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别挑剔》 序 恋人未满水漾 你有没有约定在三十岁时要嫁的人? 那个人可能不是恋人,甚至根本就是哥们,更有可能是我们从小一起和泥巴玩到大的同伴。 ……在三十岁之前,如果没有人娶我,就赖定你了!哈哈…… 这种话在当时,也许只是随口而出的玩笑,因为是最好的朋友,所以才开这样肆无忌惮的玩笑,因为当时年纪小,所以不具任何约束力。 可是,人们总说,时间如流水啊!年年岁岁物相近,岁岁年年人不同…… 快要三十的时候,或者当我们吊在二十多岁末尾时,依然孤身一人,这样的玩笑,大概没有人会再提起。 当年的玩伴大多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即使在身边、即使还相聚,他或许也已经是别人的老公、别人的爸爸、别人的男友。而当年那玩笑似的约定,即使被提起,也变成是对往昔的缅怀,像旧照片一样发黄,甚至报废。 人生总是这样,光阴如梭短暂即逝。 但也许有另外一种情况,数年后,当我们孤身回头的时候,他还在身后跟著。 他的关怀数十年如一日,他的目光也越来越执著—— 原本以为会一辈子是朋友,从小一起爬树玩扮家家酒的夥伴,长大后无话不谈的死党……几乎死命认定会是一辈子的哥们,无论失恋或热恋他都会一起分享的人,不论被伤害或者心情不爽,他都会义不容辞的安慰陪伴,是温暖的备胎,永远有备无患…… 但在独占他的同时,却从没想过原因。 於是,当终於有一天,他清楚的告知,不是哥们,不是朋友,他其实真正的感情是爱,是男女之间的爱情。 所以当年才会提早许下约定,即使到三十岁人老珠黄没人敢要,你也一定是他的不二选择。 因为明明知道有可能会忽略他,所以许下这样委曲求全的约定。 那么该怎么处理呢?多半女人会惊慌地逃开,不知该如何面对这种尴尬的改变,甚至感到惊恐。 於是一切戛然而止,心事他不分享,哪怕痛苦、彷徨他也不理睬…… 你生气的质问,他却说不可以,因为仅仅是朋友,所以不可能永远在一起,所以不可能贴心得天衣无缝…… 这种时候该怎么选择呢?放弃,还是勇敢的踏出一步接受,抑或继续独占他的专宠? 我不喜欢这样的转变,我想没有人会喜欢这样无奈的转变,可人生原本就是这样无常的,如果非要选择的话,多年前我也许会说,宁缺毋滥,还没发现自己对他有爱的感觉,有的仅仅是习惯和熟悉感,这样的男人怎么能够成为爱人? 可现在,或许我会选择接受,这样的男人,一个多年如一日陪在身边为你用心良苦的男人,在今天,弥足珍贵。 所以不该轻易放手,此时非往昔,放手的话,也许就真的回不来了,到最后,依然孤身一人的时候,回头看去,身后是寒寂的脚步,多么令人唏吁。 所以,如果你单身,如果你身边还有这样的人,如果他还在默默等著你的回应,请你一定不要辜负他,不要轻易让他离开。 楔子 十五岁的夏天。席凉秋忍不住轻叹。 “嘘!嘘!” 吧么?一旁的汪明阳侧目,以眼神询问,却只看到她压低脑袋,伸手对他比划著什么。 席凉秋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这个呆子,怎么一点领悟力都没有。 抬头看了一眼讲台上打盹的班长,她低下头小声说道:“出去玩吧!生物园地的苹果要红了,我们去摘。” 汪明阳倏地瞠大眼睛。“跷课!” 他皱著眉,一连摇了好几次头,指指前面的班长,那可是老师的监兵,他可不想被抓包。 “嗟!”胆小表!席凉秋努努嘴,不屑的收书起身。好!他不敢跟,那她就只身前往喽!到时候苹果没他的份。 “班长!我上一号。” 汪明阳呆呆的看著她大摇大摆的走出教室,临走前还回头给他一个大大的鬼脸。咬咬牙,他轻轻的放下笔,小声的站起身走向讲台。 “哈!不是不出来吗?怎么跟班长说的?” 他才跨出教学大楼,身后就遭人重重一拍,接著席凉秋嘲弄的五官猛地跳到他面前。 “就说要上二号喽!” “呵呵!学得还满快的嘛。”跳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她大步向前跑去。 “喂!要去哪里?现在是自习时间,被老师看到就惨了!” 担心的小声叫著,脚下的步伐却没停过,汪明阳对於自己的处境忍不住又蹙起眉头。 “去偷苹果呀!这种时候去偷吃才香,快走吧!”她有些不满的努努嘴。真是的!这小子自从十二岁发育后,就像打通任督二脉,猛地像大树一样,现在已经高出她一个头了。 “没事长这么高干么?” “偷苹果呀!不然谁给你当梯子?快走吧!” 拉起她的手,汪明阳向学校后的生物园地跑去。这丫头就是不安分,身体里仿佛种著跳豆似的,一刻都停不下来,而他这不长眼的倒楣鬼,偏偏从小就做起了她的小苞班。 唉!只能说是咎由自取,怪不了别人…… 卡滋! “啊!就一个字——” “爽!”她话未说完,汪明阳就替她接口。 青涩的苹果上已经留下她张大口咬下的齿痕,咬声清脆,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这样酸的东西,光看他都牙酸了,也只有这只小馋猫才吞得下去。 “哈哈!还是阳阳了解我。” 毫不顾形象的再咬下一口,席凉秋坐在粗大的树枝上,悠闲的荡著脚丫子,球鞋已经被她随意的甩到树底下的草坪上了。 “是呀!我还晓得等会回去所有人都看得出我们干了什么好事。” 汪明阳无奈的瞪著白色校服上的污痕,以及肩膀上的两个球鞋印,再看她身上的校服也美观不到哪去,袖子挽起、衣角下摆胡乱塞在裙子裏,至於裙子底下的——哼!今天是星期五,她一定是穿粉红色的。 “那有什么,反正苹果进了肚子就行啦!” 解决掉两颗苹果,她豪爽的拍拍微微鼓起的肚皮,歪著头看向身边的人,两道好看的眉忍不住蹙起。 “你干么笑成那样?厚!一定是刚才又给人家偷看了是不是?” 她恍然大悟的瞪起水灵大眼,就像只青蛙公主,让他忍俊不住的噗哧一声。 “哈!哪用得著偷看?”她踩著他的肩膀上树时,怎么就不管这些。 “可恶!汪明阳你这个大!”当母老虎出山,哪还管得了三七二十一,站起身来就给眼前的臭小子一脚。 “哎唷——凉秋,我们还在树上——” 拚命的抓住她乱踢的脚,却反而让她的身子瞬间失去平衡,两人於是双双落马。 那一次,席凉秋差点把吃进去的苹果全吐了出来,而当肉垫的汪明阳则摔断了一根肋骨。 后来在病房裏,汪明阳对她说:“喂!你这样以后谁还敢娶啊?” “你喽!” ***独家制作***bbs.*** 二十岁的春天—— 咚咚咚!咚咚咚—— 在巨大振幅的脚步声停止前一秒,汪明阳放下书转过身,便看到一个双手擦腰的小女人。 “啊——” 斑分贝的尖叫声实在剌耳,却也由此可见此人气体通畅、声带健康。他皱著眉,忍住捂耳朵的冲动。 “气死我了!那个王八蛋、丑青蛙!居然说我不像女孩子,居然说我是假小子,居然说我像人妖!” “结果呢?” “哼!我当然是给他好看啦!先给他一脚、再补一拳,当场打得他满地找牙!” 可想而知!汪明阳耸耸肩,为那个受害者默哀三秒钟,显然又是个开口前没考虑后果的人。 “气死我了!阳阳你说,我哪裏不像女人了?要胸有胸、要有,前凸后翘,那个白痴带著一千八百度的眼镜,竟然还敢开口胡说八道,他最好祈祷不要再让我见到,否则见一次扁一次!” “水。” 他适时的递上水杯,并在她还没开口前又回话。 “不谢。” 接过水杯,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尽,她本来还想一鼓作气继续声讨,但—— “阳阳!” “嗯?” 终於熄火了,汪明阳相当有耐心的望著眼前的火爆女郎,事实上,以样貌来讲,她确实没得挑,就像她刚才说的一样,前凸、后翘,发育良好,可是…… “我真的不像吗?你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我说的下对?还是我长得很丑?”嘟著嘴,席凉秋有些哀怨的瞪著他,仿佛他说是,那就一定是。 站起身,抬手撑起她的下巴,伸手抚顺她有些凌乱的发丝,汪明阳温柔扬笑。 “如果你平日也能像现在这样,没有一个男人能逃得出你的手掌心!” “现在这样?” “对,温柔一点,说话慢一点、动作小一点、脾气收敛一点……” “可是那个四眼说要和我分手耶!难道我被甩了也要我温柔一点、慢一点,还要我收敛脾气?没把他的眼镜踩成粉碎就算仁慈了!”她一点都不苟同。 “好吧!那就算了,忘了他不就得了。” “可是你又说——阳,你真的觉得我该像你说的那样吗?” 惨了,阳阳说的那些对她来说都好难喔!她的五官忍不住全皱成一团。 “无所谓,你就是你,如果不想变,就不要改变。” 仿佛对待小孩子一样,又揉乱了他为她刚顺好的头发,汪明阳温柔的望著一脸烦恼的她。 从那之后,席凉秋猛啃了两百多本罗曼史小说,个性确实变了!变得温柔一点、说话慢了一点、动作小了一点、脾气也收敛了一点……但那仅仅是在别人面前,而别人是指除了汪明阳以外的所有人。 ***独家制作***bbs.*** 二十五岁的冬天—— 从外边看房间裏黑漆漆的一片,关上车门,汪明阳抿嘴苦笑,看来这一趟他又白跑了。 今天是她二十五岁生日,一个月前他答应和她一起过的,可现在看来,此时她应该是和新男朋友在一起吧! 他见过一次,外资企业管理阶层人员,气宇轩昂、一表人才,前途不可限量,和凉秋站在一起相当登对。 无声轻叹,提著满满的购物袋掏出钥匙转动门锁,进屋后关了门便直接进厨房,反正席家对他来说早已熟到模黑走路也不会被绊倒。 将东西放在流理台上,轻吁一口气才伸手开灯。 “你在?” 瞪著客厅沙发上斜躺著的身影,汪明阳吃了一惊。 “嗯。” 她有气无力的回应让他察觉有异,走过去望著茶几上已经见底的酒瓶,不禁拧紧了眉心。 “怎么了?”伸手拨开她小脸上几许散乱的发丝,他蹲,打量著她昏昏欲睡的容颜。 “失恋……” 席凉秋疲累的掀掀嘴皮,他的触模温暖得让她几乎使不出说话的力气。 昏暗中,他眼裏闪过一丝光亮,看她小脸贪溺地磨蹭著他的掌心,注视著她的目光更柔了。 “谁先说的?”他莞尔的开口询问。 “……当然是我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为了……因为他喝可乐……” 她迷迷糊糊的应著,心里咕哝著他的问题可真多。 闻言,汪明阳低头吃吃笑了。 “你笑?” 挣扎的睁开双眼,席凉秋口齿不清的质问,浓重的酒气直喷向近在咫尺的他。 “所以你就喝酒?” 扶正她不良的睡姿,他起身进厨房,动作熟练的泡了一杯蜂蜜水。 “你只说喝可乐会蛀牙,呵呵,又、又没说喝酒也会。” 汤匙搅动蜂蜜水的动作停住了,汪明阳回头看她歪斜著脑袋傻呼呼的笑开,完全的孩子气。 “偶尔喝不会蛀牙,况且就为了这个说分手?你不是说这个对象还不错吗?” 回到她身边扶起她,喂她小口喝下蜂蜜水,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连语气都温柔似水。 “可是他会蛀牙呀!” 抹抹嘴巴,乖乖窝在他怀裏的席凉秋两颊通红,满脸是酣畅淋漓的舒服模样。 “你醉了。” 汪明阳放下杯子,打横抱起她向卧室走去。 “才没有!你说要替我过生日的,我的蛋糕呢?我要吃蛋糕!” 挥舞著手臂,她真的醉了。 “蛋糕明天再吃。” 将她小心的放在床上,俐落的月兑了她的外衣拉好被子,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望著下一秒翻身踢开被子的她,犹似趴趴熊一样的睡姿。他笑著翻过她,将被子再次拉好。 坐,伸手拂开她脸上的一缕发丝,他忍不住轻叹道:“唉!你这样谁敢娶啊?” 因为一杯可乐而拒绝一个男人,这样的大女人,谁敢要呢! “你呀——” 仿佛是呓语,喃喃地吐出两个字,抿抿嘴角,席凉秋又毫无形象的翻个身,熟睡了。 第一章 二十七岁零九个月的——秋天 砰! 门被重重的推开又关上,诊所裏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射向门口,只见女主角垂著头直直冲向柜台。 “他在不在?” “在,只是汪医生现在有病人,席小姐先等一会吧!”值班小护士习以为常的回答。 诊所裏所有员工都知道,在汪医生心裏,无论何时何地,席凉秋都有无上的权利。 “我进去等他。” 吸吸鼻子,依然低著头,席凉秋丢下一句话便迳自开门进入诊疗室。 “怎么来了?”正在替患者钻牙洞的汪明阳,一见来人是她,不禁停下手边动作问道。 这时候她不是正该和男朋友在逛街吗?电子企业的二世祖,喝过洋墨水的归国人士,听说是个不错的男人。 “阳,我失恋了!” 终於肯抬起头了,席凉秋两管鼻水险些流下来,严重的鼻音、红肿的眼睛、苍白的面容,是她失恋的招牌表情。 汪明阳有些吃惊,又失恋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皱皱眉,望著她病佩佩的脸,再看看手边正在处理的病患,他不忍的开口。 “凉秋,到办公室等我几分钟好吗?叫小王给你泡杯热可可,你早上一定又忘了吃抗过敏药。” “阳,我失恋了啦!才不是因为过敏性鼻炎,我不管啦!人家就是要讲,你忙你的,听我讲就好。” “凉秋,听话。”他难得板起脸,自然是听到她失恋,但是她这副模样,肯定是鼻炎所引起,不禁有些不高兴她的不爱惜身体。 “那个汪医生啊,你就让这位小姐说吧,反正你可以边替我治疗边听啊!” 躺在诊疗椅上的病人张著嘴,用口齿不清的语气说道,难以辨认的语句,让汪明阳有些哭笑不得,转头望向已经舒服的在一旁椅上擤鼻涕的女人,只能苦笑的摇头。 “梁先生,真对不起。” “呵呵!没关系、没关系。” “阳,你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失恋?也不问是谁先说的?” 擤完鼻涕,也顾不得还有外人在场,席凉秋委屈的嘟囔。 闻言,汪明阳抿嘴一笑,她席大小姐所谓的失恋,从十五岁开始便只意味著她甩人,哪有人能甩她的,而且原因都不外乎一些小到不能称之为原因的细枝末节。 虽然答案不用问也能想得到,但他还是顺了她的意问道。 “那么这次是谁先开口的呢?” “什么嘛,你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在关心人家!”埋怨的闭上眼睛。 说实话她有些困了,被那头沙猪一气,再加上过敏性鼻炎恶整,一整天折腾下来,此时躺在舒服的皮椅上,被温暖的灯光照著,嗡嗡的电钻声细细的、均匀的在耳边响著,让她好想睡。 “因为电影票他问都没问就自作主张的选了部恐怖片……所以当然是我说的——” 有些迷迷糊糊,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已经很遥远了,陷入昏睡中的人儿,耳边只有他温柔的唤声。 “凉秋——凉秋——” “汪医生,你朋友真可爱!” 补好牙的梁老伯从椅子上坐起身,和他一同看过去,显然皮椅上的女孩已经睡著了。 “真是不好意思,梁先生,让你看笑话了,待会你和护士拿药,下周三再来复诊就可以了。” 摘下口罩,汪明阳抱歉的低声交代。 “呵呵!没关系,谢谢汪医生了。” 梁老伯出去时还不忘体贴的小声关门,他则深吸一口气后摇头轻叹,转而望向熟睡的佳人,莞尔笑了。 “你呀——”再过三个月就二十八岁了,老是这样由著性子闹脾气,哪个男人敢娶呢? 伸手拿过白色医袍盖在她身上,调弱头顶的灯光,淡淡的橘红洒在她苍白的小脸上,鼻头红红的,眼睛肿肿的,连唇色都有些泛白,手指怜惜地划过她细瘦的脸颊,汪明阳微微扯动笑容。 ***独家制作***bbs.*** “阳?” 再次睁开眼睛已是满室昏暗,窗外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爬上满天星斗,而她也从诊疗室被栘到汪明阳的办公室沙发上。 揉揉眼睛,席凉秋撑起身子,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一声。 “阳?”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汪明阳走了进来。 “睡醒了?” 坐在她身旁,拉过她的胳膊,检查上面注射过的地方有没有出现肿包,接著他满意的伸手探探她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看来并未产生药物过敏现象。 “你给我打针了?”她嘟起嘴不满意的瞪著手臂上几乎看不到的针孔,即使根本没感觉到疼痛,但她就是讨厌打针。 “不然呢?谁叫你不记得吃药。” 不看她孩子气的气恼表情,起身月兑了白色医袍换上外套,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我肚子饿了。”扁著嘴,席凉秋哀声说道。 “知道了,走吧,我们去吃大餐。” “呵呵,还是阳最好了!”从沙发上倏地跳起来,下午的有气无力早已不存在,她的恢复能力向来不容小觑。 汪明阳笑著摇摇头,表示无奈。 ***独家制作***bbs.*** “其实,他还算不错。” 咬著牛排,沉默片刻,席凉秋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而汪明阳抬起头就看见她略带伤感的失神模样。 饼了一会,发现他轻蹙眉头望著自己,她浅浅一笑放下刀叉,伸手抚平他的眉心,一切动作仿佛再自然不过了。 “要二十八了,不要轻易皱眉头,会长皱纹的。” “凉秋——” 汪明阳担心的唤道,不想她岔开话题。如果对方真如她所说的,就不该轻言放弃,毕竟年纪都不小了。 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有些欣慰又无奈的扯动笑容。是啊!再过不了几年,她席凉秋就正式迈人三十的黑洞,是一个女人真正开始衰老的起点,眼角的细纹、额头上的淡愁、嘴角的笑容惨澹,都不再是粉饼可以掩饰的痕迹。 “他的确很好,人够高、钱够多、家世背景够好,有涵养、有知识,对我也还算体贴,如果不是他看恐怖片的话——” “凉秋!”打断她的细数,他的眼神严肃莫名,在这样的目光下,席凉秋不由得心虚的低下头。 “坦白点好不好?你究竟在寻找什么?你已经不再年轻,不再可以由你任性的挑选对象,既然知道对方好,既然可以说出那么多的优点,那为什么不能容忍他喜欢看恐怖片,人无完人,何况看恐怖片并不算缺点,你的要求太苛刻了!” 看著他严肃的表情,甚至带著极少见的怒意,她不禁有些惊讶。 “明阳——”她低吟且略带撒娇的语气轻唤了声,显得无辜。 “为什么不能学著包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如果连这都要挑剔,那哪个男人敢娶你?” 他有些挫败的低叹,目光最终不忍地从她闪烁晶莹的双眸,转到还冒著气泡的香槟酒。 “阳,不用说得这么严重吧!我承认自己是太苛求了点,可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难道你认为为了结婚而随便找一个差不多的人,这样也可以吗?他的确有很多优点,可我不能为了这些优点,就勉强自己必须接受他的缺点吧!” 席凉秋说得义正词严,表情却是十足的埋怨,她在心底小声嘀咕著他突然变得不贴心,以前他都会安慰她说无所谓、忘了吧,总会为她打气、鼓励,让她很快又充满信心,为什么这次如此反常呢?难道真的连他也觉得她老到无可救药、没人要的地步吗?不,不对!猛然摇摇头,她紧张的望向他。 “你交女朋友了?” “咦?” 他莫名其妙地瞪著紧张兮兮的她,为她突然冒出来的问题感到一头雾水。 “明阳,你交女朋友了,对不对?” 她紧张的追问,速度快到差点舌头打结,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便打心底透出一股冷气。 “不然不会这样的呀!你以前都不会嫌弃我,说我不可能嫁不出去,可是这次你却这么生气,一定是交了女朋友,嫌我烦了对不对?一定是怕女朋友误会,是不——” “不是!”他打断她回答。 “呼——吓死我了!”她松开紧握的拳头拍拍胸脯,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因为他的否定而安心。 “凉秋——”盯著她喘气喝水的夸张动作,他眼底生起一丝异彩。 “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仿佛一整天的坏心情都随著那一口气释放了,喝了柠檬冰水,她的胃口顿开,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口中大力咀嚼。 “为什么那么紧张我是否交女朋友了?”现在换他紧张了。 “因为阳是我的备胎呀!永远有备无患的备胎,呵呵!” 她说得理所当然,表情更是一派的安然自得,一点迟疑都没有。 “备胎?”汪明阳眼底浮上一层阴影,有些冷声的重复。 “嗯!你不是一直说没男人敢娶我吗?那我就赖著你啊,以前以为三十岁很遥远,可是现在我都快二十八岁了。” 啜饮一小口香槟,回味的眯了眼睛、抿起嘴角,好像二十八岁在他面前和十八岁没什么两样,席凉秋笑弯了眼睛。 “那就到我满脸皱纹、直不起腰的时候,就赖著你好吃懒做,反正阳会养我的,对不对?” 皱皱鼻子,她顽皮的说道,并毫不客气的将他盘中的小黄瓜捞到自己盘中。 “你就那么确定?” 语气微凉中透著无奈,看著她吃得津津有味,而他却心情黯然。 “哼!怎么?难不成你真的嫌弃我了?不可以哦!阳,我告诉你,只有等到我找到心中的白马王子结婚以后,你才能有女朋友,才能结婚。” 口齿不清的边吃边说,费力的吞下口中美味。她丝毫不觉得自己霸道,迳自端起香槟和他放在桌角的杯子轻碰。 “乾杯!” 汪明阳没有动,望著她窃喜的表情,孩子气的得逞笑容,在即将成为成熟女人的她脸上毫不显得突兀,曾经多少次听过她这样霸道又毫无道理的话,曾经多少次他因为这样的话而心生希望,曾经多少次望著这样诡计多端的她,他决心暗自等待,等到她说的那一天,等到她说终於可以嫁给他的那一天。 可此时,那一天突然从二十八岁变成遥遥无期,他的坚持可以等待那么久吗? “乾杯?” 席凉秋不甘心的再次自动自发乾杯,好似她单方面的口头约定只要碰杯就算成了,所以执意要他回应。 汪明阳淡淡扯出一抹笑,缓缓举起杯子,灯光下,香槟酒裏的小气泡不断从杯底向上浮起,在空气中爆破,释放出奇妙的香气,幻化成暧昧的氛围。 “乾杯!” 轻轻碰上她的酒杯,杯壁接触发出清脆的声音,配合了他那声低低的乾杯。 她笑了,释然的笑了,眉眼弯成一弯皎洁的月牙。 新一轮的等待,又开始了…… ***独家制作***bbs.*** “凉秋,下班后去逛百货公司吧!听说满两千就送两百元礼券,而且要换季了,一定有很多单品在打折,怎么样?一起去吧!” “人家凉秋肯定和男朋友有约了,怎么可能在周末还和同事去逛街呢!” “你不知道吧,凉秋已经把电子小开踢到一边去了,现在和我们一样都是单身贵族。” “咦!真的吗?凉秋。” 席凉秋无奈的转身面对爱八卦的女同事们,只能无力苦笑的点点头。 “对啊,现在我的确是单身。” 反正她三秒钟的恋爱热度,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可是对方条件不是很好吗?你不是还说终於找到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三姑六婆立刻以她为中心向中间靠拢,她不禁无奈的翻著白眼。这些家伙到底有没有最起码的道德人性啊?她失恋了耶!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不合适而已。”挥挥手赶走苍蝇、蚊子,过去式的事情她不愿多谈。 “你总是这么潇洒。” “当然喽!人家凉秋长得这么漂亮,追求的人可是一大堆,还怕嫁不出去当老姑婆,怎么,是不是又有新追求者了?是什么样的人说来听听。” 众人顿时又拉长了耳朵,目光焦点再次投射向她。 “你们当我交际花呀!又不是没了男人就活不成了。” “可是再过两个月就耶诞节了,接著就是你生日,还有西洋情人节,这么多重要的日子,难道你准备孤身一人?” 有个同事甚至更八婆的立即搬出日历,细数著单身的可耻日子。 “看来你又不知道了吧!凉秋才不会那么惨,人家可是有忠实的护花使者,全年无休的黑马王子。” “咦?哦!想起来了,牙医先生。对哦!凉秋又要祸害人间了。” “不过真的好羡慕哦,有那么死心踏地的男人,如果是我,早就抛弃整个森林投入他的怀抱了。” “拜托!饶了我吧,我们可是打小玩到大的哥们,我失恋投靠他是当然的啊,你们就别再乱说了。” 席凉秋终於受不了的双手合十求饶,这些八婆的轮番轰炸实在让人受不了。 “这样才表示感情深嘛!我们是旁观者清,就你这个当局者犯迷糊,你呀!再不抓牢,改明儿个人家被追跑了,到时候看你哭都来不及。” “就是、就是呀!那到底百货公司还去不去?” “不了,你们去就好。” 咬著笔杆,她傻笑著连忙送客,好不容易围攻结束,松了口气的看了眼腕表,见快下班了,她拿起电话拨了组熟悉的号码。 ***独家制作***bbs.*** 汪明阳正在发呆中,盯著桌上的病理学书已经很久了,可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满脑子都是昨晚两人的谈话。 他真的不明白,如果对他没感情,为什么她会如此固执的要牵制住他,却又不珍惜,也不曾用心体会过他的心,那他究竟算什么?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是她口中说的白发苍苍,根本是遥遥无期,难道他真的是她说的备胎吗? 她根本不知道,当她口中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心有多痛,她笑得满足、说得理所当然,可他的心却痛得几乎拧出血来。 永远有备无患的备胎,却永远也不可能扶正,难道这就是他对她的意义吗? 难道他的感情,当真如此不值?他的双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紧握成拳。 全世界所有认识他们的人都知道,他给她的不仅仅是友情,却只有一个人该死的坚持不明白,那就是她。 她该死的固执、该死的自私,却也该死的揪住他的心,从一开始就进驻了他的生活、他的心,每一分、每一秒、每一个空隙都被她霸占了。但她只要他为她守候,却越来越吝於填补,於是,他的心越来越空,甚至连她失恋的消息也无法再勾起他的热情,反而像冷空气过境,只是一片荒凉, 与其说她自私,不如说他软弱,每当她理所当然的说他们是朋友时,他竟连一个反驳字都说不出来。他们不只是朋友,起码他要的不仅仅是朋友关系,但她能给吗?在他说出一切,在他挑明一切后,她愿意给吗? 他不知道,也没有把握,所以从来不敢问。 於是就把她的玩笑话当真,就像守住一个诺言般等待,她十五岁第一次失恋时说要嫁给他,二十岁时说没人敢娶就赖定他,二十五岁说如果二十八岁还嫁不出去,那他是赖不掉了。而今她二十八岁,可诺言的期限却被无限期的延长了。 还要当真吗?继续这样傻傻的等待,继续看其他男人追求她、围著她,继续在她失恋时给予安慰…… “这样——真的可以吗?” 握紧的拳头槌在厚实的红木办公桌上,昏暗的办公室裏只有他轻浅的喘息声,此时,尖锐的电话铃声打乱了这一切。 “喂!” “阳,是我,你在忙吗?吃饭了吗?晚上有没有安排节目呀?” 电话那头像正在爆开的爆米花一样,蹦出一连串的问题,汪明阳原本握紧的拳头缓缓放松,然后开口回答,“不忙,今天周五没几个病人,你知道的。” 虽然眉心依然紧蹙著,可语气却轻柔了不少,只闻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喜悦。 “那好,你等我,三十分钟后我去接你,我们去逛百货公司好不好?顺便请我吃关东煮吧!人家从早上就好想吃,所以午餐都没怎么吃,现在肚子好饿喔。” 席凉秋仍是一贯的撒娇语气,对汪明阳她不需要太过拘束,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药呢?过敏药吃了吗?” “哦!呵呵,我忘了,不过今天没有怎么样,没有流鼻水、打喷嚏,眼睛也不酸胀,所以人家就忘了,等会你不准给我打针哦!” 她先发制人的叫道,好不容易挨到周末了,她可不想在狂欢之前扫兴的挨针。 “那我等你。” 放下电话,汪明阳无奈的揉揉眉心。傻傻等待又如何?眼睁睁看著其他男人围著她又如何?起码她认定他了,在她失恋时想要获取温暖的怀抱时,只想到他,这样的认定,应该是值得等待的吧! ***独家制作***bbs.*** “汪——明——阳——” 还未踏进诊所就大声唤著他的名字,席凉秋一路赶来,购物的兴致已经上升到最高点了。时值深秋,她要买件厚风衣,如果有合适的也打算替他买一件,如果是情侣装就更好了,这样就没有别的女人敢觊觎他了。 诊所裏因时间晚了并无病人显得有些冷清,但值班护士仍慌张的比了个手势要她小声,席凉秋吐吐舌头,轻声踮起脚尖走过去。 “小王,明阳呢?” “在办公室裏,今天好不容易没什么病人,汪医生可能太累了,我送病历进去时见他趴在桌子上睡著了,所以没敢叫醒他。” “哦,我知道了,那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吧!” 小声的打完招呼,她蹑手蹑脚的走进办公室。 昏暗的光线下,他趴在办公桌上呼吸均匀,仿佛睡得很熟,她在门口月兑了高跟鞋,放下皮包,绕过偌大的办公桌,蹲在他身边看他不实的睡容。 瞧他趴在桌上也能睡得如此沉,疲劳是一定的,且她敢肯定昨天晚上他一定没睡好,看他眼底浅浅的黑眼圈就知道。这家伙,和她吃完晚饭就匆匆回家了,难道是赶著回去熬夜看成人电影不成? 哼!