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索烈情》 第一章 雪花随风飘,花鹿在奔跑,圣诞老公公,驾着美丽雪橇。 经过了田野,度过了小桥…… 欢乐嘹亮的歌声飘荡在高岛屋百货里,洁白的棉絮像积雪般落在柜子上、橱窗里、地板上,挑高的商场空间里,处处可见圣诞树踪影。而象征此家百货公司的男女圭女圭也穿上了圣诞老人的服装,两只褐色的花鹿静立女圭女圭身旁,小小的雪橇上装满了礼物。 距离圣诞节还有二十天,抢购的热潮早已隆重登场。百货公司内到处都是人潮,属于节庆特有的温馨气氛深深感染了每一个人,不论成人或是小孩,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尽避百货公司内热闹舒服得像个游乐场,仅有一墙之隔的忠诚路却是狂风刮木、冷雨如冰。入冬以来最强的寒流正肆虐着台湾,户外的气温降到了摄氏十二度。 赵菲雅自刀风箭中奔人温暖的百货公司,感觉像是从地狱来到了天堂。 当她搭乘电扶梯到地下一楼时,坐在咖啡座中的施凯儿早已不耐地看着手表。 "哎,对不起,雨下得太大,交通乱成一团。"赵菲雅边月兑大衣边道歉。 周六中午加上恶劣的天候,台北的交通不乱才怪。 "咦?只是下大雨吗?我还以为台北市下大雪,道路都给白雪封住了,所以我们的赵美人才会迟到了整整一个钟头。"施凯儿吊着双眼瞧她。 赵菲雅耸耸肩,丝毫没有把老同学的讽刺放在心坎上。 "下雪?我哪有这么好的福气。"赵菲雅坐到她惯坐的方向,从这个方向可以看见坐落在手扶梯旁边的水族馆。 "不是不喜欢那份工作吗?不如同我一起走,我们两人可以在飘雪的圣诞夜踏遍纽约市每一条大道,然后,我要和第一个主动停下来让我们搭便车的男人共度圣诞夜。"施凯儿双眼发亮地说。 她是个高挑时髦的女孩,一身黑皮衣、皮裤、皮靴衬托出她傲人的身材,削得又短又薄的发型则流露出她前卫大胆的个性。 赵菲雅收回盯在水族馆的眸光,若有所思地望着施凯儿。当四年同窗同学,她知道施凯儿不光只会幻想,而且还十分勇于追求火热的爱情。 "凯儿,那我呢?"赵菲雅好奇地问。"假设我们真的一起在纽约过圣诞,而且也遇到了一位好心的男人,你会把我丢在街上,独自和那个男人离去吗?" 纵然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凯儿一起去纽约念书,可是,她仍然想知道凯儿会如何安置她。 "噢,菲雅,到了纽约之后,你的思想观念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保守古板。也许,把老同学丢在街上,独自跟男人跑掉的是你也说不定。"施凯儿咯咯笑了起来。 她不爱承诺,就算对方是她要好的老朋友也一样。 "古板?!"赵菲雅不以为然地嘟着红唇。"我才不认为自己是个思想古板的人。" 她和施凯儿同样是高佻时髦的女孩,不过她们两人的外型完全不同。 施凯儿属于浓眉大眼的西方美,赵菲雅则是精致柔美的东方女圭女圭。 大家都说赵菲雅长得很像当红明星萧蔷,可是她不爱听,她只想当她自己,不想像别人。此外,她有一头又黑又自然卷长发,在波浪的及腰长发极有韵味,见过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连扔抱西方观念的施凯儿都羡慕不已。 "一生等待一个男人还不算古板?"施凯儿摇头。 "追求真爱是每个女人心底的渴望,哪里是古板?"赵菲雅不同意。 "每个女人?"施凯儿露出嘲讽的神情。"菲雅,你弄错了。除了爱作梦的少女之外,没有人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实人生的爱情就是一种需要,男女互相需要就在一起,厌倦了,就别找慰藉。爱情就是这么一回事,永恒的爱只有在神话里。" "我对速食爱情没兴趣,我也坚信世界上一定有个想法和我一致的男人存在。" "喔?那你只好慢慢等了。"施凯儿微微感到生气。四年来她一直想改变菲雅的观念,不料,菲雅的信念竟然一点都不受她影响,她觉得很气馁。"等你变成一个孤单又古怪的老太婆时,你就会后悔没有听我的话。" "我宁愿孤单度日,也不愿随便找个男人凑合。" 赵菲雅没好气地瞪了施凯儿一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要老是强迫我接受你的观念,我是一个独立的人,不是你饲养的宠物。" "我是真心为你好!"施凯儿脸色发红。 "如果不是明白你的心意,我早就不理你了。但是,请你尊重我的想法,这是我的人生,我有权决定自己要过的生活,你的观念不一定适合我。" 气氛有些僵凝。 "菲雅,如果你决定和我一起出国念书的话,现在赶紧准备还赶得上明年开课的时间。"施凯儿转移话题。 "我不可能出国念书。"赵菲雅的双眼黯了下来。 "你不是讨厌现在的公司吗?况且现在经济那么不景气,好工作难找,正是出国念书的大好时机。等我们拿到硕士学位时,全球经济早已止跌回升,凭着胜人一筹的学历,还怕找不到体面的工作吗?出国念书两年,远比在不入流的公司混两年强上好几百倍。" "我爸爸根本没有多余的钱供我到国外念书。"赵菲雅胡乱搅着咖啡。 "你是他唯一的孩子,他那么疼你,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想办法凑钱。再说,你只念两年,省一点过日子,或许花不到一百万……" "一百万?"赵菲雅苦笑,摇摇头,略带感伤地说:"凯儿,对你们这种人家来说,一百万的确不算什么。然而,对我爸爸而言,要存一百万却比登天还难。" "不会吧?!"施凯儿不以为然。"一百万只要存个两三年就有了。 "两三年?"赵菲雅苍凉一笑,她的心好酸。"你知道我爸爸一个月薪水多少吗?四万块不到。这份薪水不但要交房屋贷款,还要供我念书,支付日常开销,你说,我爸爸要如何存到一百万?" "你爸爸一个月才……"施凯儿瞠日结舌,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可是,不可能吧?我们学校学费那么贵,你平日的穿着打扮和消费能力都和我们差不了多少,看起来家境似乎相当不错……" "那是因为我爸爸太宠我的缘故。"赵菲雅的眼睛热了起来。这几个月来,每当她想起父亲为她所做的一切,她总会泫然欲泣。"他把所有的钱都用在我身上,把我当成小鲍主来宠爱,所以我从不知道家中的经济情形是多么拮据,我总以为爸爸有不错的薪水,直到毕业后,爸爸才让我知道实际情况。" "哦……"直到此刻,她才发觉自己对老同学的认识有多么浅薄。 "其实,就算我爸爸有钱可以供我出国念书,我还是不会出去。" "为什么?我看得出你很想出国念书。" "没错,我的确有留学梦,但是这二十二年来,我们父女俩一直相依为命,我不能把爸爸丢在这里过孤单的生活。" "那……现在你该怎么办?你不是说你们公司待遇差,事情杂,老板小气,老板娘刻薄,同事间又勾心斗角?"她不禁为菲雅感到着急。 "时机不好,除了忍耐,还能怎样?"赵菲雅握握施凯儿放在桌上的手。"我至少会在这家公司待一年,把各种贸易流程都弄清楚,到了明年景气回升时,我不但存了一笔钱,还累积了工作经验,想找好一点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我真为你不值。"施凯儿为好友抱不平。"你可是我们英文系的高材生耶。" "谁教我们一毕业就碰上全球经济风暴?"赵菲雅好生无奈。 她也有雄心壮志,然而时运不济,只好暂时屈就。但是,她相信自己一定有时来运转的一天。 "你真坚强,我好佩服你。"今日一席话令她更加了解同窗好友。 "各人有各人的命运,除了努力突破困境,还能怎样?"赵菲雅苦笑。 "过几天我就要出国了,你多保重,我会从纽约寄圣诞卡给你。" "顺便告诉你我圣诞夜和谁一起过。"赵菲雅瞅她一眼。 "好。"施凯儿爽快答应。"你再告诉我你如何度过圣诞夜的。" "一定乏善可陈。"赵菲雅用手支撑着脸颊,表情甚是惹人怜爱。 "难说哟,或许你会在圣诞舞会中遇到你的真爱。" 赵菲雅耸耸肩,不表示任何意见。 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自己会这么快就遇上命定的爱人。 "要继续坐?还是要起来逛逛?"施凯儿坐得背脊发酸。 "喔,陪我去男装部买衣服吧。"赵菲雅笑盈盈地站起来。 "帮你爸爸买?" "嗯。"赵菲雅露出甜蜜满足的笑容。"上次我在这儿看到一件皮夹克,款式和质料都很好,就是价钱贵了点,一件要三万元。最近开始打折,两万多就买得到,我想帮我爸爸买一件。" 案亲辛苦了一辈子,连一件比较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当他收到这件皮夹克时不知会有多高兴,赵菲雅已经等不及要看看父亲惊喜的表情。 "天气这么冷,皮夹克刚好派上用场。"施凯儿羡慕地说。 由菲雅的神情,她看得出赵家父女的感情相当亲密。 "嗯,爸爸穿上那件皮夹克,一定会觉得很温暖。"赵菲雅的脸颊红扑扑的,灵活秀逸的双眸闪动着璀璨的光华。 现在,该是她回报父亲的时刻,她要像父亲呵护她一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菲雅,你们父女的感情好得令人羡慕。"施凯儿感叹。"我和我父母就没这么亲密了。" "我们家虽没有钱,可是我们家有无穷无尽的爱……"赵菲雅充满感恩地说。 圣诞节是个温馨的节日,它令人深切感受到有家人、朋友陪伴,是一件多么幸福快乐的事。 欢乐嘹亮的歌声环绕在处处飘香的空气里…… *** 赵菲雅赶在五点以前回到位于北投的家。 她的父亲赵永平在一家小型电子工厂工作,星期六照常上全天班。她想赶在父亲回家之前把晚餐准备好,让爸爸一回家就有热腾腾的食物可以吃。 她并不会做菜,但是她特别喜欢吃火锅。而且,煮个火锅也难不倒她,因此她买了一大盆配好佐料的火锅餐回来。 她在小厨房中忙来忙去。 五点半,天色已暗,一锅热腾腾的火锅在电磁炉上呼噜呼噜的冒着白烟。 