拿她表面意思大作文章:“没错、没错,我这人是最重友情了。你看我跟哲文分开多久,现在还是维持着不错的关系,怎么样?羡慕吧?” “现在是谁在臭美呀?”萧蔚湘顶了回去。 汤雷将手放在额上,夸张的东张西望。 “谁?是谁?我怎么没看到?”他故意听不懂她在指谁? “某个马不知脸长,狮子不知红的人呀!” 两人一搭一和、唱作俱佳,几乎可以去演双簧了。在他们的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中,公车渐驶渐进。’ “车子来了。”汤雷招呼一声,两人随即上了公车。 原本打开窗户看着外面风景的徐哲文在见到上车来的不只是萧蔚湘一人,还多了个汤雷,既惊且讶! “雷,你怎么也在这里?”徐哲文在他们两人走近时问道。 “来陪你呀!”汤雷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你看看我们两个多久没见面了,现在既然又再一起上学,我想我也来跟你们一起搭车,不是很好吗?” “那太好了。”徐哲文当然欢迎。 “我看你是哪边有热闹哪边凑,嫌一个人骑车子上学太无聊,所以才改搭公车。” 萧蔚湘忍不住言道。 “没错。”徐哲文并不否认。 徐哲文不禁被他们诙谐的言词逗得笑了出来,在他以往的生活中,平淡是唯一的形容词,如今考上高中,回到以前住的地方,遇到老友,还有她……日子一下变得令人期待起来。 萧蔚湘情不自禁的往徐哲文的方面瞧,他的笑容恬淡而忧雅,跟现在这年纪的男孩子截然不同,她不禁有点陶醉…… 汤雷第一次看到萧蔚湘那种眼神,有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光彩,和她认识那么多年了,他竟然不晓得? 那么……她在看谁? 为什么会有如此甜美、可人的娇媚? 尽避迷眩于其中,汤雷仍随着她的视线移过去,找寻她视线所停驻的目标上。 “我想我得慢慢适应你们的对话方式。”徐哲文有感而发。 “我跟雷这个习惯是改不了了,所以就请你慢慢适应了。”萧蔚湘对他的口气可就不同了。 “我知道了。” 她就是在看他吗?汤雷心下忽然不舒眼起来。 那也可能只是个普通的眼神,不用多疑,但是他还是觉得不悦。是他敏感吗?要不,怎么也觉得徐哲文的视线是在身边的女孩身上?而且他们两人的目光,似乎相同…… 试着找出端倪解答心中的疑惑,他竟然无由的想起上次那股微妙的气氛…… .jjwxc.jjwxc.jjwxc 考试!考试!考试!从小到大,哪个人不经历过这些? 中国历史上几乎有一半的文化和考试月兑不了关系,要不然皇殿内的文官、武官从何而来? 总得经过淘汰征选嘛!精华不正是从其中提炼出来吗? 即使知道这点,但还是挺讨厌考试的,尤其看到早上随堂测验的成绩,那更是憎恶到极点,汤雷看到分数后,心灰意冷的将它塞到抽屉,免得徒惹伤心。 心情已经不佳了,偏偏张净飞又过来打扰他。 “汤雷,你出来教室一下。” “干啥?”汤雷不想动弹。 “出来一下就是了。” “不要。” “哎哟!拜托啦!”一个大男孩竟然使出“撒娇”功,把其他人看的鸡皮疙瘩群起向他致敬,汤雷没有办法,悻导然跟他走了出去。 “什么事?” “我想请你帮我忙。”张净飞从口袋取出一封鹅黄色的信封,上面还洒上了香水,有淡淡的馨香味。他搔了搔头,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羞赧:“我想请你帮我拿给萧蔚湘。” “拿给?你……你干嘛?难道这是情书?” 汤雷被这项认知大吃一惊! 张净飞似乎早料到有这种反应,一点也不在乎,他端正神色,严肃的道: “对呀!照你所说,她并没有男朋友,那我当然可以追她罗!” 话这么说是没错啦!看在朋友的份上,汤雷是不会拒绝这个帮忙的,可是……如果对象不是萧蔚湘的话,或许他会好一点。 “你又跟她不认识,就想写情书给人家,不会觉得太唐突吗?” “所以才要请你帮忙呀!”张净飞说的理所当然,直接将信揣在他手里。“要快点给我消息喔!” “可是你写的内容我不知道,万一蔚湘看了不高兴怎么办?而且……我也不能保证一定是好消息,要是她拒绝你的话,不关我的事喔!”汤雷拼命找借口推托,他才不想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何况他根本不想帮张净飞送。 “反正你先帮我送信就是了!后果我自行负责。一句话,帮不帮?不帮就不是朋友罗?”张净飞边说边以手势威吓。 “你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烂人!”汤雷故意捶了他一记,勉强应答。“好啦!” “那就谢啦!”张净飞见目的已达成,蹦蹦跳跳的走了。 汤雷怕被其他人瞧见,赶紧将信放到自己的口袋,而不仅仅是抽考的成绩,这两天所发生的事,再加上张净飞的请托,让一向大而化之的他敏感起来…… .jjwxc.jjwxc.jjwxc 放学时分,公车站牌挤满了学生,或站着、或嘻笑着,有人不待回家吃晚餐,迳自买了包零食吃起来;有人捧着书本看着;有人见公车尚未到达,先到一旁的商店闲逛去也。 萧蔚湘慢慢踱步,在人群中一眼瞧见徐哲文,他温和舒朗的特质使得他格外引人注意,和她所认识的男孩子比起来,徐哲文真正达到她对“斯文”两个字的要求。 汤雷像是调皮的春风,在暖暖的季节里吹送着跳动的音符,令人忍不住与之共舞;而徐哲文就是秋天寂寥的风,静静的走过山间水间,引发令人想要探究的。 平时置身在春风中的人儿,很容易被秋意寂静的物质所吸引。 “嗨!”她决定给他一个自认最美的笑容。 徐哲文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打招呼着:“你也来等车啦?雷呢?” “不晓得耶!没看到他吗?” “没有。” 没有也好,虽然她和汤雷是好朋友,和汤雷上下学她也不介意,可是…… 自从他改变通勤方式后,她的私人空间非但变得狭隘,和徐哲文并存的空间也减少了,而后者最让她计较。 萧蔚湘并不是有明显的好恶分别,只是对徐哲文有份特别的好感,而不希望有人来打扰,就像现在…… “在讲我吗?”说曹操,曹操就到,汤雷冒了出来。 罢刚自我编织美好的完美情景气氛又被破坏,萧蔚湘一颗心掉了下来,不悦的将情绪发泄在他身上。 “是呀!在讲你这个家伙是跑到哪里去了?到现在还不见人影,是不是想要翘家,去哪里做坏事啦?” “我这不是来了吗?唉!都怪我们老师啦!好端端的在下课前十分钟说要来个测验,杀个我们措手不及,下课的时候把测验的纸收走,我们全部的人都在喊完蛋了!”徐哲文一睑懊恼。 “谁叫你平时不读书?”这萧蔚湘贬汤雷是贬习惯了。 “你的功课又有多好?别五十步笑百步了。”汤雷也明白萧蔚湘的斤两有多重。 太……太……太可恶了!汤雷怎么可以在他的面前故意糗她呢?虽然他说的也是事实,可是……萧蔚湘迎上徐哲文那一双漂亮的眸子,清楚明显地看到他的眼底有笑意。 喔!真是糟糕!还希望在徐哲文面前能够给他美好的形象,没想到都被汤雷毁啦! “那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一定考的不好对不对?”气愤不平的萧蔚湘忍不住戳刺戳刺他,她真是越来越觉得这汤雷简直是上天派来对付她的克星。两个磁场始终不符也就算了,为什么他处心积虑要破坏她在徐哲文心中建立的完美形象? “你放心,要是我考六十分的话,那还没人会考及格。”真是大言不惭。 “啧!真屁。” 徐哲文没有加入他们的争吵,他问道: “雷,高二的课程是不是真的不好读呀?” 提到课业,汤雷就换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其实也还好啦!像我是读自然组的,那些内容比社会组的还需要加强理解,你也不用把它想的太复杂。如果你要选社会组的话,可就要多花点心思在背的功夫上,要把内容刻在脑海里,最好能够常常复习才不会忘记。” “哟!不错嘛!‘汤老师’,讲的头头是道。”萧蔚湘难得没有吐他的槽,算是称赞。 “哪里哪里,不用客气。”汤雷大方的接受了。 “唉?那哲文你……将来想选什么组?” “哲文读什么组关你什么事?”汤雷见萧蔚湘将重心摆在徐哲文的身上,拼命的说话,想争取她的注意。 “你很吵耶!我现在是在问哲文又不是你!”萧蔚湘白了他一眼,她当然是别有用心才问的。 徐哲文的选组将列入她选组时的参考,相信到时她会读的更起劲。 汤雷讨了个没趣,不想再惹她生气,只好讪讪地退到一旁,看着她继续将重心摆在徐哲文身上,一个人发闷。 萧蔚湘见他安静下来,才继续追问道:“哲文,想读什么组?” 徐哲文含糊的道:“我尽量读……至于能不能读到那时候再说了。”时间对他来说太珍贵,不容浪费。 “呃?” 萧蔚湘听的模模糊糊,不晓得他在说什么? 正想开口询问时,远方驶来熟悉的公车身影,所有的话题到此打住。 等公车减速缓行,放低档速,连车门都还没开时,一群抢位置的学生争先恐后的蜂拥而上,像逃难似的,待门打开的那一刻那,真是乱的可以,完全没了秩序。 萧蔚湘不甘示弱,虽然说回家的车程不过两、三站,但人都有惰性,希望在车上有位置坐,于是能抢先一步就抢先一步。 “快点,我护卫你上去,你到上面之后帮我们占位置。”汤雷嘱咐道。虽然刚才被训了一顿,不过这时候他全忘了不快。 萧蔚湘趁让打开的那一刹那,正欲冲上前去,未料一个胖胖的男孩从旁抢先,硬是将她推倒,萧蔚湘一个不稳,顺势倒在汤雷的怀里,稳稳的被他扶住。 “啊!对不起。” 不论帮助她的是谁,落在一个男孩怀里已经够尴尬了,尤其又是在徐哲文的面前,萧蔚湘羞窘起来,呐呐的道歉之后,萧蔚湘赶紧从他怀里离开。 “没关系,快点!”汤雷怎么会介意?满怀的软玉温香,他一点都不介意。 “嗯!”萧蔚湘在汤雷的护卫下顺利登上了车子。 于汤雷身后的徐哲文看到这一幕,明知那只是一场意外,却仍为她落在另外一个男孩的怀里,而让已不擅上场的嘴角逐渐隐没了笑容。…… 第四章 “雷,我的信你帮我送了没?”趁着下课的时间,张净飞挨到他身边,神秘兮兮的问道。 汤雷正坐在位子上,整理刚才上课所做的重点,听到他这么一说心头就烦,懒洋洋的答道:“还没有。” “今天都已经礼拜六了,我不是前两天就托给你了吗?你怎么还没拿给她?”张净飞叫了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拿给她嘛!”最近的心情已经不太好了,张净飞又来打扰他,汤雷很想扁人! “你到底什么时候拿给她呀?” “有时间自然会拿。” “唉,你可是答应帮我拿给她的,不能出尔反尔喔广 听他这么一说,汤雷一股气翻了上来,真是见色望友,当初拜托他拿信给蔚湘时,是一副嘴脸;现在又是另一副嘴脸,好像他不帮他拿信的话会对不起他,要不是看在他是他朋友的面上,他早给他好看了。 “知道了啦!”他的口气不悦,可惜仍未让张净飞明白。 “那什么时候会给?” “今天下课好不好?” “好,那得快点给我消息喔!”张净飞说完便走了。 要交给蔚湘吗?汤雷还在考虑。最近总是因为一些不快而使得心头发闷,除了张净飞,徐哲文还转移了她对他的注意,更令他心头不悦。其实他也不是因此而讨厌起朋友来,他只是……希望自己受到重视嘛! 如果要和这么多人分享她,那么,他宁愿回到小时候,回到没有人与他争宠的时候…… .jjwxc.jjwxc.jjwxc 沈小浓来到了停车场牵出脚踏车,嘴里还轻哼着歌,难得的周末嘛!一到礼拜六,她的心情比平时还振奋。 跨上车子,正准备踩下踏板时,有个声音叫住了她。 “等一下!沈小浓!” 谁?谁在叫她?沈小浓停止行进,左右张望。 “耶?雷,你怎么没去搭车?”从萧蔚湘的口中她已经知道不少事情,包括汤雷是徐哲文的国小同学,他们三个会一起通勤上下学也不是异事。 虽然很不愿意,但是汤雷还是履行诺言,帮张净飞送情书过来。毕竟是自己的同学,汤雷不好敷衍,只好帮他送了过来。 左思右想,只有沈小浓是最恰当的人选,她是萧蔚湘的同性好友,女孩子比较了解女孩子,她知道该怎么说话最好,传递情书不至于太过唐突。至少他是这么想的。 “嗯…我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好啊!什么事?”沈小浓个性豪迈,一口答应。 话到临头又说不出口,会允诺张净飞帮忙送情书已经够勉强了,更何况是执行呢?但为了义气,他只得硬着头皮开口了:“呃……” 这种事还真不好说出口呢:“我……我有个朋友他……满喜欢蔚湘的,他托我帮他送情书给蔚湘,可是我要是直接送过去的话会满奇怪的,所以你帮我个忙,把这个拿给蔚湘吧!”说着便掏出了那封情书。 “送情书?”沈小浓愕然了。 “对呀!交给你了。”汤雷急急将张净飞拜托他的情书月兑手,仿佛它是个烫手山芋。 “这……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耶!”话虽如此,沈小浓还是将信接过来了,她好奇的翻来覆去,顺便问道:“这是谁要送给蔚湘的?” “就是我一个朋友嘛!”汤雷不肯多言。 “是你班上的吗?” “对啦!对啦!拜托你做一件事,不要一直问好不好?”汤雷已经够窝囊了,不想做的事情还要被逼着去做,那种滋味真不好受。 这萧蔚湘还真有魅力呢!沈小浓不禁起了妒意,决定向她看齐,好好为自己的感情路铺设铺设,来谈几场恋爱,这样高中生涯才不会在呆板中度过,否则那可真是浪费青春呢! 好奇新鲜的心情刚过,沈小浓忽然觉得不妥,她摇了摇头。 “帮你是可以啦!不过……还是不行。” “为什么?” “现在不是时间啦!” “什么叫现在不是时候?”汤雷觉得怪怪的。 