嘴角不屑的一撇,但仍小心的不发出任何会惊动他的声响,因为他睡觉时像豹一样,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醒了,不像她,打雷闪电都照睡不误。 她小心翼翼的从衣架上勾下他的外套,细心的披在他肩头后,才又轻手轻脚的窝在沙发一角望著窗外渐暗的天色,有些惋惜的想著可能被别人买走的风衣。呜……她原本打算买来生日的时候穿呢,刚好配去年生日时明阳送的皮靴和裙子。 目光不无哀怨的望向依然沉睡的男人,看著看著她竟也觉得困了,虽然肚子很饿,但还是等他们都睡饱了再说吧! 无声的打了个哈欠,斜子窝进沙发,听著他均匀的呼吸声,席凉秋也沉沉的陷入黑暗中。 因为门外细微的动静,汪明阳眨眨乾涩的双眼,睡意在瞬间抽离,呼出一口气撐起身子,室内昏暗一片,而窗外早已华灯初上。他看著表发现已经过七点了,凉秋还没来吗? 皱眉起身,肩上的外套滑落,沙发那边传来动静,他眯眼望去,只见沙发上蜷缩著一个小小身影,不用开灯他也认得山山那是席凉秋。 扭开桌上的台灯,室内瞬间充斥著昏黄。她怎么没叫醒他?电话裹喊著肚子饿,急匆匆赶来却又不叫醒睡著的他?盯著门口散落的高跟鞋和皮包,又望向沙发上因为怕冷而缩成一团的女人,他的眼神温柔得满是怜惜。 他走过去用外套覆住她娇小的身躯,看她寻著温度一个劲往他怀裏钻,身体也自动自发的调整好舒服的姿势,汪明阳无奈的笑了,看来他得提供全程服务,索性抱起她向外头走去。 “汪医——” “嘘!” 打断护士小姐的话,他抱歉的用下巴指指怀中睡得深沉的人儿,并小声说道:“麻烦你帮我进去拿一下她的高跟鞋和皮包,还有别忘了帮我关灯,谢谢!” 护士小姐明白的点点头,随即笑著转身走进办公室,很快就又拿著鞋子和皮包出来,仔细的挂在他的手指上。 “谢谢,善后就拜托你啦!” 怀裏的人微微地动了动,像找妈妈温暖怀抱的孩子一样,尽往他怀裏更深的地方钻去,他蹙了蹙眉头,更小声的交代一下便抱著人出门。 费力的打开车门将人放进车裏,她依然没有醒来,反而在睡梦中蠕动著嘴巴吞口水,他不禁有些失笑,想她大概正梦到自己拿著鱼丸大嚼特嚼吧。 月兑去白天冷淡伪装的席凉秋,就算要二十八岁了,也彻头彻尾是个耍赖贪嘴的小馋猫,而且爱耍赖、爱撒娇、爱缠人,对了!还贪睡,像这样睡到天昏地暗,被人抱著卖了都不知道。 “关东煮是吗?”宠溺的替她系上安全带,披好衣服,他踩下油门出发。 ***独家制作***bbs.*** “嗯——好香!”席凉秋还在睡梦中,她正在吃鱼丸呢,不!是左手拿鱼丸,右手夹著虾饺,还有小笼包、米粉、女乃油刨冰……好好吃喔! “还不醒来?” 好笑地看她循香的动著鼻子,汪明阳笑得开怀,望望手上一大盒关东煮,考虑著要不要就这样喂她,相信就算她还未清醒,也能把食物嚼碎吞下肚子。 “凉秋,再不起来我就要把关东煮全吃喽!然后我们就打道回府,小笼汤包,牛肉米粉、锺记的虾饺,还有珍珠女乃茶、刨冰,再不起来这些你就都吃不到喽!” 从车窗裏望出去,几步开外一条灯火辉煌的美食街,处处散发著诱人的香味。 “阳——”她挣扎的抬起下巴睁不开眼睛,但仍习惯性的开口。 “阳,我梦见好多好吃的,可是你却不让我吃,还说要拉我回家,你好啊——过分。” 闭著眼睛,还张口打著哈欠,能够将耳边话当成作梦的人,恐怕就属席大小姐了。汪明阳忍笑伸手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拨开散乱在她眼前的发丝,揶揄的开口,“你要再不睁开眼,我就真的要做坏人拉你回家了。” “咦?” 她闻言果然睁开眼,直直瞪著眼前的夜市,一时想不明白,她明明睡在明阳办公室的沙发上,怎么一睁开眼就到这裏了。 “醒了吗?”拉下她盖到鼻头的外套,他笑著看她迷迷糊糊的一脸疑惑。 “哦!阳,原来梦是真的,我还以为刚才那个梦真实到连香味都有。” 咽了口口水,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不远处,口中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了。 “不是你的梦真,而是我把鱼丸放在你鼻尖。” 好笑的摇摇头,从一旁端起遗热呼呼的鱼丸。果不其然,前一秒还发涩的眼睛,立刻就两眼发光,变化万千的表情让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吧、笑吧!哼!”她才管不了那么多呢,一个鱼丸已经让她的抱怨口齿不清了。 “吃慢一点,再怎么样这也不能当正餐呀!” 他细心的递上纸巾,纵容她的同时又不忘提醒她饮食的重要,毕竟他可是个医生。 “可是人家已经好久没有吃小吃了耶!和那个刘民志在一起,不是去法国餐厅就是大饭店,吃的不是顺序繁复的法国料理就是份量少,碟子却多到不行的日本料理,怎么可能解馋嘛!那种东西只有偶尔吃才有感觉,天天吃我宁愿要这个。” 说话间她已经解决了一串鱼丸、三颗牛肉丸子,满嘴油嘟嘟的还不时向外张望。 “难道就不能像这样和他吃夜市小吃吗?”汪明阳笑问,对於自己在她心中的定位越来越好奇。 “大哥,你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样的我吗?是那个穿著高跟鞋、短裙,抿嘴笑、小声说话的席凉秋,而不是睡得像死猪一样被抱来搬去,满嘴是油吃著所谓不卫生的夜市小吃,这样的我,那些所谓名流绅士的笨蛋是不会喜欢的。” 接过他递上的纸巾,擦乾净嘴巴和手指,整整衣服、胡乱理理头发,她已经做好冲锋陷阵的准备了, “可为什么在我面前就不伪装一下呢?” “呵呵,小时侯我就是踩著汪大帅哥你的肩膀爬树的,如果在你面前还装淑女,那我还不如吃饱了回家自尽比较快。” 咧开嘴嘻嘻一笑,她已打开车门跳下车,那几个鱼丸的热量已经快消耗光了,现在就让他们好好大快朵颐一番吧! “小笼汤包、牛肉米粉、锺记虾饺、我们来也!”搓搓手,长长呵出一口白雾,她等不及的奔向美食。 看她毫无形象的一头钻进熙熙攘攘的人潮中,他只能无奈的锁好车门快步跟上。 不知道他该为这样的回答感到高兴还是悲哀,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的确太久了,熟悉的程度已经深到连她穿什么颜色的内裤他都知道,只因为她的阳台正好对著他的窗户,可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样的距离非但没有帮上他什么忙,反而成了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太熟悉了是吗? 看她在前面瑞著珍珠女乃茶向自己不停招手,发丝胡乱的勾在耳后,身上的套装已经皱巴巴,还有一滴鱼丸油渍沾在领口上,汪明阳柔了眼眉,嘴角轻轻扬起,这样的她,的确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真实且不修边幅的大剌剌女孩,虽然她就要二十八岁了,可是在他面前,依然会傻呵呵的笑,一副十八岁的模样。 她错了,如果她把这一面展现在其他男人面前,相信没有一个人会放过她的。 所幸,这是他的,只属於他一个人的席凉秋。 第二章 “汪医生早!” “小王早!” 进了办公室,迎面就扑来一股异味,汪明阳定睛一看,办公桌上一大束粉红色郁金香,含苞待放还沾著清晨的露水,价格一定不菲。只是他的办公室从来不曾插过花,凉秋的鼻子对花粉也很敏感,排除了诊所职员的可能,这花会是谁送的呢? “花漂亮吧!汪医生。一大早就送来了,据说昨天还生长在荷兰的天空下呢!” 护士小王满脸欣羡的从外边探出头来。 “是谁送来的?” 狐疑的伸手抽出花束中的小卡片,上头没有署名,只有一句我欣赏你,还单方面约定晚上的约会,不禁令他皱了眉头。 “不知道,我只负责签收而已,只是看这花就知道,送花的人一定是爱慕汪医生很久了,正所谓芳心暗许啊!” “别瞎说了,快出去工作吧!还有,把花拿去插在柜台上。” 不解风情的将花拿给护士小姐,他转身推开窗户,好让空气中的花香散尽。 “可是,送花的人说对方似乎订了一个礼拜的花呢,还说明天是蓝玫瑰,品种更珍贵,汪医生你这样好浪费哦!” 为难的望著手上的花,护士小王巴不得这花是别人送给她的。 “一个礼拜?等等!” 他从花裏抽出刚才的卡片,并记下花店的电话。 “出去吧,我会解决的,记得告诉其他人,如果明天再送来不可以再签收了。” “蓝玫瑰耶!我们都很期待,因为大家都没见过呢!” 护士小王惋惜的叫道。 “不准!听到没有!” 难得板起面孔严肃的吩咐,他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事情,重要的是他不想引起席凉秋的误会,她不准他有女朋友的不是吗?望著桌上研究所毕业时和她的合影,温柔的脸上满是笑意。 ***独家制作***bbs.*** “小王,还没下班呀!”推门进来,席凉秋好心情的和护士打招呼。 “席小姐,今天预约的病患很多,汪医生这会还在裏面呢!” 顺著护士的手看向关著门的诊疗室,她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睫,却又很快的提起兴致,“没关系,我到办公室等他,如果他出来就麻烦你告诉他一声,谢谢!” 一蹦一跳的推门进办公室,迎面而来的空气让她的鼻子顿时搔痒起来,门还没关好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哈啾!哈——啾!” 揉揉鼻子,她不禁皱起眉头,环视汪明阳的办公室,没什么异样呀!难道是这两天她没有按时吃药的缘故吗?鼻子好痒哈——啾! 第三个喷嚏出口,她的鼻涕眼泪已经出笼了,慌忙掏出手帕捂住鼻子,眼睛红红的转动著。怎么会这样?她才好没几天,如果让他知道,一定又要抓著她打针了。 正要开门出去,门却先被推开了,护士小王端著一杯热可可进来。 “席小姐,怎么了?” “小王哈——哈啾!我——哈啾!” 饼敏症状像是被按了开关一样,一发不可收拾,她努力不打喷嚏,却止不住眼角溢出的眼泪。 “啊!席小姐一定是对花粉过敏对不对?我就说汪医生怎么会坚决不收那花呢?” 看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连话都说不出来,护士小王突然联想到早晨汪明阳视鲜花如粪土的表情。 “什——什么?” 她真的受不了了,拉了门就向外边冲去,直到站在诊所大厅才大大地呼一口气。真是差点要了她的小命。 转而一想,她狐疑的盯向跟她出来的小护士。 “小王,我问你,你刚才说汪医生不收花,什么花?是谁送的?花呢?” “呃——” 猛然发现自己说溜嘴,如果让汪医生知道她告诉席小姐有爱慕者送花,那她肯定会死得很惨!古灵精怪的小王急中生智道:“哦!是这样的,一个患者送的,说感谢汪医生补好了他痛苦多时的蛀牙,不过汪医生都分发给病患了,所以没有了。” 小护士连连摆手。 “这样呀!我就说嘛,明知道我有鼻炎,阳怎么可能插花,算了,那我在外边等他吧,等他出来你再告诉他好了。” 忍不住捂住口鼻,又有想打喷嚏的冲动了,她摆摆手,急急冲出诊所大门。 “呼!” 好险!好险!算她聪明,不然汪医生可会怨死她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可爱的汪医生一颗痴心挂在席小姐身上,可就是不见进展。 “唉!”世上怎么就没有这么一个痴心的男人追她呢? “唉声叹气的怎么了?” “哦!汪医生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吓人家一跳!”小王被吓得直拍胸脯,看来今晚得烧一炷香压惊才行。 “是你上班不专心恍神才会这样,在想什么?是不是想著等等下班和男朋友的约会呀?” 月兑下口罩、手套,汪明阳有些疲倦的转转酸涩的脖子,看了一天的诊,此时他身上每根神经都僵硬到了极点。 “汪医生就会取笑别人,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送花的人不是约九点吗?可席小姐来了,你要不要去赴约呢?”小护士八卦的刺探著。 “凉秋来了!人呢?在办公室吗?” 问话的同时,手已经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却见办公室裏昏暗无人,他有些著急了,生怕护士对席凉秋说漏了嘴。 “唉!”小王挫败的大摇脑袋,早该知道痴情的汪医生只要一碰到和席小姐有关的事情,其他事情就算是天大的要事,也得排到后边去。於是不等他开口询问,她就主动老实的交代了。 “席小姐似乎对花粉过敏,所以说到外边等你,当然,我没有说是神秘爱慕者送的花哦!我说是病患为了感谢医生送来的,看样子席小姐并没有怀疑,呵呵,我聪明吧?汪医生,可不可以考虑加薪啊?” 汪明阳闻言放心的吁了口气,抬起头来看见她谄媚的表情,不禁无奈的轻笑。“好啊!” “真的?哇,汪医生太好了!” 小王高兴的跳起来,没想到加薪这么容易! “如果今晚你去赴约,并且帮我推掉这后续的所有事情,我就给你加薪。” “啊?呜……那还是算了吧!”前一刻的喜悦立刻化为乌有。 “我先走了,接下来辛苦喽!”套上外套,汪明阳匆匆出了门。 ***独家制作***bbs.*** 在诊所的对面街角,席凉秋坐在车裏忿忿的又抽出一张卫生纸,重重擤鼻涕,身旁的小垃圾袋已经被面纸给塞满了。 她才顾不得已经被擦得通红且快要破皮的鼻头,因为今天她相当的不爽,天阴阴的仿佛随时都要下雨,而她的眼泪、鼻涕倒先打了头阵,从早到晚就没停过,亡羊补牢的吃了过敏药也不见效,这种时候既然到了这裏,本该乖乖的找明阳给她打一针的,可是,想到汪明阳这三个字,她的心情就更郁闷了。 她自认具备良好的洞察力,加上女人天生神准的第六感,她敢断定他的身边绝对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不只是凭著昨天那一束她未见过的花,而是因为昨晚他掏皮夹时从口袋掉出来的卡片。 他没发现,但她发现了,不看则已,看了卡片上的字句后她就生气,整整一夜没睡好。什么我欣赏你,哼! 再抽一张面纸忿忿的堵住鼻孔用力擤。欣赏!汪明阳是艺术家还是演员、模特儿呀!居然说欣赏他?!他只是个牙医,又不是亿万富翁,欣赏? “让我逮到你就死定了!” 气呼呼的将用过的面纸扔进垃圾袋,一下午守在这,脑海裏一直预谋著如果看到他背著自己和别的女生交往,那她该怎么做,是上前踹他一脚?还是掉头就走? 此时被过敏和胡思乱想整得头昏脑胀的席凉秋,已经搞不清楚她到底是气有女人追求汪明阳多一些,还是气他居然偷藏著卡片没有告诉她多一些。 虽然他们是好哥们的关系,但在她还没嫁人之前,他绝不能接受任何女人的追求,这是他们约定好的! 诊所大门开了,远远望见汪明阳从裏面走出来,牛仔裤、夹克、衬衫,和平常一样的装扮,但通常这个时候,他的看诊时间还没结束不是吗? 气恼的扭动钥匙发动车子,跟上已经上路的汪明阳。以她现在的冲动,只怕她方才所设想的所有举动都会出手。 ***独家制作***bbs.*** “欢迎光临!先生请问几位?” “我找人,谢谢!我想她应该先到了。” 装潢高级的咖啡厅,才推门而入,便有服务生亲切的招呼,汪明阳点点头向裏边望去。 “哦!是汪先生吗?” “是的。” 收回目光,他微微拧起眉头,实在不喜欢这样的见面方式,早上花店的花照样送来了,果然是品种稀有的蓝玫瑰,看来他昨天打到花店的婉言拒绝并没有起作用,而卡片上又约了今天这时候见面,所以,他只有亲自来一趟。 “请跟我来,这边请!” 苞著服务生向窗边的沙发座走去,他终於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心下不由得叹气。 “汪医生,好久不见了!” ***独家制作***bbs.*** “好呀!汪明阳,你竟然真的背著我泡美眉!” 看著他走进咖啡厅,席凉秋顿时火气上升,抽了钥匙甩上车门就直奔上前。 这家店她来过的次数十根手指头也不够数,环境好、音乐美、点心精致,眼务也好,是约会再理想不过的选择了。哼!汪明阳,你倒是挺会挑地方的。 推门而入,下午四点的咖啡厅没多少人,一眼就将整个前厅扫完了,却没有见到熟悉的人影,席凉秋冷冷的收回目光。 “欢迎光临,小姐请问几位?” “刚才进来的那位先生坐哪裏?” “嗄?” “刚才进来的那位先生,就是穿牛仔裤、夹克的那位,才进来的,我找他,他坐哪裏?” 她没耐心的问道,火气冲得她的头疼脑热就快要发作了,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揪了人离开。 “小姐,请问您是他的朋友吗?如果不是,我们恐怕不能带您进去,还是请您先离开好吗?” 服务生为难的开口,毕竟这位小姐铁青著一张脸,鼻子、眼睛通红得吓人,还有刚才那一顿脾气,这样的客人一向是他们敬谢不敏的。 “什么?那么叫经理过来!” 见对方态度这么差,她发誓以后再也不来这裏了。 服务生为难的看了她一眼,只能无奈的转身进去请经理出面解决。 其实她想找的不是经理,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进去找人而已,所以当服务生一离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她就迳自快步冲了进去,这裏她再熟悉不过了,既然人不在前厅就一定在后边的旋转沙发座。果然,绕过几排的装饰树,一眼就看到了熟到不能再熟的背影。 “小姐请等等!” 身后的服务生发现她硬闯了进来,惊慌的叫了出声。 但她才管不了那么多,此时她要是停得住,她就不是席凉秋了。 好呀!汪明阳对面的女人快要露出真面目了,还有近五十米的距离,她的小拳头已经握紧了…… “所以,还请梁小姐以后不要再送花到诊所了,很抱歉!” 汪明阳婉转的说出此行的重点,虽然对方的心意可贵,但他却不能接受,只好对她说抱歉。 “汪医生,就不能考虑考虑吗?我特地为了你回来的。” “阳——” 汪明阳身后倏地插入一道娇声,让人不禁浑身酥麻软骨,他迅速回头,还没看清来人,一股温香软玉就已经扑进怀中,他立刻下意识的张开手臂牢牢抱住。 “凉秋?你怎么会在这?” 对这样的突发状况,他只能抱以惊讶,明明中午打电话给她时,她还说下午很忙,可能要加班,要他别管她的。 “先生,实在对不起!这位小姐她——”服务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忙著解释。 “没关系,她是我的朋友。” 汪明阳微笑示意,打发走了服务生,正要向对面的女士解释,怀中的人儿又抢先开口。 “阳,人家好难受喔!”席凉秋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亲昵的窝在他怀裏,小脑袋更是全然放松的贴在他的肩胛窝处。 “怎么了?不舒服吗?是感冒还是过敏又犯了?有没有吃药?抬头让我看看!”一听佳人玉体欠安,他哪还顾及再解释些什么,一颗心全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梁薇薇难以置信的瞪著眼前这过分亲密的一对,她不知道汪明阳除了彬彬有礼之外,还有这样的一面。 “浑身不舒服,头痛眼睛痛、鼻子也痛,都是你啦,人家到诊所找你打针,你却跑出来和别人喝茶聊天,你好过分喔!我都快要死了耶!” 闹别扭的将头藏在他怀中,就是不让他看,却悄悄将通红的小兔眼望向对面的女人。漂亮是漂亮,但不是阳喜欢的类型,哼!死心吧女人!想追阳得先过她这一关再说。 “又胡说八道了,乖乖拾起头来让我看看,一定是你又没好好吃药。” 她的小脸藏起来,怎么也不让他看,但从她过凉的体温和严重的鼻音,他已经大概知道她怎么了,於是抱歉的望向对座的梁薇薇。 “不好意思,梁小姐,我必须先带她回诊所,就先走一步了,至於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再次说声抱歉,如果以后有什么地方我能够帮忙的,我一定尽力而为。” 抱起席凉秋准备离开,她的确需要尽快打一针,因为她的体温已经偏低了,这个家伙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自己。 “汪医生请再考虑一下好吗?错过这样的机会不是太可惜了吗?我不会逼你短时间就要给我答案,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梁薇薇不是看不出他的坚定拒绝,只是她不远千里回来就是为了他,而且这么好的机会,多少人求之不得,但他却为了一个女人轻易放弃,岂不是太可惜了。 “抱歉,再见。” 还是只能说抱歉,对他来说,就算用全世界来换,怀裏的人也是最珍贵的,只要有她,对他来说就已足够了。 席凉秋当然懂得点到为止的道理,她来的目的就是捣乱,既然在那女人面前汪明阳已经选择她了,那就没有道理再撒泼,况且此时她是真的开始头痛、眼睛痛、鼻子痛,甚至连脚指头都开始痛了,难道她真的快要死了吗? “凉秋,凉秋醒醒!你的车停在哪裏?” 看她闭著眼睛,脸色苍白,通红的双眼和鼻头让他心疼不已,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停车场。 “不记得了!头好痛,你不是有开车吗?” 浑身不舒服,停车场又那么大,要她怎么说嘛!一颗脑袋寻著更温暖的位置钻去。 汪明阳微愣了一下,盯著怀裏缩成一团的小东西,担心的快步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独家制作***bbs.*** “凉秋、凉秋,起来吃药了!凉秋——” 席凉秋被耳边的唤声叫醒了,迷蒙的梦中渗透著丝丝温暖,这个声音一定是从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散发出来的,好温柔…… “凉秋!” 汪明阳将灯光调得更柔和些,以免等会她睁开眼睛感觉灯光刺眼,拇指温柔的摩挲著她温热的眼皮。他没有再回诊所,而是直接回他家,家裏也有注射器和基本的药材。 她的过敏性鼻炎本来不是很严重,只要按时吃药就可以预防引发其他症状,等这时节一过就不会再犯了,偏偏她就是不乖乖听话吃药,非要等到引发感冒发烧才甘心,到头来难受的还不是她,而他再心疼有什么用,也不能为她分担。 厨房的电子提醒钟响了,表示在炉子上的稀饭已经好了,他帮她将被子盖好,然后起身出了卧室。 好香……席凉秋虽还睁不开眼,但显然她的味蕾和嗅觉已经恢复敏锐度了,鼻息萦绕的香味催促著主人赶快醒过来。 “呜——” 汪明阳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就看到床上的丫头已经从被子裏伸出胳膊,一副将醒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这丫头真是贪吃啊! 她揉揉眼睛后才缓缓睁开,看到眼前熟悉的身影,视线虽完全被阴影遮住了,但依然看得清他脸上表露无遗的关心表情。 “醒了?”替她把被子拉到胸前,拨开她额头微湿的发丝,汪明阳柔声问著。 “嗯!好香喔。” 孩子气的抿著嘴,两眼迷蒙的望著他,席凉秋完全忘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煮了皮蛋瘦肉粥,起来喝一点吧!”扶她坐起身,转身端过碗,舀起一勺粥试著温度。 “阳,你真好!” 无力的歪斜著脑袋,藉著微弱的灯光看他细心的帮她将粥吹凉,白雾袅袅中,他面容上的每个线条都柔软得像是水纹一般。 “怎么?现在才知道!”将汤匙小心的递到她嘴前,他耐心的喂著她吃粥。 “才不是,我早就知道了。” 吞下—口粥后,她乖乖的老实回答,视线却离不开他的脸,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下午直直扑进他怀裹的举动不是她先前设想过的,她有想过狠狠踢他一脚,也想过拉了人转身就走,更以为自己气极了,会像电视上演的那样,端起水杯泼他一脸,可是到头来连她也搞不清楚,当时怎么会直接扑上去抱住他撒起娇来。 不过,想到当时那个女人难看的脸色,过程就变得不重要,结果才是关键。 “张嘴!”看她又不知神游到哪裏去,竟然还想到傻笑,他无奈的唤她回神。 “哦!” 痹乖的张嘴任他喂粥,这时她忘了自己应该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才对,竟忍不住的开口问道:“阳,你下午在干么?那个女人是谁?是她送花给你的吧!哼!你居然不告诉我,还联合小王一起骗我,阳你变坏了,实在太过分了!” “再吃几口。” 听话的张了嘴又吃了几口粥,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没问到答案,於是不依的叫嚷著,“阳!” “有力气叫了,头还疼吗?感觉怎么样?” “汪明阳!” “好吧!我们来谈谈下午的事情。” 放下碗,抽出纸巾替她擦干净嘴角,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看来她的恢复能力良好,虽然下午还浑身冰凉、脸色苍白、体温偏低,现在看来已经痊愈了。 “阳,你别想抵赖,你瞒着我收了她的花是事实。” “我没有想抵赖,她是有送花,而且妳也闻到了对不对?所以妳就跟踪我?” 目光紧紧锁住她瞳中难得一见的心虚,他不禁得意的勾起嘴角。 “我哪有!我是凑巧的,可是你答应和她约会,她还要你考虑和她在一起,而你竟然还说如果她需要帮忙,一定会全力以赴。” 在他的注视下莫名有些心虚,但跟踪一事她可不能承认,毕竟错的人又不是她,汪明阳的罪状早已经在她心里熊熊燃烧了一整天。 “凑巧?凑巧在那个时间到那家咖啡厅?凑巧冲进来跳到我怀里?凉秋,妳并不善于说谎。” 汪明阳好笑的揶揄,下午她说他有开车就让他怀疑了,后来他打电话回诊所,护士说她并没有来过。 “汪明阳!出墙的是你耶!前几天才承诺不能交女朋友的,才过没两天就背着我和其他女人出去,现在开始怪我破坏了你和佳人约会是不是?你好过分!” 她生气了,瞪着他嘴角的笑纹嘟小巧菱唇,他干么笑着死不认帐,竟然还先挑她的刺,也不想想为了谁她才那么狼狈的,竟然还差点被咖啡厅服务生给轰出门。 “我没有怪妳,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而妳,凉秋——” 再微微凑近一分,遮住窗头灯洒在她眼脸上昏黄的光线,他含笑着轻吐她的名芒。 “嗯?”她下意识的向后退去。他靠得这么近干么,她现在是病人耶,不小心被传染怎么办? “妳不诚实!” 她眼中的畏缩一览无遗,他浅笑着停住动作,鼻尖几乎擦上她的。 “你、你这样会、被我传染的。” 背脊已经抵到床头柜,无路可退了,而他靠得太近,近到她忍不住屏住呼吸,席凉秋咬咬嘴唇小声嘀咕着。 盯住她略显惊慌的小脸,一秒、两秒……在沉寂了数秒后,汪明阳笑了,转过身端起碗,舀起微凉的粥径自吞下。 “阳!”她不禁叫出声,那是她吃剩的! “我还没吃饭!”三两下便见碗底,舌忝舌忝嘴角,他笑着望向嗔怒的她。 “可是我感冒了。” 从他眼神中挪下目光,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和他对视,以前他们不是没有用同一个杯子喝过水,甚至分食过一颗苹果,一起用汤匙将半个西瓜干掉……可是,刚才看他用她用过的汤匙,喝她喝剩的粥,她的心竟然跳得快速。对了,一定是她病了才会这样,难不成过敏也会引起心脏功能的问题。 “她叫梁薇薇。” “嗄?” “不是想知道吗?她叫梁薇薇,以前在美国进修时的同学,现在在美国开了私人研究室,这次回来是想找合作伙伴。” 收了碗,他起身出了卧室,独留席凉秋一个人发呆。 美国!合作伙伴!所以那个梁薇薇的确是看上阳喽!不仅是阳的医术,还有他这个人,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仅凭下午梁薇薇看他的眼神她就知道。 “吃药吧!” 端着一杯水再度进来,看她还想得出神,他也不问她想什么。 他在等,凉秋已不是未经世事的小女孩,她只是从来没有从成人的角度考虑他们的关系而已,而现在,二十八岁的他们,不得不考虑了,他可以等,但他不能保证他们身边会一直风平浪静,所以,这次他决定放手一搏。 痹乖吞了药、喝了水,将水杯交还给他,顺着他一双干净有力的手看过去。汪明阳二十八岁了,他不是亿万富翁,但是她不得不坦率的承认,他的确很出色。 二十八岁就能成功经营一家有口碑的私人牙医诊所的男人并不少,二十八岁还能保持如此好身材的成功男士也不稀有,可二十八岁还没有交过女朋友,并拥有上述不得了条件的成功男士却不多,简而言之他就是时下所说的黄金单身汉、钻石王老五,追求的女人一定很多,从美国追过来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不说话?” 他嘴角扬起望着她越垂越低的脑袋,如果下是太了解她,她的样子根本就像是睡着了。 “阳,你会遵守诺言对不对?” 席凉秋突然觉得有必要落实这个问题,他们有约在先的不是吗?他不会见色忘义置她于不顾的,在她没有找到白马王子之前,他会遵守约定的不是吗?这些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呀! 汪明阳忍不住皱起眉头。她总是以她单方面的约定来束缚他,却从没想过为什么要这么紧张他是否会有女朋友、是否会对别人体贴关心,这些紧张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她从来不去想,或者是她从来不愿想? “凉秋——” “我知道会的对不对?你已经拒绝她了,我听到的!” 他严肃的表情让她顿时方寸大失,生怕他开口说出什么让她失望的话,所以抢先他一步说道。 “那妳知道我拒绝了她什么吗?”昏暗中抿紧嘴角,目光牢牢的锁住她失措的神情,不容她闪躲。 “阳,她不适合你。”他拒绝了什么?难道他没有吗?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给她压力,她甚至想躲开他的目光,因为他的眸子太深了,犹如一潭深邃的湖水让她晕眩。不,她一定是病得太虚弱了。 “可是她开的条件很优越。” “条件?”席凉秋睁大眼睛盯着他。为什么他明明靠得这么近,可是她却觉得此时此刻的他有些陌生,不是她所熟悉,那个温文尔雅的阳。 “她在美国的研究室需要有人管理,不仅可分得一半的所有权,研究费用也全部由他们负责,还有到美国最好的医学院学习的机会,妳知道这样的条件是一般人渴望而不可求的。” 在说话的同时,他已经直起了腰,拉开彼此的距离,看她有些呆愣的表情,他又狠下心地加了一剂猛药。 “而且,从以前她就很欣赏我,这次还是特地从美国过来找我的。” 她的眼神有藏不住的慌乱,汪明阳看在眼里,而这样的反应正是他想要的。 “阳,你是牙医!” 抬起头,她一脸困惑的望着他。 “妳忘了我大学时学的是外科,去美国除了耳鼻喉科外,也选修了神经外科,牙科不过是研究所读的,再说医学也是相通的,否则我岂敢随便帮妳注射抗过敏药。” 远远望着灯光下的她,他猜想接下来她该惊惶失措或者担心什么的,可是他错了,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一个黑影已自床头飞了过来,紧接着便听到她大叫。 “汪明阳,你这个混蛋!你修了这个科、那个科又怎么样?你要去吗?要去美国吗?崇洋媚外的家伙!难道美国人的牙齿比较好看,还是他们的蛀牙少了你不行,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没骨气的家伙!” 拿下抱个满怀的枕头,便看到她已经站在床上,一手叉着腰指着他痛斥。 “凉秋——” “别叫我!好啊,你去你的美国,去和那个女人比翼双飞,去接受她的欣赏,进她的研究室朝夕相处做研究,甚至干脆直接在那儿结婚算了,反正刚好你老妈老爸也在澳大利亚,回家探亲也比较方便,你去好了,我、我……从今以后和你一刀两断!” 低头四下梭巡,床上唯一可扔的就是枕头,但现在已经被他抱在怀里,她气得直跳脚,一步跨下床,抓起地上的拖鞋就向他砸去。 “凉秋!” 他显然没想到她的反应会是这样,而且还这么强烈,来不及多想的他欲上前拉住她,可她撒野起来岂是他能挡的,从小他就只是她的跟班而已。 “还叫我干什么?你去你的美国,我回我的家。” 四下已无可拿来摔而不会伤人的东西了,于是她直直冲向大门,现在她一刻都不想停留在此,否则非被气死不可。 “汪明阳,王八蛋!” 砰! 汪明阳躲过飞鞋,连忙扔了枕头追上的时候,席凉秋已关上大门离去,他开门追出去时,早已经不见人影了,他们两家门对门,她要回家速度也快。 皱着眉上前拍门,他焦急的叫道:“凉秋,别光脚丫子走路,快把鞋穿上,妳还还没穿外套呢!” “不要你管!”缩在沙发上,席凉秋负气的大叫,他都中了美人计要去美国了,还假惺惺关心她干么! “凉秋,不要孩子气了,我只是说说而已,下午妳也听到我已经拒绝她了,快开门,不然我自己开喽!” 为了以防万一,他们都有彼此房子的钥匙。 “你敢,要是你进来,我就打电话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好!我不进去,可是凉秋,妳有没有想过,妳到底在生什么气呢?” 额头抵上冰冷的门板,汪明阳无奈的问。她到底在气什么,他是否收了花,是否和谁约会,是否真的去美国,除了她所说的约定之外,她到底在意的是什么,她为什么从来不想想? “我——” 她本来直接就想反驳的,可是,一个我字出口就再无下文,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我要三十了,却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换作是别人,妳不觉得奇怪吗?” 他苦涩一笑,这么多年她只是理所当然的要求他单身,直到她找到真正的白马王子为止,但在这个过程中,他算什么,眼睁睁看她被其他人追求、和别人谈情说爱,有时候连他都开始不确定了。 “妳以为仅仅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就可以这样无条件的一直陪着妳吗?” 不可以吗?他们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难道不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她咬着指甲,双臂环膝的一言不发。 他的话就像刺一样扎在心上,无论她翻来覆去找多少个理由也剔不去,他要三十岁了她知道,他没有交过女朋友她也知道,但这很奇怪吗?她只知道如果他属于另一个女人,那对她来说才奇怪呢! 记得大二的时候,有个女生借着她故意接近他,最后居然拉着他过来和她谈判,要她不要再霸占他。她永远忘不了那个时刻的阳,他冷漠且淡然的望着她,任凭那女生说得天花乱坠也不开口,最后她也像今天一样,气愤的要他去做那女生的男朋友。 后来她冒雨跑出学校,却大病了一场,而且是有生以来生病最严重的一次,昏迷了三天两夜,醒来后就看见他比她好不到哪儿去的憔悴样,于是两人什么都没说的重归于好,而那女生再也没出现,尔后,他的身边也没再出现过别的女生。 然而,这次——是那个梁薇薇太好了吗?还是真的如他所说,那条件太丰厚,以至于他拒绝不了诱惑的动了心,要抛弃她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咬紧下唇,席凉秋锁紧的眉头松不开。好冷,她忘了他说她还未穿上外套,她也懒得动,因为阳要离开她了。 ***独家制作***bbs.*** 站在窗前,盯着对面没有光亮的房间,汪明阳的眉心紧蹙。她光着脚丫子、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上衣,也才刚退了烧,他担心得要命,他当然可以拿了钥匙直接开门进去,抱起她塞进被子里。 但是那样的话,一切又都会回到原地,她依然当他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安全而有备无患的备胎,转过身,她就会忘记她为什么生气,为什么会固执的不让他走,也不准别的女人走进他的生命。 就像大学时的那一次,原本他以为那样就可以逼她坦然面对他们的感情,所以便由着那个女孩接近自己,由着她径自拉他到凉秋面前摊牌,让她把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说尽,他以为那时候她就会醒悟了,至少以为她会想一想,那样固执的霸占一个人,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 可是,他错了,他永远忘不了那一次她险些走进鬼门关,她大叫着跑进雨里,等他追到时,她已经浑身湿透的昏倒在门前。 于是守在医院的三天里,他懊悔得几乎想死,他甚至发誓只要她平安醒来,要他一辈子这样守在她身边也甘心,当然她醒了,于是他们重归于好,且缄口不提往事,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可是如今,他为什么又要故技重施了呢?疲倦的将目光移开,落在昏暗的天空中,沉沉的叹息。 也许是因为她的那句遥遥无期,又或许是他真的对这样的等待疲倦了,总之,十几年后的今天,他绝不会让一切像没发生一样,不会让他们之间再回到原点。 第三章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凉秋?” “嗯?” 从发呆中回魂,看到同事指着她桌上的电话,席凉秋手忙脚乱的赶紧接起来。 “你好,太阳报社编辑部。” “凉秋!” 汪明阳开口唤人,昨天的不欢而散已经叫他够担心的了,今早他过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人影,打从她上班以来,她的全勤都是靠他全年无休的晨间叫唤,今天这样的情况,足以想见她气得不轻。 “不在!” 一听到声音,她的表情立刻冷下来,并且毫不迟疑的挂上了电话。 哼!就让这该死的家伙去美国好了,见色忘义的家伙,昨晚为了他,一个晚上气得没睡好,让她今天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上班,他罪不可赦! 汪明阳无奈的放下听筒,这样的反应他早该料到的,包括昨天的事也是,不论是二十岁还是三十岁,她在他面前从来不会掩饰,喜怒哀乐全发挥得淋漓尽致。 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是那些只看得到她表象的男人幸福,还是他这个将她好坏全数尽收眼底的哥们比较幸福,唉…… 实在坐不住了,他索性拿起外套向外边走去。 叮铃铃——叮铃铃—— 席凉秋嘟着嘴巴数着铃声。哼!汪明阳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所以这次就算她要接,至少也得响过十声才行。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注意到同事纷纷侧目,她才不甘不愿的伸手接电话,可当她的手才要碰到话筒时,电话铃声反倒停了,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才响了六声而已,汪明阳居然敢这样戏弄她?!他该死! 握住话筒的手微微颤抖,偏偏身后传来不上的嗤笑声,席凉秋立刻回头,同事甲突然感到一阵寒风凛凛刺骨,便缩缩脑袋自讨没趣的走了。 “汪——明——阳——” 牙缝里渗出无比寒气,她咬紧牙关瞪着桌上那张大学毕业时,和那个家伙的合影。 啪!一掌拍过去,相框立刻面桌思过,她的眸子闪烁着寒凛。 叮铃铃—— 电话铃声又不识时务的响起,她那比樱桃核大不了多少的耐心,已然全数耗尽,抓起电话未等对方开口,她就先开炮。 “汪明阳,你这个大混蛋!不是说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吗?你尽避去你的美国好了!本姑娘我不稀罕,就算再过三十年,我牙都掉光了,也不会原谅你的!你根本就是一个没心没肺、忘恩负义的混蛋!” “妳、妳——” “妳什么妳?!我席凉秋又不是没人——哦!学姊?!” 她反射性的捂住嘴,一副活见鬼的模样死瞪着电话。 “席凉秋!” 电话那头的母老虎显然发威了,她立刻苦下一张脸。被你害死了,汪明阳! “总编……”语气瞬间相差十万八千里,此时的她恨不得去撞墙。 “立刻给我到办公室来!” 啪的一声!这次不是她挂电话,而是被别人挂,揉揉受惊吓的耳膜,她可怜兮兮的扁扁小嘴。呜呜,汪明阳,你不得好死! “把门关上。” 进了总编办公室,本来存心不关门的,心想这样总编就不会当着大家的面河东狮吼,可没想到她这小小的阴谋却被识破了。小心的关上门,她愁眉苦脸的靠过去。 “妳当那是妳的私人电话呀!还好刚才打过去的是我,如果是老板、客户或者是读者怎么办!妳是存心要砸我场子是不是?” 总编立刻拍桌子站起身,化身为野生动物园里的母老虎,席凉秋委屈的站在原地噘着嘴,心想她只是一个小编辑,大老板怎么可能没事打她的电话,她也不是客服、业务部的,客户、读者根本就不会打她的分机嘛!但这一切都只能在心里小声嘀咕着,如果说这世上她还有怕谁的话,就是这只智勇双全,上窜下跳的母老虎了。 “说啊,到底怎么回事?一大早给我顶着熊猫眼来上班,是想触楣头是不是?无精打采的像昨晚被鬼压,接个电话,活似谁欠了妳五百万!” 吴雨君没好气的瞪着一副哀怨相的学妹。 “不用说得那么难听嘛!”席凉秋委屈的嘟囔。 “明阳呢?他不在吗?任由妳这副鬼样子出来吓人。” 吴雨君挑眉问道。谁不知道汪明阳把席大姑娘当神一样供着,然而能让她当众气到破功的,也就只有汪大帅哥了,唉!从学生时期到现在,她认识他们快十年了,等他们的喜饼都等到头发白了,可这两个呆子就是不开窍,真不知道这好事要磨到哪辈子去。 “干么提到他?他和我没关系!” 一听到这个名字,她的火气又冒上来了,两眼直冒火花。 “什么没关系!难道妳刚才口出零言的难道是我?妳呀就是死鸭子嘴硬,一定是妳错了还强词夺理,明阳呢?” “学姊!”她不依的嚷着,为什么每次他们之间发生争执,每个人都会说是她的错,难道汪明阳是圣人吗?连耶稣都还有犯错的时候呢! “妳刚才说什么去美国,谁要去?”吴雨君可不吃这一套,席凉秋是恶魔和天使的化身,只有男人才会着她的道,汪明阳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还有谁,难不成是我?哼!” “明阳吗?” 吴雨君挑眉,以她这么多年对这对欢喜冤家的了解,有席凉秋在这,汪明阳是断然不会离开的,凡有大脑的人都知道这个道理,偏偏只有面前这笨蛋不懂。 “笑什么?有个女妖精特地从美国飞过来要娶他,什么研究经费都讲好了,还说什么欣赏他,我看他巴不得抛弃我远走高飞!好呀,我成全他,反正我又不是真的没人要!” 瞪着学姊的笑脸,她越说越生气,矛头绝对明确指向汪明阳。 “妳在胡说什么?什么娶呀、抛弃的,妳只当人家是好朋友而已,人家明阳又没签卖身契给妳,事业成功,长得又一表人才,有人追求是当然的,难不成学妳一样当老姑娘!” 吴雨君瞪回去地笑着开腔。呵呵!还没开窍,这丫头就差临门一脚,汪明阳那小子迟迟不踹,他们在一旁看的人早就按捺不住了,总是逮住机会就帮忙推一把。 “学姊自己都还没嫁,干么说我是老姑娘!” 她不服气的嚷着,二十八岁又怎么了,二十八岁走在街上,想追她的照样是一大串。 “我有齐呀!没嫁只是还不想而已,真要想嫁也不过是勾勾手指头的事情,而妳就不同了,二十八岁喽!虽然追求的人一大堆,可是能结婚的就不知道在哪了。” 挑挑手指甲,吴雨君不给面子的说。 “我有——” 话说到一半闭了口,她气鼓鼓的侧头转向一旁生闷气,将所有的罪过都归咎到汪明阳身上。 “又是汪明阳对不对?可妳只当人家是哥们、好朋友不是吗?总是让人家充当备胎,我要是他早就造反了,能为妳撑到今天妳就该偷笑了,什么二十八岁如果没人敢娶就嫁给好朋友,妳醒醒吧!汪明阳为妳守身如玉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性无能就是白痴!” “学姊!”她不高兴的叫道,气归气,但能骂汪明阳的人只有她才对。 “所以喽!不是性无能也不是白痴,天天跟在妳后边团团转,妳也该想想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雨君开始苦口婆心,这种事情由旁人来点明就没意田心了,虽然说她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但不时点化一下这颗顽石还是必要的。 “哪有什么为什么?为朋友两肋插刀、义不容辞嘛!再说他的真命天女又还没出现。” 闻言,吴雨君挫败的瘫倒在桌上,这句话她已经听到耳朵长茧了,但偏偏每次席凉秋都是这副理所当然样,真不晓得汪明阳到底做了什么,让席大姑女乃女乃这么坚定不移的认定,他们只是好朋友。 “我拜托妳用用脑子,妳哪只眼睛看得到他的真命天女?” 拜托!就她所知,大学时代汪明阳拒绝的女生就已经不下一打了,只有这傻丫头闷在自己的鼓里沾沾自喜。 “好呀!就算以前没有,那现在不是有了吗?妳不是说从美国回来的,还提供那么好的条件,诚心可见,妳就成全了吧!” 呵呵!瞪着眼前立刻黯淡下来的小脸,吴雨君贼贼的笑。看妳现在怎么说! 成全?因为这个词席凉秋有些愣住。成全!难不成她是棒打鸳鸯的角色吗? 淡淡的失落涌上心头,她找下出话来反驳学姊,平时的伶牙利齿遇到这个问题就不管用了,最近她好像常常这样被问得哑口无言。 “凉秋?” 看她恍惚得厉害,吴雨君也不忍心她就范,毕竟两个人之间的事,还是他们自己解决才能圆满。 “学姊叫我来有事吗?如果骂完我就先出去了,还有一大堆采访稿要整理。” 喃喃自语般的,席凉秋下意识的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愿去多想,她和阳是一辈子的朋友,这是不会变的事实。 “唉!算了,把这个拿去吧!” 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吴雨君知道她又再逃避了,索性由着她去,如果两个人在一起要那么费劲还不能达成圆满,可能是老天真的另有安排吧,不是旁人能急得来的。 “jensen杨?怎么?他要来吗?没听到消息呀!”翻开手上的资料,席凉秋有迪一惊讶。 “嗯,下个星期jensen杨有个私人约会要回国,但其他媒体应该还不知道,妳回去好好准备,将他的资料背熟,详细事直到时候我会再安排。” “既然是私人约会,那一定是低调入境喽!学姊妳怎么会知道?” 这个jensen杨是现在英国最红的摇宾歌手,也是唯一一个获得葛莱美的华裔摇宾歌手,能够采访到独家当然好,只是—— “会不会是假消息?”她怀疑的问道。所有的媒体都不知道,为什么学姊会知道。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原来他竟然是齐的朋友,呵呵!”吴雨君笑得得意。 “齐大哥的朋友?那学姊去采访不是更好吗?” “我也想啊,可是齐不答应。”她不无惋惜地道。 “为什么?” “因为齐说那家伙是个采花——”话说到一半及时收住,吴雨君生硬地笑着。不能说这可是她为他们贡献的一步棋。 “采花?学姊妳在说什么?” 她疑惑的追问。据她所知,梁俊齐相当体谅学姊工作狂的个性,要不然也不会任她拖到现在还不结婚。 “没什么,齐说那家伙太摇宾,怕影响我的胎教。”拍拍微隆的肚皮,她胡乱谱了个借口打发。 “哦!那好吧,我会好好看的,没事我先出去喽!”扬扬手中的资料,席凉秋转身出门。 “汪明阳,别说我不帮你哦!” 望着有些落寞离去的背景,吴雨君拍拍肚皮顽皮的自言自语。 ***独家制作***bbs.*** “凉秋、凉秋!” “干么?” 罢出总编办公室,就被同事拉着向坐位跑去,她一头雾水的问着。 “快一点,大家都等不及想知道呢!” “知道什么啊?” 她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不禁开始考虑要不要将今年的特休假期趁此请完算了,最近可真是多事之秋啊! “这个呀!” 只见围在她办公桌前的人群让开一条空隙,她先是一呆,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张大嘴巴,“哈——哈啾!是、是谁?哈啾!” 忙着用手捂住口鼻,却还是止不住突如而来的连连喷嚏。席凉秋就像见鬼似的瞪着桌上那一束大到能把人砸死的紫色海芋,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一束花连话都说不出来。 “啊?凉秋妳怎么了?妳什么时候得花粉过敏症了?” 一帮同事都觉得莫名其妙,盯着不停打喷嚏,甚至连眼泪、鼻涕都一起出笼的席凉秋,怎么也搞不懂,以前常收到鲜花都不会这样啊! “哈——哈啾!快帮我拿出去,哈啾!” 她受不了了,仿佛被人给闷头一棒,让她难过得想死,她是没有花粉过敏症,可是她在犯鼻炎嘛!这时候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毒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转身就往洗手间跑去。 “啊!丢了?这么好看的花……” 一干人失望的散开,被委派丢花任务的清洁小妹,惋惜的捧起花向门口走去。 “请问席凉秋在吗?” 汪明阳推开报社玻璃门,看着里面人来人往,就是不见熟悉的身影,于是唤住捧着一大束花的女孩问道。 “席姊吗?她在——咦?是你……”看看他,再看看手中的花,清洁小妹一脸敬里号。 “难道你就是那个神秘的送花人?” 汪明阳皱眉,全然的不明所以。 “啊!一定是你对不封?先送花,然臣再现自上门,哦!太浪漫了……”清洁小妹一脸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样。 “小姐,对不起!能不能请问凉秋她人现在在哪?” 汪明阳已能猜出个大概了,于是打断清洁小妹兴奋的喋喋不休,他比较关心的是,遇到这束花之后的凉秋现在在哪? 她早上没有吃药,感冒还没好,昨天又发了烧,这么弱的免疫力,被这些浓浓的花粉刺激了嗅觉神经,现在一定很难受。 “对哦!可是先生,席姊好像对花粉过敏耶!罢才一看到你的花就不停的打喷嚏、流眼泪,最后还冲进洗手问——先生!” 话还没说完,就见来人已经绕过她向里边走去,清洁小妹不知所措的叫唤出声。 靶觉到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集中到自己身上,但他仍是毫不迟疑的未停下脚步,笔直朝洗手间走去。 多少次她加班赶稿都是他过来陪她的,所以她们报社他也不是不熟。 “咦?那不是汪明阳吗?” “汪明阳是谁?” “不知道了吧!汪明阳是凉秋的忠实护花使者,妳刚来不知道,全报社的人都知道……” 办公室里的三姑六婆论坛开始。 ***独家制作***bbs.*** “呜……哈——啾!” 用沾水的纸巾揉着鼻子,疼到她都麻木了,好在昨天明阳给她抹了滋润霜在鼻子上,不然今天恐怕要成了烂草莓。席凉秋无力的靠在洗手台旁,瞅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凌乱、面无血色、两眼无神,一瞬间她不禁怀疑,镜子里的人是否是那个让男人回头率百分百的席凉秋。 “二十八岁了……”伸手抚上镜子里的自己,水珠成行下滑,宛如泪水的痕迹,她低低轻叹。 如果三十岁没人敢娶,就嫁给你! 第一次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十五岁还是二十岁?她记不清楚了,也记不清到底说了多少次,总之好像每次失恋后,他都会说这样任性的她有谁敢娶,而她总是会接着说你呀。有他在,她就永远不会落单,从习惯演变成一个玩笑,再从玩笑变成习惯,到现在,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真的,或者只是一个玩笑。 想!他们都要她想,可是,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一直这样下去不可以,阳和她,一直这样不可以吗? 昨天晚上阳在门外说的话已经刺痛了她,仅仅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不可以这样一直陪着吗?犹如被人用冰冷的针扎过一样,她的心,到现在想起来就会痛。 “凉秋!” 汪明阳焦急的轻敲厕所的门,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她公司里所有的人,除了刚才那新来的清洁小妹,大概没人不认识他。 “凉秋!妳在里面吗?如果在回答我好不好?我很担心!” “喂喂喂!汪明阳,你在干么?” “学姊!” 转身看吴雨君双手环胸的站在一堆人前面,摆明是来看戏的模样,他只好抱歉的解释,“她昨晚病得很重,我担心刚才那花粉会让她更难过。” “散了!散了,都没事做吗?” 挥手让身后看戏的人解散,吴雨君没好气的上前。 “我进去看看吧!放心,祸害遗千年,她死不了!” “学姊!” “知道了、知道了,先进我办公室等着吧!会把人完好无缺带给你的。” 推汪明阳进办公室,吴雨君吁出一口长气,看来得尽早将凉秋那丫头嫁出去,否则她的报社都要成戏院了。 ***独家制作***bbs.***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席凉秋下意识的向角落躲去,然而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吴雨君的声音。 “躲什么躲!也不想想汪明阳会有勇气闯进女厕吗?” “学姊!” 明显松了一口气,吸吸鼻子,可怜兮兮的瞅着满脸讥诮的吴雨君。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很幼稚,可是此时此刻,她就是不想见汪明阳,脑子里总是不由自主地重播昨晚的情景,他陌生的眼神,那些让她伤心的话,不想这么快就见他,她还没整理好心中那莫名其妙的慌乱。 “妳确定是我学妹?那怎么就没学到我的机灵呢?唉!” 席凉秋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对她来说,关于明阳的话题永远是安全的,可是为什么今天一想起他,脑筋就像少了根神经,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想怎样。 “不想见他吗?” “嗯……” “唉!真是头大。”吴雨君伤脑筋的叹道。 “准妳今天可以早退,他在我办公室里,妳快走吧!” 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凉秋开始懂得思考了,思考她和汪明阳的关系…… 席凉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逃离了报社,准确的说,是逃开了汪明阳,这是第一次她如此确定不想见他,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为了别的,只是她自己却搞不清楚究竟是为了什么。 走出报社大门,阳光微微刺痛眼睛,她低下头伸手遮在额际,于是看到一双擦得油亮的皮鞋停在身前,甚至可以反射出她的影子。 “嗨,凉秋!” ***独家制作***bbs.*** “凉秋呢?” 看着进办公室只有学姊一个人,汪明阳皱眉站起身。 “走了,我准了她一天病假。” 必上门阻挡他的去路,吴雨君摆明了要当帮凶。 “学姊,她在生病!”他焦急却不得去路,只能拱手求饶。 “我知道,但小小饼敏相信要不了命,你大可放心,你在美国学习的一年中,她也照样活得好好的。” 吴雨君摊摊手说出事实,他们之间的症结就在于汪明阳太好了,好到超出了朋友的范围,反而像家人,所以凉秋才会始终认不清两人的感情。 “可是——” “她在躲你!”诚实告诉他这个不幸的事实,虽然令人很难接受。 汪明阳睁大了眼睛,恐惧悄然滑上心头。凉秋在躲他!生平第一次,凉秋居然会躲开他。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躲?”他什么都还没说,没开口说爱她、没有要困住她,甚至可以当昨天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可她为什么要逃?她要逃到哪里去?没有他的地方,她真的可以吗? “为什么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吴雨君耸耸肩,无比同情的望着一脸失落的学弟。爱情是什么?或许真是叫人生死相许,如果凉秋真的从此拒绝他,恐怕这可怜的孩子真的会去跳石门水库。 “你知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她无奈的望着瞬间便失魂落魄的人。 “哪里?到处都是吧!” 他苦苦的漾开一抹笑,问题出在哪里?那也要他们开始过才行呀!可他们有过开始吗?没有!他甚至连试探都还没,她就已经逃开了,问题出在哪里呢? “抱歉!”坐在椅子上,吴雨君十指交握,突然变得沉静。 “学姊?” “我一直没告诉你,凉秋可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独家制作***bbs.*** 席凉秋后悔了,事实上如果现在让她重新选择,她宁愿刚才从厕所出来就乖乖跟汪明阳回家,而不是坐在这,面对一头自以为是的沙猪。 “凉秋,妳知道吗?早晨送妳的花,可是我专门从澳大利亚空运快递过来的,我的秘书说这种花最适合妳了,高贵典雅、落落大方!哦!我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妳就一见倾心了。” 她下意识的向椅背靠近,显然觉得没必要告诉这位先生自己现在对花粉敏感。 “凉秋,妳知道我当时的感受吗?就像一道电流滑过心房,相信我,我说的完全属实,一点都不夸张。” “王先生,请您自重!”险险躲过对方意图明显的咸猪手,她忍住擤鼻涕的冲动, “凉秋,我只是太喜欢妳了,那天要不是人太多,妳又中途离开,我一定当时就追着妳的倩影而去。” “王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随您出席宴会的好像是贵夫人吧!其实我个人觉得做人还是专一一点比较好,我最讨厌那种仗着自己有几个钱,就到处搞七捻三的臭男人,当然王先生您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人对不对?我还记得您夫人一脸幸福的跟我们总编说您是模范丈夫呢!” 王八蛋!主意居然打到她头上了,早知道上午那束花该让小妹拿来插在他鼻孔里,澳大利亚!从外国来的就了不起呀,倩影!她还倩女幽魂呢! “呃,我、我当然不是喽!” 