摆好餐具后,赵菲雅把系着红色蝴蝶结的礼物袋放在沙发上,她已经等不及要看父亲欣喜若狂的表情了。 六点钟,楼梯间依然静悄悄。 赵菲雅纳闷地望望时钟。"奇怪?爸怎么还没回来?难道他今晚要加班吗?" 她踱到阳台向下俯瞰,风雨交加的巷弄除了一盏发出惨淡银光的路灯外,什么都没有。她抱紧瑟瑟发抖的双臂,今晚的气温似乎更低了。 铃——客厅内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赵菲雅转身奔人室内,她的嘴唇不知不觉地往上翘。 一定是爸爸打电话回来说要加班。她失望地想着。 "爸,人家已经煮了火锅。"赵菲雅一拿起电话就说。 电话那端却传来一道陌生匆促的男子声。(赵小姐吗?你是赵永平的女儿吗?)对方着急地问。 赵菲雅心头蓦然一震。"是,我是。"她屏息答道。 (赵小姐,你父亲出车祸,现在正在急救,你赶快来荣总,赶快来!) 恶耗来得太突然,赵菲雅不禁震呆了她紧紧抓住电话,脑袋空白了几秒。 (赵小姐,你听到了吗?赶快来荣总,否则就来不及了!)对方紧张地大吼。 赵菲雅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事。 "爸爸!"她发出痛彻心扉的嘶喊,电话筒自她手中滑落。 *** 当赵菲雅来到医院时,赵永平只剩微弱的气息。 望着奄奄一息的父亲,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爸爸!爸爸!您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歇斯底里地哭喊。 躺在病床上的人浑身是血,脸孔苍白得像丧礼上的白布,殷红的血不断自绷带内渗出,白色的病床上血渍斑斑。 "赵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打电话给赵菲雅的中年人低声说道:"你父亲在骑车回家途中,被一辆超速的汽车撞倒,谁知那个司机竟然会那么没天良,他撞了人不但不下车察看,还倒车辗过你父亲,目击整个过程的路人记下了车号,现在警察已经抓到了那个丧尽天良的驾驶员。" 这人是赵永平的同事,他晚赵永平几分钟离开公司,骑到半路就碰上车祸现场,他认出赵永平身上所穿的夹克,所以便随救护车来到医院。 赵菲雅的心痛得几乎要碎掉。"爸爸……"她抱住奄奄一息的父亲,哭得更加伤心。"你醒醒啊,跟我说说话,爸爸……" "赵小姐,请节哀……" "不,我不要节什么哀,我爸爸不会死,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赵菲雅几近崩溃地大吼。 天啊!怎么有人那么狠心?这世界怎么会有那么歹毒的人?活生生辗过她的父亲…… "菲雅……"双眼紧闭的赵永平发出微弱的声音。 "爸爸!"赵菲雅捧住案亲的睑孔,一股冰冷凉透她的手指。她不由得颤了一下,爸爸的脸好冷! "菲雅……"赵永平张开双眼。"乖女儿……爸爸很高兴能见你最后一面……爸爸有件事要告诉你……" "最后一面?不!你不会死,你已经醒过来,你月兑离危险了,你不会死的!"赵菲雅急得大吼大叫,她要父亲知道他已经没事了。 "菲雅……听我说……"赵永平使力地说,然而他的音量还是那么微弱。 "爸爸!" "你已经毕业了,房贷也刚……缴完了……我心里了无牵挂……" "爸——"赵菲雅伏在父亲胸前大哭,她还不能接受这突来的变故。 "爸爸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件事我搁在心中……二十几年……再不讲就来不及了……" "秘密?"赵菲雅抬起脸来看父亲,雪白的脸颊沾满了血迹。 秘密?父亲有秘密?她不敢相信。 "是……有关你母亲……"赵永平想抬手拭掉女儿脸上的血,可是,他做不到。 "妈妈?"赵菲雅困惑极了。"妈妈不是死了二十几年吗?" "不……她没死……"赵永平的眼睛流露出极深的痛苦。 赵菲雅震惊至极地张大嘴巴,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妈妈没死?!"赵菲雅呆了呆。"你不是说她在我一岁那一年就病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她望望脸色僵白的父亲,又望望惨白的加护病房,一阵缥缈的虚无感占据她的知觉,她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正在作梦。 "不,菲雅……她没死……去找她……她……在夏威夷的安森岛……"赵永平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爸爸!"赵菲雅尖叫一声,她发现父亲呼吸十分困难。"不要讲话,你不要再用力,我去叫医生!" "菲雅……"赵永平露出哀求的眼神。"去找你妈妈……"赵菲雅的心乱成一团。她先按护士铃,然后又坐回床沿。 "你妈妈是……一个……喔……"赵永平发出痛苦的申吟声。 "爸爸!"赵菲雅抱住案亲,朝着门口大吼:"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医生和护士很快地出现在门口。 "快救我爸爸!"赵菲雅哭喊着。 她紧紧抱住一动也不动的父亲,她好怕自己一松手,父亲就会被死神带走。 医生走至床旁,探了一下赵永平的鼻息,又看向一旁的仪器。 "小姐,令尊已经走了……" "不!"赵菲雅凄厉地大叫。"我爸爸没死,我爸爸没死……"她把父亲搂得更紧,殷红的血染了她一身。 她把脸偎在父亲肩上,哀痛的泪水扑簌簌滚落。"爸爸、爸爸,说说话啊,你没有死,快跟我说啊……"她声嘶力竭地喊。 "我们待会儿再来。"医生向护士说道。 站在门口的中年人也悄悄走开;苍白茫然的世界只剩下紧紧相依的赵家父女。 第二章 亲爱的凯儿:谢谢你从纽约寄圣诞礼物给我。 我父亲已于五天前火化,为了方便探望,我把他安奉在北投一间佛寺,佛寺离我家很近,随时都可以去祭拜。 说真的,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敢相信爸爸已经离开了人世。每当夜风敲动窗户。每当楼梯响起任何声响,我总会满怀期待地奔向门口——当然,我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惊醒,失望。 凯儿,命运之神突然向我挥舞它那双无情诡谲的双手,却不事先给我一点暗示或警告;我莫名地失去父亲,又莫名地获知自己还有一个母亲……人生喜无常,不是吗?短短半个月,我已从备受呵护的娇娇女沦为孑然一身的沧桑人。 案亲刚走的那几天,我终日沉浸在哀痛中,没有心思去想母亲的存在。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后,我生了一场病,连续两天都躺在床上,没有人照顾,没有人关心,除了感到凄凉之外,也更加思念父亲。病愈后,我不禁想起自己还有一个母亲…… 案亲临终前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惜,命运没有给他足够的时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父亲和母亲的婚姻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母亲为何要抛夫弃女,独自跑到夏威夷去? 对于母亲,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家中没有她的照片,爸爸几乎从不曾提起她,我小时候问过父亲几次,父亲每次都只淡淡答说:"你妈妈在你出生后不久就病死了。"当时,我以为父亲是因为伤心而不愿多说,所以我也不敢多问。二十二年来,我早已习惯没有母亲的事实,父亲对我的宠爱,已弥补了所有缺憾。 如果父亲依然健在,我绝对不会去寻找弃我不顾的母亲。 但是,父亲要我去找她,这是他临终的遗言。 生过一场大病后,我更感凄凉无助,我发觉自己并不适合独居的生活,我需要有亲人在身旁。而她……我从未见过面的母亲,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有点气她抛夫弃女,但是她仍然是我的生母,不是吗?我要找到她,亲自问她为什么离弃我。 凯儿,我变得和你同样疯狂了!想想看,我竟然要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度寻找一个从不曾见过的人。除了身分证背面的名字,我对她是完全一无所知的。幸好,旅行社说安森岛只有两千多个居民。在两千人中找个中国妇女,应当不是太难,必要的话,我会逐一去拜访。 案亲为我留下一笔数目不小的保险金,他对我的爱不会因死亡而终止。 明天我就要起程前往夏威夷了,顺利的话,圣诞节之前就能找到母亲。 再与你联络! 菲雅十二月二十日 p.s凯儿,你是对的,那种烂公司真的不能待!老板不但没派半个人过来祭拜,还天天打电话催我去上班,真令人心寒,所以,我辞职不干了。 看完传真后,施凯儿怅然地燃了一根烟,偏头望着窗外,只见漫天飞雪在晨光中飘舞。 这场雪从昨夜就开始下,下了一整夜还不停。 "现在抽烟不嫌早吗?" 鹅黄色的被褥动了动,一头桀骜不驯的红头自被褥中冒了出来。 红发男子大约三十岁左右,他抱住施凯儿,不安分的手游移在她温暖的胴体上。 "现在做这档事不嫌早吗?"施凯儿也反问一句。 "做这种事没有早晚之分,尤其是下雪的日子。"红发男子咕哝。 他扳正她的身子,毫不客气地扑了上去。 "攻呀!"施凯儿又笑又叫。"你的精力太充沛了,还好我不是你女朋友,否则准被你累死。"施凯儿咯咯笑个不停,她在床上一向放得开。 "我才会让你累呢。"年轻男子夸张地吼叫。"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狂野的东方女性,昨晚我可是开了眼界。" 