沈小浓手上拿着汤雷交给她转送的情书,为自己的快语感到懊恼,她似乎答应的太快了。 “帮忙送是可以啦!不过……我话先摆在前面,你那朋友追不上蔚湘,可不能怪我们这做中间人的喔!” “这点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可是……”沈小浓欲言双止。 “一下好,一下不好,这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难道你有什么顾忌?” 沈小浓扬起了眉尾,似笑非笑,一副“宾果”的表情,让汤雷体内的好奇因子快速的活跃着,他迫切的想可知道,逼迫小浓说:“有话就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女孩子都像你这么扭扭捏捏的吗?真是一点都不干脆!” 这激将法果然有效,沈小浓最讨厌别人批评她了,马上说道:“我是怕蔚湘心里已经有人了,你朋友又要追她,她要是拒绝人嘛!又怕会伤害人家的心,不好意思拒绝嘛!又会造成困扰。所以你说我要怎么帮这个忙?你的朋友我又不认识,蔚湘却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为她带来麻烦。” 她劈哩啪啦说了一大串,在汤雷的心里投下强烈化学药剂,产生的剧烈反应让他的表情猛然一变,沈小浓以为他只是惊讶,没有想得太多。 汤雷想要追问,才要开口,发现喉咙干塞的很,他轻咳几声,压下反弹的情绪,努力的颜悦色的问道:“你是说……蔚湘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他竟然不知道? “对呀!不过你不可以告诉她我告诉了你这件事喔!”沈小浓怕被骂,赶紧做补救工作。 “不会啦!快告诉我。”他的语气已经不对了。 “就是想到这一点,所以我才不知道这封信该不该送呀?”沈小浓抱怨着。 “蔚湘她喜欢谁?”汤雷非常、非常地想知道。在知道萧蔚湘有喜爱的人后,他变得很难受…… 沈小浓怪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晓得要不要说出口? “唉……”她止口了。 “话不要只说一半,要不然我就去向蔚湘告状,说你告诉了我她有喜欢的人哟!”汤雷可不是省油的灯。 “好啦!我会把我知道的事都踉你讲,但是你不可以宣传出去喔!反正那个人你也认识,名字我不讲,那就不是我泄漏出去的。你想想谁跟你和蔚湘每天都一起上、下学,就是那个人了。”沈小浓不想得罪两方面,用她自以为最好的方式解决。 “那是?” 汤雷怎么会不知道答案?是他?蔚湘喜欢的人竟然是他?怎么会这样子? 他们两人像是他生活里的天秤。一边是他的感情世界,带给他的生活丰富的色彩;一边是他所关怀的人,友谊是不可或缺的。他对谁都没有偏袒,因为关心他们隶属于不同的情感。 可是……她喜欢他? 蓦然胸口紧缩,汤雷从沈小浓手中拿过情书,声音暗哑的说道:“既然如此的话,这信我就收回来了。” “啊?可是你不是要我转达吗?”沈小浓个性耿直,承诺了朋友后,一定全力以赴。 “我想现在蔚湘不需要这个。” “也对。”沈小浓点了点头,附和他的话。 “我要走了,再见。” 汤雷拒绝在熟识的人面前表现懦弱,他不断抗拒心中生起的失落感。 知道自己的年纪未成熟,也还太幼稚,于是对于感情也不敢放肆,可是…… 他真的很喜欢蔚湘呀! 和她在一起那么久,对她的感觉完全被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所遮掩,而且对大人来说,小孩子是不适合谈恋爱原。所以,他一再的隐藏,甚至对萧蔚湘,他也不敢说出心意…… 是的,他们还年轻,他们还不懂事,所以在传统的教育下被教成只专心读书,不去管其他事的乖小孩,一旦在感情肴所归依后,反倒无所适从…… .jjwxc.jjwxc.jjwxc 抬起手略带微遮怯刺眼的眼光,萧蔚湘眯起了眼睛梭巡;待她看到目标在正十二点钟方向,掏出面纸擦去脸上的汗珠,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抚顺,重新整整衣裳,认为可以见人之后才走上前招呼。 “嗨!哲文,等多久了?” “没多久,我才刚到,雷呢?” “他还没到啁?昨天不是说好放学后一起去看电影吗?还没见到他人影?”萧蔚湘东张西望的。 “再等会儿吧!站这儿太阳满大的,要不要先到树荫下乘凉?”徐哲文观察入微,见萧蔚湘额际猛冒汗便问道。他们站在站牌底下,正好是太阳照不到他们影子的所在之处。 “好呀!”他的细心令她动容,一颗芳心暗暗窃喜。 两人移动了步伐,到树荫下躲避毒辣的阳光,萧蔚湘仍是热的浑身冒汗,她拿出作业本代替扇子,不断挥动空气制造谅风,见徐哲文脸上闪着汗光,心有所动,挥动凉风的方向便朝他而去。 除了言语,在实际的行为上,她暗示的已经够多了。 徐哲文错愕地看着萧蔚湘,萧蔚湘掩饰着自己的情绪,故作大方。 “怎么样?凉不凉?” “……很凉,谢谢。”她的体贴让他心动不已。 萧蔚湘闻言,扇的更用力了。 不好意思光接近好意,徐哲文问道: “你渴不渴?前面有贩卖机,要不要喝什么饮料?” “不用了,等汤雷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去吃冰。” 又是汤雷? 徐哲文的眼光闪了闪,没有直视萧蔚湘,他看着棕褐色的树干,小心翼翼又似漫不经心的劝言发问:“你跟雷是十多年的邻居了,那么也是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罗?” 萧蔚湘略证,这话题似乎不是第一次了,与其让人误会而减少自己的机会,不如清楚说明,她赶紧说道:“什么青梅竹马?谁说一起长大就一定是青梅竹马?我跟雷……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 “我看你们两个很熟,感情也不错。” “对呀!‘好朋友’嘛!”她特别加强语气。萧蔚湘可不想他对她有什么误会,先前沈小浓也曾经误会她跟汤雷的关系,经过她的辟清及声明心有所属才不再怀疑,她可不想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徐哲文身上。 徐哲文嘴角微微牵动,喜怒不形于色,她所谓的好朋友,究竟可以好到什么地步呢? “对了,现在上档的几部电影都不错,你想要看什么?”虽然约好一道去看电影,不过却还没决定要看哪一部? “唔……”我也不晓得耶!等汤雷来的时候再问他好了,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意见?” “你很倚重他嘛!” “因为以前要看电影的时候,雷都会研究好哪一部片子值得去看,我们才会去电影院,要不然花了钱在烂片上,浪费时间又浪费金钱。” “是这样啊!” “雷来了。”萧蔚湘迎了上去,没注意到徐哲文上的怪异表情。 “雷,你脸上怎么怪怪的?” “没有啊!”汤雷矢口否认。 事实上,在他来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她和徐哲文两人有说有笑,脸色就垮了下来。 “还说没有,你好像没什么血色,则不是中暑了?” “……可能是这两天睡眠不足吧?” “是不是这几天抽考太多,累坏了?书固然要读,身体也要顾。”虽然平时跟他斗嘴斗个不停,但萧蔚湘对他仍挺关心的。 “我知道。”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汤雷望着她和徐哲文的背影,刺眼的阳光竟照得他看不清楚他们两个人…… .jjwxc.jjwxc.jjwxc 周末电影院总是大排长龙,光是在买票的时候就花了不少时间,进到电影院时也花了好久时间才走到自己的位置,等到看完电影,要挤出电影院时,又是费了一番功夫。 “呼!总算出来了。”萧蔚湘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深深的道。“可是时间还早,要现在回家吗?”虽然是征询着两人的意见,但她的视线多半落在徐哲文身上。 “你有什么计划吗?”徐哲文问道。 “嗯……去逛书店好了。听说最近出了几本新书,我想去看看。” “好呀!” 一向都是汤雷的意见最多,但到现在还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萧蔚湘反而觉得怪怪的:“雷,怎么样?去逛逛书店?” “你们去吧!我今天很累,下午想回家睡觉了。” “啥?不要那么懒好不好?”萧蔚湘又忍不住贬人了。 也许是人多,才会让彼此之间的距离拉短,瞧见萧蔚湘和徐哲文站的那么近,虽然知道那不是刻意的,但是汤雷恨不得把他们拆开。 “反正我要回家睡觉,要去你们自己去!”他的语气开始不佳。 “唉!唉!说好今天要一起逛街的,怎么又反悔了?”萧蔚湘因他的出尔反尔有所不悦。 其实他应该去的,可是看到他们两人在一起,就产生排斥……在知道萧蔚湘的心有所属后,他还能够坦然的面对他们吗? 其实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像是一幅美丽的图画,赏心悦目。但是……见着徐哲文颀长的身影站在萧蔚湘身后,俊男美女的组合画现,竟然让他觉得碍眼…… “既然雷不想去的话,那就算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三个再一起逛街。” 在一旁的徐哲文也开口了,有时候他也想自私一下…… 虽然他们向来是三人组,不过既是单数,总会有个落单。 萧蔚湘觉得这个提议也不错,何况说实在的,汤雷要是没跟他们去的话,那她不就可以单独跟徐哲文压马路了吗?就像……是约会一样。 想到此,她不禁俏脸泛红,虽然因汤雷怪异的举动,搞的气氛死僵,但并不影响她想要和他相处的心情。若有似无的暧昧,让她更能充分幻想。 “这样也行。雷,你真的不一起去吗?”萧蔚湘再给他一次机会。 “对。” “好吧!那我们不理你了,哲文,我们先走吧!” “嗯,雷,再见。” “……再见。”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益发刺眼,汤雷又懊恼了,也许他应该跟着他们一起去的…… 心底那根绷得太紧的神经终于断裂,在痛楚袭心的同时,汤雷终于了解何谓吃醋? 那是在课堂上所没教的事。 第五章 偌大的书店里,萧蔚湘沿着整片位于墙上的书架走,从这一区浏览到另外一区,脚步还没停下,实在是因为她还没决定要在哪边驻足?这么多书、这么多选择,还真让人无所适从。 她是满喜欢逛书店的,只是常常为了选什么书翻阅而困恼。正在思索之际,瞧见徐哲文在某区率先停住,抽起书本来翻阅。 “哲文,你在看什么书?”她好奇的凑近问道。 “散文。” “你喜欢看散文吗?” “是呀!不过有时候也会看看小说。” “我刚好跟你相反,我比较喜欢看小说,散文反而比较少看……”正说得兴高采烈之际,背后传来呼唤她的声音:“萧蔚湘!” 萧蔚湘疑惑的转过头,谁呀?谈话被打断的徐哲文也随着她的视线移动,见着一位斯文的大男孩,手上还拿着参考书向他们这儿走来。 “蔚千风,你怎么也在这里?”萧蔚湘讶然的问道。 “我是来买参考书的,正好看到你在这里,就过来打具招呼。这是你朋友吗?”蔚千风见到徐哲文,好奇的问道。 “喔!他是九班的同学,哲文,这是我同班同学,他跟他哥哥是双胞胎喔!都在我们班上。两个人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不过个性南辕北辙,非常有趣……”萧蔚湘滔滔不绝。 徐哲文客气的向他打了个招呼,对萧蔚湘热情爽朗的个性产生欣羡。 他无法主动去跟人亲近,也许是因为幼时的阴影,所以他的人际关奉始终有所局限。像是石缝里的小草,对于阳光的吸取是属于渴求的程度……所以遇到阳光灿烂般的女孩,他不禁心动了…… 正在沉思之际,一记令人听了就不舒服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哟哟哟!看看这是谁呢?瞧瞧我们的好学生在买参考书呢?想必人家将来一定是台大高材生,果然跟我们不一样。” 谁这么无礼呀? 不仅是蔚千风,就连徐哲文和萧蔚湘都忍不住往发出声音的人望去,见到除了那个开口的人之外,他身边还有五、六个站没站样,衣服穿没穿样,书包背带还拖得长长的同校学生正斜睨着他们。 “你们是谁?”蔚千风察觉对方的目光一直投射在他身上,疑惑的问道。 “再装嘛!有本事再装呀!连我刘毅都忘啦敢抢我马子,就要有本事担当。”刘毅节节逼近,将蔚千风困在角落里动弹不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那这个懂不懂?”刘毅亮起了拳头,在他面前摇晃着。 萧蔚湘再也忍不住了,她出声叱喝:“喂!你们在干什么?” 刘毅旁边的狐群狗党这时凑兴道:“闲杂人等走开,这是我们老大的事情。” “什么老大?你们别在这边生事好不好?”萧蔚湘不屑于他们这种自以为是的自大狂,想学人家混黑社会,还早得很呢! “你这个女的很烦咧!去,闪一边凉快去!”其中一个吊儿郎当,獐头鼠目的小于粗俗无理,伸手将萧蔚湘像块破布般推到一旁。 萧蔚湘没料到会被攻击,重心不稳,由于力道过猛,不但跌倒在地,连手肘都破皮出血了。 “蔚湘!”徐哲文连忙过去将她扶起来,满脸尽是焦灼。“你还好吧?” “痛!”