看对方已经开始频频擦汗,席凉秋倒尽胃口的站起身。 “王先生不用客气,这顿我请,算我向贵夫人赔不是,毕竟收错了花,一但被王夫人知道就糟了,凉秋胆小埃薄,担当不起呢!”将一张大钞用在桌子上,拿超皮包,席大姑娘走人也。 “妳——”被当众甩下的男人惊惶失措,恼怒的望着佳人远去。 “哼!有意思。” 邻近坐位上,男人轻笑着扯开嘴角。一年没回来,没想到不但城市建筑变了很多,连女人也变得更泼辣了。胆小?恐怕没人会这样认为吧。 抬眼,目光追随着已走出门的背影,杨黎民突然想到那个女孩和他认识的一个女人很像,是齐的女朋友,虽然是不同的两个人,但那作风和说话的语气都很相似,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女人都这样。 看来此次回国,他得小心喽! ***独家制作***bbs.*** 没见到席凉秋,汪明阳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诊所,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想清楚这一切,麻烦就接踵而来。 “汪医生!” “怎么了?” 见护士小王一脸奇怪的表情指指他的办公室,汪明阳这才看到了梁薇薇。 “明阳,我等你很久了。” 梁薇薇跳过几年未见的隔膜,直接唤他的名字,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拒绝,但是有备而来的她岂会如此轻易放弃。 “抱歉!但是来之前妳该打个电话的。” 他有些累了,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情需要他好好想想。 “你看起来很疲倦,我认识一个很有名的按摩师傅,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谢谢,不用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明阳,我们开门见山的说吧,我知道你那天拒绝我,多半是因为那个女孩对不对?” 梁薇薇相信自己的直觉,汪明阳爱那个女孩,这个事实多少让她有些受挫,但她更清楚的是,那个女孩对他仅仅是孩子气的霸道。所谓的爱,恐怕她还没开化,否则提到她,他的眼神不会满是苦恼。 他回头望着梁薇薇眼中的执着良久,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所能够给你的是成功的事业颠峰,这家诊所充其量就只能这样而已,可是如果你去美围就不同了,最先进的团队、设备、医学院都会向你伸开双手,不说别的,光是可以供你随意支配的研究室,就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我想你也不例外!” “梁小姐——” “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研究专题的时候吗?” 梁薇薇打断他的话。 “我清楚的记得,那时你曾说过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研究出世界最先进的抗过敏药物,那眼神我永远不会忘记,不要告诉我现在的你甘心窝在这个地方做个小牙医。明阳!不要委屈自己,她不适合你,如果可以的话,你们早就在一起了。” 粱薇薇是聪明的,那天当汪明阳抱着席凉秋离开后,她就请人做了详细的调查,得知他们认识已经有二十多年的事实让她很吃惊,但是更让她惊讶的是,二十多年来,他为了席凉秋,居然没有交过女朋友,连初恋都没有,而那个席凉秋却不知换过多少个男人,一个比她还大两岁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让一个男人痴心王此,她不服气也不愿相信。 “谢谢妳记得。” 她说了这么多,让他有些惊讶,他甚至不认为在美国念书时他们有那么熟,心底只有感激,但再无更多波澜。 “但是妳知道我为什么对过敏症那么用心吗?” 梁薇薇不解地皱了眉头。这她当然不知道,但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因为有过敏性鼻炎的是她。” 微微展开一抹笑容,他只能说抱歉,这一生因为席凉秋,他伤了太多女人的心,但那也是没办法,很多人可以心里恋着一个人,现实中却还接受其他的感情,可他不行,他的身心都交给一个人了。 “可是你已是年近三十的大男人,总不能为了一些玩笑一直耗费生命。” 梁薇薇忍不住月兑口而出,按理说她没有说这些话的权利,他们的关系只是曾经的同学,而她更是单方面的仰慕而已,偷偷调查他已经是越界了,如果换成别人,她早就放弃了,这世界上男人多的是,她并下是痴心不改的傻女人。 但是,正因为汪明阳的痴心,因为他谈到席凉秋时的眼神,痛苦和温柔掺杂交错,叫她怎么也不能甘心。 知道她的能耐,然而她的私自调查虽然唐突冒犯,但是他不想追究,这世上因为感情作祟,人们做错了却固执不改的事情太多了。 “只要凉秋还没有结婚,我都还可以等,三十也好、四十也好,即使是个玩笑也好,我都愿意等,不能离开的原因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 淡淡收回目光,望向远处天边落下的夕阳无限,汪明阳隐去嘴角笑容,静静开口道:“而是因为我所能做的,就是爱她!” 学医是因为她曾说过喜欢有个做医生的男朋友;想要研究抗过敏药物是因为不想她年复一年受病痛折磨;留下来是因为她在这里。他所能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守候,不论是从小学开始的小苞班,还是到现在的大笨蛋,他能做的,就是爱她。 梁薇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望着面窗而立的他,她无法再发出声音。如果他能说点别的,哪怕是他不喜欢她才拒绝都行,可是他却说,他所能做的,就是爱席凉秋。那个女人,她可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独家制作***bbs.*** “咦?席小姐,妳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 从医药室出来就看见席凉秋呆呆站在汪医生的办公室门外,护士小王好奇的问着。 “嘘!” 席凉秋慌乱的拉着她到一旁,要她小声说话。 “怎么了?”小王一头雾水。 “没事,他在忙,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手忙脚乱的向门外走去,临跨出门前顿了顿又转身折回来。“小王,请帮我保守秘密好不好?” “嗄?” “别告诉明阳我有来过。” “啊?席——席小姐!” 小王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门外,依然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回头却刚好看到汪明阳自办公室走了出来。 “我听到妳在叫席小姐,是凉秋吗?” 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汪明阳皱起了眉头,他敢确定刚才在里面听到的说话声是凉秋的。 “啊?呃,没,不是席小姐,她没有来过!”小王顿时手忙脚乱的掩饰,在汪明阳的注视下,心虚的低下了头。 哎呀呀!席小姐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独家制作***bbs.*** 一路狂奔出了诊所,直到跑过两条街的距离,直到充斥在脑海里他的声音被身旁过往的车水马龙淹没,席凉秋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他爱她?他能做的就是爱她! “怎么可能?!” 下意识的使劲摇头,额际的冷汗不停滑落,她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这不可能的,他不能爱她,他怎么能爱她呢?! “不!” 一瞬间所有回忆涌上脑海,孩提时的第一次见面,从树上摔下来还死命抱着她的他,守在病床前比她还憔悴的他,去美国时被她嘲笑竟然流眼泪的他,每次失恋照顾她的他,喂她吃稀饭的他,说是朋友也不可能长相厮守的他,说爱她的…… “不不不!” 不是的,不能再想了,一定是她听错了,这一定是为了让那个梁薇薇死心才那样说的,一定是的,就好比她想拒绝男孩子时用他来当挡箭牌一样,一定是这样的,明阳对她不会是爱,因为爱不会这么长久都不变,所以,一定不是的! ***独家制作***bbs.*** 她听到了,虽然小王惊惶失措的否认她来过的事实,但是汪明阳确定席凉秋已经在门外听到了他说的话。 第一次他开口承认爱她,而老天居然安排她听到了,他不知道该感谢还是无奈,因为她又逃开了。 双手环胸站在漆黑的房里,借着窗外昏暗的月光洒落,他注视着对面同样漆黑的房间,她还没有回来吗?他只知道如果她有心不想见他,就算他有钥匙也进不了那扇门。 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整理这几天发生了些什么事,他不知道该说是梁薇薇的出现引发了这一切,还是说凉秋二十八岁的到来促使他们开始沉不住气。 的确,那天听她说了白发苍苍后,他的确感觉失望,觉得等待的时间遥遥无期。可是,真正使他沉不住气的是遇见梁薇薇后凉秋的表现,她不知道那天当她扑进他怀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娇嗔对他抱怨,她在他耳边微微吐气的喘息,引发了他身体每一个细胞的热情,这个小魔女根本不知道自己制造了他身体里多大的波澜,却径自抱怨他和别的女人见面。 如果她肯好好用心想一想,她该清楚她的种种反应,都像极了在吃醋;如果她肯用心想一想,她该清楚他的用意不是真想去美国或者别的什么地方,他只是想待在她身旁,用永远不可动摇的身分陪在她身旁,而不是有备无患的备胎。 以前他总是自问,她为什么就不能认真思考,今天吴雨君告诉了他答案,可那是真正的原因吗? 因为怕爱情不长久,所以干脆选择另一种方式来保护自己。真的是这样吗?这真的是凉秋一直不肯面对他的原因吗? 垂下眼眉,汪明阳无声轻叹,夜被一盏盏灯火点亮,而他的心却陷在黑暗中,找不到出口。 第四章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大作,打断了席凉秋的发呆,迟迟伸手接起电话,她有些迟疑要不要开口。 “凉秋!”不用她出声,透过呼吸声汪明阳就知道是她了。 “嗯,有事吗?我在工作,很忙,很多采访稿要写,还要——” “我只说几句话,听我说好吗?”打断她不想见他的借口,他直接要求道。 她有些为难的轻皱眉头,心中暗忖片刻而未作声。 汪明阳在电话那头轻叹。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妳躲着我,但是凉秋,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妳从未像现在这样,妳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不!不是的……” 她紧张的连忙否认,她不是讨厌他,她只是、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不再是好朋友了,要如何面对这样的关系,她还没想清楚。 “那就不要躲我了好吗?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不是吗?妳说我见色忘义,可妳这样我会以为妳交了新男朋友,所以才躲开我。” 汪明阳的语气听起来像平常一样,让她觉得舒心,可是—— “阳?”难道她真的听错了,还是如她所想的一样,他只是用她来拒绝粱薇薇。 “真的交新男朋友了吗?”他不死心的追问,仍在意那天送她花的男人,虽然投错了凉秋喜好。 “没有,可是——” “那备胎现在该发挥作用了不是吗?怎样,下班后我来接妳吃饭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他,显然松了一口气,但她却不禁皱了眉头。备胎,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形容词,以前是她常挂在嘴上的,可现在从他口中说出,为什么就是不中听。 “阳?你真的——”真的不喜欢我吗?这句话就这样从心底冒出来,可是她却硬生生的吞了下去。这是个秘密,她该当什么都没听到而忘了的叫,他们是哥们,是永远不变的,他刚才才承诺她的。 “真的什么?真的不去美国吗?凉秋妳忘了吗?我说过讨厌美国食物,每一餐让我吃面包炸薯条我会发疯的,所以我真的不会去,那天只是逗妳玩的,怎么?妳当真了?终于发现舍不得我了吗?” 汪明阳的语气完全是开玩笑的揶揄,隔着电话线也能想象他脸上一贯促狭的表情,这让席凉秋心底的防线渐渐撤除。 “赫!你确定舍不得的人是我?不知道是谁在出海关时,哭得浙沥哗啦的?”她不示弱的呛回去,要说他的糗事她可全知道得一清二楚。 “哼!好了,警报解除了吗?晚餐可以见面了吗?”他打趣的问。 “好吧!看在你俯首认罪的份上,批准你请本姑娘我吃火锅!” “火锅?天呀!妳不是准备要人工点火吧。”他在电话那头不怕死的叫道。 “呵呵,怎么,怕了吗?告诉你,我的火的确还没消呢,等着瞧吧!”龇着牙,席凉秋恶狠狠的说着。 “哈!好了,安心工作吧,晚上我去接妳。” 放下电话,汪明阳不禁吁了一口气,终于肯见他了,他们之间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但是,这一次—— 望着桌上的相片,他淡淡的笑了,这一次,他绝对不会错过! 另一方面,放下电话,席凉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呜——”两天来的筋骨酸痛仿佛都挥发掉了,觉得连人都神清气爽许多。 “怎么?警报解除了?” “赫!学姊?!不要无声无息吓人好不好?” 回头就见吴雨君倚靠在办公桌前望着她,席凉秋不满的叫道,干么和明阳用一样的词,她又不是火警现场。 “别打岔,和好了?” 她可不是瞎子,死气沉沉两天的人,接了一通电话就突然生龙活虎起来,汪明阳这小子还真有办法。 “嗟!我们什么时候不好过,这么多年的哥们了,怎么可能会见色忘义,我们的关系永远不变。” “哈哈!”吴雨君大笑两声,对她的论点根本就不屑一听。 席凉秋疑惑的瞪着她,怀疑是不是所有的孕妇都像她眼前这株一样异常。 “是汪明阳那小子说的?” “说什么?”她不明所以。 “说你们依然是好、朋、友!永远不变?” “是啊!好朋友的确是他说的,难道不是吗?” 虽然永远不变是她加的,但她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然而在学姊的注视下,却有着莫名的心虚。 “算了,我看我还是一边凉快去吧,免得被某人气得冒火!” 失望的摇摇脑袋,吴雨君转身就走,看来昨天的苦口婆心又白费了。 “学姊,妳上火呀,本来还想约妳呢,明阳说下班要来接我去吃火锅。” 她觉得现在这样是最好不过了,可是为什么学姊一副她无可救药的样子? “留着你们自己吃吧!” 吴雨君凉凉的开口,不忘向天空大翻白眼。两棵朽木! ***独家制作***bbs.*** “阳,我要吃牛肉。” 席凉秋只顾着埋头苦吃,仍不忘吩咐汪明阳将东西放下锅煮,而他也的确尽职尽责的伺候着,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才试探着开口。 “凉秋!” “嗯?” “昨天送花给你的,是新的追求者吗?” “不是,只是上次跟学姊去一个名流餐会,本想捞点八卦新闻的,但新闻没捞到,倒让那个臭男人看上了,而且家里已经有了老婆,也不看看自己的啤酒肚和地中海秃头,居然想泡我!气得我昨天差点破功踹他一脚。” 她忿忿的咬着牛肉,一抬头就看到汪明阳窃喜的表情,她不解的问着,“怎么了?难不成又想看我失恋的样子!” 没好气的皱皱鼻子,想到每次失恋时,她都不由自主的想从他那里获取温暖,她的丑态他都看尽了。 “妳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从十五岁妳第一次谈恋爱开始,就没有和一个男生能长久交往超过一个月?”瞅着她皱眉的样子,他佯装随意的聊着。 “嗯……是这样吗?”停下筷子,她开始细细回想,如果不是他提及,她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想来好像真的是这样。 “至于分手的原因,不是不喜欢对方的穿著,挑剔对方毛衣上的毛球,嫌弃对方吃饭的顺序,甚至连人家喜欢看恐怖片也是理由,更不用说其他的什么不守时之类的奇怪的原因,妳这样——” “谁敢娶!对不对?”她摇头晃脑的接下他的话,咬着筷头不以为然的望着他,正要开口说出习惯性的话时,却卡住了,吞了吞口水,咽下那句她说了十几年的话,闷闷低头吃饭。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说出要嫁他的那句话,看着她低头只顾吃饭,他说不出心底是失落还是燃起希望,失落的是此刻她连一个玩笑性的约定都不愿再给,燃起希望的是,她终于开始不能不面对他的感情了。 “妳快三十岁了,难道真的要这样玩下去吗?”夹一块牛肉到她碗中,他沉沉开口问。 “玩?我哪有!” 她不认同他的用词,对于感情她从来没有抱过玩心,那么多男人如过眼云烟并不是她的错,他们真的有让她觉得不可忍受的缺点,也许她真的是太追求完美了,可—— “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情,难道你愿意看我随便和一个人结婚吗?”扁扁嘴,她不乐意的说。 “妳真的认为,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吗?” 他伸手越过方桌,绕过冒着热气的火锅,抬起她的下巴望进她清澈的双眸,认真的询问着。 “咦?难道不是吗?”她怯怯的开口,眼神也心虚闪烁着。 “是,当然是!如果是我们,那就是了。”放开她的下巴,汪明阳微笑的说道,语气是十足的肯定。 “阳,你又在开玩笑了对不对?”她心口一紧,生怕接下来他会说什么她不想听的话。 “对!被妳猜中了。” 他缓缓笑开,眼角的笑纹浅浅印在她眼中。第一次发现,他有着一股成熟男人的味道,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她身后爬树上墙,没事就流鼻涕的男孩了。席凉秋轻轻拧了眉心。 “可是凉秋,没有谁和谁是一辈子永远在一起的,最多也不过像我们这样,从三岁一直到现在,更多的人是从二十岁、三十岁或者更晚才相见相恋,没有人能够一辈子和谁在一起。”抬眼看她微微怔忡的眼神,他幽幽扯开一丝温柔的笑容。 “阳?你想说什么?”为什么她觉得他说得好深奥。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妳,还没有开始或者才刚刚开蛤,不要去想以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事,以后会怎么样谁也不能下定论。而且我敢肯定,这世上没有一个完全符合妳要求的男人,可以让你一根刺都挑不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我不信!” 她坚决反对这种说法,她相信每个人来到这世界,上天都已安排好了一段缘分,就好比亚当和夏娃注定是一对,当她真正遇到那个注定的男人时,不论他完美也好、有缺点也好,她都会自然而然的接受,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不是吗?而不是像他说得那样要刻意接受。 “那妳能试举一例吗?妳高中时崇拜柯林顿,说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博学多闻又感情专一,可是现在他和希拉蕊正经历婚姻危机,大学时妳又说妮可基嫚遇到了真正的白马王子,可现在他们也分手了;而从前妳就不看好的一对,齐大哥和学姊到现在依然相爱,并且已经孕育了爱情结晶,可见妳坚信的和怀疑的事情,随时都会被推翻。” 他说得一针见血,丝毫都不留情,期待她接下来的自省。 席凉秋有些糊涂了,为什么突然问阳要和她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这些并不是她能控制的,她看好的不看好的,都不是她能掌握的,所以她才更挑剔自己的爱情,以防出现失败案例呀! “所以该更仔细的挑选对象不是吗?” “可是妳二十八岁了。”汪明阳忍下住叹息,也许以前他真的太纵容她了,所以今天她才会如此钻牛角尖。 “阳,你干么一直打击我?” 她不依了,为什么阳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难道他不知道年龄是女人最敏感的问题吗? “不是打击,而是做为妳从小到大的哥们,我这是在帮妳,从男人的角度。” “男人的角度?”她皱起了眉头。 “对,妳有没有想过,在妳交往的那些男人眼中,妳是否就是完美无缺?每次都是妳先开口说分手,但妳有没有想过,也许不用等妳开口,他们也已经想分手了?” “你明明就是在打击我。”席凉秋有些挫败的低喊。 “不!我说过了,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所以我这是在帮妳。” 汪明阳笑着双手合十,望进她哀怨的眸子。 “怎么帮,难道你想改造我不成?想让我去迁就他们?我可不认为是我的错,按照心目中的要求选择并没有错。”她反驳道。 “选择心目中的那个人是没有错,可是不客观的审视自己,永远只挑剔别人,那就是一种错!有没有人说过妳自以为是?” 有!但是她绝对不会在此时承认,而且她只当说这话的人是沙猪一头。 汪明阳但笑不语。 “你的意思是要我改吗?改哪里?改什么?”她反过来将问题抛给他,她其实是有自信的,最起码她不认为自己哪里不对。 “也不能说改,只是说需要练习。” “练习?” “对,练习去接受别人。” “可是明阳,你的提议暂且不说是否正确,但我首先要提醒你,练习是需要对象的,而本姑娘才在上个星期再度失恋,更抱歉的是,到目前为止,出现的追求者当中没有我看顺眼的,所以——呵呵!” 她干笑两声的摊开手掌,她是不明白阳为什么要提出这个奇怪的建议,但是显然行不通,起码现在不行。 “没有顺眼的吗?” 他温柔的扯动嘴角,目光从容的落在她沾沾自喜的眉眼,柔声开口,“那我呢?” “嗄?”席凉秋惊讶的瞪着他,嘴角的笑甚至来不及敛起。 “我呢?相处了二十多年,应该不讨厌才对,由我来做妳暂时的爱情练习对象好了。” “可是——”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耶! “直到妳的白马王子出现好了,不是一直说我是备胎吗?有备无患应该有发挥作用的资格吧,可是我这候补队员却好像还没上场饼,怎么样?现在我就牺牲一下陪妳练习,等到妳的真命天子出现,我就可以去找我的真命天女了。” 拿起纸巾替她擦净嘴角残留的菜汁,他好整以暇的等她答复。 “哦!我听出来了,口口声声好朋友、哥们的,其实才不是为我好,你一定是想找女朋友了对不对?” 她不由得噘嘴叫道。什么嘛!怎么感觉又绕到老话题上了。 “妳怎么说怎么好喽!” “啊!” 居然没听到他的解释和保证,她不禁瞪大了眼睛,只看到他嘴角挂着淡到不能再淡的笑容,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失去些什么,听了那些话,心里头顿时空空的。 “妳忘了,我也快三十岁了,爸妈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可总是会挂心,两老也都知道我和妳的关系,所以不论我怎么想,也得等妳这个小东西嫁人再说。” 汪明阳说得云淡风轻,可目光却紧紧锁住她的眸心,将那一瞬间闪过的失落和受伤,全收在眼里。 “你觉得我是负担吗?”她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失落过,从何时阳开始有了这种感觉,而她竟然不知道?难道真如他们说的那样,她对他的要求太过分了吗?席凉秋心底百般不是滋味。 “不全是,我还有自己的理由,但如果妳觉得对我感到抱歉,就接受我的提议,这对我们都有好处。”他学乖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什么都让她作主,现在,该是由他来掌舵的时候了。 “好处?” 说实话,她其实到现在还弄不明白他所说的提议到底要怎么做。她凑近一分看进他的眼中,除了她的影子,还是她的影子。 “对呀!也许下一个男人出现时,就会成为妳怎么看怎么顺眼的真命天子了。” 汪明阳笑着任她打量自己,她的呼吸浅浅吹在他脸上,带着她特有的味道,让他心荡神驰。 “那你想怎么做呢?”她歪着脑袋好奇的问,此时也来了兴致。 “不用刻意,只要把我当成正在追求妳的男朋友就好啦!” ***独家制作***bbs.*** 正在追求她的男朋友?席凉秋躺在床上,瞪着窗户对面依然亮着的灯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要她说出个所以然,她却说不出来。 他要她对待他,只要像对待以往任何一个追求者一样就可以了,他会在这段过程中,帮她重新审视对男人的认识。 认识?席凉秋翻身坐起来,终于想到哪里不对劲了,她光着脚丫子跳下床,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对着他房问的方向大叫。 “阳!明阳!汪明阳!” “怎么了?小夜猫子。”应声拉开窗户,汪明阳看她一身细肩带睡衣的清凉装扮,不禁皱眉。 “我想通了,你说的办法根本不可行!”她一板一眼认真的说。 “为什么?”汪明阳忍笑反问。她的反应还真有些慢,从他们吃饭、散步,回家洗完澡到现在,四个多小时已经过去了,她到现在才发觉不对劲。 “你说要让我重新审视对男人的认识,可是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根本没必要嘛!”她有些得意的说道。她和他从三岁做邻居开始,几乎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有什么是彼此不清楚的,对他,她已经不需要再了解了。 “哼!真的吗?”他抱持怀疑态度的轻笑出声,这话如果是他对她说还有可能,但如果是她对他,那可就得打问号了。 “赫!你以为从小和你住对窗是住假的,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尽避说出来啊!”她对他的质疑相当不满。 “先进去披件衣服。”晚上十二点了,她是存心折腾人是不是? “别打岔,说不出来了吧?哼!” 说归说,但她还是乖乖的转身进屋,抓起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呵呵,这样最暖和了。 “啧啧!凉秋,如果真要说,我怕我会伤心,不如问妳最简单的,妳知道我现在穿什么颜色的内裤吗?” “啊?汪明阳你变态呀!谁会想知道这种事情?!” 席凉秋被刺激到的哇哇大叫。 “怎么?如果是情人的关系,会知道这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还有用什么牌子的之类的。” 汪明阳说得更加露骨。他都要三十岁了,此时不豁出去更待何时。 “汪明阳!你——你给我停住!” 她将被子拉高遮住耳朵,气得直想跨过阳台踹他一脚,这个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这么多下流无耻的东西,她居然没察觉!然而—— 突然意识到他真的有她所不知道的一面,她心不甘情不愿的拉下被子,瞪着对面笑嘻嘻的他。 “算你狠!那好,就算这个我不知道,那你就知道我穿什么颜色吗?” “粉红色!” “咦?!” 她瞪大了双眼。他居然真的知道。 “还有问题吗?那轮到我了,妳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我用什么牌子的刮胡水?早晨是先刷牙还是先洗脸?鞋子穿几号的?喝醉了买什么醒酒药最管用?一碗饭先从里边吃还是外边吃起……” 汪明阳果真滔滔不绝的开始列数,仿佛真有说也说不完她所不知道的一面,她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终于受不了了,举手投降。 “停!那个、那个我说,你用的不是电动刮胡刀吗?怎么会需要刮胡水!还有,哪有人会注意先洗脸还是先刷牙,或者吃饭从里还是外这种问题?更何况你从来没喝醉过,我怎么知道哪种解酒药最适合你,哦!你唬我的对不对?” 她越来越觉得他骗人的可能性很大,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 “凉秋,我就说我会伤心嘛,唉!” 