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施凯儿跳到红发男子的背上。 "我要骑马。"她笑得极为放浪。 "呼!"金发男子咋舌。"要是我被你弄死了,我的朋友一定会在碑上刻着:做鬼也风流的彼得安森。"施凯儿一听,仿如遭到雷击,整个人呆了一下。 "安森?"她惊讶地喊。"你姓安森?" 她滚回床上,男子立刻压住她,欲火焚身的他没有注意到施凯儿神情有异。 "不要要骑马吗?怎么下来了?好,看我如何折磨你,哈哈哈……"红发男子像猛兽般啃咬着她的。 施凯儿咬咬唇,他野蛮的攻击激起她的,她的身体热得像火。 他更加热情地抚弄她的身体。 "噢……"施凯儿再也无法忍耐,她翻身躺到他身上。 "呜,我被强暴了,彼得·安森被一个中国女孩强暴了。"他发出刺耳的怪叫声。 "安森?好巧,我的朋友刚刚传真来,她在信中提到一个和你同名的岛屿。"施凯儿气喘吁吁。 "哈哈,安森岛,夏威夷的安森岛。"彼得怪笑连连。 "怎么?你也知道那个地方?"激情削弱了施凯儿的惊讶。 "你最好警告一下你的朋友,那个''安森''可不像我这么斯文,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野兽。" "你斯文?呸!"施凯儿眯眼轻咛。"你才是一头猛兽。" "如果我是猛兽,那个''安森''又是什么?" "魔鬼!"施凯儿突发奇想。 "嗯,没错,是魔鬼!"彼得拍手叫好。"你这女人真神奇,竟然想得出这么贴切的形容词来。哇,昨晚我爱上你的身体,现在我爱上了你的头脑。" "萍水相逢,说什么爱?" "爽快的女人我更爱!" 满头大汗的男女再度扭成一团,木制的床架不时发出吱吱怪响。 施凯儿不再记得菲雅,不再记得安森岛…… 及时享乐,是她不变的座右铭。 *** 当飞机穿破单调的云层,缓缓下降时,波光粼粼的海面有了微妙而明显的改变。随着距离的拉近,眼下的海面渐渐呈现出不同的色谱。历经深蓝、靛蓝、绿蓝之后,碧绿的海水卷起泡沫女乃油般的白浪。 这变化是如此地美丽、如此地奇妙,连郁郁寡欢的赵菲雅都感染到几分惊喜。 飞机降落在临海的瑞芙跑道,欧胡岛的阳光闪耀得像金矿。 "aloha!" 空气中爆出一声又一声的热情召唤。 一群美丽的夏威夷女郎不断地向刚入境的旅客抛着飞吻,兰花串成的花环在她们古铜色的胳臂上晃成美丽的花浪。 旅行团的团员纷纷加快脚步,热情的夏威夷女郎蜂拥而上,此起彼落的一声"aloha!"淹没大厅内所有声响,戴上花环的旅行团游客兴高采烈地笑着。最后,导游带走了嘈杂的人群。 望着逐渐远去的旅行团,赵菲雅不由得感到一阵惆怅。她多么希望爸爸也在这里啊!她黯然走向大门口,行李箱的轮子发出唧唧的转动声。 不会有人来迎接她,旅行社只代订机票和饭店,其余的事全靠她自己。 走出机场,她招了一部计程车。 "卡美哈美哈国王饭店。"赵菲雅怕司机听不懂,一字一字地慢慢念着。 "喔。"司机马上发动车子。"这家饭店比威基基海滩的凯悦饭店还好耶,小姐,你一定很有钱吧?" "临时决定来,订不到饭店,只好订这一家。"赵菲雅意兴阑珊地答道。 这家饭店的确很贵,还好她只住一晚,否则真会吃不消。 "可不是嘛,"司机张嘴笑道。"圣诞节快到了,成千上万的旅客搭着飞机来,几个大岛上的饭店全都住满了。卡美哈美哈国王饭店不收团体客,所以你才订得到房间。" "喔。"赵菲雅一点聊天的都没有,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的人潮。 檀香山是一个比台北还要繁忙的大都市,高度现代化的马路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种,然而不论肤色如何,沉浸在阳光中的每一张睑孔,都笑得那么开心,每个人身旁都有人做伴。 看见此景,赵菲雅愈觉得自己孤单,寻找母亲的念头愈加强烈。 饼没多久,计程车在一幢雕着鹰形图腾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 "小姐,饭店到了。" "谢谢。 赵菲雅一下车,身着酒红色制服的门房立刻赶过来提行李。 这家饭店有着浓厚的英国味。深色的古董家具,紫色的天鹅绒窗帘,华丽的水晶吊灯,厚厚的红地毯。这儿的每一件物品,都洋溢着古老优雅的气息。 大厅中坐着几位衣冠楚楚的西方人,赵菲雅一走进来,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到她身上。纵然哀伤、纵然无心打扮,穿着黑色上衣与蓝色牛仔裤的赵菲雅仍然是个美丽耀眼的女孩。 她无视于任何人的存在,只是一迳往柜台走去。 瘪台前已经站了一位身穿白色休闲服的男人,三名柜台小姐全都挤在他面前。从她们含情脉脉的眼光来看,这位戴着墨镜的男子似乎是位常客,而且还是一位极受女性青睐的常客。 不过赵菲雅没有心情欣赏帅哥,她只关心哪位小姐会过来帮她办理手续。 站了几秒钟,但那三位混血儿小姐竟然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有点生气,有点无奈,也有一点好奇。究竟是何方神圣让三名女人同时痴呆? 她忍不住转过头去看旁边的男人。很不巧,那名男子也刚好转过头来。 赵菲雅吓了一跳,连忙把脸转回来。 一阵腓红从她的脸颊蔓延到颈子,受到惊动的心跳得又狂又急。 虽然只看了一眼,这一眼却足以令她毕生难忘。褐发男子看起来大约三十五岁,他有一副超人的体格,纯棉上衣挡不住他的好身材,他的胸肌在贴身棉衫下隐隐伏动,结实强壮的程度一望即知。他那双古铜色的手臂雄浑有力、坚硬如钢,任何女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幻想起被他紧紧搂住的滋味。 然而,最教她吃惊的,并非他优于常人的强壮体格,而是他的脸孔。 迸铜色的脸孔凝满了男人应有的阳刚气息,挺直的鼻梁透露出一丝尊贵的气质,薄薄的唇瓣抿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嘲讽,这个男人一见即知是个权高位重。呼风唤雨的重要人物。不过,他的左颊上烙着一道小指般大小的疤痕,由于这道丑陋的疤痕,他那张性格好看的脸庞添了几分冰冷与残酷。 赵菲雅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 她从没见过这么阳刚、这么强而有力的男人,他身上那股强烈的男人气息窒得她全身虚软无力。 "这位小姐需要帮忙。"耳畔突然窜起一道略为低沉的嗓音。 赵菲雅吓得脸色发白。他……他怎么知道她快要晕倒了?难道每个初次见到他的女人,都会因为兴奋过度而晕死过去? "小姐,对不起,让你久等了。"有位柜台小姐笑盈盈地出现在赵菲雅面前。"有订房吗?请给我护照。" "喔。"菲雅这才安了心,原来他话里的"帮忙"是指这个。 她把护照交给漂亮的混血儿柜台小姐,柜台小姐请她在资料上签名。 赵菲雅心不在焉地签着名字,浮现在她脑海中的是那张烙着疤痕的脸孔。 那道疤痕是怎么来的?她忍不住想道。 瘪台小姐取出一把镀金的钥匙,钥匙上烙了一只展翅高飞的鹰。 赵菲雅马上联想到饭店外墙的雕刻,"飞鹰"应该是这家饭店的标帜吧! "祝你愉快。"柜台小姐微微敬了礼。 "喔,等一下!"赵菲雅连忙喊道。她知道这位柜台小姐急着要加人她的同伴。 "是。"柜台小姐露出镇定的笑容。 "我想请问你如何去安森岛。"赵菲雅望着她。 "你要去安森岛?"柜台小姐仿佛有些意外。 "嗯。"赵菲雅点点头。"你可以告诉我班机的时间表吗?我明天就去。" "没有飞机到安森岛。"柜台小姐摇头。 "呃?"赵菲雅呆了呆。"那……一般人怎么去?" "一般人不能去。" "不能去?"赵菲雅好诧异。"为什么不能去?" "小姐,那是一座私人岛屿,唯有经过安森家族的同意,才能登上那座岛。"柜台小姐耐心地解释。 "私人岛屿?"赵菲雅惊叫。"天啊!安森岛是私人岛屿?"她真是作梦也想不到。"但是,旅行社告诉我安森岛上有两千个居民,它怎么会是私人岛屿呢?" "那些人是安森企业的员工。" "原来是这样。"菲雅敛眉。 原来安森岛是私人岛屿,难怪旅行社搞不清楚它是否有饭店,直叫她先到夏威夷之后,再问当地人。原来如此!唉…… "你要去安森岛观光?"柜台小姐好奇地问。 "我要去……找人……"赵菲雅知道自己的答案听起来十分奇怪。 "找人?"果然,柜台小姐露出讶异的神色。"既然你有认识的人在安森岛,怎么会不知道安森岛是私人岛屿?" "我……"赵菲雅咬咬唇,父亲临终的情景又浮现在脑海,她的眼眶不禁红了。 "我听人说,她在安森岛……"一颗泪珠自她眼中滚了下来。 三名柜台小姐全都围到她面前。有人抽面纸给她,有人握住她的手,有人轻声安慰她别哭。 但赵菲雅愈想愈伤心,不禁痛哭出声。每次一想到父亲的死因和死前的状况,她的心就痛得滴血。命运对待父亲太残忍了! "亨瑞,你知道如何联络安森家族的人吗?"她听见柜台小姐在问那名褐发男子。 亨瑞?赵菲雅抬起泪光蒙胧的双眸,戴墨镜的男子正深不可测的凝望着她。 她不由得一震,这男人的气势真令人震撼。 "亨瑞,你认识那么多人,一定有办法帮这位小姐的忙。" "是啊,她哭得这么伤心,你忍心不帮她吗?" 三位好心的柜台小姐同时求起亨瑞来,只见他的薄唇微微动了一动。 赵菲雅呆呆地看着他。这男人看起来并不友善,他会帮助一个毫无关系的异国女孩吗? 见亨瑞忽然低下头去,赵菲雅闭上眼睛,她的心全凉了——他不肯帮忙。 尴尬与愤怒同时烧炙着她的心,她的嘴唇气得轻颤。 她是个美女,男孩子大部分十分乐意帮助她,然而,眼前这男人竟然连一句敷衍的话都不讲就拒绝了她,她好尴尬,也好生气…… "拿去。"赵菲雅耳畔忽然响起亨瑞低沉的声音,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明天早上到这里去找一位法兰克。"他把写着时间和地点的纸推到她面前。 赵菲雅惊喜万分地接过纸张,同时她也发现亨瑞左手中指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上有只展翅高飞的鹰。