徐哲文在搀扶的过程中,不慎碰到她的伤口,萧蔚湘忍不住痛得出声。 徐哲文低头望去,见到一向光滑、无瑕的肌肤受到了伤害,薄薄的皮肤因摩擦而撕裂,萧蔚湘因痛苦而抿紧双唇,心灵的触角更因此而敏感。从微血管渗出的鲜血看在他的眼里,流入他的心里…… “你为什么对她动手?”徐哲文近乎咆哮着! “是她自己跌倒的。”那人满不在乎。 “你如果不动手,蔚湘也不会受伤。”徐哲文显得相当气愤,萧蔚湘第一次见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才知道一向温和的他并不代表没脾气…… “妈的!你以为你是谁呀?竟然敢教训我?看来不给你一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好歹的。”说着便将徐哲文按到墙壁,对着他的月复部就是一拳! “哲文厂萧蔚湘尖叫起来。 “知道了没有?敢惹我的人就是这个下场。”对方悻悻然的道,似乎还没有收手之势。 徐哲文受到攻击,本能的反击回去,而其他人见状,以为他对他们挑衅,一涌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萧蔚湘发现情况不对,怎么矛头全往徐哲文身上去了,她又慌又乱,不晓得该怎么解决?而肢体冲突已经开始了! 结果不是刘毅为了自己的目标面生事,自称他的手下竟然在一边兹事!一时间,书店陷入一团混乱…… .jjwxc.jjwxc.jjwxc 汤雷回到了家中,无聊的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现在的综艺节目制作真是差劲透了,非得搞些难笑的笑话,评论名人的是非八卦来吸引观众吗?还自以库是风格,其实抄来抄去还不是那几个手段,没创意! 算了!关掉了电视,看了报纸,却怎么也读不下去,午后的天气闷热不堪,还是去睡个午觉比较实在。 现在萧蔚湘应该正和徐哲文在逛街吧? 下午的时间多得很,既然已经看完电影了,他们不但可以逛书店,还可以去喝个下午茶…… 躁烦从脚底遭袭到全身,每一寸肌肤都难耐炽热,汤雷打开冷气借以消暑,将整个身子往床上一丢,闭起了眼睛。 她是不是开开心心、欢欢喜喜,脸上洋溢着笑容,整个人幸福的贴在徐哲文身边,而他们的手……是不是牵在一起?想要将心中令他发狂的景象撕碎,到最后,揪痛却扩大整个心房…… 哲文是他的好朋友啊!他不该眼红他、嫉妒他,可是如果依偎在他身边的不是那个让他心动的女孩,也许,他就不会显得如此心胸狭隘。 “铃!” 吵杂的电话铃声响起,汤雷懒得去理会,任凭它一响再响。 “铃!铃!铃!” 懊死的!怎么都没人接电话?家里的人都跑到哪去了? “钤!钤!” 看来他不去接,对方是誓不罢休,汤雷无可奈何,只好爬起了身子,到客厅接起电话:“喂!找谁?” 传来的是类似强忍啜泣的声响,细细地、碎碎地,像是暗夜破碎的玻璃洒满了一地,不明显却又令人无法忽视。而这是?汤雷竖起了耳朵,再次问道:“哪位?” “雷……你可不可以……过来医院一趟?” “去医院?”汤雷无须询问,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蔚湘,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会在医院?你……你出事了吗?”老天保佑! “不是我……” 好险! “是哲文。” “什么?”一颗才松驰的心此时又绷紧起来,汤雷跳了起来,他紧抓着话筒,不敢漏听任何一个字。“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来好不好?你来了以后我再跟你讲,拜托……雷……你快来!”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不知该怎么办? “我知道了,你等我,我马上就过来。” .jjwxc.jjwxc.jjwxc 汤雷来到了急诊室四处搜寻,终于在角落发现到萧蔚湘,立在她身边穿着她们学校制服的男孩子虽入了他的眼,却没惹他注意。 “蔚湘,哲文怎么样了?”他直朝萧蔚湘冲了过去。 “雷!”看到他来了,萧蔚湘眉头一宽,如释重负,汤雷对她来说有一份无可取代的安全感。 “哲文现在还在手术室,可是医生说他们只能帮他把状况稳定下来,无法替他动手术……” “为什么?这医院在搞什么鬼?”汤雷由焦急转成愤怒。 “他们说除非要他的家人出面签同意书。”在一旁的蔚千风开口了。 汤雷不认识他,也不耐烦去问对方来历,就事论事问遭:“什么同意书?” 萧蔚湘解释着:“医生说哲文以前心脏就动过手术,如果他们贸然替他开刀,很可能对哲文不利,所以迟迟不肯开刀,一定要徐伯伯或徐妈妈过来。”她越说越难过,胸口简直不能呼吸,仿佛现在该动手术的应该是她才对!早知道他的身体状况的话,她才不会让他隐入那种状况呢!可是现在,再多的假设都没用了。 汤雷愣了一下,人命关天哪!该救人的时候就救人,哪来什么鬼同意书? “想通知了哲文的家人吗?” “通知了,徐伯伯说他马上过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是因为……”萧蔚湘迅速简略吉将在书店的事情概略说了一下,越说她的脸色越显黯然。 汤雷在得知事情始末后,慢慢地、缓缓地将视线移到他一直忽略的蔚干风,沉声道:“就是他害哲文送医院的?” 蔚千风发现汤雷的视线向他扫了过来,最后直定定的落在他的身上,目光凌厉且阴狠,像要杀了他似的,不禁退了半步。 萧蔚湘第一次见到汤雷发飘,虽然他不打不骂,但自有气魄,蔚千风似乎被他吓住,她赶紧驱前解释,“不是他,哲文的事跟他没关系。” “如果不是他的话,哲文又怎么会出事?”汤雷相当不满。 除了徐哲文之外;萧蔚湘也很有可能被拖下水,一想到此,他就要发火了。 “可是真的不关蔚千风的事呀!真要怪的话,就应该怪那群找碴的人。他们要是没来的话,哲文也不会出事。”萧蔚湘拼命替蔚千风说着好话,他是她的同学,她当然护着他。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些滋事的人。 汤雷也知道不是他,可是愤怒的气泡就不断的涌上来。 然而事情已经发生,汤雷想要发飙也无从发起,看在萧蔚湘的面子上,也只得按捺下情绪,但是从中午开始他的心情已经不好,口气自然不佳。 “那些人呢?” “他们看情况不对,都逃走了。”萧蔚湘咬着下唇,眼神不时往手术室看,她的关怀旁人一览无遗。 如果是他出事的话,她也会像这样的为他担心吗?焦的、牵挂……含情脉脉,汤雷无法不去比较。 别傻了,他终究不是他,别傻了! 另一个声音不断提醒他,他和徐哲文还是不同的,理智与自觉清清楚楚的刺痛了它,那强压抑的情愫更加刻骨了。 “那你呢?有没有出事?”除了徐哲文,他关心的还有她。 “手肘是破了点皮,不过没事。”萧蔚湘抚着涂上药水的伤口,心思并不摆在上面,她还有更挂意的。“我没关系,可是哲文最需要的是徐伯伯和徐妈妈,他们怎么还没来呀?”她灿亮的眸子有着隐忧。 她到底有多关心他?汤雷突然很想知道…… 认为此时此景都不适合待在这个地方的蔚干风开口了:“我……我去门口等等看,徐伯伯和徐妈妈看到穿着制服的我站在门口,一定会过来问我,我就可以马上把他们带到这儿来了。” 汤雷仍是充满敌意,他冷冷的道:“你不会想要借此先走吧?” “雷?”萧蔚湘觉得他这话过分了。 蔚千风个性虽内敛,但可不是担不起责任的人,何况他明白刚才那情况一定是刘毅那群人认错人了,这是从小到大常常发生的事。 既然是“误认”的话,那事情铁定跟蔚千帆难逃关系,而他这个和哥哥有副相同容貌的弟弟亦难辞其咎。 “我不会这样就离开的!”他替自己辩解,证据相当笃定,讲话会畏缩的情况已然不见。 汤雷不语,萧蔚湘见气氛闹僵,连忙顺水推舟:“那就麻烦你到门口去等哲文的家人了。” 蔚干风没有再说话,目光沉着的看了汤雷一眼,便离开了。 萧蔚湘不晓得汤雷怎么变得这么怪异,粗鲁且无礼不由得心生愤怒,在确定蔚干风已离开范围之后,朝他发泄不满:“你讲话怎么那么刻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汤雷并不以为自己有错。 “什么事实?你那样说根本是在污辱蔚干风。他是我同学耶!你怎么可以那样说人家?”萧蔚湘为自己的朋友抱屈。 “我怎么说他?我又没有指着他的鼻子说他的凶手,而且如果不是他的话,哲文也不会住院呀!”汤雷的脾气被她点燃。 “已经跟你讲过了,要怪就要怪那些滋事的人,我跟你说了那个人叫刘毅,也是我们学校的人,你要找算帐就去找他,不要在这儿拿别人开刀!”萧蔚湘真的会被他气疯!简直不可理喻。 “你的意思是,都是我的错了?”汤雷逼近了她。是不是除了他,她可以对任何人都好? 萧蔚湘不明白汤雷是吃错什么药?今儿个脾气不对,像只疯狗般的到处乱咬人,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付他了。 “不跟你说了!”她感到无力。 “蔚湘?” 萧蔚湘没有再理他,她别过头去,真的不再说话。一颗晃荡的心除了徐哲文,她不想再因为其他的事情烦心。 汤雷因她的无言而不语,他知道无论他再说什么,全部会被她否定。因为他明白,她那双始终没有落在他身上的眸子里,找不到他的影像…… .jjwxc.jjwxc.jjwxc 难得礼拜天萧蔚湘起了个大早,心情依旧沉重。平常这个时间,她都还窝在被窝里睡懒觉,但是昨天晚上,她根本没有睡多少。 哲文还好吧?他会不会有事?昨天在书店的状况,想起来心头依旧惊悸,怎么会发生那种事呢?在徐哲文的家人到达医院之后,她和汤雷也跟他们一起在等待,可是直至天色全黑,手术室的灯还没有灭,不得已,她只好和汤雷先回家,今天再去看他。 看时间差不多了,萧蔚湘才出了家门,到隔壁去找汤雷,他们是早约好一起过去医院的。虽然昨天有点闹得不愉快,但还.不至于到决裂的地步,真正有事时,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双双戴上安全帽,骑上摩托车,汤雷载着她朝医院驶去。 到达医院,查到徐哲文所住的病房,两人一道进去,见到里头有名女郎,年纪对汤雷和萧蔚湘来说有段差距了。萧蔚湘昨天见过她,她是徐哲文的大姐。“嗨!新薇姐。”汤雷打着招呼。 “雷,你来看哲文呀!”徐新薇从很久以前就认识他的了,很自然地向他打招呼。 “嗯。”汤雷见床上的人双眸紧闭,小声地问道:“伯父和伯母呢?” “他们回去拿哲文的换洗衣物,我来看颐哲文。” 萧蔚湘看着床上的人儿,脸色和病房内的白墙壁、白床单、白地板都是同一色系,毫无生气,像是……躺在床上的不是徐哲文,而是一个假人,一个蜡像。然而蜡像经过巧手至少还栩栩如生,然而他却连神采都尽失。 “哲文他……醒过来了吗?”她幽然问道。 “还没。”徐新薇的眼底有淡淡的哀伤,无法不思酸的哀伤。“再不醒来,就没有机会醒来了……” 两人一惊,尤其是萧蔚湘,一颗心沉到谷底。 “新薇姐,你在说什么?”汤雷不确定自己的耳朵。 “有些事情要懂得接受,否则只会落到更深的痛苦。”徐新薇像是说给他们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只是她的每一句话为什么都让人听得心惊胆跳呢? “我们不懂。”汤雷摇摇头。 徐新薇深沉的看了他们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吞了回去,她看哲文是从小看到大的,徐哲文的病情,知道明明无能为力却又抱着希望的失落感有多大,一次又一次的,他们只是侥幸的将他拉了回来。 悲与喜、生与死,原本就是人们终其一生在学习的课程呀!谁也无法缺席…… 像是察觉自己的话语内容过于晦涩,不适宜在这种时刻、这种场合言道,徐新薇抹去凝重的表情,对他们道:“哲文现在还没醒过来,你们是要在这里等,还是下次再过来看他?” 汤雷向萧蔚湘望了一眼,两人取得默契共识,退出了医院。 第六章 车子奔驰在公路上几近一个钟头,迎面扑来的风拍击掉不少精神,汤雷的脸上浮现倦意。而位于他身后的萧蔚湘即使带着安全帽,挡掉了强劲的寒风,睡眠不足的她也好不到哪里去,以至于又眼浮现黑眼圈,显得精神不济。 终于来到海边,招呼萧蔚湘下车,汤汤雷将车子停妥之后,走下了沙滩,看着月兑下鞋袜,赤脚走进海里的萧蔚湘。 海风强劲,将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盖去了大部分的脸庞,掩去她的表情,广大的海水却吸纳不了她的情绪。 他知道,只要她的心情不好,她总是一个人静静地远离人群,而他向来只作壁上观,不去涉足她需要孤独的世界。只是这次……他恐怕无法克制自己袖手旁观。 “蔚湘,别再往前走了,你的长裤已经湿到小腿了。”汤雷跟海风大声对抗。 萧蔚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话,站在原地不动,然而一波一波、接连不断的浪潮依旧侵袭着她。 担心她会出意外的汤雷见状况不对,决定还是一起陪她下海,他除去鞋袜,快步的走进海水,到达她的身边。 “蔚湘,你……你哭了?”他愕然了。 原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的萧蔚湘在发现被窥破秘密后,她慌乱的倒退几步。 “没有,我这只是……只是眼睛浸到海水了。” 是啊!