他佯装非常失望的摇摇头,刚洗过的湿发不听话的遮住了眉眼。 “我只有在妳赖床来不及的时候才用电动刮胡刀,我向来是先刷牙后洗脸,而妳则先洗脸后刷牙,我吃饭从眼前这一边吃起,而妳则从相反的一边吃起,妳喝解酒益的解酒剂,很快就不会头痛了,而我不是没喝醉过,而是妳不曾见过。” 汪明阳缓缓的声音在夜空中随风轻扬,夜太深了,连月亮也躲在云彩后边睡觉去了,所以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明明断定他嘴角有笑,为什么她的心却不由自主的揪紧。 “阳……”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好像真的不够了解他,起码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了解,可是他却对她很了解呀,这样一来,他们是否还需要继续那个计画呢? “所以我说妳对男人的认知有待改进,妳自认为很了解所认定的事情,也许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所以才会看谁都不顺眼,抱着这样的心态怎么可能找到妳十全十美的真命天子呢!” 他双手环胸,望着她满眼的困惑轻扯笑容。 “真的是这样吗?”她依然很困惑,但是他说得似乎也有道理,的确每个男人在她眼中似乎都有不可忍受的缺点。 “好了,别钻牛角尖了,反正妳现在也没有看对眼的追求者,不妨就让我来暂时充当好了,很晚了,快进去睡吧!我可不想明早妳怪我让妳变成小熊猫。” “讨厌,好吧!暂时就听你的,那我睡了,晚安。” 她果真有些困的打着哈欠,挥挥手转身回房间。 “晚安。” 看她裹在被里寸寸挪动的背影,就像一个俄罗斯经典的玩具女圭女圭,他不由得笑了,只是眼底多了一丝微微的失落。 “对了!” 席凉秋还没挨到床边就又折了回去,对着依然立在窗前的男人大叫。 “为什么你知道——”顿了顿话尾,突然觉得脸上窜起一片红晕,她莫名觉得有些别扭。 “什么?”他看出了她的别扭,忍不住揶揄的笑问。 “算了!”她甩甩头转身不问了,因为那个问题实在太私人了。 “因为今天星期二,所以妳穿粉红色。” “咦?!”她惊讶得差点掉了下巴。老天!上次逛商场她买了一组有趣的内裤,一天一个颜色,星期二的确是粉红色,他居然连这都知道?! “晚安了,丫头!” 这回换他挥挥手,身影在关了窗户消失在窗后,留下目瞪口呆的席凉秋。 张张嘴本来想大叫的,可却发不出声音,拉紧被子左看右看,想那个家伙是不是在什么她不知道的地方装了针孔摄影机偷窥她,电影、电视里都是用这种手法的。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百思不得其解,她拉拉被角定回卧室,这是她第一次睡觉拉上窗帘。 而此时的汪明阳则在家中笑得不亦乐乎。这个傻丫头,她也不想想除了她晒衣眼的阳台对着他的窗户之外,他每天早晨还要使出十八般武艺叫她起床,像刚才那样穿着清凉的细肩带睡衣,有什么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如此说来,二十多年来,他每日面对如此诱惑还能作怀不乱,实在是了不起! ***独家制作***bbs.*** “哈——” 席凉秋忍不住的打了今天早晨的第n个哈欠。呜!都怪汪明阳那些变态的问题,让她昨晚几乎失眠了。 “喂喂喂!一大清早就哈欠连连,敢情妳比我这个孕妇还容易犯困呀!” 吴雨君没好气的从后边敲上无知学妹的袋袋。 “哎哟!版都排好了,我工作已经完成了,又没有偷懒。” 席凉秋忍不住抱怨不良老板的剥削。 “jensen杨的资料背熟了没?”吴雨君斜眼瞄着她的能i猫眼问道。 “嗯!”她不以为然的哼道。 “背来听听。” 拉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以晚娘的目光瞪着她,以防她打出今天的第一百零一个哈欠,作为头头的吴雨君是铁面无私的,虽然是学妹,但也是经过上刀山下油锅的终极考验才进来的。 “jensen杨,二十七年前生于台湾,五岁举家移民,父亲是英国人、母亲是台湾美女,三岁开始玩吉他,六岁创作第一首儿歌参加伦敦电视台节目比赛引起关注,随后被金牌制作人收于旗下,十二岁组团,曾经出过两张专辑都极为畅销,十五岁出乐团单曲whenyouloveme蝉联英国排行榜榜首十五周之久,期间成绩斐然,二十岁发行的专辑便创下白金唱片的销售纪录,随后乐团因成员单飞而解散,jensen杨被公司冷冻两年,二十二岁以全新的摇宾风格复出,从此一炮而红,现在正将魔音向亚洲扩散,企图大红大紫到发黑……” 她不喜欢摇宾乐,摇头晃脑间,已经开始满口胡言乱语。 “ok!ok!服了妳了,有没有想好采访要问的问题?” 连叹气都省了,吴雨君早领教过她无组织、无逻辑的说话方式。 “嗯!绯闻啦、有什么怪癖啦!或者这次他秘密回来要做些什么?再不就问他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样行不行?” 瞇着眼睛、吸吸鼻子,她没正经的回答。 “ok!这是地址,下午三点去采访吧!记得别迟到了。” 这次吴雨君倒没有因为她的随性而发威,给了她一个地址和时间,她便拍拍准备闪人。 “咦?”倏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瞪着便条纸上的地址,席凉秋忍不住哇哇大川叫。 “学姊,妳来真的啊?我都还没想好到底要问什么呢!”先前那些问题怎么可能问得出口,格调也太低了,她以为约世界当红明星采访自然要费些时间,又不是去动物园看猩猩说去就去的。 “还没想好就赶快想吧,反正时间已经定了,不能说不。” 凉凉的挥挥手,不容许她拒绝的转身离开,吴雨君完全相信她的实力。 第五章 饭店的二十楼,席凉秋深吸一口气踏出电梯,照着上面的房号按门铃。 叮咚!叮咚—— 半分钟过去了,她瞪着毫无反应的门板,学姊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被放鸽子了。 不死心的再次按上门铃,还是没动静,耳朵服贴上门板,房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她狠狠的目光射向门板仿佛要将其穿透。 “混蛋!” “小姐是在说我吗?” “赫!”猛的回头,发现一个人站在身后,席凉秋忍不住倒抽一口气。他怎么走路不发出声音的。 “是在骂我吗?” 杨黎民笑着倚墙而立,看着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心情油然而生,看来世界真的很小,没想到他们又见面了。 “你是人是鬼?” 她顿时横眉竖眼的,瞪着一旁笑得太过灿烂的男人。真是混蛋! “鬼?”杨黎民不甚了解她在说什么,他以为自己的国语相当标准,毕竟当他还仅仅是个胚胎的时候,老妈就用标准国语开始胎教了。 “原来是鬼,怪不得!那这次就原谅你了,但是下次请记得,吓人之前要先给点提示,无声无息从别人身后冒出来是不礼貌的行为,懂吗?” 席凉秋一手叉腰,一手拍着被吓到怦怦跳的心脏,俨然一副三娘教子的架式。 哼!这下他懂了,原来上次在咖啡厅看到的情况并不是因为那男人太过分,而是因为这位小姐性格使然。 “你笑什么?干么笑得和老公鸡一样,难道你不懂得道歉吗?” 她的怒火越烧越旺盛,被放鸽子不说,还被一个冒失鬼吓破胆,而这个家伙居然连声道歉都不说的一直看着她傻笑,好像她在唱独脚戏给他看是不是? “道歉?哦!对不起,我不知道看见有人敲自己的房门不能出声的道理,抱歉了。”他忍俊不住的闷笑出声。这个女人真有意思,率直得一塌糊涂。 “你这家伙想气死我是不是?你以为——咦?” 就在她彻底被惹毛,挽起袖子打算给他一拳时,却突然打住。 “等等!你说这是你的房间?” 瞄着面前这个一脸书卷气的白面小生,她不禁用怀疑的语气质问着。 “对,有什么问题吗?” 杨黎民不动声色的含笑望着她,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她就是齐的老婆安排来采访他的记者,叫席凉秋是吧,他以为来采访的记者都该是客气有礼的不是吗? “你是jensen杨?摇宾歌手jensen杨?” 她瞪大眼睛看他,所有的表情、动作都显示她根本不相信这个事实。 “抱歉让妳失望了,但我的确是,不过入境随俗,妳称呼我中文名字就可以了,杨黎民。妳好,席凉秋小姐。” 他改变王意了,原本这是一次私人旅行,他并不准备让媒体知道,所以齐那古怪的老婆自作主张的替他安排了访问,他原本没打算接受的,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要和这位美丽火辣的记者小姐好好配合。站直身子,绅士的伸出右手,他一脸真诚的打招呼。 中文名字?入境随俗? “那你懂不懂什么叫守时呀?杨先生!” 席凉秋没好气的叫道。既然知道她要来,为什么不安分的待在房间等待接受采访,他以为自己是摇宾明星,全世界的人都要围着他转吗?她最讨厌听摇宾乐了,简直跟噪音没两样。 “抱歉!我只是时差还没调整好而已。” 他为自己辩解着。如果让她知道他原本是要出门的,要不是忘了东西折回来取,她一定会当场打他一拳。看着她一直紧握在身侧的拳头,他的嘴角又忍不住贝了起来。 “ok!” 深吸一口气,咽下火,她总算找回一点职业素养了,无论如何她只要尽快做完这次采访就好了,以后一辈子都不会再和这种人有见面的机会。 “那杨先生我们要在走廊上开始采访吗?” 保持着二十五度僵硬的嘴角弯度,席凉秋望向他,眼睛闪烁冷光。 “不!当然不。”杨黎民笑了,马上掏出感应磁卡开门请她入内,他有种感觉,这次的旅行不会空手而归了。 “咖啡还是茶7” 看她进门后便径自坐到沙发上,一板一眼的摆好录音设备和纸笔,他忍不住莞尔一笑,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这样完全无视他存在的女人了,当然,除了他老妈之外。 “不用,谢谢!” 席凉秋坐直身子冷淡的拒绝,她怕等会看着他的笑脸,她会忍不住端起杯子泼过去。 耸耸肩替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副已经就绪的样子,杨黎民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动作。 “杨先生此次低调回国,请问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需要处理吗?” 原本之前准备了很多哈拉的问题可以缓和一下气氛供彼此消磨时间,但显然现在不用了,她直接切入主题,只想快快结束离去。 “特别的事情?” 他一手支着下巴,瞇眼望着她低垂的眉眼。总体来说,虽然不是很艳丽,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一瞬间就能抓住他人的目光。扬起笑容换个更清晰的视角,他低低开口道:“来找老婆算不算特别的事?” 闻言,席凉秋的确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神色,她暗自磨牙霍霍,以前有听说过接受采访的明星仗着自己红,有点姿色就随便向女记者放电,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要求,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也是这种货色,齐大哥怎么会认识这种?抿了抿嘴,她继续下一个问题。她后悔了,刚才真该要杯咖啡才对——留着临走时贡献给他。 “杨先生的母亲是台湾人,这次又只身回国,请问接下来是否有向亚洲市场发展的计画?能详细谈一下吗?” “计画?难道妳不好奇我要找什么样的女孩吗?我觉得媒体应该对这类敏感的问题比较有兴趣吧!” 对她的第二个问题充耳不闻,他感兴趣的是她的反应居然能够如此冷淡,甚至不屑一问,她真的是个合格的娱乐周刊记者吗? 握住笔的手隐隐捏紧,她隐忍着怒火沉下气再次开口。 “杨先生应该是靠歌声打动听众的,而不是靠表演和八卦。” “那些喜欢我的人也不见得听得懂我在唱什么,反倒是我穿什么衣服拍了什么写真封面,又或者和哪个明星闹出绯闻,这才是大家比较关心的话题,身为周刊记者,难道席小姐不知道吗7” 想来她就快要忍到极限了,望着被她捏到扭曲的采访稿,杨黎民不怕死的反问。 深呼吸!深呼吸!席凉秋不断告诉自己要忍耐,再一下下就可以走人了,她好歹是个专业的记者,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无赖她一定能忍受。 “ok!那请问杨先生想找什么样的老婆?” “外表嘛——” 含笑撑着下巴端详着她拧成毛毛虫般的黛眉,杨黎民笑得有些邪魅。 “不用太艳丽,但一定要耐看,身材当然也很重要,我比较喜欢那种娇小健康的类型;头发嘛,我觉得席小姐这样柔顺自然的长发很有魅力!” 席凉秋冷冷的抬起目光迎向他的审视。王八蛋!居然敢戏弄她,他当真以为她是好惹的吗?咬咬牙,她索性阖上采访稿站起身来。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喜欢性格比较直率的,不矫揉造作,这样说来,席小姐好像还满符合我的标准。” 杨黎民笑得态意,绝对是他接受记者采访以来最满意的一次经历,看她站起身来,一副恨他入骨的表情,他嘴角漾起的笑容更放肆了。 “符合标准是吗?” 龇牙咧嘴着他得意的笑容,席凉秋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来惩罚他该死的自大。 “似乎是这样,如果妳能再多坐一会儿,我想对彼此的了解会更深刻一点,如此一来我可以更确定。” 事实上,他早已做好了随时后退的准备,所以才不怕死的在母老虎发威时刻煽风点火。 “了解是吧?好啊!” 上前一步,笑得阴森森,席凉秋突然弯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抄起桌上的水杯,顺势泼向他的笑脸。 这招他还真没亲自见识过,以前只在电视肥皂剧中看过,没想到真有人如此泼辣,但他也非等闲之辈,玩摇宾的身手不会那么迟钝,所以看准了方位,他轻松的闪身侧头,然而绑在脑后的发带被甩了出去,发丝瞬间飞散而下,眼睁睁看着透明的液体自眼前飞过,整个过程像极了骇客任务里男主角躲避子弹的潇洒。 “呵呵!抱歉忘了告诉妳,我妈她喜欢玩飞盘,但是手法却相当吓人,所以我从会走会跑起就知道耳边有风要闪,这项训练现在终于发挥作用了。”他得意的点出她的失算。 席凉秋简直想杀人,那张得意到猖狂的表情实在让她想扑上去打人,极力忍了又忍,她抱起采访稿和皮包转身出门,那样的白痴她一刻都不想面对! “真的很有趣!”他也不挽留,听着巨大的甩门声,他露出一抹顽皮的笑容。终于让他找到些乐趣了,相信这样的女孩老妈一定也会喜欢,她老人家在英国的大宅子里,每天和狗狗玩接飞盘已经快疯了。 ***独家制作***bbs.*** “白痴!卑鄙无耻骯脏龌龊下流!气死我了!” 电梯里,席凉秋瞪着镜子里龇牙咧嘴的自己,不断控诉着某人的罪行。 “好!你有种,敢惹我是吧?好呀,看看谁厉害!” 她开始思索着要如何报这一箭仇,是将刚才的录音内容直接放在网路上大肆传播,还是用笔杆将他丑陋的嘴脸披露给被他迷惑的无知小女孩们知晓,又或者她直接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将他用麻袋套住痛打一顿。 显然最后一项最符合她的风格也最能够消气,第一种的话,也许会适得其反让很多花痴女人笨笨的来自投罗网,那不是刚好顺了那家伙的意,不行!第二种的话,她突然想到派给她任务的学姊,那家伙是齐大哥的朋友,所以就算她写了,学姊也不会让她发,哼!她不能做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算了! “放你一马好了!” 将一肚子不甘心全吞回肚子里,她相信恶有恶报不是下报,只是时候未到,总有一天那家伙会遭到报应,阳是这样说的,而且如果她采用暴力的话,少不了要被阳臭骂一顿。 电梯到了一楼,她顺了胸中怒气后,便拿起电话拨给吴雨君。 “喂?采访结束了,这么快?” 正在妇产科做例行检查的吴雨君,看来电显示居然是席凉秋,不禁疑惑的提出疑问。 “我不干了!那个混蛋最好不要再让我遇到,否则我下次一定使用暴力。妳随便找人再约时间吧,不过最好是男人,我就不相信他男女通吃,混蛋一个!” 劈头就是一阵爆吼,即使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熊熊烈火在燃烧,吴雨君张了几次口都插不上话,最后不得不大声打断她的抱怨。 “到底怎么了?妳是去做采访,怎么可以这么不冷静?” “冷静?!学姊,如果是妳早就一脚踢死他了,我已经很冷静了,所以为了他的人身安全着想,我劝妳另外派个男人去,总之我再也不要见到那头猪!” 没好气的大喊着,然后任性的挂了电话,原来稍微熄灭的火气又被提起,晃晃被气闷的脑袋决定放自己半天假,她必须找个地方降火才行。 另一方面,莫名其妙瞪着被挂掉的电话,吴雨君依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可以让她气成这样。 百思不得其解的叫外边的准老公进来,她可不想回拨过去听一头母狮子乱吼。 “怎么了?孩子还好吗?” “嗯!可是凉秋不好。我问你,jensen杨是不是有什么怪癖,比如风流也下流?” 之前她曾听说过jensen杨的女朋友是一个换过一个,不过大明星会这样也难免,表示他对感情这方面颇能应付,所以她以为让凉秋去接触接触,说不定会开窍,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是开火比较准确。 “老婆,妳在说什么啊?让肚子里的宝宝听到多不好!”梁俊齐不赞同的伸手覆上她圆滚滚的肚皮。“杨虽然比较爱玩,但这也是他的职业所致,而且我的朋友妳该相信才对。” “可是凉秋为什么气成那样?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他。” “好吧!等会陪妳做完检查再说。” 万事都得老婆、儿子排第一,梁俊齐笑着扶她坐好。 ***独家制作***bbs.*** 啪!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又关上,一阵凉风吹了进来,紧接着就听到席凉秋一贯的叫唤,“阳——” “凉秋!怎么来了?不是说有采访吗?” 汪明阳惊讶的看她一冲进来就扑在沙发上,明明中午打电话来时,她说下午有个采访的。 “这么快就结束了,看样子很顺利!”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拂去披散在她脸上的发丝。 “顺利?我快被气死了!” 握紧小拳,忿忿的砸在沙发上,她的语气听起来既生气又委屈,如果是以前,她早就让那个家伙进医院了。 “怎么了?”他耐心的轻轻抚平她皱在一起的眉头。 “你不知道,刚才我快被一头猪给气死了!不守时的放我鸽子也就算了,居然还无声无息的从我背后冒出声来,吓得我差点腿软,非但没有半句道歉,还含沙射影的讽刺我态度不好,更气人的是那个白痴长着一副小白脸样,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我是来找老婆的,头发要长、身材要好、长相要顺眼,性格最好要像席小姐这样!” 席凉秋捏着嗓子,阴阳怪气的重复杨黎民的话。 “气死我了!要不是看在学姊的面子上,我早就一脚踢死他!”对着空气挥挥拳头,显然她的气还没全消。 “凉秋!”握住她胡乱挥舞的拳头,汪明阳一向不赞成她使用暴力,虽然她的性子比较火暴,但还是应该控制一下。 “我知道,如果真的使用暴力,一定少不了听你一顿教训,所以我才忍住了,但是如果下次再让我遇到,一定给他好看!”撇撇嘴角,她不甘心的逞口舌之快。 “真的有这么糟糕?” 汪明阳含笑的看着她。事实上听到有男人这样使她生气,他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在自卫这一点上,如果对方不是犯罪份子的话,是占不到她什么便宜的,反而往往会偷鸡不着蚀把米,只是—— “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会气到跷班跑过来诉苦?”懒散的瘫入沙发里,她闷闷的长舒一口气。 “只是,他说连妳的性格都喜欢,这倒有些新奇。” 汪明阳实话实说,以往那些男人,恐怕都是因为凉秋这样的性子才无法消受,可这个男人见识了她的真性情,居然还说喜欢她,看来是很特别的人。 “喂!汪明阳,你什么意思?我的性子很差吗?我一不变态、二没有心理疾病,身心都健康。”翻身起来拍拍胸脯,她很不服气他对自己的评价。 “很差倒也说不上,不过原本我以为天底下可能就只有我一个人懂得欣赏,不过现在看来不止了。”他打趣的揶揄道,目光却正好落在她因翻身而松开的领口。 “嗟!欣赏我的人可多了,你、你在看什么?” 顺着他的目光滑落到领口,让她下禁倒抽一口气。 “!” 咱的一掌拍上他的脑门,并迅速拉拢松开的领口,丝质的衬衣很容易滑扣,宝石蓝色的胸衣从他那个视线看来是一览无疑。席凉秋嗔怒的瞪着他。 “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流?” 望着她微染绯红的两颊,收回目光,他扯动嘴角笑开。 “自从三岁第一次见到妳开始。” “你——原来是个小胚子!” 没好气的伸手准备一掌劈向他,可手腕却在下一秒落入他的虎口。 “我遗是处男身,不要怀疑,这么多年一直为妳守身如玉。” 牢牢握住她的细腕,汪明阳说得面不改色,只是她的心却跳乱了,他的拇指微微摩挲她手腕内侧细致的皮肤,使她不由得头皮发麻。 以前他们不是没有比这还接近的时刻,可为什么此时她的感觉居然这么怪,想抗拒却动不了,在要与不要间挣扎。 “别露出这样可怜兮兮的眼神,我会受不了的。” 凑进一分盯着她眼中的波光点点,汪明阳笑得温柔,松开她的手改点她的额头,轻轻一下,仿佛点破她的痴迷,抽身离开沙发。 靠得太近了,在她那样的目光下,他真伯自己会受不了而俯去吻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对他的感情才刚刚开始苏醒。 “阳……你好奇怪!” 呆愣的望着他的背影,席凉秋迟疑的开口。 他有点奇怪,为什么以前开的玩笑,现在说起来却让她觉得尴尬万分,甚至有种想逃开却又心跳加快的感觉,明明什么都没改变,可为什么感觉变了呢? “奇怪吗?妳忘了,我们现在正在练习中,妳该学着将我当成一个普通的追求者。”转身看她困惑且眉心不解的表情,他怜惜的笑了。 “哦!” 本来想说些什么的,但出口却仅是一个单音,她突然觉得有些不知所措,要将阳看成一个普通的追求者,那就是把他当成一个比较陌生的男人,那样的关系她至今还未找到合适的定位,不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他。 “哦,就这么简单,太伤男人自尊了。” “那要怎样?”看他一副心碎了一地的耍宝样,她觉得又好笑又好气。 “要知道,在妳面前的可是一个被妳迷得七荤八素、神魂颠倒的男人,一心爱慕着妳,渴望得到妳的垂青,可妳呢!冷冷淡淡一声就打发了,这样让人有种热脸贴冷的感觉。” “噗哧!阳,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学演戏了?” 席凉秋好笑的瞪着他,一脸质问的表情。 “喂!我在教妳耶,拜托投入一点好不好?” 他采取的战略是连哄带骗,所以神情一副很受伤。 “哦!好吧,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修补你破碎的心呢?” 跳下沙发,一脸兴味的盯着他,她完全没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用一个吻如何?王子吻公主和公主吻王子效果是一样的。” 好整以暇的望着她亮晶晶的眸子,他的表情不露一丝紧张,可是背于身后的手却微微握紧。 “好呀!”席凉秋起了玩性,要玩就玩得彻底一点,她才想逗逗他呢! “好?”黑瞳微微发亮,她居然潇洒的说好,他在怀疑之外,还微微升起了一点希望。 “对呀!” 背着手幽幽踱步靠近她,望进她满眼闪烁晈洁的光芒,他嘴角的弧度渐渐扩大。 她的气息逐渐靠近,他有些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当她小苞班被她戏弄的日子。 “一、二、三……闭眼睛。” 她柔声细语的在他耳边吐气,宛如被下了魔咒,他慢慢的闭上眼睛。 好乖!看他真的闭上了眼睛乖乖的任她捉弄,席凉秋咧嘴笑了,悄悄凑近容颜直到睫毛擦上他的,缓缓抬起的手,目标是他的后脑勺。 “公主要吻青蛙喽!” 靶觉她的温热在脸颊处靠近,汪明阳无声的勾起嘴角,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扬手,捉住她顽皮的皓腕,然后低头准确的捕捉到温热的唇瓣,睁开眼睛就看到她放大无数倍的瞳孔。 席凉秋呆了,直到他轻笑的放开自己退到一步之遥,她才惊恐的回过神来捂住嘴巴。 “已经晚了,丫头!”好笑的看她满脸红云,他下怕死的打趣道。 “妳想骗我对不对?啧啧,失算了吧!以前有没有遇到这样的男人?” 呆呆的摇摇头,唇上他的气息依旧,只是不再是她熟悉的感觉,反而陌生得让她心脏发紧。 “所以喽,以后不要轻易戏弄追求者,这是很危险的知不知道?丫头,妳要学的还多着呢!” 他掩住欣喜,佯装出一本正经的表情,如果让她知道他早有预谋,那她一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阳,你学坏了!”她怔怔的深吸一口气,在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暗升一抹失落,最后只能咕哝的小声抱怨。 “为了让妳实战练习,我都这么牺牲了,有人还不领情,唉!当妳的哥们还真命苦。” 汪明阳学她的表情抱怨着,不时偷看她轻吁一口气的样子,心底忍不住偷笑,看来这丫头以前谈恋爱是谈假的,居然这么好骗。 席凉秋皱起眉头瞪着他,总觉得此时他脸上的笑容原本该是她的,没想到他却更为好诈。 “话说回来,采访到底是完成了没有?” 将她从牛角尖里解救出来,他笑着岔开话题,现在还没到得逼她想清楚的时候。 “当然没有喽!在我气不过端起水杯泼向他之后,你知道怎么了吗?” 一提到采访,她果真忘了前一刻的不知所措,仰起下巴宣布自己的英勇行径。 “哼!我想妳一定没泼中对不对?” 虽然她的小下巴仰得比天还高,但以他对她的了解,自然是没得逞。 “你怎么知道?”她立刻泄了气,总觉得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如果泼中了,一进门的时候妳就会讲了。” 笑望着她十足不甘心的表情,汪明阳其实相当好奇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第六章 砰!文件夹被甩在厚重的桃木办公桌上,激起浮尘飞扬。 “我不要!” “妳必须去,这是工作!” “不要!学姊没听清楚我的话吗?那家伙是,十足没品的大,干么要我笨到自投罗网、羊入虎口,编辑部和采访组明明有那么多男记者,为什么不派他们去,偏偏要我?” “因为对方指名要席凉秋小姐!”吴雨君对面前叫嚣的纸老虎不以为然,本来她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原来只是一场误会,那么凉秋完全没有必要发这么大的火,再说她失态的泼水举动也算扳回一城,虽然jensen杨点名采访要凉秋才肯继续,这点是有些奇怪,但这不正说明她派凉秋去的初衷正顺利进行吗? “所以不管怎样,jensen杨的采访妳是做定了。” “总编,妳这是虐待员工!”席凉秋下依的据理力争,她才不要再见到那头沙猪。 “妳可以去告我,不过要等到完成采访才行。” 吴雨君不以为意,知道她一定会去的。 “没有商量的余地?”扁下嘴,她已经知道自己会去了,毕竟报社老板夫人最大。 “只是一场采访而已,齐向我保证过jensen杨的为人,昨天只是一场误会,而妳的反应太强烈了,再说以妳的个性我就不信会被欺负,我们席大姑娘长到这把年纪,什么时候吃过哑巴亏呀!为了报社、为了独家、为了百分之三十的头条奖金,妳就去吧!” 看她态度软下来,吴雨君也换了语气。唉!真不知道她这样好人坏人一起做是为了谁?不论是jensen杨还是汪明阳,两头只要占住一个都是好归宿,无奈这丫头一点都不领情。 “只有这一次哦,妳发誓下不为例!”席凉秋撇撇嘴角,要求她的保证。 “ok!ok!我发誓总行了吧!” 吴雨君举起手做投降降状。这个傻丫头,要她的保证有什么用,关键是在于她自己! ***独家制作***bbs.*** “报社、独家、百分之三十的头条奖金,席凉秋妳可要冷静!” 深吸一口气踏出电梯,又站在昨天发生争执的地方,她伸手按门铃,下意识的向两边张望,她可不想再被吓。 门开了,露出一双擦得晶亮的皮鞋,未等对方反应,她暗自咬牙率先开口说道:“不要以为我愿意,如果不是你以婬威向报社施压,我绝对不想见你,不过请相信这绝对是最后一次。” “说完了吗?” 