她不禁心头一震。亨瑞和这家饭店有关系? 她抬眼望着亨瑞。"谢……" "祝你好运。"亨瑞抓起她的手,神色自若地吻着她的手背。 赵菲雅再次震呆了。他的薄唇竟然如此轻柔,柔润的吻仿佛三月的春雨,轻轻洒落在她心田,她又感到一阵晕眩。 亨瑞放掉她的手,气定神闲地踱开。 "他是谁?"赵菲雅的眼光无法自他高大的背影移开。 "一个很有钱的客人,他长年租下阁楼套房,每隔几天就出现一次。"有人回答。 "喔?"赵菲雅觉得事实不仅如此。 他是谁?他为什么那么特别?他脸上的疤痕是如何造成的?他结婚了吗? 赵菲雅心里有千千万万个疑问。 如果凯儿知道,一定会说她爱上了亨瑞;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爱上他。 她只是被他吸引住而已,她只是对他感到强烈的好奇而已,她没有爱上他……至少此刻还没有。 *** 卡美哈美哈国王饭店的客房就像它的大厅一样,充满了优雅迷人的古老气息。 深紫色的天鹅绒床幔像波浪般悬挂在床缘,躺在豪华大床上的赵菲雅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想着父亲、想着母亲,然而更多的时候,她的心是被一张烙着疤痕的脸孔占据。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想着那个叫亨瑞的男人,她目前最重要的事是……哀悼父亲及寻找母亲。让陌生男人的影子盖过对父母的思念,实在太不孝了! 可是,又有谁能控制自己的心呢? 一整夜,赵菲雅都在罪恶边缘挣扎,她愈不想去想,亨瑞的影子就愈清晰。 直到天色蒙蒙亮是,她才恍恍惚惚入睡…… *** 计程车把头昏脑胀的赵菲雅载到檀香山港口。 她仍然是一件黑色上衣,一件牛仔裤。她找到了亨瑞在信纸上标明的码头。 这是一个非常宽阔的码头,数十名肤色黝黑的工人在码头上忙碌工作,海港里停泊着几艘大船,蓝色的船身漆着几个白色的大字——安森企业。 赵菲雅认为安森家族一定非常有钱,而且很有势力。不过,这不干她的事,她只想尽快找到母亲;希望这位叫法兰克的人能大发同情心,批准她登上安森岛。 "你好,我要找法兰克。"赵菲雅朝警卫室里的人说着。 她原以为警卫会问她一些问题,不料警卫只看她一眼,就按开铁门让她进去。 "他在办公室。"警卫指了指前面的白屋。 "哦,谢谢。" 她拉着行李箱往前走,才走到一半,白屋就走出一位金发蓝眼的西方人。 "你好,我是法兰克。"他朝她伸出手。 "你……好……"赵菲雅呆了一秒钟。天啊,法兰克真是英俊! 他的眼睛湛蓝如海,他的睫毛又长又密,他的身材又高又瘦,他那头又卷又密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芒……眼前这人,俊美得像童话故事中的白马王子。 "请问你的芳名是……"法兰克微笑打量着她。 "赵菲雅。"她愉悦地答道。 法兰克看起来约二十八岁左右,他浑身散发着一层金色的柔光,不但像白马王子,还像可爱善良的天使。 "菲雅?好美的名字。"他连眼睛都在笑。"你要去安森岛,对不?没问题,请跟我走,我带你去搭船。" 赵菲雅又是一楞。"要不要填文件或表格?"她追问。 "不用那么麻烦。"法兰克主动接过她的行李箱。 她惊奇地睁大双眼,事情顺利得令她不敢相信。 "你不要感到意外,安森先生并不是不开通的人,事实上,他是个很热情、很好客的人。"法兰克看出她的疑虑,笑容可掬地解释。 他温和亲切的态度令赵菲雅感到安心,她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英俊和善的男子。 "照你这么说,安森先生已经知道我要去岛上的事了?"她好奇地问。同时,她也在猜测法兰克的身分。 "当然。"法兰克领着她穿过泊满货船的港口。 "安森先生要对整座岛屿负责,有关安森岛的事情,不论大小,他都必须知道。" 水泥筑成的码头堆满了不同尺寸的纸箱与木箱,法兰克担心她会被箱子绊倒,不时回过头来察看她的状况。他这细心的举动令赵菲雅感到窝心,她发觉自己愈来愈喜欢这个大帅哥了。 "法兰克,安森岛上有饭店吗?"赵菲雅想起住宿的问题。 法兰克回眸一笑,蓝眸熠熠生辉"别担心,安森先生不会怠慢他的客人,你在安森岛的食宿,安森先生已经安排好了。" "安森先生都为我安排好了?"赵菲雅受宠若惊。 "我说过,安森先生是个热情好客的人,他的思虑十分周到。"法兰克笑着说。 安森先生究竟是何许人也?在法兰克口中,安森先生简直是个完美的圣人,赵菲雅听得出法兰克对安森先生十分尊敬。 "安森先生是你父亲吗?"赵菲雅不禁月兑口而出地问道。 法兰克愣了一下,隔了几秒钟,他才恢复先前的悠然自得。 "不是。"他的唇角噙着一抹奇怪的笑意。"我没有那么幸运。 "喔……"赵菲雅觉得有点可惜。"可是,他似乎很信任你呢!" 如果法兰克是安森家族的一员,不就是名正言顺的白马王子了吗?好可惜。 "你说得没错,安森先生的确很重视我,他把许多重要的工作都交给我,这一点的确足以使我感到自豪。"法兰克露出骄傲的眸光。 "你一定是个很能干的人。"赵菲雅仰慕地望着他。 "谢谢你,菲雅。"法兰克的蓝眼睛流露出丝丝柔情。 噢,法兰克实在太迷人了,她没见过这么俊美。这么温柔有礼的男人,如果他开口约她,她一定会答应。 "菲雅,你真是美丽。"法兰克发出轻柔的赞叹。 赵菲雅抬起嫣红的俏脸,她的双眸闪耀着近来少见的璀璨光芒。 她殷切期待法兰克的邀约,法兰克则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 夏威夷的灿烂阳光洒落他们身上,清凉的海风不时扬起两人的发。 虽然没有天旋地转的晕眩,却有欲语还休的婉约情怀。 此时,法兰克的嘴角牵动一下,一抹难以分辨的冷清滑过他湛蓝的眼底。 "我送你上船,时间差不多了。"他忽然别过脸去。 赵菲雅满脸错愕,难道是她会错意吗?她边走边想。 忙碌的货港逐渐退远,展现眼前的是一方安静的海域。 "我们上去。"法兰克伸手要扶赵菲雅。 赵菲雅抬眼一看,只见一艘豪华耀眼的游艇停泊在海港,白色船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宛如一颗巨大的珍珠。 "会不会弄错了?"她诧异地瞪大眼睛。"我还以为要搭货轮过去。" 天啊!她未免太幸运了吧?眼前是一艘如假包换的豪华游艇耶,再没常识的人都看得出它价值连城。 "搭货轮?"法兰克噗哧一笑。"安森先生绝对不会让他的客人搭货轮,尤其对方又是一位美丽高雅的淑女。"他一手提着行李,一手扶着她步上游艇。 赵菲雅全身都轻飘飘的。绅士!安森先生和法兰克真是不折不扣的绅士。 他们懂得骄宠女人,懂得爱护女人,这些风度正是台北的男人所欠缺的,难怪她在台北活了二十二年,没见过半个合乎胃口的男人。赵菲雅既陶然又感慨。 此刻虽然被人捧在掌心中呵护,回到台北之后,她还是要和数百万名女性同胞一样,为了生存而冲锋陷阵。 "菲雅,你会记得我吗?"法兰克的声音把赵菲雅唤回现实。 "当然会啊。"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真的?我好高兴。"法兰克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抬眼望望四周,仿佛想寻找些什么,接着,他又把眼光落在她脸上。她以为他要开口约她,可是,他仍然没有。"菲雅,祝你一切顺利,现在我必须回去上班了。" "喔……"赵菲雅不免有些失望。 "你放心,安森先生都为你安排好了,他会……呃,妥善照顾你。"法兰克握握她的手,若有所思地说。 "喔。""再见了。"法兰克笑笑,转身走下梯子。 第三章 碧绿的海水后退去,泡沫女乃油般的浪花追逐着游艇。 赵菲雅出神地望着海面。她以为自己会很想念法兰克,但是游艇一离岸,他的脸孔即淡成天边一朵云彩,她试着回忆方才的感觉,浮上心头的却是一张带着疤痕的脸孔。 赵菲雅惊然一惊,她发觉自己太不孝了。父亲新丧,她不想父亲,尽想着偶然相遇的男人,倘若父亲地下有知,一定死不瞑目。 她闭眼忏悔三分钟,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心头还是浮着那张略显冷酷的脸孔。 "啊……这是怎么回事?"她好懊恼。 在台北时,她哭得眼睛都快瞎了。怎么会一到夏威夷,心情就完全变了?难道是因为这儿的阳光特别剔透明亮?还是因为这儿的风特别轻柔,伤心人一到这里,心情便开朗了? 她抬头凝望苍穹,蓝天与碧海达成一片,雪柔的白云悠悠飘过,椰影摇曳的海岸远得如同风景明信片……她蓦然惊觉游艇已经离欧胡岛很远了。 她转过身来,想看看游艇。却发现——有人!她按住胸口。 当然有人,游艇不可能会自己启动。但是,倚在游艇另一端的背影却让她熟悉。高大魁梧的身材,古铜色的肌肤,褐色的发……赵菲雅的双眸睁得像铜铃,她的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口。 "啊,不会吧!不是他,不是……"她暗暗低叫。 穿着白t恤、白短裤的男子动了动,慢慢转了过来。 粗犷性格的脸庞挂着一副墨镜及她熟悉的疤痕。 "你……"赵菲雅双唇发颤。 "别这么惊讶,我们昨天才见过面。"亨瑞张嘴哂笑,朝她走了过来。 赵菲雅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你怕我?"亨瑞露出嘲讽的笑。他脸上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显得十分狰狞。 "你怎么会在游艇上?"赵菲雅的背脊紧紧顶住船舷。 她的忧患意识全苏醒过来了。 "我要带你去想去的地方。"他愈逼愈近。 "站住!"赵菲雅大叫,一股莫名的恐惧包围着她。 "这可不是客人该有的礼貌喔。"他不睬,硬是走到她面前。 