夹杂着湿润水气的海风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进她的眼底,所以流出来的味道也是咸的。 偏偏汤雷不识相,非要点破:“海水在你的脚下,你又一直站着,怎么会跑进眼里吧?” “唔……也不完全是海水啦!你看风这么大,我的头发又被吹得这么乱,刚刚不小心打到眼睛,很疼的。”而蔚湘又掰了个理由,前后矛盾。 “傻瓜,谁叫你不整理整理的?”汤雷心血来潮,遂主动的替她拨开散乱在面前的头发,露出她白皙姣好的脸蛋,还有那一双被泪水浸过而显得格外晶亮的眸子。 意识到这距离过于靠近、这举动过于亲呢,萧蔚湘脸蛋忽然热腾腾的,她整个人还陷在一股深沉的情绪当中,一下又要转换至另一情境,一时平衡不过来,慌忙的想要逃开,重心一时不稳,整个人跌坐到海里,浪潮趁机偷袭! “蔚湘!”汤雷又惊又慌,他拉起全身湿答答的她。“你怎么了?” “没……没事。” “上岸,你全身都湿了。”汤雷不容她多言,拉着她走到岸上,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 “哈啾!”她立刻遭到报应。 “感冒了?”汤雷声音沉了下来,仿佛在他面前的是个不听爸爸讲话的小女孩,他威严的道:“走,我马上送你回去。” “不行啦!我这样回去会被我爸骂,等身上干了再说。” “你哟!真是自找麻烦。”汤雷见她全身湿漉漉的,现下又没有毛巾,灵机一动,将自己的t恤月兑下,仅着汗衫,拿到她面前道:“先擦干头发吧!” 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萧蔚湘愣住了。 “怎么不拿,嫌脏吗?”汤雷疑问。 “不……不是。”一把抢过他的t恤,萧蔚湘低头一个劲的猛擦头发,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鼻头一俊,眼神扑簌簌的掉了下来,再也无所隐瞒。 汤雷偏偏不视好歹,他蹲了下来,直截了当的道: “你哭了。”不是疑问句,乃是肯定句。 萧蔚湘倔强的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心情,咬着下唇不让脆弱再继续暴露,汤雷的一句话却如同惊爆轰天雷,炸得她无所遁形 “在担心哲文吗?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别让自己太难过好吗?” 萧蔚湘倏然抬起头来,乱糟糟的头发底下是双充满惊愕的眸子,一张小嘴因过度讶异而微笑,半晌阉不起来。 说是太羞赧,那不是又太矫作,不管她说不说,她的表情都给了十足的答案。“你胡说什么?”她直觉的否认,想保护自己。 “喜欢一个人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也不必否认,反正……沈小浓都告诉我了。”汤雷不担心萧蔚湘知道后会杀了她,她不会这么做的。 萧蔚湘极端恼怒起来,那是她的秘密啊!她的稳私就三言两语地被好朋友当八卦宣扬,她的心事全都像贴在公布栏里的公告,任人指指点点。 “我叫她不要说出去的。”她火大起来。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是朋友啊!何况我们还是那么多年的邻居,你怕什么?”汤雷俨然一副大哥哥的口吻自居,他向来习惯这样的。 奈何她就是不惯把心事说出口——属于少女梦幻的心事,那是极端柔软、敏感、纤细的,憧憬浪漫的心理只有女孩于才懂,所以她只告诉了沈小浓,没想到那个臭家伙! “这是我私人的事。”她恼了。 “你以为不说就没人知道吗?纸是包不住火的。” “你现在是怎么样?想要告诉我爸爸啊?”萧蔚湘烦躁起来。有担忧操心的郁烦,被窥破心事的闷躁,一时间,她憎恨起这世上所有的人来,好希望他们都消失掉! “我告诉你爸爸做什么?我只是……只是希望你不要太难过,振作一点。”汤雷鼓励着,却不自觉地从眼中泄漏出心事。 他干嘛?萧蔚湘被他看得全身不对劲,他的关心与安慰对她来说,只会使她更难堪。他可不可以……停止那要命的同情眼光? “我才不会虐待自己!可是……”萧蔚湘的情绪已被他带动不少,可是一触及核心时,堆砌的坚强又塌了下来。“你……你明明知道哲文有心脏病,为什么不早一点跟我讲呢?你看他现在躺在医院,而我们却……什么都不能作,束手无策。早知道他有心脏病,我也不会……我也不会……”她停顿下来,她的语气有对自己极明显的怨怼,她感到自己是间接将徐哲文推向受刑台的刽子手。 汤雷企图不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他的眼神望向海的尽头,如此一来,她也同样看不到他眸底的心事。 “知道又怎么样?哲文他小时候身体就不好,是不争的事实,我也没必要大肆宣扬。而且……”他已分不清是同情自己,这是怜悯徐哲文,那同样令人不好过。 “那时候的哲文因为体弱,小朋友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玩,实在也不需要去强调吧?那时候的他,只有我会陪他一起上学、放学,不让他成为别人嘲弄的对象都来不及了,哪还会在他的敏感时刻挑起话题呢?” 萧蔚湘渐渐了解徐哲文那隐然与世隔绝的态度从何而来?心地善良的他,大概不愿偏激地去掠夺友谊吧?汤雷的在乎,想必给了他心灵上极大的安慰。 只听到汤雷继续说道:“有关哲文的病情,我也是从他的家人口中片段得知,以他的状况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长大已经很好了,又怎么能冀望他和常人无异呢?所以他的家人对他格外爱护,但又不愿剥削他正常成长的机会,所以才会将他送到学校来。” “那不是常常要担心受怕?” 汤雷将视线收了回来。 “总是得承受呀!为了他好。”他淡漠的回一句。 就像她现在一样?为徐哲文的病情担心,为他的病情牵挂,深怕那潜伏在他体内,如同不安定的炸弹会随时爆破! 萧蔚湘不晓得他的家人是怎么熬过这些年的? 她忽然闪过一个很自私的念头,如果她事先知道徐哲文的状况的话,知道他那犹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的病情,她还会……放任自己的感情吗?而这种永远没有解答。因为时光不可能倒退,由她再一次选择。 “那……目前他会怎么样?”她以问一个很虚无的问题。 “不晓得,看他的命了。”他不会给她虚无的希望。 潮水疾疾地到来,又徐徐地退去,来的时候带了混浊的黄沙与贝壳,走的时间载走了沙面上的痕迹。 希望与绝望,自始自终是交错的。 .jjwxc.jjwxc.jjwxc 心电图上的线条不如期待中平稳而有规律的跳动,它时高时低、时上时下,偶尔还显现短暂的直线,及众人彷徨难安的心情。手臂上注射的药剂缓缓流入体内,随着血液到达全身,注入的不只是点滴,还有每一分希望。 苍白的睡容、急促的呼吸,还有不断自额际渗出的细小汗珠,都难使人的心情安定下来。 蓦然,闭阉的双眸陡然睁开,惊惧的眸子四处搜索着。 突如其来的细微声响震动了临窗远眺的徐哲文,将她自冥思中拉了回来。 “哲文,你醒过来啦?”她俯冲到他面前。“哲文?”徐新薇见他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自己,试探性的再问一次。 见他的视线茫然且无助,但又倔强的不肯闭上眼睛,徐新薇心里焦急会有变化,连忙要去叫医生过来。 “……姐姐。”他终于干涩的吐出声音。 “哲文,太好了,你总算是真的醒过来了。”徐新薇一阵狂喜。 “我……醒过来了?” “是啊!” “喔……”可是胸口还是闷的紧,不是剧烈的痛楚,而是一种令人喘不过气的闷疼,紧紧盘据着他的胸腔与肋骨。如果苏醒与梦境都令人不快,那还有什么分别? “我叫爸爸和妈妈进来。他们正在和医生说话,他们要是知道你已经醒过来的话,一定会很高兴。”徐新薇说着便移动了步伐。 “等……等一下。”他虚弱的喊着。 “咦?”徐新薇停下了脚步。 “蔚湘呢……她人在哪里?” “谁?” “跟我……在一起的女孩子。” “是送你来医院的那个女孩于吗?,她早上和汤雷来过,不过你还没有醒来,所以他们又走了。” 喔!是吗?他宽心了。至少她没有落入那帮人的手中。虽然刘毅那群人看起来粗蛮无理,不过都还是学生,应该不至于泯灭天良……蔚湘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明白他为何问起那女孩,徐新薇疑惑的转过头想要问问,却又发现徐哲文又和前几次一样,状似呼吸困难、眉头紧蹙,她警惕着走上前,又见到他目光黯淡、眼神散乱,几欲又恢复昏迷状态,她不自觉的惊叫:“哲文?哲文?” 他的疑问已得到解答,他的心头也为之一宽,尽避胸腔的紧闷开始转为剧疼,但至少他没有了双重负荷。反正他醒来的唯一目的,只想知道她安全与否? 心电图陡然剧烈变化,徐新薇连忙冲出去找人。” 最后是一片混乱,不论在他耳朵里听的细微声响还是喧嚣,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世界的景象、声音,都慢慢离他而去……没关系,反正他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 只是偶尔奢求,会不会过于逾越?徐哲文不敢闭上眼睛,意识却渐渐地模糊…… 他真正想抓住的,很可能只是个梦,……那一张焦急的脸孔,那一双水亮亮、灵灿烂的眸子…… .jjwxc.jjwxc.jjwxc 现在萧蔚湘根本无心上课,她心烦意乱、心浮气躁,即使待在教室里,也只有空壳一具,她的心神根本不属于这个空间,老师所授的内容对她来讲也只是白费,不过……再过一个礼拜就要期中考了,她自己也很明白该作什么,只是…… 沈小浓体会到非常时期已经降临,跟她闲扯淡的时间也减少许多,开始准备应付考试,害她心中的话不知要跟谁说? 难道她只能坐在椅子上发呆吗?也不尽然,只要能让她到医院看他一眼,知道他醒过来了没有,她就会把心思摆回课本上了,真的! 除了徐哲文,还有汤雷的事也让她烦恼。在海边的时候,他的眼神、他的关怀,都让她现在想起时,双颊自动燥热起来…… 那不像是他……不像汤雷平时待她的模样,萧蔚湘并不笨,她知道有所不同,只是无法明确指出是哪里不对劲?有些事情在改变,真的,可是不是现在心烦的她可以了解的…… “……萧蔚湘。” 萧蔚湘抬起头,见到双胞胎同时站在她面前,一个脸色沉着、不苟言笑;一个状似紧张、手足无措,一时她倒无法辨识出来。 “你们:哪位叫我?”她只好发问。 “是我,蔚干风,我跟我哥。”蔚干风说着向旁边站的极不安稳的蔚千帆瞄了一眼。“想放学的时候去看徐哲文,你有没有要去探望他?大家一起去好不好?” “好呀!” “唔,我想再跟你讲一件事,礼拜六那个事件,都是因为我哥抢了十五班刘毅的女朋友,所以她们才会认错人,把我当成是我哥了。”蔚千风认为有必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蔚干帆不肯承认自己的错,努力辩解:“许雅蓉从来没有把刘毅当作是她男朋友,是刘毅自作多情。” “可是徐哲文的确是因为这个缘故而躺在医院了。”蔚千风愤愤不平。 “又不是我打他的。” 一想到有人因为自己的关系而性命垂危,蔚干帆当然不愿承认错误,他甚至在家里跟蔚千风吵过,蔚干风为什么没事要在书店让刘毅等人撞见?而知道对方意图不善,为什么不会落跑?甚至……他还埋怨徐哲文干嘛刚好有心脏病?让蔚千风哭笑不得。 蔚干风瞪他一眼,蔚千帆的巧言狡辩他是常常领教,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你们现在跟我讲这些……也没什么用。”萧蔚湘淡漠的道。 蔚千风以为她生气了,赶紧说道: “萧蔚湘,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没有人希望发生这种事,我们……我们真的很抱歉。” 萧蔚湘也不晓得自己有没有在生他们的气,她只晓得心里很烦,郁闷的程度超过了对其他事物的感觉。 就算她真的对他们生气好了,大家毕竟是同学一场,重情重义的她也不会因而和他们决裂。 想想大概是自己严肃的脸色吓到他们了,萧蔚湘尽量以委婉的口气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也没权利说什么。既然你们放学的时候要去看徐哲文,好呀!我们一道走。” 这对蔚千风来说无疑是种宽恕,他很高兴同学间的友情没有破坏,对萧蔚湘充满感激。 “嗯。” .jjwxc.jjwxc.jjwxc 眼前亮晃晃而刺眼的光芒不是他在黑暗中的指引,而是另一种干扰,视觉的混乱让他无所适从,找不到明确的目标。他不知该朝着光明走,还是向着黑暗?“病人的血压下降了……” “心电图有异常……” “密斯林,你先去手术室准备,其他的人听着,密斯吴,立刻联络血库调血,密斯张……” 有人在他的世界之外喋喋不休,是谁呀?好吵喔……努力张开眼,见到一大堆认识和不认识的人,不过,这些人的服装他倒是很熟悉,他们总是会在这时候出现,呵…… “哲文,哲文……” 有人在哭?也有人不断在呼唤他的名字,只是他没力气回答他们……对了,他还记得她拼命的在呼唤他的名字,可是……他没给她回答,那么,她在哪里?费力的想从周围的声音找出她,却不能如其所愿…… 还记得那一张脸庞,好想再多看几眼……而在一大片强烈的光芒兜头而下时,一切也已远去。 