双手环胸地望着她涨红的小脸,目光望进她冷然的星眸,杨黎民轻笑开口。 “完了!”席凉秋不卑不亢的答着。有一点吴雨君说对了,她长到这把年纪,还没有吃过哑巴亏呢,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ok!说完了我们就走吧!” 一步跨出来随手锁上门,他仿佛完全不介意她敌对的情绪。 “走?去哪里?”瞪着他径自向电梯门走去,席凉秋火大的吼道。 “嘘!五星级饭店禁止大声喧哗。” 回头看她双手叉腰的瞪着自己,杨黎民忍住笑意,转身一把拉过她手上的文件袋。 “喂!还给我,我是来采访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法忍受他的态度,也不能放任文件被他拿走,更不能第二次空手而归,重要的是他真的说对了,这里不能大声喧哗,她只能压低声音追上他的脚步。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想换个地方接受采访而已,没有规定采访一定得在房间里不是吗?还是——妳比较喜欢回房间?” 按下往下的电梯按扭,杨黎民回身坏坏的勾起笑容。 “你——” 席凉秋气到找不出任何词来形容他的顽劣,此刻的她真的有种遇到对手的感觉。 “我只停留几天而已,所以妳大可不必担心,何况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妳认为我还敢放肆惹妳吗?” “哼!” 被他褒贬不一的话搞得哭笑不得,当电梯到了,她一把扯过文件袋率先跨进去,冷冷的开口,“你最好一直这样认为!” 笑容更加扩大,杨黎民也跨了进去。 电梯四面的不锈钢清晰的反映着两人的身影,席凉秋这才开始认真的打量他。今天的他将头发披散,用发胶抓出凌乱却有型的发型,换上和昨天风格截然不同的休闲男装,摘掉眼镜的他似乎也摘掉了一层面具,此时的他似乎和摇宾歌手这个头衔符合了。 “怎么?我果然很帅吧!”杨黎民扬起一个最自信的笑容,望着电梯门上她的倒影眨眼睛。 “自大狂!”她不屑的耻笑。 他帅吗?也许吧!但有了昨日的不良纪录,他在她眼中简直就是十恶不赦的臭屁家伙,她虽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非指名她不可,也许是小心眼想报昨天的仇,但是学姊也太奇怪了,居然接受了这样的威胁,她一向是刚正不屈的啊! “喂!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我们总编对我施压的?” “手段?”他好笑的揉揉下巴,此时电梯门开了。 “反正只有今天一天,妳就跟来吧,到时候妳不就知道了。” 含笑跨出电梯,留下一个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小女人,杨黎民开始期待今天的行程。 ***独家制作***bbs.*** 叮铃铃—— “您好!太阳报社编辑部,我是吴雨君。” “学姊!” “明阳?怎么这个时候打过来,有事情吗?” 瞇眼望着外边空空的坐位,她虽心知肚明却仍佯装不知情的反问。 “没什么大事,只是凉秋不在吗?我打她的手机似乎收不到讯号。” 汪明阳有些担心,因为她的手机向来是不关机的,除非到了什么荒郊野外才会出现收讯不良的情况,但早上她出门时并未说今天要外出。 “哦,可能是采访的地点比较特别吧!放心,我保证不会有事情的。” “采访?是临时安排的吗?” “算吧,昨天的采访你应该听说了,今天对方指名必须要凉秋才行,为了头条独家,我只好让她再去一次,但我保证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吴雨君笑瞇了岫暇,她当然能想象得出她那老实的学弟现在会怎样的大皱眉头,这也正是她要的效果,对付这几个死脑筋的家伙,不给点刺激是不行的。 “学姊似乎很了解对方?听凉秋说是齐大哥的朋友对吗?那为什么还会出现昨天那种情况。” 他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些怀疑,吴雨君不是会为了一、两个独家头条而妥协的人,所以她的态度实在让人觉得可疑。 “呵呵!被你发现了,实话告诉你吧,其实这次采访是我特意安排的。” “学姊?”如果他此时能看到吴雨君的表情,他就会知道什么是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了。 她忍笑的继续道:“凉秋这次采访的对象有一点点特别,够帅、够有钱,对女人够贴心……” “同时也够花心!” 汪明阳不笨,听这语气,他多少也猜到吴雨君在暗示什么。 “那是因为职业的原因啦!放心,jensen杨的人品我敢拍胸脯保证,这一点你不用怀疑,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这次回来是奉母命来找老婆的,而更重要的就是——” “他看中了凉秋。”他沉沉的接口,语气中所散发的冷寂犹如浑然天成,让吴雨君打了个冷颤的同时,不由得感叹,连大敌当前都如此临危不乱,怪不得他们这么多年没有进展。 “学姊!” 汪明阳等着听她回答,事实上他已经可以肯定了,连凉秋的性格都喜欢的男人,看来这次吴雨君是等不及地逼他行动了。 “呵呵!你真聪明,所以喽!你还是计画计画吧,如果你再不行动,连我也帮不了你了。”她可是一点也不避讳的诚实回答,毕竟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学弟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与其说是在帮我,不如说是在帮凉秋,不管最后是我还是那个jensen杨,对凉秋来说都是好的,对不对?” 微微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他的语气依然没有一丝慌乱。 “呵呵!”话都被他说尽了,她自然只能干笑,反正没坏处就是了,到时候谁胜谁负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多谢学姊关心,不过如果凉秋知道学姊的用心,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喂!汪明阳,你不能告诉她哦!”吴雨君大叫出声,如果让那小妮子知道是她在背后导演这一切,不杀了她才怪! “所以学姊还是站在我这边比较好。” 不等对方哇哇大叫荼毒他的耳朵,汪明阳率先挂断电话,拿起桌上的相框,手指眷恋的抚模那张阳光般的笑脸,柔柔绽放笑容。 原本他打算一步步引导她接受他的,可是现在看来不行了。 ***独家制作***bbs.*** “这是哪里?” 望着眼前似乎已经荒废的别院,席凉秋狐疑的瞪着身前径自往里走的人。 “我家!” 拨开及腰的杂草,杨黎民回头看她满脸迟疑的站在门口。 “放心,我虽然风流但不下流,和我在一起的女人绝对都是心甘情愿的。” “哼!你以为我怕你!”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径自绕过他向里头走去,不是因为相信他的话,而是通常风流的男人不说自己风流,下流的男人更不会承认自己下流,风流及下流的就更不用说,但他却坦然承认自己风流,这一点在她看来尚有可取之处。 杨黎民笑着跟上她的脚步。 “这宅子看来荒废很久了?” 连屋顶上都长满了杂草,更不用说布满墙壁的爬墙虎和青苔,她可不认为这里能住人。 “二十二年了,在我五岁的时候,便举家搬去英国了。” 跨上台阶伸手拨开覆盖门锁的蜘蛛网,杨黎民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温柔。 “既然全家都搬了,为什么不干脆卖掉?” 席凉秋不以为然的打量着房屋,两层的小楼房,虽然是在郊区,但在二十年前应该也可以卖个好价钱,任其荒废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卖掉?妳是以记者的身分在问还是别的?” 回头望向她,杨黎民的目光变得深邃。 愣了一秒,对上他若有所思的审视,她无所谓的耸耸肩。“不想回答就算了,当我没问。” 他们除了采访和被采访者的身分,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吗? “卖了它也只不过几百万而已,但里面的回忆可是无价。”他微微一笑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进来吧,每年我都是一个人来,妳算是第一位客人。” “你每年都来?像这样悄悄回来,就为了看这栋房子?” 苞着他进门,轻挥空气中散落的灰尘,席凉秋有些惊讶,没想到玩摇宾的英国小子还有这么质朴怀旧的一面。 “起初是被我妈逼着回来的,但后来似乎成了习惯,每天东奔西走,即使是英国的家也很少回去住,反倒常常怀念在这里的日子。每天早上妈妈做好早餐,一家人围坐一桌和乐融融,爸爸送我去幼稚园,在阁楼上一个人搭帐篷假装露营,还做过很多幼稚的事情,但现在想起来,那种日子才叫生活。” 看他站在满是灰尘的客厅中低低细数往事,席凉秋莫名心生柔软,原来每个人都有舍不得、放不下的东西,不禁也想起自己的储物间里有好多东西,几十年不用却也舍不得丢。 从十五岁时就报废的校服,从树上摔下来弄得脏兮兮还被扯破,上头甚至还沾着汪明阳的血,可她每次整理时却还是把它留下来。 和阳第一次玩的棒球、满是阳字迹的课堂笔记本、工艺课上好不容易捏出的变形版明阳陶土女圭女圭,甚至还有装宠物兔的笼子,那是十八岁时明阳送的礼物,两个礼拜后兔子被撑死了,而笼子到现在还留着,里面放的却是兔子的遗照,还有…… “看我发现了什么?” “嗄?”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发呆了很久,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自二楼传来他惊喜的叫声,席凉秋轻吁一口气,小心踏着嘎吱作响的楼梯上去。 “看,法国红酒!” 阳光下他仰起手中的红酒朝她笑着,让她有着短暂的怔忡,因为那笑容极像一个人——明阳。同样的温柔和亲切,那一瞬间她发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谁的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 “有没有觉得惊喜?”杨黎民笑着走到她面前。 “这里怎么会有红酒?” 压下所有异常的感觉,清清嗓子,她佯装打量房间,突然之间,她觉得这样冒失的跟他来这里,听他回忆往事,也许是个错误,她明明知道他对自己有所企图。 “很奇怪吗?如果有心,这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目光锁住她望过来的视线,他轻笑的掂掂手中颇有分量的红酒,目光下移状似寻找。“让我看看是什么年份的!七五年一月二十六号!” “一月二十六号?!” 她惊讶的叫出声来,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因为她的生日正是那一天。 “怎么,难以置信吗?”望入她惊讶的双瞳,他漾开笑。 “你怎么知道?” 她不是笨蛋,荒废二十年的宅子有红酒也不是不可能,但恰好是她生日日期的红酒,绝对是早有预谋。 “刚才说过了,只要有心,没有什么不可能。” 杨黎民抽出手帕,擦去酒瓶上的灰尘,不知从哪弄出两个酒杯,砰的一声,酒塞被拔开,一瞬间酒香四溢。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跟你来?” 席凉秋有些不甘心,却又有些动心,如果抛开昨天的种种不愉快,此时的他的确表现完美。 “我不能肯定,但是妳来了不是吗?” 将漾着血色的酒杯交到她手中,他的笑容可是十足的肯定。 “哈!你真的是来找老婆的吗?”她笑了,不再追究他的别有用心。 “如果是记者我会说no!但对妳我会说yes!” 虽然这话听起来不免有讨好的嫌疑,但的确很受用,她有些好笑的再度开口。 “你在那边长大,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回来找老婆,不觉得多此一举吗?可别告诉我,在英国没有女人合你胃口。”她笑问着 “当年老妈嫁鸡随鸡去了英国,但老爸忙事业而满世界飞,她一个人在他乡难免寂寞,于是把注意力转向我,整天要我给她带回一个亚洲媳妇,我原本是想照自己的喜好在英国交的,而且找老婆当然是英国女人更能交流,但遇到妳之后才发觉,老妈的决定是对的!” 专注的望向她,他一点也不觉得才第二次见面就这样表白有什么不妥,对他来说,只消第一眼就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是他想要的,而席凉秋正是他要找的,不因为他的身分而有所迁就,不因为他的戏弄而摆高姿态,更不会矫揉造作的吸引他的关注,而是将一个真实的自我摆在他面前,自然而然就抓住他的视线。 有些不自在的清清嗓子,佯装喝酒的转头避开他炙热的目光,她觉得脸颊微微发热着。 “怎么?觉得我这个男人太直接了吗?我只是不想错过机会而已。” 轻轻的晃动杯中酒,折射出琥珀色泽让人陶醉。 “机会?” 回头看着他,轻笑却不带一丝玩笑的表情,席凉秋抿嘴笑着抓住bs键字。 “我对妳一见钟情,而妳此时并没有男朋友,这样还不算机会吗我不认为还有错过的可能,对我们来说都是。” “你这么肯定?” 看到他琥珀色眸中反映着自己的倒影,看着他执着酒杯,带着比阳光还和煦的笑容靠近自己,不禁觉得这个男人的可取之处又多了一项,就是直接得可爱。 “怎么?难道不是吗?” 将酒杯放在一旁的窗台上,看她漾在脸上的笑容甜美无比,杨黎民认为他们已经开始了。 “这是所谓英国的绅上风度吗?” 任他温柔的手接过自己的高脚杯,她可以猜到接下来会上演什么。 “不论在哪个国家,这种时候妳只能回答——是或不是?” 深情地凝视着她,他开始想象他们的第一个吻滋味如何。 原本想说是的,尤其在这样浪漫的时刻,她的确不该太矜持,而且她也不是十七、八岁第一次谈情说爱的小女生,但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了,他高大的身型近在咫尺,指尖传递着他的热情,红酒的香气还在弥漫,暧昧的气氛似乎该一路进行到底,没有不愉快、没有不顺眼,只是……她竟突然想到汪明阳,想起他说现在是他们的恋爱练习时期,想到他那时温柔的眼神。 “凉秋?”她似乎失神了,从他精心制造的浪漫中出走了,杨黎民柔声唤她回来。 “是,不是!” 迟疑了片刻,连她也怀疑自己说出的到底是哪个字。 “不是?”这答案让他有着不解。 “抱歉!我的意思是,我们只见过两次面,你、你不会真的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吧?” 退后两步拉开距离,从他指尖抽回自己的手,席凉秋有些迟钝的胡乱找理由搪塞。一瞬间她糊涂了,厘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阳只是备胎而已,只是备胎而已……可刚才就在她想回答杨黎民的瞬间,为什么一想到阳,心就莫名的痛了。 “我相信!但是,妳似乎不相信对吧?” 站在原地,保持礼貌性的距离,杨黎民不再靠近一步,他知道问题不在这,但他却聪明的不挑明。进展的确有些快,但他只是不想失去任何一个追求她的机会,既然她一时无法接受,没关系,他可以再接再励。 席凉秋抱歉的低下脑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眼前的男人英俊潇洒、绅士有礼,气氛又浪漫得不得了,她甚至在前一秒都还陶醉其中,可人家只不过是想进一步发展,为什么她就临阵退缩了呢? “ok!没关系,至少妳没有拒绝不是吗?那表示我还有机会。” 重新端起酒杯倒上红酒,他也斟了一杯放在她手心,轻笑着要求下一个机会。 “抱歉。”她眼脸低垂着,她知道不是他的原因,而是她自己,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嗯……如果妳真的觉得抱歉的话,就陪我去夜市吃小吃好不好?小笼汤包、炒米粉、虾饺还有珍珠女乃茶、刨冰……这些我想了有一年之久了!” 边说边夸张的吞吞口水,他像个想吃糖的三岁小孩,眼神中充满了对美食的幻想。 面对这样的要求,席凉秋当然不会拒绝,莞尔轻松一笑,她点了点头。 ***独家制作***bbs.*** 十点了,汪明阳忍不住再次低头看表,这不知是他今晚第几次看时间了,可等待的人儿却还未归,他没有打电话询问,因为有吴雨君的人格保证,相信那个人不会强来,所以他选择坐在这里枯等。 这样的等待他不知道已经发生过多少次了,从她十五岁和第一个男朋友正式出去约会开始,每次他都会等她回来,站在女生宿舍底下,等在她工作宿舍的骑楼后边,到现在他们住在对门,这样坐在她家里等的次数,又有多少?他真的记不清了,但每一次的滋味都不尽相同,担心、忧郁,甚至伤心。 有时候他在想,也许人真的有转世轮回,而他肯定是上辈子欠了她太多,所以这辈子才要用无尽的等待来偿还。 无尽的等待,有一段时间他真是这样认为的,她身边总是有不断出现的新追求者,然后她接受,他黯然神伤,可是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大呼失恋的跑回他身边。因为她,他听过了太多失恋的故事,可每一次听,却都好像是他自己的故事。 席凉秋啊席凉秋!什么时候她才能看到一直守在身边的他呢? 门缝光影一闪,接着有钥匙转动的声音,他倏地从沙发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门边,不等外边的人动作,就先行开了门。 “凉秋!” “阳?” 席凉秋揉揉失焦的眼睛,大声的唤道,以确定自己看到的人的确是汪明阳。 她冲鼻的酒气让他皱了眉头,可更让他不悦的是后边扶着她的男人。 “你是谁?”杨黎民也皱了眉头,不认为她的家中这么晚了还应该等着一个男人。 “他?他是阳啊!呵呵!阳!” 席凉秋挣开杨黎民扶着自己的手,直直地扑进汪明阳的怀里,傻傻的笑着。 “阳,他是杨,呵呵!我发现了,原来你们两个名字都有个阳字,呵呵!可是我喜欢阳的味道,太阳的味道,暖暖的、暖烘烘的……” “凉秋?凉秋?” 轻拍怀中醉美人的脸,汪明阳有些生气她喝成这样还带个男人回来,虽然有学姊的保证,但将第二次见面的女人灌醉,理当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他犀利的目光冷冷地转向门外的男人。 “你是jensen杨吗?” “你知道我?” 杨黎民有些吃惊,这个男人看席凉秋的眼神,绝对不是单纯的朋友关系,而他居然知道他。 “她的事情我都知道。”淡淡地开口,不愿做更多的解释,汪明阳摆明了送客的意图。 杨黎民挑起了眉,原本他还在怀疑,现在听到他亲口证实,难免有些惊讶,低头看过去,席凉秋窝在那胸口的姿势仿佛再自然不过。莫名的,他有些郁闷,原来她拒绝的原因不是因为时间太短,而是因为她心里已住着另一个男人。 “我想问,我还有机会吗?” “阳……” 胸前的人儿不耐烦的摩挲脸蛋,皱起满脸红潮喃喃呓语,汪明阳低头柔柔一笑,抬眼正视对方的不甘,轻声却不容置疑的回答,“没有!” 望进对方坚定的眼神,杨黎民沉沉点头,虽然早知道答案,但是却依然不死心,有些眷恋的望着满嘴呓语的席凉秋,看来他还不够了解她。 “喝了红酒,后来又喝了米酒,也许还有些醉虾的作用,所以才会醉成这样,抱歉,我先走了,再见。”若有所悟的点点下巴,他知道自己该退场了,至少现在是号迫样。 目送他离开,汪明阳关上门,一把抱起瘫软的席凉秋,说实话,如果不是她喝醉又睡着了,他一定会狠狠的惩罚她,因为现在的他很生气、很生气。 虽然生气,但放她在床上的动作却小心翼翼,拂开她脸上的发丝,他不禁轻轻叹息,“是我太纵容妳了吗?” “嗯,阳……好热!” 横卧在床铺间的席凉秋,不知何时已解开了胸前的排扣,及膝的窄裙也窜了上去,细白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中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呜……阳……” 她不是没喝醉过,且每次她喝醉,在一旁伺候的都是他,所以当她喝醉时,嘴里叫的一定是他的名字。 汪明阳打横抱起她进浴室,相当清楚下一秒她一定会想吐。 丙然,她感觉自己在冷与热之间被折磨着,胃部升腾的暖流窜到全身每处,可与空气接触的毛孔却丝丝透着冷气,于是不自觉向温暖的地方靠去,可是这样难受的感觉并未减少一分,身体犹如被云彩托了起来,轻轻飘荡着,胃部却如翻江倒海。 “呕——” 浴室里不时传出呕吐的声音,水流声隐隐掩盖住叹息和喘气,一刻钟后,一切不优雅的声音消失了,只剩水声。 汪明阳将浴白放满热水,俐落的解开她的衬衫、裙子、胸衣、内裤,随着一件件衣服的褪去,她光洁的胴体在明亮的灯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汗珠也自他的额际一寸一寸下滑着…… 第七章 “呜……” 头好痛!席凉秋清醒后只有这种感觉,闷闷的宛如被谁敲了一棒,她皱眉睁开眼睛。 还好,是熟悉的天花板。低头看下去,她的床单、她的床,放心地伸了一个懒腰,霎时间她傻眼了,呆愣的停止呼吸,僵硬的不敢偏移半分。 不会的,就算她再醉,也不会随便和男人上床,何况她昨天明明已经拒绝了杨黎民,他应该不是那种霸王硬上弓的男人……可手臂旁温热的触感显然就是一个人。 席凉秋鸵鸟心态的闭上眼睛,一寸一寸向右转头,眼皮再一点一点掀开,在阳光照射下,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呼——” 幸好、幸好!她就说自己一定不会做错事的,幸好?! 她原本庆幸的表情一瞬间僵硬,仿佛大脑在回复了思维功能后,又迅速的错乱一次,再转头,汪明阳的睡脸依然在旁边。 神经几乎错乱的咬着被子,阻挡月兑口而出的尖叫,死命瞪着仍在睡梦中的男人,盯着晨光中他散发光泽的果肩,再悲壮的掀开被子望着自己的一身清凉,席凉秋只有一个感觉,就是——无法置信! “汪、汪明阳……汪明阳!” 压抑的声音最终还是爆发出来,被点名者动了动浓密的睫毛,这才睁开了眼睛。 “早!” “你、你说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明所以的抱被而坐,沙哑的声音充满了小孩子无理取闹的蛮劲。 “嗯?” 迷蒙的揉揉眼睛,欣赏着她雪白优美的背部线条,汪明阳极力掩住嘴角的笑意,佯装不清醒的发出另一个单音。 “哦!” “哦?!” 她哭丧着脸重复他的语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抓扯着头发暗忖,她不会真的和阳做了吧?!如果是真的,那她决定跳进浴白淹死自己。 “妳昨晚喝醉了。”他好心的将她的三千乌丝从魔掌中解救出来。 “然后呢?”她关心的是喝醉后发生了什么事,上帝爷爷和佛祖叔叔啊,别让她的猜想成真。 “就吐了一身,然后洗了澡,就这样喽!” 然而,她所有的祈祷显然都没有应验,只见汪明阳掀被下床坦然接受阳光的洗浴,伴随而至的当然是一声惊慌的尖叫。 “啊——汪明阳你疯了,我命令你赶快穿上衣服!” 用棉被蒙住脑袋,她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大叫。她发誓绝对没有看到不该看的画面,绝对没有因此而觉得血脉偾张、脑溢血,她发誓! “凉秋,妳确定没有谈过恋爱的那个人是我?” 套上长裤,汪明阳望着被子下颤抖的小东西,不怕死的揶揄。 “汪明阳,我发誓要杀了你,然后自杀!” 掀被下床,玉脚直直踢过去,怒火中烧的她,根本未察觉自己正光溜溜的和空气做亲密接触。 他中招了,被她一脚踢中月复部,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但眼前的春光无限,他实在无法没有感觉,昨夜的彻夜难眠他也咬牙撑过了,可这一关看来是在劫难逃,忽然他感到一股腥热自鼻孔滑下。 真的踢中了!席凉秋大脑里最先反应的就是不敢相信,自从十八岁以后,她的暗算、明算就从来没成功过,可现在,他居然闪也不闪的给她踢,眼睁睁看着两管殷红自他鼻孔滑下,他却一脸呆滞。 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下一秒,她爆发了清晨的第n声尖叫! ***独家制作***bbs.*** “出来吧!”浴室里面依然无声无息,汪明阳皱眉叹息的再次唤道。 “凉秋,别闹了。” 席凉秋此时多么希望自己手上有一支时间能倒转的表,那样的话,她死也不会答应学姊的要求,也不会眼着阳黎民走,更不会喝了江酒又喝米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枯坐在马桶盖上,她一脸的愁眉不展,因为所有迹象都表明了昨夜她和明阳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那是不可以的!他们是朋友,好朋友之间怎么可以发生关系?老天!她该怎么办? “凉秋,出来好不好?我很担心。” 他有些泄气,他的计画永远赶不上她的变化,她只要稍稍一皱眉,他就感觉阵脚大乱。 “唉!出来好吗?如果妳这么介意,那我就老实告诉妳好了,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 啪的一声!门开了,席凉秋原本苍白无神的小脸,竟在一瞬间闪耀着光彩。 “真的?” 说不受伤是假的,但望着她一头被折磨得凌乱不堪的黑发,他无奈的点点头。 “如果会让妳这么痛苦,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反正妳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不是吗?” 汪明阳形似神伤的低垂下头,稍嫌凌乱的黑发斜斜遮住黑眸,轻蹙的眉头让人看得于心不忍。 “阳!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神情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语气微微发颤,他的心也微微发颤,也许他们真的不可能。 “真的吗?可是、可是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没穿?” 多么难以启齿啊!曾经他们之间是无话不谈的,但此时她却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原来酒后乱性这句话不是乱说的。 “妳醉得太厉害,吐得很凶!洗完澡怕妳感冒,我只好赶紧先用被子将妳包住。” 两人在对话问,汪明阳始终不曾看她的眼睛。 “真的?!” 原本该高兴的,她和明阳并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虽然这次有些过分,但是他们是朋友,即使都没有穿衣服,那也不能代表什么不是吗?可是,为什么心中会冒出一丝疼痛,看着他失落的眼神,慢慢扯成一张密密的网,不忍渐渐袭上心头。 “真的,好了,妳再睡一会吧,如果头痛的话,解酒药我放在床头柜上,我回去了。”他一转身,衬衫还拿在手上来不及穿。 席凉秋原本沉默无语,可是当她望着他的背影,目光触到一道抓痕时,她的惊呼再次月兑口而出。 “阳!那是什么?” “什么?” 他侧身回头,一副不解的看她瞪着自己的后背。 “这……这是——”她一个箭步跨到他身旁,伸手滑过他的右肩,一道指甲划破的血痕清晰且刺眼,让她的手微微发颤。再怎么自己骗自己,眼前的证据也不能磨灭,他们真的、真的—— “哦!可能是在哪里擦到了。” 他轻轻拉下她的手,像是在掩饰什么的快速套上衬衫,可目光却仍不与她对上。 “阳,告诉我实话!” 深吸一口气,她强逼自己面对现实,如果她真的做了什么,她会负责。 终于抬起眼帘看向她,看着她身侧紧握且微微发抖的双手,看着她紧锁不解的眉心,最后看进她深邃的眼瞳,他浅浅勾起嘴角。 “凉秋,不论是否发生过什么,我要的,不是妳的负责。” “阳……”她心虚又心疼的望着他,为什么这样的阳会让她不知所措? “如果妳真的想知道,就自己去找答案,不是找昨天一夜发生什么事的答案,而是去想想,我们在一起二十四年,我对妳来说,到底是什么?” 最后望一眼她眼中的失措,他随即转身离去。他要的其实很简单,仅仅是她的诚实。 阳……见他就这样慢慢的走向大门,从来没有一个时候像此时一样,他的离开就像是在走出她的人生,这种感觉让她想开口叫住他,可僵硬的唇舌却发下出任何声音。他们在一起二十四年了,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席凉秋低垂下脑袋,一颗颗滚烫的液体缓缓滴落,她从来不知道,有一天,阳也会让她这样无声的流泪。 咔嚓!门锁扭动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乍响,她仿佛惊弓之鸟般的大喊出声。 “阳!”别走!