两人只隔了三公分不到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赵菲雅咬紧唇,冷冷地瞪他。其实,她的心里怕得要死。 "你是谁?"她愤怒地问。天啊!她太单纯,她中计了…… "你知道我是谁。"亨瑞玩世不恭地笑着。 "你骗人!"赵菲雅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不可能是安森先生。" "喔?"他发出惊讶的声音。 "你设计了这一切,对不对?"此刻她恨他恨得要死。 "请多多赐教,中国小姐,我听不懂你的话。"亨瑞嘲讽地笑。 "哼,昨晚你在饭店看到我,知道我要去安森岛找人,于是你设下这个圈套……"赵菲雅的眼睛几乎喷出火花来。"那个法兰克恐怕是你找来的临时演员吧?还有你连安森企业的警卫都塞了钱,对不对?" 赵菲雅又怒又怕,她不知道自己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她总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伶俐的女孩,然而事实却证明她是个笨蛋。这个男人在她伤心无助时伸出魔掌,她竟以为那是一双友谊之手,傻呼呼地上了当。 没有来访登记,没有申请登岛的记录,没有,什么都没有。 案亲已死,母亲不知道她来到夏威夷……天啊!谤本没有人会发现她失踪…… 赵菲雅欲哭无泪,她怎么会这么不幸。 亨瑞沉默了半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赵菲雅也知道他正用锐利的眼光审视着她。 "哈……"亨瑞突然仰天大笑。"没想到这么快被你识破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必再伪装了。" 赵菲雅真是恨死他了,她现在知道自己为何会想他想了一整夜。 那是第六感发出的危险讯号,可惜她领悟得太迟了。 "你想对我怎样?"她真想一把摘下他的墨镜。 "如果你以为我很富有,那你就大错特错。我告诉你,我是订不到便宜的旅馆才会去住那家饭店,况且我根本就没有亲人,绑架了我,你也拿不到赎金。"她想起父亲,眼眶不禁红了。 "挺可怜的。"亨瑞摊摊手。 他还有同情心?赵菲雅眼睛一亮。"求求你放我走吧,我是个可怜的孤女,我父亲刚过世,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我千里迢迢的跑到夏威夷来找没见过面的母亲。你见过比我更可怜的女孩吗?求求你,让我走吧。"她苦苦求着,她希望这一招能奏效。 "比你可怜的人到处都是。"亨瑞冷冷笑道。 "你这个没人性的暴徒!"赵菲雅恼羞成怒。"你说,你到底想怎样?就算要勒索,也得让我回台湾筹钱啊。" 亨瑞抿紧唇,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克制住爆笑的冲动。 见他这样,赵菲雅心中更加火大。 "既然你没有钱,我只好罚你做女奴了。"亨瑞耸耸肩。 "女奴?"赵菲雅质疑地望着他。"你想把我拘禁在这艘游艇上做苦工?" "有何不可?" "你又错了。"赵菲雅毫不客气地道。"我根本就不会做家事。" "谁要你做家事?"亨瑞低下头来。"我绑架一个人来做家事?我又没疯!" "不然,女奴要做什么?"她提高警觉地问。 "哈哈哈!"亨瑞扳高她的下巴。"你这么纯真,正是做女奴的最佳人选。"他露齿大笑。 看着他的笑容,菲雅竟然觉得他的牙齿很漂亮。你疯了!她随即骂自己。 这是一个丑陋残酷的男人,他身上每个地方都丑!她在心里大叫。 "女奴?"赵菲雅想了想,接着她的脸色变得死灰。"不会吧,你该不会想……"她浑身颤抖了起来。"不不不!你抓错人了,我根本不行,我只会令你感到厌倦,我就像一只死鱼一样,而且我也没什么身材,你从我这里绝对得不到满足,你还是找别人吧……"她不敢看他的脸,目光直视他胸前。 然而,这一看更糟。他结实的胸肌在白色棉衫下隐隐鼓动着,看来异常健壮,她竟不由自主地想着被他压倒在床上的滋味。 喔,天啊!赵菲雅闭上双眼。她竟然会想到那儿去,喔,她真的疯了。 "你实在太谦虚了。"他偎在她耳畔呵气,令她全身酥热难忍,她往前动了一下,一双坚硬如钢的臂膀留住她的身体。"喔,这身体玲珑有致,又温暖又柔软,美人儿,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诱人呢!我会尽全力教你,你将会变成一个热情的尤物,任何男人都会为你疯狂。但是我不让别的男人碰你,你是我的女奴,你只能服侍我。" 赵菲雅想挣扎,她的手脚却不听使唤。她的理智很清醒,她的身体却早已迷失方向。 "让我走,让我走……"她低低求了起来,可是。她的双臂却紧紧抱住他的腰。 "傻瓜,我怎么舍得你走?"他抱着她,慢慢躺在甲板上。"安心地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他摘掉墨镜,露出一双深不可测的琥珀色眼睛。"你真令人无法抗拒,从你走进饭店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要你了。"他伸手月兑她的上衣。 "不要……让我走……"赵菲雅几乎要哭了。 他那么高大,那么强壮,被压在地面的她根本动弹不得。 *** 耳畔响起阵阵清脆愉悦的鸟啭。赵菲雅睁开又酸又涩的眼眸。 澄蓝的天空飘着雪白的云朵,几只红黄相间的鸟儿正在游艇上方嬉戏追逐。 这是哪里?她狐疑地望着天空。 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一张古铜色的脸孔。她心头一惊,连忙转过脸去看。 伏在她肩上的正是亨瑞,他睡得又香又甜。赵菲雅的呼吸停了一下下,她想起方才所发生的事。 这魔鬼般的男人夺走了她珍贵的贞操!天啊,她该趁他熟睡是捅他一刀才对。她忍不住想道。 然而,她心中一点恨意也没有;她甚至不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 奇怪,她不禁感到害怕。她究竟怎么了?发生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受到伤害,她的头脑坏了不成? 她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的脸上。再次凝望他的脸孔,赵菲雅仍然感到一阵震撼。 沉睡中的他依旧散发着强而有力的气质。他的五官很深,看起来有点像中古时期的北欧海盗,英俊、冷酷、贪婪,却也迷人。 赵菲雅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那道丑陋的疤痕仿佛正向她发出召唤。 她对它感到好奇,想模一模它。她的手指方才碰着疤痕,亨瑞立刻醒了过来。 赵菲雅吓了一跳,瞪大眼睛瞧着他。 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一片落满晚霞的海域,神秘、遥远、诱人。 两人对望了好一会儿。 "你醒了。"亨瑞先开口,语气平淡得出奇。 "嗯。"赵菲雅噘起红唇,不想让他看出她的失望。 他们之间发生了非比寻常的关系,他怎么可以如此冷漠?太过分了! 亨瑞好奇地盯着她瞧,但她只是别过脸去。 "在生我的气?"亨瑞抱住她的腰,温热的大手像火般燎烧着她。 她这才想起他们两人都还光着身子。"哼,你这个无耻的!"她言不由衷地啐道。 "呵!"亨瑞轩轻笑了起来。"你很不诚实喔。刚刚你又叫又喊,快乐得像什么似的,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呢?" "哼!"赵非雅面红耳赤地转过头,"你胡说,明明就是你强暴了我。我会一直哭,一直叫,是因为我很害怕,很痛苦。" "强暴?喔喔喔……"亨瑞露出讽刺的笑容。 "当然,我不会否认是我自己主动要了你,不过容我提醒你一句,你刚刚真的很配合呢!"他淘气地眨眨眼。 "胡说!"她气得快哭了,"我一直哭,一直挣扎,你这个没人性的恶魔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硬是……硬是……哼!"她用力推了他一下,他却把她抱得更紧。 "你确实哭过、挣扎过,但是那些抗拒只发生在第一次。"亨瑞偎在她耳边呢喃。"后来我们又做了几次?四次?五次?"他又开始抚模她。 "你这个魔鬼!"赵菲雅真想咬他一口。"原来我被你蹂躏了那么多次。" "看来你真的要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头上了!"亨瑞轻轻咬着她的耳朵。"没关系,我这个人风度好得很,我一点都不介意你这么做。但是我的小情人,你刚刚真的很快乐,你叫得那么狂野,我听了好骄傲;因为我的目的就是让你快乐。" "你胡说!你根本就在颠倒是非。"赵菲雅吼了出来。 "是吗?"亨瑞冷笑一声。"既然你还认不清自己,我们就再玩一次好了,这次你可要清醒一点喔!" "不——"赵菲雅哀叫。 亨瑞不睬,他捉住急欲逃走的她。"甲板太硬了,我们还是到床上去比较舒服。"他抱起拳打脚踢的她,笑嘻嘻地走向楼梯口。 "求求你放过我!"她哀求着。 "噢,瞧你这楚楚可怜的神情……"亨瑞低头亲了她的额头一记。"我会让你快乐起来的,宝贝。" "不……"赵菲雅发出虚弱的抗拒。 他们经过了起居间、厨房、书房、最后才来到垂满白色纱帘的卧房。 卧房大而宽敞,赵菲雅猜这个房间最少有二十坪。 房间内采用蓝白两色,颜色十分清新,家具也相当考究。 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床占据了最主要的位置,一组造型优雅的蓝色沙发放在靠窗角落,卧房内所有的窗幔都是白色的纺纱,连大床的垂幔也是。 几盆绿色植物错落其间,位置安排得相当精妙。 "喜欢吗?"亨瑞关心地问。 "嗯。"赵菲雅露出惊喜的表情。这个男人不但会享受,品味也高人一等。 "很好。"