第七章 汤雷没想到去探个病像是走到什么热闹场合似的,一下多了好些人要去探望徐哲文,公车最后面的座位全被他们这群人占满了。 在听过萧蔚湘的说明后,他对蔚千风的不满转到蔚千帆身上,但没表现出来,至少他们还有道歉的心意,他能够理解这对双胞胎要去看徐哲文的理由,但是…… 沈小浓也跟来了!她凑个什么劲?他不懂。 蔚千帆和蔚千风乃是因为心存愧疚而前去探望,基本上,在这之前他们根本不认识徐哲文,而沈小浓也不用提了。她会跟过来的原因乃是好奇。她想看看会让萧蔚湘迷成那样,最后又躲在医院的徐哲文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整件事太富戏剧性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到医院,穿着制服又背着书包的他们很引人注目,引起窃窃私语是免不了的。 汤雷和萧蔚湘领着他们来到徐汤雷的病房前,呵呵!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一进这楼层,举凡是医生、护士、病人,甚至清洁工都对他们投以议论的眼光。 原来在徐哲文的病房前,又站了一批人马——全都是他们学校的,人多势从,够壮观的了。 “请问你们是?”汤雷疑惑的上前,一句话还没有问完,就听到萧蔚湘吃惊的喊道:“刘毅!” 蔚干帆一看到刘毅站在前面,惶恐的他不知该不该上前?举棋不定,最后干脆躲在其他人背后。 汤雷低声询问:“哪个是刘毅?”他要知道害徐哲文住院的是哪个家伙? “就是那个头发卷卷地,块头挺壮的那一个。”萧蔚湘说不出是吃惊还是愤怒,这刘毅来这干嘛? “那其他人呢?” 萧蔚湘定眼细瞧,没有她上次看到的那些人。 “不晓得。” 其中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看起来颇有领导者风范的男同学走了出来,不消说,他亦是满脸疑惑,只见他客客气气的询问:“你们也是来看哲文的吗?” “是的,我们是他的朋友,请问你是哪一位?”汤雷代表说话,他误以为他跟刘毅是一伙的,语气冷冰冰的。 戴着眼镜的男孩见到他胸前制服的杠线,谦敬的道:“学长好,我叫陈文军,是九班的班长,我们知道徐哲文住院,派几个代表过来看他的。” “哦?”汤雷脸色稍缓和。 萧蔚湘也发表疑问:“你们为什么都站在门口?哲文不在里面吗?” “不在。”陈文军的脸色沉了下来。“我们问过护士了,她说徐哲文早上情况突然不对,送去开刀,现在还没回来。” 虽然人多,虽然口杂,但在场的每一个人均缄默不语,气氛凝重且滞闷,而陈文军发现汤雷带来的人均向刘毅望去,不明所以的他觉得情况相当诡异。 片刻,只听到萧蔚湘暗哑着喉咙发问:“你来干什么?”没有指名道姓,但对方却有所反应。 “我……来看看他怎么样了?”刘毅企图表现泰然自若,也几乎成功了,可是歉疚的心情仍使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在校虽然不是什么好学生,警告、小饼也被记了好几次,师长视他为朽木之材,学生视他为洪水猛兽,可是他并不想闹出人命呀!他只想吓吓蔚千帆——他当时一心只想——不要再缠许雅蓉,并没有想闹事,所以在徐哲文因心脏病发作而被送至医院,他偷偷的跟在他们后面,他可不希望徐哲文就这么挂掉了。 萧蔚湘握紧了拳,止不住的愤怒涌了上来,要不是顾忌太多,她的拳头不会还没挥过去! 都是因为他……要不然哲文也不会住院,也不会发病,都是因为他,哲文才会变成这种模样…… “你看到了吧?你满意了吧?哲文已经这样子了……你还想怎么样?”她笃定刘毅来医院铁定没好心,声音由沙哑转为尖锐,几乎快哭了出来。 汤雷攀住了她的肩膀,安抚她激动的情绪。 “这里是医院。”他不想她太失控。 萧蔚湘委屈的望向汤雷,她的眼、她的眉都诉说着不平。汤雷既心疼又复杂的看着她…… 知道内情的人望向刘毅时,眼光是充满敌意的;不明白详情的,视线也都充满狐疑。无论前者或后者,都让刘毅相当难受,他发现他来错了,他在这里最多余的,可是……他知道他还是要来。 陈文军不晓得汤雷和刘毅之间是怎么回事,也不想卷入是是非非,他和前来的同伴讨论了一下,打破僵局道:“手术可能一时三刻还无法结束,我们也不能待太久,所以我们要先走了。” 于是一行人便先行而去。 刘毅背着书包,到一旁的椅子上坐着,拒绝和其他人接触。而在他看到那个抢走许雅蓉的人也站在他前面,而且还有两个?他一时也搞混了,不过现在他并不想去弄懂,他只希望得到一个心安,希望手术室里的人没事。 而不是心甘情愿来医院的蔚千帆在这时候也趁机道:“既然徐哲文在动手术,我们就先回去吧!” “哥,不要逃避。”蔚千风不能苟同蔚千帆的态度,真让他这个作弟弟的感到汗颜。 “怎么样?难道他开刀到半夜,我们还得等到那时候不成?先回去,等下次再来嘛!”蔚干帆也知道这种心态很要不得,可是他就是无法遏抑地感到松懈。 “雷,你说呢?”萧蔚湘征询意见。 “嗯……”虽然蔚千帆的话令人不满,但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汤雷顾及一切遂道:“好吧!我们先回去,等哲文的情况好些之后,再过来看他吧!” 沈小浓是无所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反正她只是来凑热闹的。而蔚千帆听了之后,更没有反对的理由。蔚千风少数服从多数,也没异议。 萧蔚湘虽然很想留下来,不过大家的意愿都降低了,她也不好任性,向病房看了一眼,她期待下次来可以看到他。 .jjwxc.jjwxc.jjwxc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医生,拜托你帮帮忙,我只是个孩子呀!吃苦吃了那么多年,不能就这样放弃呀!” 取下口罩,拿下无菌手套的医师脸色疲倦,从早上十点动刀到晚上九点,紧绷的情绪在推开手术室的那一刹那尚不能松懈;还得应付病人的家属,他无力的道: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不,不,不可能!”徐母抽抽噎噎的哭起来。“哲文好歹也掩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可以说你尽力了?不,我不相信!求求你,大夫,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 神色凝重的徐父亦未放弃,他沉重的道:“医生,我们也知道我们儿子的身体状况,但是他的韧性很强,每次都熬了过去,这次也不会例外,你不能对他失望。” 医生叹了口气,乏力的很,索性不说话,直直的走开。 即使知道终有一天会面对这种情况,徐母仍难以忍受,放声大哭。 病患就如同饱满的气球有个看不见的洞在漏气,他们做父母的拼命的要将洞口堵住,她让他能维持原来的充盈状态,但是里头的气体一点一滴的在流失,生命力已到了最后的地步。 “好了,秀惠,我应该认命了……”徐父虽然这么说,涕泪早已纵横。 撑了那么多年,徐哲文还是无法逃开命运的安排。徐新薇无法劝阻一对将失去挚子的父母,劝他们不要哀恸、她说了不出口。她虽然无法感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但对于一颗年轻生命的殒落,尤其又是她的亲人,伤心不亚于他们。 刘毅站在他们身边,听到医生的话,也看到他们的伤心,站着的身体沿着墙壁垮了下来。 .jjwxc.jjwxc.jjwxc “铃!铃!” 谁呀?都快十二点了还打电话来?萧蔚湘三步并做两步赶去抢接,要不然吵醒脾气不好的萧文博,免不了又是一阵挨骂。 一手拿着原子笔,一手抓起话筒,萧蔚湘心里不免嘀咕,她还没抄完沈小浓借她的笔记呢!要不是明天就要还了,她哪里熬夜赶工?不过话说回来,倘若前一阵子她能把一半心思放在课业上的话,现在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喂!哪位?”深夜了,她将声音放的特别轻柔。 对方片刻一阵沉默,才传来:“是蔚湘吗?” “是,我是。你是哪位?”精神已不济的她思绪有些浑浑沌沌,辩识不清对方的声音。 “我……我是哲文。” “哲文?”她充满讶异!“你已经醒来,而且可以下床打电话啦?” “唉……”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了,萧蔚湘觉得他的声音显得特别轻柔,尤其在深夜里,更给人一种不踏实感,那令她不安。 “哲文,你……还好吧?”千言万语,总归一句。 “我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他的停顿令她忧心。 “没什么。”徐哲文矛头一转,将重点放到她身上。“那你呢?最近过的好不好?” “还好。”她对他仍是少不了客套,事实上她明白公车再也没有搭乘的理由时,她只是习惯性地以它作为交通工具,然而少了他的那片空间,却怎么也填补不起来。 “哲文,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先是一出沉默,然后才听到:“不知道。” “你没问医生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时候到了自然会出院。” 是夜寒吗?萧蔚湘模了模在外的手臂,不自觉的,她的鸡皮疙瘩全部报到。将身子缩在沙发内,她还不想放弃跟他交谈的每一刻。能够两人独处,而且又在这种夜阑人静时跟他聊天的机会真的没有,除了这一次。 “我明天还会去看你,你在医院好好休息。这么晚了,你今天不是还动了手术吗?这么快就下床打电话,会不会太累?”她体贴的为他设想。 “还好,我只是……只是……”他吞吐许久,终于能一口气将话说完。“只是突然很想打电话给你,知道你好不好?” 所有的感动温柔地肆虐,萧蔚湘任凭它颠覆翻转…… “我……很好。倒是你,自己保重。对了,今天有好多人去看你,可是你在开刀,我们都没看到你。不过也好,一下这么多人过去,我还担心你会太累。” “谢谢。” “对了!那个刘毅今天竟然也去看你耶!”口气不无惊讶。 徐哲文握着话筒,抬头看了一下受他之托,帮无力的他借了一辆轮椅,又带他到公用电话来打电话,至今还没回家的刘毅。刘毅正努力弥补他所犯下的错误。 “我知道。” “如果不是他的话,你也不会变成这样子。”萧蔚湘相当心疼,她无法原谅刘毅。 “我的事跟他没有关系,凡事总有个必然性,我知道这一刻迟早会降临,所以也不必怪谁。”徐哲文看的相当开。 “你的意思是……不是他的错?”萧蔚湘无法体会他的心境,她还是充满怨怼。 徐哲文不想同她争辩,能够说的,他都说了,他的时间有限,没有必要将心思耗在负面的情续上,他还有事情要做,譬如……现在。强力的疲倦袭击过来,他知道时间到了…… “现在说那些并没有意义……” “事实明明是如此。” 徐哲文不再争辩,他只是很遗憾和她的谈话是如此匆促,如同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一般的短暂…… “我必须要回去了。” 其实萧蔚湘还想和他再多聊一点,深夜里这般倾心已屠奢求,她不敢再豪取,为了他,她必须克制自己的。 “好,那我们……明天见。” 她明天仍会去看他扣。 徐哲文没有回答,他的嘴角挂了一抹微笑。连声再见都不说,因为他知道那将是欺骗,是永无实践的承诺,他只能无言的挂断了电话。 即使没有看到她,他却依然能够知道她的脸上必浮现恬静、甜美的笑容;即使没有在她身边,他也能知道她的心境祥和而愉悦,也许是因为回光的关系,他有了灵视的能力。 刘毅推动了他的轮椅,向病房走去。 “你不是说要打给一个你喜欢的女孩子吗?你跟她的对话就这样?”连个爱恋的字眼都没提。” “是啊!” “没有说你喜欢她、你爱她,你只说了你想她?”这对刘毅来说是相当不可思议的。他对许雅蓉说了那么多遍他爱她,她从来不了解。 “已经够了。”徐哲文淡淡地道。对他来说,喜欢藏在心底就好,至于说出口……只会徒增苦闷。他明白自己的状况,不想,也不愿对方因为自己的爱恋而困苦,何况他已经到这地步了。 刘毅不解,他只是努力的推动轮椅,徐哲文看来已经很累了,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催人的力量又将他带到同样的黑暗处,他又必须要走到同样的路上了,不过这次他明白终点已经到了…… 第八章 萧蔚湘在放与回家这段时间偷了空隙又赶去医院,她跟徐哲文说她会过去的,不会食言。 这礼拜她的时间并不多,在今天去探望过徐哲文后,她恐怕有好一阵子不能再去看他了,目前期中考是她的头号大敌,她是先把它解决掉才行。 兴匆匆来到了医院,她的脚步轻快许多,昨天……哦!或者该说今天凌晨的那通电话,让她心中宽释不少,她今天应该可以看到他了吧?怀着一颗几乎可以算是雀跃的心,萧蔚湘来到了熟悉的病房门口。 轻轻推开门,门内没有半点动静。 “奇怪了,人呢?” 踏在空荡的房间里,萧蔚湘企图找出一些蛛丝马迹,却怎么也找不着。而且整间病房……似乎太干净了些,干净的像意欲掩饰有人住饼的痕迹。她一时不措,不晓得该继续留在原地,还是退出去? 身后传来明显的脚步声,萧蔚湘猛一回头,赫然见到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刘毅?”她紧蹙眉头。“你怎么出现在这?” “我只是回来拿东西而已。”