起码不要这样离开,她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她不要他用那种受伤的眼神看她,也不要他因为她而独自舌忝伤,到底是为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他留在她身边。 汪明阳离大门还有一小段距离,门锁不是他转动的,但席凉秋的叫喊却让他顿住了脚步,心底迅速升起一道希望,正要转身之际,门从外边被推开了,先是出现一个大旅行包,接着走进一个人。 “伯母!” “妈?!” 汪明阳和席凉秋异口同声的大叫出声。 “哦?明阳这么早就——” 方晴的话在注意到两人的衣衫不整时顿住了,目光迅速在两人之间穿梭,女儿身上只包着大浴巾,而汪家小子则是衬衫扣子没扣好。 “妈,妳、妳怎么突然来了?怎么不打电话先通知我?” 席凉秋顿时神经紧张,她老妈哈明阳已经很久了,如果让她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的话,那肯定会天下大乱。 “伯母早安!” 相对于她的张口结舌、不知所措,汪明阳显得镇定多了,宛若无事的扣好衬衫钮扣上前招呼,望向仍然呆若木鸡的席凉秋,他柔柔地提醒道:“凉秋,要不要先进去换件衣服?” “哦?哦!” 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浴巾,她大有不如就此离开人世的冲动。这是什么世界?为什么所有倒楣的事情都要让她遇到。 “妈,妳先坐!” 方晴若有所悟的看着女儿惊惶失措的溜回卧室,视线再转回到汪明阳身上。这孩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对他们家那迟钝丫头的心思她怎会不懂,拖了这么久,看来两人终于开窍了。 “伯母,吃过早点了吗?” 汪明阳端茶过来,体贴的问着。凉秋妈妈的出现是他始料未及的,但也许这是老天爷在帮他。 “明阳,别忙了,过来坐,伯母问你话。” 看着方晴一脸愉悦的笑容,他点了点头便坐过去。 “伯母想问什么?” 用下巴指指卧室方向,她那鸵鸟女儿恐怕一时半刻还不敢出来,方晴笑得连眼角的皱纹都顾不上了。 “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死丫头不告诉我,怎么你也不说呢?是不是她不让你说?哎呀!那你可以偷偷告诉我们呀!你爸妈知道吗?他们怎么说?” 方晴巴不得现在就坐下来谈婚论嫁,都说女大不中留,她家的丫头偏偏是女大留成愁,都要三十岁了还东挑西拣,拣来拣去在她这当妈的眼中看来,都要成没人要的老姑婆了,明明眼前就摆着一个乘龙快婿,她天天巴望着什么时候汪家小子能放手摘去,呵呵!看来菩萨是听到她的祈祷了。 “爸妈还不知道,不过如果伯母不反对,我会通知他们尽快回来,相信他们不会反对的,只是——”他刻意拉长话尾,状似为难。 “只是什么?” “凉秋她——”浅浅扯动着笑不如哭的嘴角,他轻抬眉眼望向从卧室里走出来的人。 “她怎么了?”看他突然打住了话尾,方晴急着转向刚步出房门的女儿。 “丫头!妳到底怎么想?都到这步田地了还不知轻重,想折磨人到什么时候呀?” “妈!妳在说什么?” 席凉秋本来就一个头n个大了,一大清早就遭受到无比沉重的打击,而且是一次又一次,现在的她巴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说什么!明阳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就这样被妳糟蹋了,妳还要玩到什么时候,都要三十岁的人了,当真以为自己是东方不败呀?” 汪明阳忍不住低头窃笑,看来凉秋妈妈真是老天派来的使者。 “妈!妳不要捣乱好不好?妳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席凉秋恨不得多长几张嘴解释。 “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搞不清状况,明阳对妳的心意就妳这个呆子不知道,妳问问左邻右舍的老邻居看看。” 方晴没好气的瞪着顽固不化的女儿,真不知道是遗传到谁,明明两人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还死鸭子嘴硬。 “伯母,算了,凉秋昨天没睡好,这会头还疼着呢!” 汪明阳体贴的出面挡驾,见佳人的慌乱形于言表,逼得太紧只会让她更想逃跑。 “妳看看!这么体贴妳的男人到哪里找,如果错过了,最笨的就是妳了,真不知道我方晴怎么会生出妳怎么倔的丫头!” “妈——”席凉秋快要疯了,瞪着得理不饶人的母亲和一脸为难无辜的汪明阳,她挫败的说不出话。 “好了!本来和妳爸吵嘴想来这住,现在算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赶快回去和他商量,喂!妳不要再躲喽!婚礼要赶快办,说不定肚子里都已经有了,真是的,总要搞得我们措手不及。” 方晴嘴上虽抱怨不停,但逗留在女儿小肮的目光却洋溢着异常的光芒。 “妈!妳别再胡说了……” 席凉秋有气无力的回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她老妈打得是什么算盘。 “伯母,您就别逼凉秋了,刚才原本不想说的,但我实在不想让她为难,其实我们是——”瞬间两人的视线都转到他脸上,不只方晴好奇,席凉秋更是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其实昨天什么都没发生,伯母应该相信凉秋的,她只是喝醉了,我照顾她一夜而已。” 呜……越描越黑!席凉秋彻底放弃希望的垂下脑袋。 “好了、好了!你就别惯那丫头了,我的女儿我最清楚,我回去了,你父母那边我会联络的。” 方晴暗吁一口气,她才不要听什么清白解释呢,总之趁此机会把这一对爱磨蹭的儿女送作堆就是了,相信在澳大利亚的明鹃听到这消息,一定会高兴得立刻飞回来,他们两家四老盼这一天盼得都望眼欲穿了。 “那我送伯母到车站。”看凉秋妈妈提了行李准备出门,汪明阳也跟着上前。 “不用、不用,我坐计程车过去就好,对了,丫头——” 推了汪明阳进门,却又突然想到什么,方晴从行李里掏出一包包的东西,回头瞪着一副要死不活的女儿。 “干么?”眼也没抬,席凉秋默哀大势已去的悲凉。 “原本准备煲汤给妳喝,现在我走了,妳呀,别偷懒!记得把这些补品煲了汤给明阳补补身子。” 席凉秋不禁握紧拳头。煲汤给那家伙喝?!她现在恨不得把他剁了煮来吃! 她喝醉了,那他呢?难道他也醉了?居然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妳要不要请假?我帮妳打电话给学姊。” 送方晴出了门,接过一包包补药和炖品,看席凉秋依旧僵硬的坐在那,汪明阳好心的开口问道。 “阳!”她咬牙缓慢地回头望向他。 “嗯?”他看到她眼中闪烁着火苗,不禁心升警惕。 “我喝醉了对不对?” “嗯。” “那你呢?你也喝醉了吗?为什么会让事情发展成这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无法忍受问题全部堆在她脑子里,忍不住失控的朝他吼过去。 汪明阳皱紧了眉头,望着她充满愤怒的眸子,沉默良久,手指悄悄的松开,补品滑落一地。 砰!门关阖的声音之后,屋里静得只剩她的呼吸声,席凉秋怔怔的瞪着寂寥的大门,眼泪不禁滑落。 她做了什么?她到底做了什么?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始王终她伤害了最不想伤害的人…… 无力的垂下脑袋,任沉沉的泪滴坠落。 ***独家制作***bbs.*** 已经一整天没有看到他了。席凉秋瞅着对面黑漆漆的空房间发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可是失去他的行踪她又心神不宁。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真的很想知道,但他却要她自己去找答案,不是找昨天一夜的答案,而是要她想他们在一起二十四年,他对她而言是什么意义。 她烦恼的松了百叶窗又拉开,满脑子都是他的声音,不期然的,脑海里翻出一句话—— 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我所能做的,就是爱地! 闭上眼睛,席凉秋滑坐在窗前,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 “妳这样谁敢娶呀?” “你喽!” “如果二十八岁还没嫁人,就赖定你喽!” “也只有我才消受的起吧!” “到我满脸皱纹、直不起腰的时候,就赖着你好吃懒做,反正阳会养我的……” 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少次,玩笑也好,失恋时的空虚也好,她总是把他当成浮木般的紧紧抱住,自顾自的制造一个又一个的约定要他遵守,这样的朋友是可以一辈子在一起的,总比不可靠的恋人关系长久得多,不会因为柴米油盐或者相互猜忌而反目,不会因为在气头上说分手而拆伙,这样,他们才不会像学姊一样遭受感情的分分合合…… 阳难道不明白吗?试问天下有哪一对恋人会比他们还亲密,无话不谈且天天见面,他们不会因为一点小误会而老死不相往来,不会因为出言不逊而伤了对方好强的自尊心,这样的关系不是更牢靠吗? 终于敢承认他对她的爱,终于敢回忆他爱她的点点滴滴,二十多年了,她不是木偶怎么会不明白,但是,她想做最亲密的朋友,而不是一点风雨就飘摇不定的恋人,她希望阳能永远陪在身边,不想有一点点失去他的可能性。 可是,每当他那受伤的眼神出现在脑海里,她的心就忍不住揪紧,这么多年以来,难道她真的让他受委屈了吗? 可是,只要想到他有可能离开的未来,她就怎么也跨不出那一步,因为拥有太多,所以更怕失去。 可是,现在她真的能继续拥有吗? 叮咚——叮咚—— 门铃响起,她蓦然抬头,眼中瞬间充满了欢喜。是阳回来了!来不及细想,她便起身跑去开门。 “阳!” 门还未开,杨黎民就听到她亲切的呼唤,但这并不能让他高兴,因为他知道她等的人不是他。 “嗨!午安。” 门开了,露出一张憔悴的容颜,在看到他时,那双原本闪着晶亮神采的眸子又黯淡下来,他叹了口气温柔一笑,告诉自己不要太过在意。 “你怎么会来?” 除了失望之外,还有惊讶。他怎么会来?她以为采访结束后,他们应该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 “不用这么绝情吧!就算不能做恋人,也可以做朋友啊!” 不能做恋人,也可以做朋友。她有些怔忡的望着对门,此时的心狠狠的痛着。 “凉秋?”杨黎民不解的看着他。 “哦,进来吧!” 失落的回过神,拉开门让他进屋,席凉秋显得心不在焉。 “还好吗?” “嗯?” “昨晚让妳喝醉,我觉得很抱歉,所以今天特地来关心一下,感觉还好吗?” 坐在沙发上,看她漫不经心的拿出一瓶饮料摆在他面前,杨黎民耸耸肩,温柔的勾起嘴角。“看来我问的有些多余,妳看起来显然糟透了。” 抬眼看他揶揄的皱皱眉毛,席凉秋抱歉的点点头,“对,糟糕透顶!” “想谈谈吗?”扬起温柔的笑容,他看得很开,也很清楚,这世上并不是任何事情都能顺心如意,有时候即使再用心,依然得不到你想要的结果,所以他更拿手的是退而求其次,不能当恋人的时候,至少可以做朋友。 盯着衣袖上的毛球,席凉秋的眼眶不禁一酸。因为想起自己曾经因为介意一个男人毛衣上的毛球而提出分手,可是,那时她不曾想过自己身上也会有,时间久了、衣服旧了,心情阴暗了,连曾经最自信的部分,在不经意间就出了差错。 她和阳,就是这样。 “不信任我,还是不知从何说起?” 看她只是低头不语,杨黎民耐心的引导,他相当清楚让她这样愁眉不展,肯定是昨晚等在这的男人。 “抱歉!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他却突然之间变得不一样了,他不再是她的跟班,不再她说东就去东,不再大方的对她敞开怀抱,看到他的眼神,她会觉得愧疚,愧疚到心都疼了。 “我以为这样对彼此最好,可是,我好像想错了。” 手指插进发根,她无力的喃喃低语。 “怎么了?他爱妳!而妳不爱他吗?” 她提供的线索不多,也不够清楚两人的关系,所以他只能凭着线索猜测。 爱他?席凉秋没了声音,她爱他吗? “不爱他吗?”杨黎民不让她有任何恍神的机会,又追问道。 不爱吗?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陪伴,习惯了他的纵容宠爱,所以才理所当然起来。 他常说她是任性的,所以……他不再纵容她了吗? 失去了他的纵容,她的心好空好空,这就是爱吧! “爱有什么好?爱情很短暂的,就像一出戏,有开幕、有高潮,但最终会平平淡淡到落幕,爱有什么好的?” 她没有直接回答,却反问一个比回答更清晰的问题,原来她不是不爱,而是不相信爱情,不敢爱。 杨黎民微微叹息,原来那个男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爱凉秋,陪在这样一个不相信爱情的女人身边,一定万分辛苦。 “爱有什么好?嗯!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在追求它,少了它生活就不完整,遇见了、找到了,所以想拥有的就更多,甚至把对方的一切占为已有。” 两手交握,看着憔悴的小脸,他突然心生一计。 “妳害怕的是,如果有一天他不再爱妳,那妳该怎么办是不是?” 席凉秋怔怔的抬起头,死死的咬紧嘴唇不愿承认,可是她的表情和眼神全都坦露无遗了。 “其实妳不是不爱他,而是很爱很爱,但生怕有一天会落入分手的下场,所以干脆不爱他,也不让他爱。” 这次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杨黎民一方面怜惜她,同情那个爱她与被她爱的男人,一方面又感到无语,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爱到不敢相爱的人。 “找……”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么多年来,她深埋在心底的灰尘,全都被他掀翻出来。她原来不是下爱他,而是害怕有一天会失去他,所以才不敢跨出这一步。 “刚进大学时,有一次和他约在广场见面,他迟到了,也错过了很精彩的一幕。有个男孩跪在地上要求女孩答应做他的妻子,当时的画面,到现在我依然记得很清楚,他说会爱她一辈子、疼她一辈子,还说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说她不爱吃肉没关系,他陪她餐餐吃素。那时还是小女孩的我目睹了那一幕,真的认为好幸福,当女孩点头,被男孩抱起来旋转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为他们的爱情喝采,那一刻——我真的认为,爱情好美!” 看她眼中没有憧憬,有的全是回忆的色彩,杨黎民顿有所悟,显然这段听起来很美的爱情,就是她抗拒的根源。 “可是——”眼中的幻景消失,话锋一转,她的眼神充满黯淡。“一年后,我在校园里看到了另一幕。那女孩和男孩在树林里拉扯,她哭得好可怜,而那男孩却始终背对着她。” 抿紧嘴角忍住叹息,杨黎民不知道该对这样的故事说什么才好,不是每段感情都只有光鲜亮丽的一面,但也不是每段感情都会这样悲惨。 往事历历在目,席凉秋忍不住淡淡一笑。 “女孩怀孕了,但很显然男孩不要那孩子,他说了一大堆话,问女孩为什么总想绊住他、控制他、改变他?说他们还是学生,怎么可能养孩子?为什么女孩就不能为他想?最后他要女孩把孩子打掉,甚至还说他们分手吧!” 一个相当不负责任的男人,但也可以归咎于太年少无知,杨黎明不禁摇头莞尔。 “他们分手的时候,妳已经认识那女孩了对不对?” 见她抿紧嘴角不愿说话,他又接着问道:“是妳陪她去医院打掉孩子的吧?” 拍眉望向他,他的笑容温和诚恳,可说出的话却硬生生掀开了埋藏在她心中多年不治的伤口。 “身为齐的朋友,我不可能不知道。” 他耸耸肩,事实上,当年他也是最反对齐追求吴雨君的人,天下女人何其多,为什么偏偏要执着于一个感情受过创伤的女人,这岂不是自讨苦吃吗? 可是现在遇到席凉秋,他终于明白当年好友执迷不悟的原因了。 “对!是我陪她去医院的,看她咬牙躺在手术台上,她很坚强,咬破了嘴唇也没有流一滴眼泪,而从来不哭的我,却在手术室外边哭得一场糊涂,从来没有一刻像那样害怕过。” 眼眶里的泪水不停打转,却又固执的不让它掉下来,她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坚硬。 “说爱的时候仿佛一辈子就那么注定了,可是当不爱了,就好像陌生人一样,伤害、仇恨、痛彻心扉的疼痛……爱情真有那么好吗?值得为它承受这些吗?” 眼泪掉下来,尽避多少次她要自己放下,毕竟学姊说她现在很幸福,可是,她永远也忘不了当时的情景。 以后每当有人说爱她,她就会直接转身说分手。 “的确不值得为了一时的甜言蜜语受这么多苦,但是总不能为了别人的遭遇,而断送了自己的幸福。”他对上她茫然困惑的眼神,温柔一笑。 “他陪了妳二十多年,妳舍得让他因为妳的胆怯而离开吗?天底下的男人并不全是那样的混蛋,可妳却怕他像那个混蛋一样,换作是我,我会难过得认为妳对我不够信任。” 耸耸肩,汪明阳没说的话他替他说了,杨黎民却没发现自己说得太多。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的时间?” 她不记得有告诉过他,忍不住狐疑的皱起眉头,盯着他脸上的笑容。 “呃,妳没说过吗?哦!那就是齐告诉我的,其实为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向齐打听了一点情敌的资料,当然包括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 吐吐舌头,他惊讶于她的敏锐,明明已烦恼得心神不宁了,为什么遇到这种问题脑袋还这么精明,这个女人还真可怕! “百战百胜?情敌?可是——我——” 她发现最近事情特别多,而且全挤成一堆,一方面她惊讶自己居然能够将埋藏在心底多年的回忆在他面前坦述,一方面又被他模不定的想法而左右,他不是说做朋友的吗?所以她才能够摊开心事,可现在—— “唉!好像我一点机会都没有的样子,真受伤!” 笔作捧心状,杨黎民要宝的嚷着,但很快就转头认真的看着她。 “给所有人一个机会怎么样?” “所有人?”微微后退,她不明白他的意思。 “给妳自己、给我、给他一个机会,让事情自然发展下去,不要在还没开始就否定了一切。” 盯着他的眸子,琥珀色的眼眸中,正反映着她迟疑而挣扎的表情,她知道他在给她机会,给她机会抓住一个力量走出这迷惘,可是真的有用吗?谁能保证结果会比现在更好? “谁能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妳会爱上我,也说不定他会决定不再爱妳。”他作着假设,他知道这样做能打动她摇摆不定的心,毕竟人会因为害怕失去而奋力一搏。汪明阳已经行动了,而他也来了,所以,她不得不加入。 ***独家制作***bbs.*** 杨黎民走了,但她的耳边却一直回响着他对她说的话。 谁能保证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妳会爱上我,也说不定他会决定不再爱妳…… 明阳会吗?会不再爱她吗? 对面门锁发出咔啦声响,席凉秋迅速的从沙发上跳起来,顾不得穿鞋便直冲过去开门。 “阳!” 汪明阳转动钥匙的动作停住了,低头看着钥匙环上的另一支钥匙,那是她的。 “阳?” 他没有转身,她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背影刺痛了她,浇灭了她此刻所剩无几的自信。 “你——生气了?” 无措的垂下肩膀,不安的搓着双脚,地板的冰凉自脚底一路窜进心里。 “生气的是妳。” 依然没有转身,手指轻轻摩挲着钥匙环,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轻咬嘴唇,委屈得不知该如何开口。 彼此沉默了许久,他终于无奈的转身,看到她低垂着脑袋,就像做错事情被老师惩罚的小学生一样。 “妳又光着脚丫子了!” 席凉秋惊喜的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听他这样责怪她不懂得照顾自己时,只觉得他很啰唆,可刚才他的一句话,她的眼泪却莫名的涌上了眼眶。 “以后别这样了,我不能永远提醒妳什么时候该吃药,什么时候该起床,又或者天气凉了要穿暖和……” “阳……” 惊喜变成了恐惧,她望着他,尽避他的表情依然如常,可自他口中说出的话,却陌生得没有温度,是她听错了吗? “什么时候该穿衣,什么时候该吃药,又或者什么样的男人适合妳,该用什么态度和男人谈恋爱……这些似乎没有我妳也能处理好,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我把自己在妳心中的地位想得太重要了。” 不!老天!谁能告诉她他在说什么?谁能帮帮她!她惊惶失措的掉下眼泪,只能不停的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对吗?” 看她不停摇头,泪水滚滚落下,他只能苦笑的反问。 不对!不对!他的地位无人可替代,他在她心中意味着永远,意味着一辈子。 “凉秋,妳该长大了,该知道朋友可以做一辈子,却不能一辈子守在一起,那是另外一种关系的位置,所以——” 顿了顿话语,她满脸的悲愁让他好心疼,可是,他如果不够狠心,那一切都不会改变。 “所以抱歉,我恐怕不能遵守和妳的约定了,以后,不论是三十岁、四十岁,或者到我们白发苍苍,都不能遵守那个约定了。” “阳……”席凉秋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她该冲上前去打他踢他的,他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可是,沙哑着嗓子喊出他的名字,她却脚下生根的一步都动不了,泪水迷蒙了他怜惜却无能为力的表情,迷蒙了他转身消失的背影。 仿佛全世界下了场大雪,她一个人冰冷着身子,无助的站在茫茫荒野中央。 ***独家制作***bbs.*** “阳……阳……” 席凉秋在昏迷中,可是泪水却不曾停止滑落,杨黎民无奈的坐在床边暗叹。 明明爱得死去活来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彼此折磨?一通电话他赶了过来,冲进门看到的却是昏迷在床上发着高烧的她,而打电话叫他来的人明明应该守在这的,却独自在隔壁一个人喝闷酒。 爱情到底是什么?爱情好吗?席凉秋问他答案,可是他却在她身上看到了答案。 “唉!” 帮她拉好被子起身走出席家,敲门进了对面的屋子。 “退烧了,却一直哭个不停,你能不能让她不要掉眼泪了?” 没好气的对着一直猛灌酒的家伙喊着,想想他也真冤枉,明明他们应该是情敌的关系,现在他们两人闹矛盾不是正对他有利,可是他现在的行为却好像并不是为了自己。 “我只是牙医。” 再喝一杯酒,汪明阳轻喘着鼻息低喃,他的心好痛、好痛,说出那么绝情的话,他的心比她痛上一百倍、一千倍,她在流泪,而他的心在流血。 “牙医也可以过去看看嘛!你以为打个电话给我就成了,当我是医生还是看护呀?”杨黎民没好气的夺过他手中的酒杯,并替自己倒一杯。 “你是追求者,而我什么都不是。” 伸手蒙住脸,长长叹息着,汪明阳凄苦的笑。他原本以为在说出那些话之后,她即使走不出心结,但至少可以反驳些什么,可是,她却只是径自的摇头、流泪,摇头是为什么?掉泪又是为什么? 他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就算每天巴着她,也还是有不懂、不知道的角落,甚至连她心底最痛的伤口在哪里都不晓得,居然还要别人来告诉他。 当他从吴雨君口中听到当年发生的事情时,他的失望多过自责,她居然为了别人的故事而埋没了他们的爱情,居然因为别人的伤口而伤害了他的用心。 难道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让她连问的勇气都没有?他很无力,看着她一个人走不出来的茫然,看她失去理智的质问他想怎样?看她满眼固执的无措…… 第一次对她产生了无力感,第一次感到,他们也许真的各自分处在两个世界。 “如果你真能当作什么都不是,干么在这喝闷酒?如果什么都不是,我干么因为你的一通电话就跑来这听你说丧气话!” 杨黎民没好气的怨道。恋爱中的人容易患得患失他可以理解,可是明明还深情款款、非卿莫娶的人,现在却又没信心了! “朋友?刚才已经不是了!恋人……她不要!” 好想大醉一场叫自己不要计较那么多,可喝越多的酒,脑子反而越计较,计较这么多年她可曾真爱过他一分,计较这几天她说过的、做过的有几分是发自内心,越不想越清晰。宛如全世界下着雪,而她明明就在他身边,却白茫茫一片怎么也看不清。 “那你又何必演这么一出戏?就一直做朋友不就得了。” “你过去吧,她会踢被子的。”不耐的推他离开,汪明阳紧紧皱起眉头。 “那你为什么不过去?”听了这席话,杨黎民又好气又好笑。 “我……怕像以前一样,守在她床边,听她喊着我的名字,就又会狠不下心,当她醒来,一切再度归零。” 不能这样,如果她走不出来,那就由他来闯关,两个人中,她已经软弱了,他不能再心软。 “ok、ok!算我服了你们俩。” 丙然是天生一对!杨黎民无奈的转身回到对门,这两个胆小表,希望这次豁出去真能修成正果。 第八章 席凉秋的烧退了,却不再像以前一样,只要睁开眼,就可以看到汪明阳在她身边,当她醒来时,守在身边的是杨黎民,于是,她接受了他的提议,给他一个机会,给自己一个机会,至于汪明阳…… “唉……”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似乎没有人给彼此任何机会,他们就这样硬生生地分开。 拉下百叶窗,遮住午后刺眼的阳光,她无精打采的翻看着明天生活版的投稿。 “咳声叹气的,我干脆调妳去社会版做采访好了,面对那些惨不忍睹、世态炎凉,妳的表情和神态都很适合。” 身后凉飕飕的吹来一道落井下石的声音,席凉秋眨眨眼睛连头都没回。 “妳到底要这副鬼样子到什么时候?”吴雨君看不过去的叫着。 “如果真的放不下,就去找他呀!又不是不知道他诊所大门在哪边,况且不是已经接受杨黎民了吗?出门有人接送、下班有法国大餐吃,这么美好的日子,长吁短叹的摆给谁看呀?死丫头!” “放过我吧!学姊。”她眉头也下皱一下,只是有些哀怨的求饶。 “妳——”看她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吴雨君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长叹一口气望着手中的稿子,看来这次汪明阳是下了猛药,她真怕凉秋挺不过去,但是,既然汪明阳认为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这么多年看他们定过来,没有不帮的道理。 “妳要怎样我不管了,但是工作别给我出差错,偷懒也不行!这儿有一份稿子,校对后看排在哪个版比较合适!” “哦——” 她放下稿子就走了,席凉秋扭着脖子,斜斜看了一眼稿子,懒懒的拿了过来,目光触到扉页的那一剎那,她呆了,那是汪明阳的字迹。 于是她迅速的翻开细读。 我和她的故事—— 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她二十八岁的生日了,而我决定在此之前,忘记她…… 只看了一行字,她的心就紧紧揪住,呼吸仿佛也在那一刻停止了。 我和她在三岁那年的秋天相识,那时的她像个勇敢的小骑士,而我甘愿做她后边的小苞班,这一跟就是二十多年。 有人说缘分天注定,也许我们真的是上天注定的一份缘,可他老人家却忘了给我们在一起的份。 有人说,如果两个人经过许多波折都还无法在一起,或许他们真的缘尽于此。 老天没替我们安排好,而缘也要尽了,所以我决定,在她原本玩笑要嫁给我的时间之前,一点一滴地忘记她。 一天写一点,每天忘记一点,虽然很辛苦,但我想到了那个时候,即使她爱上了别人,即使她固执的说我们还是朋友,我也能接受,因为近在她身边,却只能远远的爱着她,那样的日子,比忘记她更痛、更辛苦。 薄薄一张稿纸滑落指尖,她的泪也跟着坠落纸上。 她起身冲向办公室。 吴雨君一直透过百叶窗观察着她的反应,所以当她冲进来的时候,她早早藏好了嘴角的笑。 “这是怎么回事?” “就妳看到的这样,普通的投稿而已,我没有参与,是明阳自己寄到我这里的。” 耸耸肩,抱歉的看着面如死灰的她,吴雨君虽然于心不忍,却不能不跟着演下去。 “他想干什么?”怒从悲中升,有些失态的质问。 “那妳要去问他了,要不要我帮妳打电话?” 看她就像夹着旋风一样的又冲了出去,吴雨君莞尔的放下刚拿起的电话。 ***独家制作***bbs.*** 汪明阳猜得到看了那篇文章后,席凉秋会有的反应,她一定会生气大过伤心,这就是她的性子,所以他一直等着她来找他。 丙然,午餐时间才过,门外就响起了不礼貌的推门声,接着是他在熟悉不过的怒吼。 “汪明阳!” “席小姐?!”