亨瑞的薄唇微微上扬,一丝嘲讽噙在他的唇角。"喜欢工作场所对你的工作效率大有帮助。 "工作场所?"她眼眸圆睁。 "怎么?你忘了自己是一个女奴吗?"亨瑞把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仿佛怕把她摔坏了似的。 "你该不会真的要把我软禁在这艘游艇上吧!"她抓住他的手不放。 "认命吧。"亨瑞也坐到床上。"这张床就是你的办公桌。"他不怀好意地盯着她瞧。 "哼!" "不过,我们并不需要拘泥于办公地点,只要我们高兴,地板上、甲板上、起居室、书房、浴室、厨房、楼梯、甚至海里……"说到这里,亨瑞顿了一顿,眯着眼睛盯着她,"不过,若想在海里,游泳技术得要非常好才行,你的泳技如何?" "我根本就不会游泳。"被他瞅得怪不好意思的,她连忙钻入被单内。 "哈哈哈!"亨瑞拍手大笑。"菲雅,你真的一辈子都得待在这里了。"他也钻进被单内。"不会游泳?就算我把游艇泊在岸边,你也没有逃走的希望。 "哼!好狡猾。"赵菲雅啐道。 他伸手要抓赵菲雅,她则拼命踢打他,一床被单就像波浪般滚来滚去。 最后,亨瑞还是控制住了她。 他亲吻她小巧秀气的脚趾,他亲吻她修长匀称的双腿,他的手在她曼妙的曲线中迷失了方向,他的眼睛沉醉在她精致美丽的五官。 "噢,我的小菲雅,你怎么会这么美,你看起来仿佛是个精致易碎的瓷女圭女圭,我好怕一不小心就把你给弄坏了。"因此,他总是温温柔柔的。 "瓷女圭女圭没有生命。"赵菲雅顶他一句。 "没错。"他吻吻她不乖的小嘴。"你只是外表像瓷女圭女圭而已,在你美丽的躯体内有一颗狂野的心。" "你好坏……" 亨瑞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猛地吻住她,汲取她口中的蜜汁 赵菲雅的双手也攀住他的脖子,忍不住杯起身子想更贴近他。她感觉得到他的,同时也感觉得到自己身体对他火热的需要。 亨瑞抬起眼,看着她迷蒙的双眼,他戏謔的笑问:"怎么?你想要我吗?"他看得出她的反应。 她侧过头,"不!我不想要你!" "是吗?"他轻轻扳回她的脸,"很可惜,我现在非常想要你,你感觉到了吗?" [删除n行] 第四章 "小东西,你醒醒。"赵菲雅听见耳边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嗯……"她咕哝一声,翻个身,又沉沉入睡。 "唉!你这小东西真能睡,算了,我准备好之后再来叫你。" 沉睡中的赵菲雅听到有人在她耳畔呢哺,轻柔的声音盈满了爱意,那人还为她拉好被单,然后又模模她的脸颊。 她很想睁开眼睛来看,然而她的眼皮重得像铅块,她的四肢百骸酸得几乎要散掉,除了沉睡,她实在没有能力去做任何事。 飘飘浮啊就像个摇篮,倦累不堪的她很快又睡着了。 她睡得很熟,连梦都没做。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摇醒。 "小东西,起床吃晚餐了。" 她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抬眼一看,亨瑞正坐在她身畔。 "嗯……嗯……"赵菲雅揉揉惺松的双眼,望望一脸关爱的亨瑞,又望望纱帘的窗子,橙红的晚霞像火般布满了窗外的天空。"我睡了多久?" "你还好意思问。"亨瑞拧拧她的脸颊,闪亮的褐眸跳动着藏不住的爱怜。"你已经足足睡了十八个小时,我从没看过像你这么会睡的女孩。" "哼,你还好意思讲我!"她反啐道。"如果不是你让我累成这样,我哪会睡这么久?都是你害的。" "你很快就会习惯的。"亨瑞朝她眨眨眼。 "哼!"赵菲雅满脸通红,她伸手要打他,不料手臂才一使力,全身就酸痛得像散掉。 "不错嘛,恢复得很快。"亨瑞一把抓住她,薄而性感的唇瓣笑得又邪又坏。 "你想做什么?"赵菲雅吓坏了,她连忙伸手挡他。"不可以,我全身都痛得要死,你不可以,现在不可以。" 天啊,这个男人未免太勇猛了吧!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出三天她就会被他折磨至死。 "哈哈……"亨瑞的眼睛里仿佛跳着两簇欲火。"女奴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你的主人要怎么做,你就得完全服从。"他从枕头下抽出一条预先藏好的紫色方巾。 "你……你想做什么!?"赵菲雅捂住心口,她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拿方巾做什么?难不成……她浑身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太变态了! "你说呢?"亨瑞笑得像魑魅。 "不——"赵菲雅起身要逃,但亨瑞立刻把她压倒在床上。 "认命吧。"他一边狂笑,一边用紫巾蒙住她的眼睛。 "你这个大变态!"赵菲雅欲哭无泪地大吼。"我还以为你真的很温柔,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泯灭人性的变态狂。你想把我怎么样?你究竟想用什么惨无人道的方法凌虐我?"她的心痛得在滴血,她想不到亨瑞会用这种方式蹂躏她。 昨天,亨瑞固然使用了强迫蛮横的手段占有她,然而她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侵犯。她对亨瑞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幻想,她深深地受他吸引,她喜欢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当他蛮横而温柔地压在她身上时,她的心里盈满了说不出的缠绵情意。 她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爱上了亨瑞,从在卡美哈美哈国王饭店第一眼看到他时,她就情不自禁爱上了他。 昨天,他们一遍又一遍地欢爱,亨瑞一直小心翼翼注意着她的反应,他的温柔与体贴令她感受到强烈的爱意,她认为亨瑞也爱上了她。 谁知好梦易醒,才过了一夜,亨瑞的原形就露了出来。 心痛……她的心好痛。亨瑞不是个白马王子,他的的确确是个大! "哈,你叫得再大声也没用,没人会救你。"他绑牢紫巾。"走,我们到上面去。"他揪着她走出卧房。 "你这个大、大绑匪、大海盗、大混蛋、大变态!"赵菲雅气得大骂。 她忍无可忍的,用力踢了亨瑞一脚。 "哦喔!"亨瑞笑是更加开心。"骂得真顺口啊!" "白痴!"她又踢他几脚。 "小心,前面就是阶梯了,你要是再乱踢,跌伤了我可不管。"亨瑞非但不以为意,反而好心提醒她。 "哼,我宁愿跌死。"她才说完,身体便跟着摔向前方。"啊!亨瑞!"她反射性大叫。 "喔,小东西。"亨瑞一把抱起她。 啊,他还是那么温柔。赵菲雅惊喜地想。 这温柔的魔鬼究竟会用什么方法凌虐她呢?她忍不住想着。 这时,清凉的晚风迎面扑来,她知道她已经来到甲板上。 亨瑞把她放回地面。"我的小东西,你大概已经等不及了吧?哈,我马上开始——"他发出刺耳的嘲笑。然后—— "啊!"紫巾被揭去的刹那,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划破瑰丽的暮色,归巢的海鸟也被这突来的声响吓得四散。 赵菲雅震惊至极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天啊!这不是真的吧,她不是在做梦吧! 她揉揉眼,高耸的圣诞树和姜饼屋依然好端端地矗立在前方。 "哇,好漂亮喔。"她情不自禁地奔向前去。 圣诞树约有二尺高,浓密如伞的叶层上缀满灯泡和金铃铛,一闪一闪的灯光令人想起温馨的佳节气氛。 她伸手模模树叶。"哇,是真的圣诞树,不是塑胶制品。"她回头看了亨瑞一眼,惊喜全写在红扑扑的脸蛋上。 "我不喜欢假的东西。"亨瑞向前揽住她的肩膀。 他的眼角和唇角都盈满了柔柔的怜爱。唯有纯洁美丽的赵菲雅才能挑起他这种柔情。 看完圣诞树,赵菲雅又跑到姜饼屋前面。这间姜饼屋和普通房屋一样大,淡褐色的饼砌成墙壁,厚厚的白糖浆堆积成格着白雪的屋顶。 "可以进去吗?"赵菲雅双眼闪闪发亮。 "当然可以,里面有你的圣诞礼物。" "真的?"她兴奋得快要晕倒了。 "来。"亨瑞拥着她走进姜饼屋。 "哦,这好像一场梦。"她柔软无力地依在他身上。 "人生本是一场梦。"亨瑞低头亲她一记。 走进姜饼屋,一阵女乃油香味扑鼻而来。 赵菲雅心荡神驰地打量着屋内,噢,天啊!她真的走进姜饼屋中来了。 姜饼屋约有十坪大,屋内有巧克力筑成的壁炉,壁炉旁有棵小圣诞树,树上缀满了小蜡烛、饰物。礼盒等东西。 圣诞树旁则布置成小巧温馨的用餐区。 两把古老优雅的碎花布沙发椅围着一张圆木桌,旧旧的桌面摆了两套银制的餐具,烤成金黄色的火鸡放在桌子中央,沙拉、浓汤、甜派、布丁、香槟等美食则环列在火鸡周围。 亨瑞走向圣诞树,一一点燃材上的小蜡烛;荧荧烛光平添无限梦的氛围。 "噢。"赵菲雅举起双臂勾住亨瑞的脖子。"谢谢你为我精心准备这一切,这将是我毕生难忘的圣诞夜。"她情不自禁地亲着他的嘴巴。 "感谢主把你带到我生命中。"亨瑞搂紧赵菲雅。"你的出现让我开始相信世界有神存在。" 是的,菲雅、小菲雅,这小巧精致的可人儿令他充满惊喜与怜惜,倘若没有神的创造与祝福,这小东西怎么会如此惹人怜爱? "噢,你到底是谁?"赵菲雅露出梦幻的神情。 "你究竟是希腊神话中的神只,还是现实人生中的魔术师?"她轻轻问着。这种惊喜岂是普通人提供得起的? "我是大变态、大混蛋、大。"亨瑞笑瞅着她。 "哼!"菲雅嘟唇抗议。"你好坏,怎么不先告诉人家呢?害人家吓得半死。"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的想像力竟然会那么丰富,马上联想到那方面去。"亨瑞亲亲她的鼻尖。"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的确是个狂野的女孩。