刘毅从床头的柜子下取出书包,斜挂在肩。“哲文呢?”她向他讨人。 刘毅朝她望了一眼,表情是复杂的,萧蔚湘感觉到他知道徐哲文的下落,且更惊讶的发现他的气势从她上回在医院见到他之后又锐减不少,霸道、凶狠的气势完全消失了。 有了这层认知,她大胆地催促: “说呀!” 懊由他来向她通知消息吗?刘毅知道萧蔚湘讨厌他,他要是开口的话,会不会让她更痛恨?见着她锐利逼人的眼神,他不自觉的松口了:“徐哲文他……他……”虽不情愿,但又百般无奈,刘毅终于说出口。“他死了。” “什么?”血液霎时从脑门尽数褪去,脑袋一片嗡嗡作响,那三个字不断的刮着她的脑壁,造成她无法思考。“你说什么?哲文怎么样了?” 刘毅不忍再说出口,他的直觉告诉他,够了,他所说的话对她已经造成伤害,不要再让她流血了。以对徐哲文的愧疚之心而衍生出的弥补之情,莫名地他觉得应该扩及到萧蔚湘的身上。 “他……呃……已经……你听到的了。” 激动的情绪瞬间模糊了双眼,萧蔚湘对刘毅这个人更痛恨了,她悲号着: “你胡说!他昨天半夜还打电话给我,怎么会今天就……就……不可能!”眼眶已经酸酸地、热热地,萧蔚湘拼命眨着双眼,将高昂的语调压到最低。 原来就是她……刘毅更觉得自己的过错太大。 “那是昨天他动完手术醒过来后,其实……也就是回光返照的现象,他说要打电话,我们叫他不要下床,但是他坚持要去,我们只好向医院借了一辆轮椅,推着他去找电话。而他打完电话,还没回到床上,就已经……已经……”不用多说,他知道她会晓得的。 酸楚已盈溢于胸,再多一点即会泛滥。萧蔚湘闪开刘毅的视线,背对着他,不想让他窥见她的心事,然而她的肩膀仍因过于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你骗人。”她仍不肯相信。 “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他。” 在知道他只是在叙述一件事实,她更难熬了,从喉头挤出低微细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呜咽:“好。” .jjwxc.jjwxc.jjwxc 除非这个世界同时在骗她,否则徐哲文的家人不会个个悲哀伤痛,否则他不会躺在那儿不理她,她希望这只是一场玩笑,然而老天却不让她如意。 徐哲文就是静静地、安详的躺在那儿,不论她怎么奢望,他就是不张开眼看她一眼。 这就是现实吗?为什么偏偏这么冷酷,这么磨人似神?萧蔚湘在冲出医院时拒绝有任何感觉。 她的表情茫然,她的神情呆滞,要看穿她心里在想什么,必须要穿透她深邃而不可测的黑瞳里。那轮小小的、幽微的、晶莹的一方宇宙已经破碎,忧伤填满眼睛,容不下一点空隙。 麻痹的回到家门前的巷口,她并不想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隔壁伫立。 汤雷从屋内看到了她,觉得她的举动怪怪的,赶紧跑了出来。 “蔚湘,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再也不想乔装隐藏脆与悲伤,泪水争先恐后的夺眶而出,萧蔚湘放声大哭起来。 “蔚湘,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无论他怎么问,萧蔚湘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哭,在汤雷不知该怎么安慰她的情况下,他只得将她带进他怀中。而萧蔚湘在得到温暖的臂弯后,不顾一切的扑抱住他,将身子埋在他怀中哭泣。 “蔚湘,你……”汤雷受宠若惊,唯一的反应是将她反搂住。 萧蔚湘如梗在喉,尽避一时之间尚不能顺畅的开口,然而她的悲哀、她的难过,她都急欲向他倾诉:“哲文他……他……他死了。” “什么?”汤雷呆掉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我还有话还没对他说,他怎么可以这样就走……我还没有对他说过……我喜欢他呀!“不知是心疼还是遗憾,她的眼泪流的更多。 汤雷完全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他们三个人之间的情事虽似一道难解的三角习题,但是这种结果,并不是他能接受的!徐哲文的死,他不但失去了一个好朋友,更看到心爱的人心痛,这两者他都不想要! “蔚湘,你怎么知道哲文……他死了?”消息来的太突然,令人难以置信。 “我刚刚去过医院了,我……也看到他了,他躺在床上……脸色好苍白,好苍白,我一直祈祷他能够醒来,告诉我这一切只是场戏,戏演完了他也应该就醒过来了,可是他没有……他甚至连理都不理我!” 萧蔚湘想到他失去生命的躯体,表情却如往常恬淡安然,仿佛他早已预知他的结局……这是何等的不堪呀! 徐哲文终究注定和他们不一样吗?在他们青春岁月中,还在茫然,追寻所谓的人生目标时,他却撒手人寰,生命与生命之间,存在的价值到底在哪里? 汤雷闭起了眼睛,深吸了口气,稳住身子重心,不让自己被消息打倒,他还得扶持她呢! “好了,别说了。” 萧蔚湘无法克制自己,失去的痛楚如千根万根血针不断的戮刺她的心灵,她想要闪躲,却无处可逃。 “雷,怎么办?我好难过……帮帮我,帮帮我。”她紧搂者他不放。 汤雷不知该怎么帮她?他连自己都还未疗伤,又如何依她的意愿?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开她,他要是放开她的话,他怕她会垮了…… “蔚湘,”他抚着她尚未及肩的秀发,动作又轻又柔。 “我不会教你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也不会教你不要哭。”连他都有股冲动,又凭什么资格要她收起眼泪呢? “如果你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倾诉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他算是给了她承诺。 萧蔚湘了解了,任凭她哭湿了他胸前一大片衣襟,这男孩……都不会抗议。 他宠溺她很久了,尽避言语上的争吵不断,在实际上他老是放任、纵容她,蔚湘早在心底深受感动。 “雷……谢谢你。”她低喃出声,语不成音。 盘据在心中的痛苦、辈伤、难过、忧愁、哀怨,都随着泪水一点一滴的释出,然而已经不再锥心刺骨,因为有宽阔的胸膛吸纳了她的情绪。 悲哀的时刻或许难耐,但总是会度过。因为……一向有他一起分担。 .jjwxc.jjwxc.jjwxc 风暴从萧蔚湘递上成绩单的那一刻开始,就以惊涛骇浪之势席卷而来,萧文博的叫嚣怒骂声从十里外就可以听到,再加上萧母郭淑婷急欲保护女儿免受处罚的责怒声,整条巷子的人都知道萧蔚湘考了倒数第七名。 “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成绩?”萧文博气愤的把成绩单往地上一丢,拒绝签名。 “全班五十八个人,你给我考这种名次,要让人笑话啊?上次十四名,这次给我考了倒数第七名,还有三科成绩不及格,书都读到哪里去了?分数就算要差也不至于差这么多吧?” “那你也不用发这么大的火呀!叫小湘下次补回来就好了。”郭淑婷急忙护着女儿,赶紧将成绩单拣起来,拼命的说好话。 “补回来?你说的倒简单,你看看她这个样子,下次岂不是给我考个全校倒数第七名?我辛辛苦苦的赚钱让她去学校,不是叫她去混的,考这种成绩……怎么对得起我?”萧文博再也忍不住,挥动着鞭子就往萧蔚湘的身上落下。 “爸!”萧蔚湘哭喊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萧文博怒不可遏,抓住她直往她的背后、大腿猛抽,萧蔚湘害怕的猛往母亲的背后缩。 “妈……”她战战兢兢的喊道,希望寻求点护卫。 案亲在生气,她知道是因为自己,可是爸爸那样子好可怕,仿佛她恶贯满盈,不容原谅,一害怕,眼泪就直涌而出。 “好了!好了!不可打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她只要乖乖的,没出什么事情就可以了!“郭淑婷将哭泣的女儿藏在身后。 “你看,孩子就是给你惯坏的,小孩有错就要打,打了才会有警惕,她下次才不会再考这种成绩!” “你这样凶神恶煞,小湘吓都吓死了,下次会考好成绩才怪。”郭淑婷不服的顶了回去。 “淑婷!”萧文博大喝一声。 “我现在是在教训孩子,你不要跟我捣乱。小奇以前也是不乖,还不是被我打,要不然怎么会考上大学?你就不管这件事,让我教训教训小湘。” “不行啦!女孩子细皮女敕肉,将来还要嫁人,哪能给你打!” “你不要管,这小孩就是要打才会成器,要是放纵的话,全都学坏了!”萧文博抓过女儿,强迫她跑下,竹条一鞭一鞭的落下,将雪白的肌肤烙上了一条条殷红的鞭痕。 “爸,不要,好痛!”萧蔚湘不及闪避,身体、心灵都受了伤害。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郭淑婷拼命阻止,萧文博不睬她,抓着萧蔚湘就是一阵猛打,口里还不断骂道:“不读书啊?我就打到你读书,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种成绩,下次要是还是这样子的话,我就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 “爸,我、我下次会考好一点的。”萧蔚湘拼命讨饶。 “下次?为什么不是这次?”萧文博更气,鞭子挥的更凶了。” “爸!”萧蔚湘怕打到脸,保护着头部,泪水已在地上形成水渍,她不敢再说话了! 在每一道鞭痕落下时,还未来得及忍受痛楚,另一道鞭痕又落了下来,旧疤加新伤,分不清是哪里在疼? 萧蔚湘咬着下唇,红着眼眶,眼泪扑簌簌的掉落,她也知道这种成绩难以见你,她也不想啊!可是……她已心力交瘁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有的事情在这时候全都汇集而来,她已经不想再去面对了…… 抽打仍旧持续着,心的痛楚亦桫曾稍减,老天……不要,停止吧!最好能够来场山洪爆发或是海水倒灌,让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能够消失,她也愿意这时候突然暴毙死掉算了,这样就不用再面对父母,也不用再接受锥心的疼痛…… “萧伯伯,不要打了。” 汤雷推开萧家的大门,见苗头不对,连忙冲上去制止。汤雷的父亲汤宗石在这时也出现了。 “老萧,别打了,你打的是你女儿耶!” 萧文博仍像发了狂,鞭子不断落下,完全看不见女儿的伤心,边打边念: “就是我女儿我才敢打,哼!养她养了这么大,还是这么不懂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就是要打她,免得她不知好歹” 一记吃疼的喊叫声响起,萧文博尚未注意,还想挥下手中的鞭子时,被汤宗石的暴吼声打醒。 “好了,老萧,你打到我儿子啦!” 萧文博如大梦初醒,定神看清状况,汤雷不知何时捍卫着倒在地上的萧蔚湘,而他刚才那一鞭打错了,打到别人家的孩子,他不禁愣住了。而汤宗石趁萧文博呆愕之际,赶紧和郭淑婷扶起两个年轻人。 “老汤……对不起。”萧文博的气焰聚减,手中的竹条垂了下来。 “老萧,你干什么,孩子考好考坏是常有的事,犯不着为了这点成绩动手……” 汤宗石边说边把他手上的竹条拿下,拉着他到外面去谈话,郭淑婷见状赶紧把竹条拿到后门丢掉。 汤雷见萧蔚湘的手上、脚上满是伤痕,明天怎么去学校呀?他眉头都蹙了起来。刚才萧文博无意落在他背上的那一鞭他都差点吃不消,何况是她呢?禁不住的,心头纠了起来…… “很疼是不是?”他扶着她,关心的问道。 萧蔚湘点了点头,身子不敢乱动,怕一动就会牵扯伤口。她看了他一眼,怯怯的道:“对不起……”她指的是他代她受了那一鞭的事。 “没关系。”他们早巳取得共识。 “你跟汤伯伯怎么会过来?” “我们就住在隔壁呀!”汤雷笑了一笑,萧文博的怒吼声要他们没听到也难。 萧蔚湘知道她的事情汤雷一定听到了,羞愧加上疼痛,她不敢正眼瞧他,抚着手臂上的伤痕,她坐了下来,拭去眼角的泪水,脸上泪痕依旧斑驳。 汤雷见她瑟缩,想必是疼的紧,而且她的心事他懂,除了难看的成绩,还有加上徐哲文的事,碰到这种变故任谁都不好受。 地上角落静静的躺着一张白纸,汤雷将它捡了起来。 “你的成绩单?”他看到了她的名字。 萧蔚湘没有回答,这种成绩……怎么见人呀? 汤雷是跟萧蔚湘一起长大的,她有多少实力他了解,但是他实在不忍苛责,何况他的成绩也下滑了七、八名,只不过汤宗石没有萧文博来的严苛,口头上讲讲就算了,这点算他好福气。 “我这次的成绩也不理想,咱们彼此彼此。”他的语气轻快,企图安慰安慰她。 “我也知道这种成绩很难看,难怪我爸会生气,可是……你也知道的,我……我……”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怎么理清思绪跟他说明? “我晓得,是因为哲文吧?” 萧蔚湘不用承认或否认,她的许许多多事情汤雷都明白,就连她心底深处最秘密、最敏感的心事他都知道之后,她对他几乎是无所隐瞒了。 将成绩单放置她手中,汤雷交代着:“下次不管你再考多少分数,至少不要再让你爸爸打了,好吗?” 萧蔚湘当然无异议。 