护士小王显得有些惊讶。 “别说他不在,我自己找!” 直接冲进他的办公室,她胸中有一股怒火在燃烧。他想干什么?是在计较他付出的爱需要回报,还是想连本带利的折磨她,好一并讨回来? “凉秋。” 门被推开,没等她开口,汪明阳先柔声唤着她的名字。 她顿住了,一只手还死死的握着门把,瞪着午后阳光下他温柔依旧的脸庞,眼泪在一瞬间夺眶而出。 他起身走向她,看她气呼呼的冲进来,却傻傻地站在门口掉眼泪,这就是只在他面前流露真性情的席凉秋,让他又爱又恨的席凉秋。 “真的这么绝情?”望着他眼中的怜惜,她颤声开口。 他真要这么绝情,二十四年他都等了,为什么不能再给她多一点时间,她甚至在一团慌乱中还没找到出口,他为什么突然问变得这么绝情? 咽下心疼,汪明阳低垂眼脸轻声开口,“不是绝情,而是为了我们好,如果不剪断,怕妳一辈子厘不清、看不透。” 鼻子酸了、哭累了,席凉秋难过的闭上眼睛。剪断!他想剪断什么?她有给过他什么可以剪断的牵绊吗?如此狠心、如此迫不及待,他难道看不出,她的心已被剪得凌乱。 “凉秋,如果我们只能做朋友,我认命,就做朋友吧!但是,给我多一点时间,我会像自己所写的那样,一点一点忘记。” 望着她闭上眼睛,摇摇欲坠的模样,他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住,他不能伸手,一伸手就功亏一篑了,恐怕他会不忍看她受伤,又任她缩回壳里。 “忘记?汪明阳,你真的能忘记吗?如果我爱上其他人,对你来说真的比较好吗?”睁开眼睛,视线已模糊一片,她的背抵着门框支撑身子。 “凉秋,我从来没有对妳说过,我爱妳!” 对上她的泪眼婆娑,他没想到他的表白会沾上眼泪的味道。 “但是,如果爱成为负担,那就该坦然面对,不论是放弃还是继续,我想我们都能处理好的,对不对?” 原本只是半真半假的台词,可说着说着,却得与她泪眼相对,汪明阳背过身去,缓和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一份爱情,他们要追逐得如此辛苦? “阳!” 他哭了,但席凉秋却凄楚的笑了,原本她以为这些天泪流不止的只有她一个人。 “那就忘了我吧!”忘了她吧!如果爱成了负担,就该坦然面对,这么多年,原来他爱得这么辛苦,因为她的懦弱,他过得这么累,牵牵绊绊倒不如忘了她的好。 “好!”他咬牙回应,却不愿转身。 席凉秋笑了,如果是以前,有人一定会笑她又哭又笑小狈撒尿,可那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于是,小苞班变成了二十八岁的挺拔男子,而她却一直停留在大二看见学姊被迫分手的那个夏天,所以忘了她,让他重新开始。 “你的稿……一定要继续写,一点一滴都写进去,那样才能忘得干干净净。” “好!” 他的声音是哽咽的,而她的泪水快流到干涸,死命的咬住嘴唇,她体会到了何谓离别,心硬生生被撕裂,却还要笑着说好。 “再见!” 最后望他一眼,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们分开时,她只能望着他的背影,以前都是他目送她走远的。 她慌乱的脚步仓促离去,汪明阳这才缓缓转过身,湿润的眼里只有她颤抖的背影。 再见了凉秋,他们都要和过去说再见。 “汪医生……”护士小王哽咽的呆站在门外,不知道是否该去追回席小姐,更不知道感情甚好的两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别哭!分开是为了再重逢。” 凉秋别哭,分开,是为了再重逢…… ***独家制作***bbs.*** “席凉秋,妳不能哭……别哭!” 胡乱抹着眼角,却仿佛永远止不住泪水,席凉秋奔跑在路上,不停的告诉自己别哭、别哭! 可是,跌坐在路边,她哽咽得发不出声音来,她哭不是因为他说要忘记她,不是因为他写了那些东西,更不是因为他的强装绝情…… 她哭,是因为他的眼泪。 明阳哭了,流着泪说爱她,背过身说要忘记她,长久以来一直安慰着她的他,居然哭了。 她该死!到头来,竟把一切都搞砸了。 爱情是什么?爱情好吗? 如果爱情是明阳的眼泪,不好!一点也不好! 悲凄的哭倒在路边,脑海中都是他湿润的双眸,她对那一幕无言以对。 所以她让他忘了她。 忘了她这个笨蛋,她不知道曾经拥有的多么宝贵,她不知道面对失去的害怕,远远比不上眼睁睁看他因为爱她而离开,她不知道他也许曾为她喝醉过,心痛过,她不知道他曾为她流了多少眼泪,不知道他吃饭从哪边吃起,不知道他用什么牌子的刮胡水,不知道早晨他先刷牙还是先洗脸……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有多爱池! ***独家制作***bbs.*** 她不知道的事很多,甚至不知道我的生日,因为大剌剌的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但是所有关于她的事情我都记得,一点一滴,都记得。 她喜欢吃酸的苹果,每到秋天时节,校园的生物园地里总有她的身影,虽然看到就牙酸得要命,虽然很害怕跷课被逮到,但是依然跟着她跷课去偷苹果,看她吃得津津有味,就觉得心里暖暖的,看到她不开心,就会坐立不安,这样的感觉如果是爱情的话,那从十三岁懂得害羞开始,我就已经爱她好久了。 有一个问题,如果当世界末日来临的时候,最想做什么?这问题我没想过,但如果看着她从高处坠落,那一刻对我来说就是世界末日,我能做的就是比她更快的跳下去,当她的肉垫,很戏剧化的场面,也很痛,但怀里的她毫发无伤,我就觉得被救赎。 我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等一个永远、许多个未来,我的人生和她牵在一起、绊在一起,从没想过有一天分开的可能。 可这一天如果到来—— 停了笔,怔怔的望着满纸的字迹,眼前浮现她说再见的样子,汪明阳不知该如何写下去,这一天如果到来—— 不!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独家制作***bbs.*** “好深情!” “对啊!我看着看着都忍不住心酸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这么痴情,连我妈都直说造孽。” “就是呀!里面写的那个她到底是谁?不知道看了这样的东西会怎么样?要是我的话,早就抛开一切扑过去了!” “嗯嗯!真羡慕她,不过又觉得她很可怜,毕竟人家是因为要忘了她才写这些信的,看着自己一天一天被彻底遗忘,那种心情一定也很绝望吧!妳说对不对?席姊。” 办公室里的三姑六八婆讨论得火热,看着独自在一旁的席凉秋沉默寡言,当然要拉进来一起讨论。 席凉秋牵强的抿抿嘴角,起身往总编办公室走去。 “读者反映很热烈,已经接到很多电话和信件询问作者的联系方式,当然我不会透漏的,但是——”望着低垂眼脸的席凉秋,吴雨君有些担心。凉秋的性子这么烈,汪明阳此举无异是铤而走险,一不小心就真的玩完了,到时候他不想忘也不行。 “妳放心,我会公私分明的。”接过信件,她淡淡的回应,脸上看下出任何表情。 “那是最好!原本我想让别人接手的,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也许这是好事,明阳爱妳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我们全看在眼里、急在土异,但不论他爱得多辛苦,单方面的爱还是不行,忘了也好!总之妳不爱他,也不要有太大的负担和压力。” 席凉秋细细咀嚼着学姊的话,却只能保持沉默,到现在为止,她什么都不能说,不能说她是否爱,也不能说她是否痛。 “对了,下个月就是妳生日了,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 “对呀!想好了告诉我,我可不想出力出钱却不讨好。” 吴雨君说话一向直接,尤其面对死要面子自做孽的学妹,摆着一副写满“我爱汪明阳”的脸,谁会相信她能做到过眼云烟。 礼物……望着桌上的稿件,她微微的牵扯嘴角,许多年来她一直许诺的,而且一直都在身边的,现在却渐渐失去了。 “随便吧!学姊幸福就好了。” 莫名其妙说完一句,她便转身径自走了出去。 “死丫头!”吴雨君没好气的啐道,但看着她憔悴背影的眼神却又满是怜惜。 ***独家制作***bbs.*** “席姊!席姊!” 才进办公室就被清洁小妹拉着向里头跑,席凉秋了无兴致的跟着她。 “当当当!女主角来了快让开!” 围在她办公桌前的同事倏地让出一条走道,席凉秋眼前一花,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正静静的放在她桌上,所有人的目光也都望着她。 “谁送的?” “不知道!所以才要妳快打开看看呀!真令人羡慕,有人送花又有人送礼物,凉秋,妳的艳福不浅哦!” 三姑六婆又羡慕又嫉妒的说道。 上前打量着盒子,没有卡片、没有署名,但众人的目光却十分肯定收件人就是她,席凉秋皱眉拆开包装纸。 “哇!” “好漂亮!” 身旁哗然一片,她却呆了,盒子里装着一束精致的花球,全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干花,各种颜色淡淡的簇拥成一团。 “哦!一定是上次送花的人,知道上次送错了,所以这次才用心的补过,好有心哦!” 不可能是上次送花的王猪头,那种人才不会有这种修为,送这花的人一定相当了解她。突然一个温柔的身影浮上她心头,席凉秋的眼睛顿时跃上一抹神采,心中紧缩了下。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响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致望了过去,看来神秘送花人要准备现身了。 席凉秋不知道为什么拿起话筒的手会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心跳则莫名的加快。 “喂?” “收到花了吗?” “是你!”一瞬间她所有的紧张和激动都浇凉了,心头涌上无限失望。 “怎么?难道妳以为是别人?哦!凉秋,妳真懂得如何伤我的心。”杨黎民受伤的叫道。 “对不起!我以为——” 她以为会是他,从来在看到鲜花比她还紧张的那个人,她忘了他正在努力遗忘,又怎么会刻意记得。 “如果抱歉,那就晚上请我吃饭吧?” “咦?” “就这么说定了,下班我在楼下等妳。” 连让人拒绝的时间都没有,杨黎民很快的挂了电话,席凉秋泄气的瞪着手上的花团,纤指细细摩挲着每一片花瓣,最终还是忍不住轻轻叹息。 ***独家制作***bbs.*** “礼物喜欢吗?” “嗯,谢谢。” 她没什么胃口的搅动着面前的浓汤,礼盒在身边,杨黎民在对面,气氛浪漫的法国餐厅,还点了她最爱吃的牛小排和蜗牛,可是,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连该放轻松的心情都觉得莫名沉重。 “喜欢就好,美人该配鲜花的,可是妳却敬谢不敏,所以只能送干花,现在才知道,原来追求妳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 见她一直心不在焉的低垂着头,杨黎民打趣的开玩笑。 “对不起!” 望了他一眼,她又低下头,他的笑容只会让她的歉疚更深,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利用他当浮木,否则,她伯自己会淹没在无尽的后悔和深深自责的无力中。 耸耸肩,杨黎民无所谓的扯动嘴角,要不是他早就想开了,这差事还真是不好干。 “先生,您的饮品。” 侍者端着冰桶过来,让席凉秋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可乐好吗?” 径自倒了两杯可乐,杨黎民一点也不认为在如此高档的餐厅喝可乐有什么不妥。 “可乐?”她本能的抗拒。 “怎么?很奇怪吗?说实话,比起红酒或者白兰地,我其实更喜欢可乐,撕心裂肺的吼完一场演唱,灌一瓶下去,心情真是爽得冒泡泡!” 他的摇宾本色发挥得淋漓尽致,可同时也注意到她眼中蒙上了一层黯淡。“怎么了?” “没什么!可乐——没问题的。” 僵硬的扯起一丝笑容,席凉秋接过他手中的可乐,瞪着杯中直冒泡泡的液体,虽以自制的陷入深深回忆中。 她抗拒可乐,因为他说喝可乐会容易蛀牙,谁都知道没有那么夸张,何况他是个牙医,但他之所以夸大其辞,是因为她本来就有蛀牙,他总是这样,哪怕是一丁点有可能对她不利,都紧张得要命。 她想起来了,因为可乐,她曾经还拒绝过一个追求者。 “凉秋?”他无奈的轻唤。他真的很挫折,这是第一次,和他约会的女孩居然如此心不在焉。 抬起头来,烛光在对方眼中摇曳,淡淡透明的干花散发着迷离的幻影,席凉秋轻轻勾起笑容。她想起来了,也是在这间餐厅,也是这样的布置,他那时好像真的生气了。 坦白点好不好?妳究竟在寻找什么?妳已经不再年轻,不再可以由妳任性的挑选对象,既然知道对方好,既然可以说出那么多的优点,那为什么不能容忍他喜欢看恐怖片,人无完人,何况看恐怖片并不算缺点,妳的要求太苛刻了! 她的要求太苛刻了吗?现在看来是真的,苛刻自私的她一定伤透了他的心,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还说他是备胎! 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他当时的表情,是那样的无力,也许他低垂的眉眼里正蕴含着伤心的水雾,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打算忘记爱她的心意了。 酸楚漫上俏挺的鼻尖,她不愿再回想过去,那是守了她二十多年的阳,为什么她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泪水渗出了紧闭的眼缝,原来她早就后悔了,当他第一次反问她的时候,她就不确定了。 坐在对面的杨黎民无奈的叹气,这样的情况还真少见,她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垂的小脸上泪水潸潸,那个世界他完全进不去,所以只能沉默的看着她因为思念另一个男人而疯狂。 铛铛—— 清脆的敲击声回荡在耳边,席凉秋茫然的抬起脸,泪眼迷蒙的望着正拿汤匙敲击她面前杯子的男人。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去找他?” 既然这么痛苦,为什么不去找汪明阳呢?喜欢就直接说出来,想要就勇往直前的去追求,可她却宁愿躲在一旁含恨饮悔也不敢跨出一小步,他真的不能理解。 “他……为我吃了太多苦……他说,忘记我会比较好过……” “那妳呢?” 看她的神情写满了至深的悲哀,他不认为到现在她还会再缩进自我保护的壳里,她已经无处可躲了,汪明阳这一招看似残忍,其实是最管用的,果然是医生。 “他做了努力,但因为得不到所以决定放弃,那妳呢?在拥有他那么多的付出后,就不想回报一丁点吗?” 回报?她呆呆的想着这句话。可是,阳已经下定决心要放弃她了,她已经失去资格了。 “妳该不会以为,确定自己爱上一个人是件容易的事吧?” 抬起泪眼望着他,席凉秋直觉的否定,爱上一个人也许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真正懂得自己也爱着他,却是不容易的,她也是在即将失去时才发现自己的心意,而那份爱早已溶入骨血,因此分离,才让她痛彻心扉。 “所以喽!要忘记一个妳爱的人更难,并不是把所有的回忆写在纸上寄出去就能忘记的,那样只是再一遍遍重温,记忆反而会更牢固!” 脸上的泪痕犹未干,她只能呆呆的望着他,一时之间她不甚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说明阳并不是真的要放弃她吗?他是在叫她主动争取吗? 他快受不了了,不管汪明阳的计画是什么,他再也受不了做夹心饼干或者传话简的角色,那一向不是他的个性,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对得起朋友这个称呼了。 “妳不会以为我会鸡婆到追着齐,打听妳到那么巨细靡遗的地步吧!” “什么意思?” 吸吸鼻子望着他闪着精光的双眼,她的心中悄悄升起一丝希望。 “妳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妳对花粉敏感?还知道妳喜欢吃这家餐厅的小牛排,明明有人交代不能喝可乐我还点?” 他无奈的耸耸肩。真管用,礼物、烛光、美食还有他这个魅力无比的大帅哥,他们坐在这一个晚上了,可却还不及一个假设来的有用,只见原本的泪眼婆娑突然充满了光采。 “嗯!本来还交代要带妳去夜市的,吃鱼丸、喝珍珠女乃茶,但是现在看来,妳应该不会那么迟钝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紧张得有些口齿不清,一个名字在舌尖呼之欲出却又说不出来,可她不敢相信老天对胆怯的她这么仁慈。 “花是他买的,所有关于妳的事情都是他讲的,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妳那可怕的挑剔毛病真的让我怀疑,汪明阳那家伙是不是有心要我放弃妳!” 真的是他!席凉秋拚命咬住嘴唇,不知此时该哭还是该笑。 “想笑就笑吧!反正我早就退出了,虽然他说如果妳爱上我,会祝福我们——” “他真的那么说?”她又紧张了起来。 “但是,我认为那家伙是存心让我心甘情愿缴械投降的!” 杨黎民顽皮的朝她眨眨眼睛。好一个汪明阳,谁说他傻,他聪明的利用情敌来帮自己追求爱情,聪明的以退为进步步为营。 “谢谢你!”她冷静的抚顺发丝,擦干脸上的鼻涕眼泪,一瞬间笑颜重拾。 第九章 她的挑剔几乎无能可及,我相信和她约会的那些男孩子一定很头痛,因为毛衣上的毛球、喜欢喝可乐,或者是一场恐怖电影,甚至是一个手势、一句话,她都会任性的封杀对方。 有时候我在想,她为什么要不停的接受男孩予的约会,却从来不曾坚持交往超过一个月,为什么每每用几近荒唐的理由拒绝别人,却又以失恋为由扑进我怀里撒娇。 多少次,我等在她最后回来的地方,看她月兑离别人的怀抱闯进我心里,那种滋味真的很奇怪,疼痛揉和着喜悦,有人说的含笑饮毒酒,恐怕就是这样吧!明明知道那是杯致命的毒酒,却还是一杯一杯往肚里灌,她对我来说,走心头永不可能拔去的刺。 中毒太深,明明说好要忘记她的,可为什么每次写着写着却发现,越想忘记,记忆却越来越清晰…… “真感人,他一定很痛苦。” “可是也很甜蜜啊!” “我觉得女主角是爱他的,不然为什么每次草草结束恋情后,便会投入他的怀抱?” 一伙人围着电脑萤幕讨论得口沬横飞,现在报社根本就是这个未命名情书的读者俱乐部,大家都等不及看报纸,直接在电脑上看校对稿。 “席姊,妳说对不对?那么多读者来信中,到底有没有女主角呀?不知道她看到没有?真希望在她生日之前,他们能够重修旧好。” 手指轻轻摩挲稿纸,席凉秋微微扬起嘴角。 “她看到了。” “咦?真的吗?在哪里?让我们看看!”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涌了过来。 “暂时保密,看明天的报纸吧!” ***独家制作***bbs.*** “好感人哦!” “咳咳……是呀!连我这个老头子都觉得有意思,现在你们年轻人可真幸福,我们那时可没这么方便。” 汪明阳走进诊所就看病人们讨论得热烈。 “汪医生看报纸了吗?” 一个年轻病人兴奋的问道。 “报纸?” “对!这星期的太阳日报,大家都在关注一个男人的忘情书吶!” 忘情书?他顿时明白令他们津津乐道的是什么了,扯起一丝苦笑,什么时候他的文字有了这么凄美的名字,他只是把稿子给学姊,却不曾看报纸,因为时间一天天过,而她却没有来过,他几乎不想写了,想放弃了。 说到底,写了那么多,根本就是在追忆,爱她的心没有减少一分,反而欲罢不能。 “本来大家都以为会是惨淡收场,男主角决定在女主角二十八岁来临时忘了她,然后饮泪独泣,好可怜喔!” 小女生的眼中充满梦幻的泡泡,汪明阳听了却觉得虚弱无力,那不是他要的结果,如果她真的还是走不出心结,他依然会等下去吧,等下一个十年、二十年,无论如何,他根本不可能不爱她。 “可是女主角竟然回信了,老天!悲惨大结局有可能变成圆满收场哦!” “什么?!回信?” 汪明阳心中顿时一紧,转身冲出诊所,一口气跑到街角超商买了一份报纸。 我真的很挑剔,交往的男孩子似乎总是不合心意,我会因为他毛衣上的小毛球而心存芥蒂,或者因为对方喜欢喝可乐而顿生排斥,更有一次因为对方买了恐怖片的电影票而甩手离去。 有时候想想,这么多坏毛病的我,他为什么还会喜欢? 我们相识在t一十四年前的秋天,那时候他还是个流着鼻涕,比我矮半头的小表,总是在被人欺负后,跟在我后边哭泣,于是保护他成了我儿时最引以为傲的事情。 时间过得真快,十几岁的时候第一次被男孩子说是假小子,那时候真的很生气,回家质问他是否自己真的没女孩样,他说只要我温柔一点、说话慢一点、动作小一点……那个家伙真的很了解我,于是我认为,即使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了,我还有他。 呵!很幼稚的想法,可我却这样一直傻傻的认定着,二十岁、二十五岁,直到即将二十八岁的今天,我还抱着少到可怜的自信这样认为,如果有一天我白发苍苍依然未嫁,那非我不娶的人,一定是他! 这是什么样的感情?我从来没想过,拥有,所以觉得理所当然!直到有一天池说,如果只是朋友,是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 那时候的我觉得很生气,因为一直固执的认为,是朋友才能永远在一起。 爱情是不可靠的,从前那么相爱的恋人,分手时却变得冷酷残忍,连同过去美好的回忆一起搅碎。 而我和他拥有那么多回忆,却都是甜的,没有一丝苦的,如果有一天,全部变质了,我恐怕不会原谅自己,更不会原谅他。 所以做朋友不好吗? 不好!他失落却又坚定的说不。 从那天起,我发觉即使我们还是朋友,可是我所拥有的记忆却变成了苦的,萦绕在心头、回味在舌尖的,全是苦的。 想着不只是朋友的他,想着不要做朋友的他,想着被我逼着做朋友的他,我发现这么多年来,我小心守护的,却使他痛苦。 爱情走什么?爱情好吗? 他说他爱我,可是,如果爱成为一种负担,放弃或者继续,都该勇敢面对不是吗? 因为我的自私,伤害了他这么多年,所以他选择放弃,我无话可说。 因为他的放弃,被他爱着这么多年的我,决定选择继续。 人们也许会说一句老话,为什么总是要到失去时,才发现曾经拥有的有多珍贵。 但是,我却是因为拥有得太多,所以害怕失去,而小心的保护着,然而原来我用错了方式。 如果我醒悟得太迟,没有关系,至少爱他的心将不再懦弱,如同他等了我二十多年一样,未来的岁月,我都将等着他。 ***独家制作***bbs.*** “终于想通了?” “嗯!”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会不会适得其反呢?妳呀,就是爱钻牛角尖。” 握着报纸,吴雨君百感交集的望着席凉秋。她一直知道这小妮子在意的是什么,当年是她陪她去医院,躺在手术室里自己倔强的一滴眼泪都没流,平时嘻嘻哈哈的小学妹却哭得浙沥哗啦,那时她就想,这辈子她恐怕都要对凉秋心怀歉意了。因为凉秋是个表面上看起来大剌剌,却心思细腻的女孩,容易将别人的伤口背负在自己心里。 不过,好在有汪明阳。 席凉秋浅浅扬笑,其实她的心里并不好受,表白了,挑明了,心却不曾放松,因为下知道他是否还会接受,这样一个固执又爱钻死牛角尖的她。 “放心吧!明阳那小子被妳迷得七荤八素,除非妳要他走,不然可能下辈子妳都还摆月兑不了他,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吗?” 看出她的忧心,吴雨君再也憋不住了。 席凉秋瞪大了眼睛,答案再次浮上心头,只是她下敢相信,不敢相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别不相信,因为连我都不敢相信,但那是真的!他不但找了我,还找了杨黎民,还有说服了你们的父母,不然妳以为妳妈巴不得立刻把妳嫁出去的心思,会过这么久还一直放妳清净?” 难以接受,阳那样单纯的心思怎么可能会布下这样一张密实的网? “也许是被妳逼到无路可退了,所以决定要背水一战吧!丫头,这世界上恐怕只有他能镇得住妳了。”吴雨君神情认真的下了结论。 ***独家制作***bbs.*** 汪明阳一鼓作气狂奔到报社门口,望着正好自大厅里走出来的席凉秋,他松口气的笑了,原来老天不是忘记了,而是好事多磨而已。 平息着不稳的呼吸,他大步上前。 席凉秋赶着去诊所,想见他的心一刻都不能等,可身边却窜上一股熟悉的气息,接着一个拥抱将她密密锁住。 “阳……”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因为不确定,因为不敢置信。 “这个月妳的奖金如何?” “嗄?”不明白这种时候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他炙热的气息吹在她耳根,让她忍不住全身轻颤,这样的他,好陌生,却在一瞬间引起她心脏狂跳。 “做出大家关注的版面,绩效奖金不是会加很多?” “嗯……” 依然迟疑,不知道是午后的阳光太刺眼,还是他的怀抱太温暖,小小的头颅埋在他的胸前,她不禁有些陶陶然。 “那妳可以去买戒指。”鼻尖戏弄的磨蹭她柔软的耳垂,看来他们很能适应更近一步的亲密。 “啊?我为什么要给自己买戒指?”她觉得自己不但大脑成了浆糊,连身体都软绵绵的。 “谁说是要买给妳自己的?” 汪明阳揶揄一笑,将她转身面对自己,看她迷蒙的眼和酡红的两颊,他宠爱的用额头抵上她的。 “不是怕一辈子下可靠吗?就去买个戒指套住我,这样如果我想出走的话,线在妳手中,只要轻轻一扯,我就永远走不出妳的控制了。” “说什么,又不是宠物狗,我干么要用线栓——” 抱怨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他的涵意。 “你是在求婚吗?” “难道戒指还有别的用处吗?比如说栓狗环或者——” 看他仰起下巴,径自下着边际的胡说八道,席凉秋急得哇哇大叫。 “汪明阳,你明明知道人家不放心!” “所以要妳套牢呀!” 伸手拉近她的脑袋和他贴近,他笑着直视她的眼睛。 “所以要妳买个戒指把我永远栓在身边,反正我心里的线永远在妳手上,如果断了我会再接,如果烂了我会重新栓!总之,从这里到那里——” 他的手指从他的心脏,缓缓划向她狂眺的心。 “不论距离是远还是近,不论时间是长还是短,哪怕再来一个十年、二十年,我永远都不会放弃!” 他的呼吸就在她的唇畔吹拂着,他的眼睛紧紧锁住她的,虽然心还是狂跳个不停,但是意识清晰了,她吸吸酸溜溜的鼻子,抿嘴喃喃道:“可是你之前说要忘记我……” 看她又摆出一贯可怜兮兮的表情,汪明阳轻声笑了。 “妳傻了呀!妳以为被妳折磨了近三十年的痛苦回忆,是说忘就能忘的?” “你才是呢——” 她不依的回嘴,可却被他突然缩短的距离而阻断了一切,瞪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唇齿间全是陌生又熟悉的味道,不是说接吻的时候女生要闭上眼睛吗?可是她舍不得,因为此时此刻,她的眼中也只有他,想让他看到。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戒指买不买,那一纸证书有没有,又或者再多的诺言又如何?如果心意不改的话,别说十年、二十年,即使再有一个三十年,他也会得到她的爱。 汪明阳伸手覆上她的眼睛,她眼中的唯一,他已经看到了。 ***独家制作***bbs.*** 几日后的某个夜里—— “啊!” 卑起的被窝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对不起……再、再忍一下……” 汪明阳僵硬的撑起身子停在她的上方,怜惜又担心的抚平她满是汗水且紧皱的眉心。 “为、为什么会怎么……痛?” 席凉秋两手紧紧的攀在他肩头,十指掐了进去,可依然不能忍受那突然来袭的疼痛。 “因为是第一次,对不起!忍一下就好了。” 他的汗珠滴落在她脸上,汪明阳咬牙伸手抚模着她红通通的双颊。 “第……一次?汪明阳,你到底还骗了我多少事情?” 她疼闷了的大脑顿时醒悟,她一直以为那晚他们真的发生了什么。 “我说过什么都没发生啊!” 看她似乎已经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他才缓缓压子,额头埋在她白皙的颈间,温柔的吻着她柔软的耳垂,却不忘小声的提醒她。 “没发生过!”她承受着身体里从未有过的激烈情动,却从牙缝里渗透冷风,她此时正体验着冰与火的缠绵。 “对!妳忘了吗?” 低低窃笑,不知不觉间,他加快了频率,他们很快就找到了最合拍的步调。 “嗯……你……等等……等……阳……” 她是想追究下去的,可是现在主导权却在汪明阳身上。 “等以后再说吧!我们有无数个以后,妳都可以慢慢追究!” 他承诺着,然后俯,款款深情的吻住她即将出口的尖叫,他们有无数个以后,真的不急在一时。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