放心,改天我会好好凌虐你一番。"他使坏地眨眨眼。"我们两人可是天生一对哟。" "你讨厌!"赵菲雅脸蛋酡红如醉,她撒娇似地捶着他的胸膛。 亨瑞含情脉脉地凝视她。"小东西,你真美。"他亲亲她的唇瓣。 赵菲雅抿唇笑了笑;她发觉亨瑞很喜欢喊她"小东西"。 "我有圣诞礼物送你。"亨瑞放开她。 "噢,还有啊?"赵菲雅好讶异。"我以为这座姜饼屋就是。" "我才没这么小器。"亨瑞模模她的头。 "噢?"送这座姜饼屋算小器!?天啊,这个绑匪必定是个富可敌国的大企业家。 亨瑞从圣诞树上取下一只礼盒。"喏,打开它。"他把礼盒递给她。 赵菲雅紧张地拉开丝带,拉开盒盖的刹那,她的眼睛不觉眯了一下。 噢,躺在紫色绒布上的竟然是一串双排珍珠项链。浑圆晶巧的珠粒镶串成华丽的三角形颈链,双排珍珠的交叉点镶着一只飞鸟形状的蓝宝石。 赵菲雅屏息望着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收到了什么礼物。 这串双排珍珠项链的华美与昂贵,任谁都看得出来它的价值绝非平常人所能估算。他竟然舍得?她的眸光不觉飘向亨瑞。 亨瑞也正好睇着她。"来,我帮你戴上。"他伸手取出晶莹发亮的珍珠项链。 "我还穿着睡袍呢。"赵菲雅看看自己身上的白睡袍。 "珍珠配睡袍最恰当不过了。"亨瑞笑嘻嘻地说道。 "你什么话都讲得出口。"她笑着咛道。 亨瑞熟练地扣上项链的挂勾。"来,树上有镜子。"他把她的身子扳转向圣诞树。 "噢……"赵菲雅发出轻叹。 镜中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真的是她吗?她不禁模模自己的脸颊。 紧贴在她肌肤上的珍珠仿佛有了鲜活的生命,每一粒都莹莹亮了起来。 她的冰肌雪肤苏活了珍珠,珍珠的光华则衬得她更加妩媚动人。 赵菲雅模模自己的眉眼,她的眉眼凝重一股迷离的情愫,她知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风情"。 是啊,她变了,她已经不是处女之身了——她痴痴望着镜中人,心里百味杂陈。 亨瑞从身后抱住她。"你在想什么?"他低头嗅闻她身上的香味。 赵菲雅的眸子转了转,看着镜中的他。深邃冷然的褐眸,高傲直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双唇,丑陋狰狞的疤痕……就是他改变了她。 如果让她选择,她会不会再次接受同样的命运?她不觉怅惘。 "你不想告诉我?"亨瑞抬起脸来,两人的眸光在镜中相遇。 "噢……"她回过神来。"我是在想……我没有礼物可以送你。"她随口说了个理由。 "你已经给了我全世界最宝贵的礼物。"亨瑞的眼睛亮了起来。 赵菲雅一听,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怎么了?"亨瑞诧异于她的情绪变化。 "哼,我不认为那是一份礼物。"她的眼眶红了,她的唇不停抖颤着。"我、我也不会用自己的身体来交换金银珠宝。"她用力推开亨瑞,颤抖的手伸到颈后模索着项链的挂勾。 亨瑞的话刺伤了她的自尊心,现在她只想狼狈摔下这串珍珠,逃离这充满侮辱的地方。 "天啊!"亨瑞摇摇头,一把抱住她,她用力踢打了几下,他把她搂得更紧。"菲雅,你不要这么敏感好不好?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她气得哭出来,心理充满委屈。 "我刚刚讲得太快了,所以才让你误会。事实上,我的意思是说,你的陪伴令我倍感珍贵,这是我二十五年来最快乐的日子。"见她难过,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是怎么了?三十五年来他从不费心去解释些什么,女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就算有女人为他流泪,他也不为所动。但是,他在意她的泪水,在意她的感受,她的一颦一笑都微妙地牵动着他的心。 "真的吗?"赵菲雅破涕为笑。 "我干嘛要骗你?"亨瑞的心快要被她的粲笑融化了。 这小东西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真难捉模。 赵菲雅偎着他的脸颊厮磨,手指轻轻划过他颊上的疤痕。 "这疤痕是怎么来的?"她好奇地问。 "女人弄的。"亨瑞抱起她。 "我早该想到的。"她恍然大悟。"趁你睡觉时用刀子割你的脸吗?"除了这样,哪个女人伤得了魁梧有力的他? "圣诞夜不该谈这种血腥的事,改天再说给你听。"亨瑞抱着她走到餐桌旁。"来,这是我亲手做的圣诞晚餐。"他把她放在碎花布沙发椅上。"吃过晚餐之后,我们再来开个小小的舞会。" "只有我们两人吗?"赵菲雅搂着他的颈子不放。 "当然只有我们两人。"亨瑞亲亲她可爱的粉唇。"谁要一大群电灯泡。" "我喜欢单独和你在一起。"她娇羞万分地说。 "你知道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亨瑞满脸柔情地凝视着她。 两人的世界,多么美好!赵菲雅不禁想起和凯儿的约定。啊,她一定要写信告诉凯儿这个圣诞夜有多奇妙。 一个奇妙如童话的圣诞夜。 *** 赵菲雅从不知道,人生竟可以活得如此轻松。 一片湛蓝的海域,一艘设备齐全的游艇,一个热情温柔的男人——这就是她的天堂,一个爱的天堂。 亨瑞是个神奇的爱人,他把她带到一个新奇瑰丽的世界里,这个新世界和她原来的生活截然不同;深植于中国人血液之中的生活守则、礼仪廉耻,再也左右不了她的思想。 "爱情不需要有太多的理论,只要我们两人在一起时感到快乐,这就足够了。世界上还有比快乐更重要的事吗?没有,菲雅,真的没有。你被我吸引,我为你痴狂,我们两人活得很快乐,我们彼此都享受在一起的快乐,这样就足够了。享受眼前的幸福才是明智之举,切莫在幸福时担忧不可知的未来,因为未来永远无法预测。"亨瑞曾经如此说过。 这种爱情观和赵菲雅的观点自然完全不同。 "爱情如果不能天长地久,岂能说是真爱?"她怅惘地道。 "真爱不在于时间的长短,而在于两人在一起是否真诚。"亨瑞反驳。 "不,真爱是既真诚又长久,真爱是永远不变心,永远真诚。"她大叫。 "噢,菲雅,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固执的女人。"亨瑞一把捉住她。"你知道吗?我不喜欢和你探讨这些问题,我不想看到你变成一个严肃呆板的女人。" "这是认真、是深思熟虑!"她睨了他一眼。 "随便你怎么说"亨瑞勾起她的下巴。"反正我不喜欢就对了。""我有我的思想,你没有资格禁止我。" "女奴没有反抗主人的权利。"亨瑞吻住她的嘴。"菲雅,以后不许你再想那些没有意义的问题,我只允许你想快乐的事。" "我不是你的女奴,别想命令我。" "你看,我把你给宠坏了。"他露出锐利的眼神。"我得时常提醒你才行。"他一把扯裂她的上衣。 "你想做什么?"赵菲雅捶着他的胸膛以示抗拒。 "噢,问得多可爱。"亨瑞戏謔地道。"你真的很会演戏耶。" "放开我!"她尖叫。 亨瑞当然不会放开她,他摩挲着她胸前细女敕的肌肤,甚至低下头来在她仅着内衣的胸前挑逗地吹气。 "你在做……什么!?"赵菲雅的抗议声变得微弱,事实上她已全身酥麻。他热呼呼的气吹得她身体热了起来,胸部剧烈的起伏着。 亨瑞用手指隔着她的内衣揉搓她丰满的,直到它们变得更饱满坚挺,他咬开内衣的小扣子,霎时一对雪白的双峰呈现在他眼前。 尽避尝过它们无数次,每回他还是惊叹于它们的美丽。他含住其中一边的蓓蕾,深深地用力吸吮,一只手则不住地着另一边。 赵菲雅忍不住喘息,她全身仿佛着了火,她感觉自己是如此渴望他的爱。 亨瑞迅速褪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一把扯下她的裙子与蕾丝底裤。他忽地低轻吻她纤细的脚趾,然后缓缓上移,一边抚模着她的小腿,一边在其上烙下碎吻,最后,他来到大腿内侧,他轻轻吻着那柔女敕敏感的肌肤,然后轻舌忝着她温热的秘密地带,引得赵菲雅几乎快要窒息……接下来,亨瑞起身,轻轻托起她的臀部,让两人的中心更为贴近。 她抬起一边修长的腿环住他,虚软无力地任由他托着自己。亨瑞在这时候终于缓缓进入她体内,直到确定自己已充实地填满她温暖的幽穴,才加快冲刺的速度,一次又一次…… "啊……"赵菲雅无力地仰着头,美丽的长卷发披泻在后,这太疯狂了,他们竟站着,而且感觉是如此地强烈!她又再度听见自己狂野的呼喊声,只觉得自己飞上了云端…… 是的,每回她有些抱怨与怀疑时,亨瑞总是这么让她屈服的。 亨瑞就像一头丛林中的猛兽,狂野又蛮横。他不但精力充沛,而且还热情如火,每天他都要抓住赵菲雅缠绵个几次,奇怪的是,她非但不觉自己是性工具,反倒觉得亨瑞很爱她,同时,她也享受着他带给她的快乐。 赵菲雅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变成这样,但是她的确变了。 她对强而有力的亨瑞充满了好奇,她对奥妙的产生了无比的兴趣。 不管她的想像有多狂野,亨瑞总是非常乐意满足她。 亨瑞说得没错,他和她的确是天生一对。 亨瑞有丰富的情爱经验,他的技巧无懈可击。 赵菲雅则有无穷无尽的想像力,时,她常常把自己幻想成各种不同的女人,亨瑞相当赞同这个主意,两人每次都玩得很过瘾。 每当她忘我地申吟时,亨瑞就会说:"菲雅,小菲雅,这个热情可爱的小菲雅才是我想要的……" "可是我想要永远和你在一起……"赵菲雅毫不掩饰地说出自己的期待。 "我们当然会在一起了。亨瑞总会适时安抚她。"我才舍不得把你让给别人。 "永远吗?" "此时此刻,我真的很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就是亨瑞;他从不给确实的承诺。"你真坏。"虽然这么说,她也不再苦苦追究。 *** 或许亨瑞说得对,唯有把握现在才是明智之举,否则幸福时担优,不幸时又伤心,这样的人生岂不糟糕透顶吗? 