冰淑婷终于在房间找到了退红消肿的药膏,她走到客厅准备要帮萧蔚湘上药,汤雷见郭淑婷出来了,便道:“蔚湘,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学校见。萧妈妈,再见。” “这么快就要走了,我还没谢谢你们把我们家那老头子拉走,免得他一直打小湘。雷,再坐一会儿嘛!”郭淑婷很热情的挽留。 “不用了,萧妈妈。” “没关系,再坐坐嘛!” 冰淑婷很喜欢这个男孩子,脾气好人又不错,又挺照顾他们家小湘,这一点最让她满意。 “真的不用了,萧妈妈,已经很晚了,蔚湘明天还要上学,她现在这个样子,叫她早点休息吧!” 冰淑婷终于被说服了。 “好吧!那你明天也是要上课,先回去睡觉吧!改天再过去坐坐。” “嗯。” 汤雷以眼神代替言语,和萧蔚湘取得默契后,才转身离去。 第九章 上学时分,汤雷刻意在门口等待着萧蔚湘,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见到她从家里出来,清晨的气温也不见得有多冷,但萧蔚湘却穿着长袖制服出门。 “蔚湘,”汤雷迎了上去。“昨天你爸爸回去还有没有说什么?” 昨儿个汤宗石和萧文博两人不知在谈什么,两人谈到十一点多才各自回到自己的家。汤雷担心萧文博回去之后,不知又会对她发什么脾气? “没有,我昨天十点半就睡了。” “这种天气你还穿着长袖,不热吗?”汤雷边说边拉扯她的袖子,却听到萧蔚湘闷哼一声,连忙将手抽了回去。“怎么了?” “……会痛啦!不要碰我。” 汤雷再次牵起她的手,不过这次温柔多了,他将也的袖子拉高,只见红肿的伤痕虽涂上了药膏,但仍刺目的教人不忍直视。 “还是很疼吗?” 萧蔚湘轻咬着下唇,一想到昨天的情况,眼睛又是红红的,点了点头。 “你爸爸太狠了。”汤雷为她抱不平,想他小时候顽皮到极点,汤宗石也没把他打得这么惨。何况萧蔚湘还是个女孩子呢!她的伤看在他眼底,他恨不得代她受过。 萧蔚湘将袖子拉低,自怨的道:“谁叫我考这种成绩?” “可是你并不像那些不懂得用功的人,你是因为有原因啊……”汤雷收住了口,他怕他接下去要说的话,会让她又想起不愉快的事,只道: “算了,下次考好一点就好了。” “希望如此。” “那你今天怎么写字?”这可是个问题。 “不知道,到学校再看看。” “要不然你请沈小浓帮你忙好了。” “不要,我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萧蔚湘声音高昂起来,她的成绩下跌已经很糟糕了,她的自尊可不容被同学发现她被父鞭打。 “可是你这样怎么上课?”汤雷无法放心。 “没关系,反正总有办法的。” “还是我到你们班上帮你写字?”汤雷提出不可能的建议,萧蔚湘知道他的好意,拒绝了:“谢谢,不用了。” “反正我就在学校里,你要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汤雷嘱咐着+ “嗯。”她沉静了下来。 看着她益趋消瘦的身影,和染上愁意的脸庞,汤雷好舍不得,那颗纤细而敏锐的少女心,他该怎么做才会让她恢复往日的光彩,展露喜悦的笑容? .jjwxc.jjwxc.jjwxc 话虽然那样说,不过萧蔚湘一整天都没去找汤雷,大概没事吧!汤雷虽然挂念,不过回家的时候见她无恙,也没听她提出抱怨也就安心了。在送她回到家后,汤雷转身进到自己的家中,发现萧文博在他的家中。 “萧伯伯好。” 萧文博昨天因为自己行为失当,所以在看到汤雷时显得颇为尴尬,讪讪的招呼道:“喔……好……好。” “汤雷呀!过来坐一下,萧伯伯有事找你谈。”汤宗石说道。 汤雷将书包放了下来,坐在一边。 “什么事?” “是这样的,咳咳……”萧文博清清喉咙,才切入正题:.“最近小湘不知道怎么搞的,测验的成绩一路下跌,尤其期中考的成绩更是一塌糊涂,我看了很担心,怕这样下去的话,她会考不上大学。虽然说她是个女孩子,长大后就要嫁人,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读书的话就尽量读书,不要有所遗憾。所以我想请你帮忙。” 汤雷相当疑惑:“我?我能帮什么忙?” “我想请你当她的家教,指导她读书。当然了,有关酬劳的部分,我不会少了你的……” “老萧,你怎么又讲起这种话来了?还讲什么酬劳不酬劳的。”荡宗石听他说后面,就忍不住插嘴了。 “这是一定要的。”萧文博相当坚持。 “我们不要讲酬劳,光讲我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了,还需要酬劳吗?这只要雷说没问题,答应了,其他的我们就不要再说了。”汤宗石说着将苗头转到儿子身上,对他道:“雷,你说呢?” “当蔚湘的家教咽?” 萧文博又说了:“你不要勉强,我知道你的功课也很重,能够请你帮小湘的忙是我们的荣幸,你不要因为我是你长辈就答应,我请你帮忙,也要看看你有没有时间,没有的话也没关系。” 汤雷望向汤宗石,汤宗石并不说话,他让儿子自己决定。 “萧伯伯,这件事蔚湘怎么说?” “她有什么能说的?为了她功课好,她不会有意见的。现在是看看你怎么样?愿不愿意帮萧伯伯这个忙。” 汤雷沉默了一会儿,心中正在盘算,须臾地道:“好啊!没问题。不过我只有礼拜天有空,其他时间我要看书。这样子的话萧伯伯可以接受吗?” 萧文博如释重负,苍老的脸上堆起了笑容。 “礼拜天正好,这样子蔚湘敢不会出去玩,就会乖乖待在家里。其实我只要拜托你指导蔚湘怎么看书,她能够把书读起来就好,其他的都不要紧。” “要是教的不好,还要请萧伯伯原谅。” “不会,不会,你不用这样说,你这个孩子我信的过。” 汤雷受到期待,突然倍感压力,不过为了萧蔚湘,不论是她的课业,或是她的人,他都希望她振作起来。也许单人的力量过于微薄,不过他有心,他希望他的这份心意,能够让她过的更好i 说他傻他也认了,谁叫他牵挂不下她呢?关心照顾了她十几年,再多加几项他也无怨尤。 .jjwxc.jjwxc.jjwxc 电风扇运转的隆隆声,偶尔书本被吹动的沙沙声,再加上炽闷的空气,其实这是个很容易使人昏昏欲睡的午后。 萧蔚湘以手撑头,表面上神情专注,仔细聆听汤雷的每一个字,事实上一个礼拜连续以来已将她的脑力压榨的差不多了,偏偏萧文博又替她安排了这项“节目”,只是白费功而已。 汤雷见她叔叔向自己行点头礼,并不会不悦,他相当了解她的情况,索性将课本猛然一阖—— “碰!” 突然制造的声响让萧蔚湘吓了一跳,她嘟囔着: “你干嘛吓人?” “我看你也没什么精神,这样下去也没效果,干脆算了,今天放假。” 汤雷到厨房里拿出他从家里带过来放在冰箱的汽水,一瓶递给萧蔚湘,一瓶留给自己。 “既然你也不教了,那你干脆先回去吧!我要先回房间睡觉了。”冷不防地,汤雷将冰冰凉凉的汽水瓶往她脸上一贴,萧蔚湘哇哇大叫起来:“好冰喔!你干什么啦?” “看你一直都没精神,怎么样,现在好多了吧?” 萧蔚湘并不讲话,迳自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整个人懒洋洋的。要是以前的话,她一定会跟他争个到底,将自己所吃的亏都补回来,不过她现在很疲倦! ——心灵上的,不再有事情能让她动情绪,对一切也显得不在乎。 这看在汤雷的眼里,无法坐视不顾。 “蔚湘,……你还是不想振作吗?” “唔?” “哲文他都已经走了好一阵子,你总不能一直沉湎在过去吧?”汤雷并不婉转,他一样的直接、一样的率性,将重点提了出来。 萧蔚湘站在房门口,背对着汤雷,准备打开门扉的手停在锁把上。 见她不语,汤雷也不客气,他认为该说的话就要说,没有顾忌: “你有没有看过你自己?现在的你落落失意、郁郁寡欢,到期末考的时候如果你还不恢复的话,你说你该怎么办?” “为了我爸希望我功课进步,所以你才说这种话吗?” “蔚湘!”汤雷火大了,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他讨厌他在替她担心,而她故意污蔑他的心意。 “难道我关心你也不可以吗?撇开萧伯伯希望你功课进步,我倒宁愿你先振作起来。” 知道自己话讲得太过火了,萧蔚湘呐呐的道:“对不起。” 汤雷将欲发作的怒火又忍了下来,现在没必要为这些无意义的事争执。 “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消沉下去了。这样对你并不好。” “我没有……”她狡辩着。 “没有吗?”他炯亮的眸子直视着她,语气却是温柔地道: “我知道你很难过、很伤心,可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人看了有多心疼?” 心疼到如果她不处理好她的悲伤,他也会受她影响而无法跳月兑。她和他,是息息相关的啊! 萧蔚湘下意识的模了模自己的脸颊,连那个粗枝大叶的沈小浓都说她变瘦了,她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给我一点时间。”她央求着。 “时间是你的,不用我们给你,你自己可以控制,只是……你是不是真的有花时间的处理你的悲伤?” 萧蔚湘不能反机,她知道汤雷看的很仔细,连她几乎都想将自己瞒过去,她以为她的治疗伤口,没想到她只是怕另外一次疼痛而任凭它流脓、溃烂…… “那你说,我该怎么样嘛?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哲文。”声音哽咽了。“他发生那种事,你叫我该怎么办?”她感到好委屈,仿佛他在指责她的不是,她错了吗?她没有权利悲伤吗? 她果然无法忘怀……汤雷叹了口气,萧蔚湘则不晓得他在叹什么气? “没有人希望你能怎么样,我们只是希望你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汤雷仍做着他认为应该做的事。 委屈转为愤怒,愤怒转为悲哀,在经过那些事之后,她的心像玻璃一样,破碎成一片片,散落一地,就算要贴补也总有裂痕。而现在他们竟要她装做这一切都没发生,怎么可能? 一股气闷从胸口涌到喉头,梗住她的呼吸,萧蔚湘深呼吸好几口才感到顺畅。 她跟他抱怨:“没有人是永远不变的,不是吗?我们总是不断会碰到一些人、一些事,改变了原来的自己,你要我怎么恢复到以前?”那岂不是缘木求鱼? “既然如此,那你是不是能改变现在?” 萧蔚湘厌恶任何对她的要求,难道她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思活着? 要她改变?是不是就要她忘了徐哲文,忘掉他给她的感动?她怎么舍得…… 初次奉献的真心,总是感动特别深刻。改变她,不就是要让她背叛那颗完全付出的真心?至少一想起来,都会感到甜蜜、酸涩…… “蔚湘?”见她不回答,汤雷再度呼唤。 “不可问我,我……我不晓得。” “蔚湘?” 汤雷还想跟她说什么,萧蔚湘已经推开房门,进去躲避。汤雷若有所失,站在外面,却也无能为力。 难道徐哲文在她心里,已经无人可以取代了吗?这次他的心痛不是为谁,是为了自己…… 喝掉罐子里的汽水,他的心,如同它一样空虚…… .jjwxc.jjwxc.jjwxc 学期的期末考成绩一公布下来,萧文博乐的快要飞上天了,原来萧蔚湘的分数不但大幅提蔚升,就连名次也挤回中上,恢复了水准,因此萧文博得意洋洋地对郭淑婷说:“你看,孩子就是要打才会有进步吧?” “你以为你那样子打会有效啁?还不是隔壁汤雷教的好,小湘成绩才会有进步的。”郭淑婷不服的顶了回去。 “唉,你可别忘了请汤雷给小湘当家教是我的意思,要不然她怎么会进步这么多?”萧文博年纪虽大,却不忘邀功。 冰淑婷懒得跟这种人计较,她提醒他道:“别忘了去谢谢人家。” 一句话提醒了萧文博,隔天他立刻买了水果到汤家去道谢,还不断夸赞汤宗石教子有方,并向汤雷致谢,把汤家父子两人弄得挺不好意思的。除此之外,萧文博还向全家宣布要去南部玩个几天,以致鼓励。 孩子表现不佳就要给予教训,表现优良自然也要给予奖赏,赏罚分明是萧文博的作风。 于是今儿个全家兴奋的将这数日来所须的用品搬上后车厢,其热闹状况吸引了好些邻居厝边,纷纷前来探问,萧文博告知将行,顺便将萧蔚湘成绩恢复优良的消息宣扬宣扬。 准备的差不多了,只剩郭淑婷在屋内检查瓦斯、门窗关好了没有,全家人都在外面等待,萧蔚湘则斜倚在门口,脚下玩着小石子,一个高大的影子遮住了她的光线,抬起头来,一见是汤雷。 “全家出去玩呀?”萧文博的嗓门之大让他不用询问也知道萧家将有远行。 “嗯。” “这次成绩考的不错喔!我看你爸爸很高兴。” “你是大功臣啊!” “你不要跟你爸爸一样,都说这种会让人浑身不对劲的话好不好?” 虽然礼多人不怪,但是那套不适用在汤雷身上,他消受不了。 “其实你的功课本来就不差,只是没办法用心在上面,只要是用功起来的话,不输给任何人。” 萧蔚湘眨了眨眼,不予置评。她询问道:“我们会到垦丁,还有台东去玩,你想要带些什么纪念品回来吗?”汤雷对她太好了,她会找个时机回报回报。 “不用了,台湾哪个地方没有名产?到处买都有,你能够玩就好好玩,回来不要还摆着这张脸,多丑啊!”他故意夸饰。 萧蔚湘对他的评头论足不引以为意,而此刻萧蔚湘的哥哥萧仲奇在车子边喊道: “好了,小湘,该走了!” 萧蔚湘移动了脚步,边走边问汤雷道:“你们的辅导课下礼拜就开始了吧?” “嗯。” 她勉励着他: “那你好好的加油喔!到那时我会打电话给你的,再见。” “再见。” 萧蔚湘跳上了车,萧仲奇充当司机,他发动了车了,待全家人都坐稳后,驶离了巷子。 汤雷目送他们离去,才缓步回到了屋内,不过心中仍有牵挂。 从成绩上来看,萧蔚湘是改变了没错,至少她恢复了以往的水准,可是……他心中仍隐隐不安,怕这种改变只是表象,真正需要改变的本质恐怕还沉沦在过去,她的改变,恐怕只是为了其他的人,不是为了自己。 他希望她还是那个会跟他斗嘴、会跟他争执、会跟他没大没小,坦率表现情绪的女孩。 萧蔚湘才刚走没多久,他发现他竟然开始想她了…… 第十章 从南部回来之后,萧蔚湘一直待在家里,她才要升高二,功课还不像汤雷那般繁重,所以这个暑假她仍可以过的很悠闲。 早上的话,萧文博和郭淑婷都出去上班,而读正大的萧仲奇虽然放了暑假,但却比平常更忙,除了打工之外,还邀约朋友出去玩,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每天待在家中,偶尔才出去走一走,汤雷虽住棒壁,要聊天也得等他上完辅导课回来。严格说起来,日子过的虽然优闲,却乏善可陈。 “铃!” 电话铃响,萧蔚湘接了起来,现在她等于成了家里的看门员,大大小小的事都必须凑上一脚。 “喂?” “蔚湘,从南部玩回来啦?”是沈小浓的声音。她们两人已能不视对方而认出对方的声音来。 “嗯。” “那你中午要不要出来,我们出去逛街?” “……我不想出去耶!”她懒洋洋的。 “拜托,现在是暑假耶!这么多天的假期,你还要待在家里发霉吗?走啦,我们去逛街。” “可是我不想动……”这句话一出,马上遭到轰击:“你又不是猪,还说什么不想动?不行不行,你一定要跟我出动逛街,算你欠我的,徐哲文死的那一段时间,你整个人茫茫然,失魂落魄的,我要找你出去散散心你都不肯,后来你人好多了,我们却又要期末考,所以没办法出去逛街。现在已经是暑假了,不准再找借口了。”沈小浓个性率直,一点都不顾忌。 沈小浓也记得,不光是她,大家都还记得他……萧蔚湘叹了一口气,被沈小浓听到了。 “别叹了,再叹下去,你整个人都提不起劲了。就这么说定了,下午一点半在西门叮的麦当劳碰面,我等你啁!拜拜。”沈小浓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萧蔚湘其实不想出去,但是也明白这样是不行的事了,就出去逛逛街也好。 .jjwxc.jjwxc.jjwxc 汤雷上完辅导课回到家里,见天色暗暗的,感到不妙,连忙将院子蓬晒的衣物收了进来,幸亏抢救得宜,他人才进到屋内,雨点就落了下来。 “铃!铃i” “喂!哪位?”他一手抱着衣物,一手接起电话。 “雷啊!我是蔚湘,我现在在西门叮,雨下的很大,我又没带雨伞没办法回家,你有没有空,可不可以过来载我?”她已经习惯依赖他了。 汤雷询问道:“你出去怎么不顺便带把伞?” “我中午出门的时候天气还很好,我刚刚跟小浓去逛街也没事,谁晓得一到要回家的时候就下起雨来了。” 将衣服放了下来,汤雷看看外面,下这种大雨,骑车去接她的话并不是挺方便的,不过他可从来没拒绝过她,萧蔚湘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打电话过来。 “我去载你可以,不过你要等我。”汤雷嘱咐道。 “好,没问题。” 币断电话,汤雷去找了两套雨衣跟安全帽,准备出门。 .jjwxc.jjwxc.jjwxc 萧蔚湘站在麦当劳的外面,懒得进去里面人挤人,这一下雨,有许多人都躲到屋内去避难,人声鼎沸,她听到就头痛。 天空灰朦朦的,大片大片在云层积压在一起,将空气中的水气排挤出来,轰降一声,雷电夹杂着闪光,大颗大颗的水珠落了下来,滂沱的情况不像在下雨,倒像是在泼雨,打到脸上都会痛的。 这种天气又要汤雷出来,她突然感到对不起他,想想自己过去对他有诸多要求,仔细算来,还没有几次遭到拒绝呢! 其实有时候她也会在想汤雷是不是对她太好了一点? 虽然两人常常唇枪舌剑、讥讽嘲,不过那都无伤大雅。很多零零碎碎的生活琐事,都是他帮她做得好好的,最明显的就是徐哲文死的那一阵子,除了在家里,一到外面的话都是他在照顾她。 对他的要求,她视为理所当然,不过有时候扪心自问,这样做,真的妥当吗? 她突然感到不安起来。 到底她应不应该继续行使这项特权,对他予取予求?就连远到外地感到孤寂时,她都打电话向他求救? 远方有个熟悉的身影骑着摩托车过来,萧蔚湘向前站了几步以方便他看到她,果然,那辆摩托车骑士朝她这个方向过来了 蓦然一辆计程车闪过她眼前,砰然一声—— 刺耳的尖叫声、煞车声、喇叭声混杂在一起,周遭的人一阵哄然,只有她是呆呆地、木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躺在计程车底下……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了?” “出车祸了!” 轰隆又是一声巨雷响,将怔住的萧蔚湘打醒,她定神仔仔细细瞧,那躺在雨中不动的身躯的确是她最熟悉的人,那个身影她看了十多年了,怎么可能会认错?她不敢置信,僵住的身体之内是奔腾的血液,直往脑门冲! 不可能!不能是他!不能啊! 下着大雨的西门叮因这场车祸而显得更混乱,各个车子以极高分贝的音量着喇叭,纷纷抗议道路阻塞。 萧蔚湘向前走了一步,整个人站在雨中,茫然的不知如何是好? 真的是雷,他的摩托车她记得,他曾经用那辆车载着她到过海边;真的是雷,他所穿着的雨衣、安全帽,是她陪他一起去买的;真的是雷,透过被雨淋的面罩,她仍然依稀看得出是他…… 颐不得一切,她向前冲去蹲在他的身边。害怕的道:“老天!拜托……雷,你没事吧?” 回答她的是周围吵杂的声音,有人声,有车声,也有雨声,可是都没有她可听到的声音。 “雷……”她的声音细若蚊蚋。 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如果……她没有打电话拜托他的话,那他就不会出事了。 罪魁祸首是她,始作俑者也是她呀! 就像当初她的鸡婆,如果她不多管闲事的话,徐哲文也不会 不行!雷绝对不能死,失去汤雷的感觉是如此难受,比当初徐哲文逝世时更加疼痛,她能够承受徐哲文当时的死亡讯息,却难以忍受他的……强烈的感觉从体内冒出来,她不失失去他,她不要失去他,她绝不容许死亡降临在他身上。 “雷……雷!”她失控的叫着他的名字。 惊人的认知在此时冒出,原来……原来对他深深的感情竟不空话她失去他,他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呀!那份感情从小时候一直到现在,竟是近在咫尺而没有察觉,那不像是对徐哲文当初的爱恋,而是一种生命共同体,不能分割,不能失去对方的挚情。 地上的躯体缓缓移动,推开安全帽的面罩。 “你干什么出来淋雨?” 他没事,他还活着? 萧蔚湘脸上还有泪,嘴角却不由自主的牵动。 “又哭又笑,你干什么神经?”汤雷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采,牵起摩托车,慢慢地走到骑搂下面。萧蔚湘跟在他的身后,确定她不晨作梦交通逐渐疏散,人群也不再聚集,一切恢复原状。 汤雷拿下安全帽,吁了一口气,刚刚有惊无险,好险他有戴安全帽,要不然刚才脑部的撞击他一定会出事。 “呜。”萧蔚湘已经不能出声,还要汤雷来安慰她:“好了啦!已经没事了,你哭个什么劲?” 胸中止不住的波涛直涌上来,萧蔚湘激动难平,原来她谁都可以失去,唯独他不行……看到他平安无事,她真的好高兴。 汤雷见她头发凌乱,衣裳都湿了,忍不住抱怨起来:“你看你这样子像什么话?” 再也制止不住地,萧蔚湘抱住了他,反正衣服都湿了;她也不在乎贴上他湿答答的雨衣,在他耳边驾道:“不许死……雷,不要死……” “蔚澜,你……你没事吧?”汤雷不明所以,到底是谁的脑袋被撞到了? 萧蔚湘紧紧的抱着他,就像她脆弱无依时找他一样,她把她的所有都交给了他。 “不许死,好不好?千千万万别出事……”她央求着。 她在关心他吗?他的希望,她听到了吗?汤雷汤雷的道:“好,好,我不会出事的,我一定会活的很久,人家说祸害遗千年嘛1我不会早天的……” “对,雷,你千万不能死,我……我……喜欢你。” 萧蔚湘在他耳边吐出惊人之语,汤雷被她的表白震慑…… 他终于不再孤独,这一次,换他被她拥入怀,被她紧紧的抱住,像要跟她融为一体,原来被重视的感觉是这么的好,他不用再站在一边,偷偷地喜欢她了,他终于可以放心跟她说出: “我也喜欢你。” 萧蔚湘并不感到惊讶,像是等待他的这句话已经很久了。彼此之间常流动的暗层情愫,如今,也只是将它化为文字说了出来而已。 心头像是积压多时的淤泥被河流冲走,如今流窜至两人的心田,是另外一股新鲜的力量,悄悄编织着未来。 午后雷阵雨来的又快又猛,当抬起头时,雨势已经停了,远处天空有道弯弯的彩虹,七彩缤纷,像挚情一样绚烂…… .jjwxc.jjwxc.jjwxc 汤雷载着萧蔚湘回到了家中,两人的狼狈样被两家人看到都大惊小敝起来,汤雷轻描淡写的交代事情始末,萧蔚湘也很配合他的说辞,阻止了两家人的猜疑。日子,依旧平常一如往昔。 上课的上课,上班的上班,为了不再让暑假过得浑浑噩噩,萧蔚湘决定参加救国团的活动来玩玩,把汤雷找出来商量商量。 “雷,你说这么多的活动,我要参加哪一个?”她将简章递到他面前。 “看你的兴趣罗!” “可是我想登山,也想露营,有些文艺研习营好像也不错,可是每个都参加的话,我缴的钱又太多。”萧蔚湘左看又看,没个决定。 “傻瓜,小心贪心不足蛇吞象。”汤雷爱宠的拨弄她的刘海。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表达他的爱意了。 “可是我真的觉得每个都不错啊!”萧蔚湘抬起头来,正好见了到他的眸子闪亮亮的直勾着她,她问道:“你在看什么?” “看你呀!”汤雷微微一笑。 “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当你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心里在想什么?” 倏地,一张俏脸猛地泛红,萧蔚湘迅速低下头来,假借看着简章逃避他的问题。 汤雷倒也没逼问,只不过当她再抬起头来时,他的眼睛仍充满问号。 知道她今天不回答,他改天还是会问她的,萧蔚湘认了,她收起简章,专心的回答他的问题:“就跟你回答我的意思一样啦!” “真的吗?” “除非你回答我的意思不是那意思,我也就不是那意思罗!” “小表。”听得懂她的戏谑,汤雷忍不住搔了搔她的头发。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把你当作是替代晶,你是你,哲文是哲文,虽然我曾经喜欢过他,……但是他让我了解了一件事。,’萧蔚湘为剔除他的不安,也为了将过去的界线划分,开口说着,眼睛则迎进他那一双始终无限包容的眸子里。 “哦?什么事?” 萧蔚湘握住他的手,以手轻轻玩弄着他的掌心,将他弄得酥酥痒痒的。 “他的死并没有让我埋葬了一颗爱人的心,相反的,他让我更了解,更好好的珍惜现在。” “蔚湘……”汤雷沉浸在她的娇媚之中,而萧蔚湘一双灿亮的眸子像两颗透明水晶般分外清明。 剩下的不需要言语了吧?那么多年的默契,他应该晓得的。 萧蔚湘询问自己,他对她的好,她能不能用同样的心相同回报呢?不论如何,她决定从现在就开始。 徐哲文的死,固然让她颓丧了一阵子,但却没有因此埋葬了她,一位让她的爱情萌芽;一位则使它滋长,两位都是钟爱,两位都不能会轩轾。她会怀念在公车上那个令她动心的男孩,更会把握眼前的这一位。 爱与被爱,同样都是一颗真心。 .jjwxc.jjwxc.jjwxc 两年后 又是一年毕业歌响起的时候,去年已考上大学的汤雷回来了,他要来恭喜亲爱的蔚湘毕业。 他捧着一束花,在毕业典礼前先冲到教室找人,教室里,除了毕业生外,还有好多亲朋好友,好不热闹。 “汤雷,好久不见,怎么今天这么精神焕发。”沈小浓一见到他就大叫起来。 “小浓,祝贺你毕业。” “这么一大束花送给谁的呀?是不是我的呀?”沈小浓开玩笑到。 汤雷从里面拿出一枝玫瑰: “哈,当然有送给你的呀。” “只有一枝啊?算了,至少你还有心意,”沈小浓道,然后转身一指:“蔚湘在那边,快过去吧,我看你也等急了。” 正在和同学换签毕业留言的萧蔚湘,见到汤雷过来,忙放下笔去与他见面。 “毕业快乐。”一束香水百合送过来。 “谢谢。” 抱着美丽的花朵汲取悠悠的芳香,蔚湘抬头望着汤雷,一股幸福的暖流流遍全身。 “终于毕业了。”此时她已不能言语,只能以这五个字来表达她的感受。一时间高中的一幕幕到涌上心头,也许正是这或大或小或苦或乐的事,使她慢慢走向成熟。 她把汤雷带到她的位置上,拿出毕业纪念册给他看。” “这是我的毕业纪念册,你一定要看看。” 汤雷点头道: “我要看看你在毕业团体照上的样子有多傻。” “哼,我很傻吗?那你就不要看了。”蔚湘一边说一边作出要抢过来的样子。 “好了,好了,让我看看嘛,虽然你很傻,但有什么办法,我喜欢嘛!” 便播传来毕业生到礼堂前集合的讯息,典礼就要开始了。 胸前别着胸花,带着活泼的笑脸,毕业生们成群的走入礼堂。 在夏日对每个人来说都有着特别的回忆,高中生活结束了,标志着自己的年轻暂时告一段落,明天将又是一个暂新的开始 汤雷坐在观众席,看着蔚湘由于过度兴奋而微红的脸,不禁陷入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之中…… 他想,明天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