亨瑞总是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她欢心。 "亨瑞,我爱你,自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深深爱上了你……"赵菲雅呢喃。 "我的小东西……"亨瑞发出满足的叹息。 他没有说他爱她,而赵菲雅也不会追问他爱不爱她。 亨瑞这个男人,唉,问了也是白问! *** 海与天都寂静无声。 垂着雪纺纱帘的卧房也安安静静,唯有一盏小夜灯荧荧发亮着。 亨瑞蹑手蹑脚地走下床,俯身亲了赵菲雅一记,然后才轻轻走出卧房。 每夜,他都在她睡着后才来到书房。雅致的书房内有电脑、传真机等现代化办公设备,航行海上时,他就在这儿处理公事。 亨瑞一进书房,立刻拨了通电话。"希望你还没睡。"他对电话那端的人道。 (有你这种老板,我敢不二十四小时待命?)对方苦笑。 "我现在也是一天工作二十四小时。"亨瑞把头枕在椅背上,一脸得意地说。 (你似乎很享受喔。) "那当然。"亨瑞发出赞叹声。"她棒极了!美丽、纯真、浪漫、想像力丰富、狂野……喔,总之,她很特别就对了。" (嗯……看来你终于找到一个能满足你胃口的女人。) "我真的很满足。" (不过,我倒觉得她有点……喔,该怎么说呢?似乎是……执着……吧!) "没错,她执着得很。"亨瑞连忙接口。"尤其是爱情方面。" (唔,问题大了。到时候你如何处理她?) "我还没仔细想过。"亨瑞漫不经心地说。"反正我不会亏待她就对了。" (你已经玩了这么久,何不早放了她?否则等她陷得无法自拔时,事情就不妙了。) "对付女人,我有的是办法。"亨瑞自豪不已。 "更何况,这一个又女敕又善良,只要我抱抱她、哄哄她,她就乖得像绵羊。告诉你,她爱我爱得想永远和我在一起呢。" (天啊,她已经这么说了,你还敢继续玩下去?) "有什么好大惊小敝?每个女人都想套牢我。" (哪天你如果被女人宰了,我一滴眼泪都不会掉。)对方打了一声呵欠。 "那一天、永远不会来临。" (难说。) 亨瑞嘿嘿笑了两声,"别对正在度蜜月的男人说这种不吉祥的话。" (你这次似乎玩得太久了吧?从前不是两三天就结束了吗?) "这个真的很特别,我时时刻刻都想把她抱在怀里。"亨瑞悠悠一叹。"当她爱我的时候,我感动得几乎要流泪。 (天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泪腺!?)对方大叫。 "真会损人。"亨瑞呻道。 (你究竟还要在海上待多久?) "不知道。"亨瑞答得很干脆。"我们两人恩爱得很,不想让旁人瓜分我们的时间。" (你还是及早收手吧。) "哼,你看上了她,对不对?" (只要是男人,都会喜欢她。) "这话不假。"亨瑞点点头。"不过,你别作梦了,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她一下。" (你爱上她了?) "你……"亨瑞愣了一下。 (你完了。)对方幸灾乐祸。(哈,我很庆幸自己能够活着见到你被女人终结。) "我的世界里没有爱这个字。"亨瑞闷闷地道。 (没有这个字不要紧,重要的是,它发生了。) "没这回事。"亨瑞意兴阑珊地按掉电话。 可能吗?他爱上了菲雅?他不敢置信地捶着桌面,企图想弄个明白。但独自纳闷了好一会儿,始终理不出头绪。 亨瑞又按下了通话键,"嘿,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他怏怏不乐地问道。 "都查过了,但……" 蓦然,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打断了两人的谈主题。 "啊——啊——" 卧房中传来的尖叫一声急过一声。 亨瑞的背脊顿时冷透。 (怎么了!?怎么了!?)对方急问。 "菲雅!"亨瑞放下电话,焦灼大喊,高大的身体像风般刮出书房。 (亨瑞?亨瑞?喔,他这次真的玩完了……) *** 亨瑞焦急万分地赶回卧室,只见赵菲雅正瑟缩着身子坐在床头,她紧紧抱着被单,美丽的脸孔盈满哀痛欲绝的神色。 "菲雅,发生了什么事?"亨瑞紧张地抱住她。 赵菲雅把脸埋入他的胸膛,她的双臂紧紧箝住他的脖子,纤细的身体抖得好厉害。 "天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吓成这样?"亨瑞既焦急又心疼,他轻抚着她的背,温柔安慰着:"别怕,别怕,慢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迅速打量着室内,但犀利的目光搜寻不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她仍然不言不语,几声似有若无的啜泣声隐约响起。 "你在哭吗?"亨瑞心疼万分,他连忙捧起她的脸孔,只见她的眉眼带着一层令人心碎的哀怨。"菲雅,快告诉我,你这样子让我好心痛。" "我……"赵菲雅欲言又止地凝望着亨瑞。 她的黑眼睛闪动着迷离幽怨的泪光,楚楚可怜的神情勾起亨瑞无限爱怜。 "小宝贝,快告诉我。"亨瑞轻声催促。女人的泪水对他起不了作用,可是菲雅不同,只要她轻轻拧蚌眉头,他的心就乱了。 "我梦见我爸爸……"赵菲雅幽幽说道。 "喔,原来是这样。"亨瑞模模她的头,一脸同情。"你们父女感情那么好,难怪……" "不!"赵菲雅忽然激动地嚷了起来。"爸爸是来骂我的,他说我是个不知羞耻的败家女,他说我令他蒙羞九泉。" "这只是一个恶梦。" "不、不……"赵菲雅伤心欲绝地大吼。"这不是普通的梦,这是爸爸的魂来托梦。" "托梦?"亨瑞挑挑眉,他不怎么相信这种事。"菲雅,你想太多了,这不过是个恶梦而已。你这么乖,又没做过坏事,你爸爸干嘛要托梦骂你?" "我没做坏事吗?"赵菲雅不敢置信地望着亨瑞,她的神情仿佛在向他控诉些什么。 "你这一个月来都和我待在游艇上,能做什么坏事?"亨瑞被她弄糊涂了。 "呜……就是因为这样,爸爸才会来托梦!"她边哭边捶他的胸膛。"爸爸说他没想到我会如此,还没结婚就和男人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哦喔!亨瑞心头一紧,原来"坏事"指的是这档事。 虽然他并不认为他和菲雅做了坏事,不过,他是个男子汉大丈夫,事情是他主动挑起的,他该好好安慰她才对。 "发生这种事又不是你的错。"他附在她耳畔哄着。"事实上,发生这种事是很正常的。" 赵菲雅白他一眼。 "你不认为吗?"亨瑞耸耸肩,"一对互相吸引的男女单独相处时会做什么?当然就是了。更何况我们是在汪洋大海中,除了整天,还能做什么事?" "你又不是我爸爸,你当然这么说。"她嘟着嘴。"如果你是我爸爸,你就会认为我吃亏了。" "你自己呢?你觉得你吃亏了吗?"亨瑞的脸色沉了下来。 "不,我是说所有父母都会认为自己的女儿吃了亏。"赵菲雅连忙解释。 "你呢?你认为我占了你便宜吗?我想知道你的看真正的看法。"亨瑞严肃地问。 这段时间,他和菲雅疯狂地探索着对方的身体,每当菲雅认真思考时,他总有办法令她抛开所有烦恼,尽情享受两人在一起时该有的欢乐。 他知道纯洁的菲雅爱上了他,他从不怀疑她脸上的笑脸,他一直认为她和他在一起很快乐、很幸福。 然而,菲雅方才的话透露出不同的讯息,他关心她、在意她,因此忍不住要问个明白。 她搂住他的脖子,小巧的唇瓣弯出淡淡的笑意。 "我喜欢你。"她的眼眸盈满柔情。"或许别人会认为我吃了亏;但是我从没那种感觉,我甚至很庆幸你绑架了我。自从在卡美哈美哈国王饭店见到你时,我就爱上你,如果你没有使用激烈的手段绑架我,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认识。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男人,我根本不相信自己还会爱上别的男人。" 亨瑞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赵菲含情脉脉地睇着他,等待他的回答;他忽抿抿唇,一语不发地搂住她。 赵菲雅也不追问,她把脸枕在他强壮的肩膀上,静静享受依靠在他身上的甜蜜感觉。 亨瑞抚着她那头瀑布般的卷发,他的眸光柔柔地落在她的脸上。 经他教后的菲雅,再也不是在卡美哈美哈国王饭店中哭泣的处女。 她已经从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长成一位风情独具的女人,然而她并没有失去她的少女气质,纯洁与娇艳完美融合于她身上。当她含羞带怯时,他的心乱得像初次坠入情网的少男;当她眼波流动、娇嗔连连时,他身上的血液全沸腾了起来。 菲雅!这是他的小菲雅。她只为他一人狂野,她只为他一人妩媚。 "菲雅!"亨瑞激情地喊道,他反身压住了她,魁梧的身躯烫得像火烧。"我不准你离开我,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他嘶声大叫。 眸光迷离、朱唇半启的菲雅看起来美极了。 她含笑睇着他,雪白的枕头把她那头卷发衬得更加乌黑缠绵。 "喔,菲雅,我的小菲雅……"亨瑞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用力扯开她的睡袍,火热的身体不断厮磨着她纤细的肌肤。 "亨瑞,我爱你,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赵菲雅抱着他的头耳语,她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迎向他的。 "小菲雅,我们是天生一对,我们当然要永远在一起。"亨瑞疯狂地冲刺。 赵菲雅发出申吟。她知道亨瑞已经达到亢奋的状态。 "啊……爸爸叫我一定要在百日内结婚……"菲雅边叫边说。 亨瑞的身体僵了一下。"结婚?"他喃喃念道,火热的身体逐渐冷却。"你刚刚说要结婚?" 亨瑞俯瞰赵菲雅,他的眼睛飘过几朵阴影。 她连忙拉被单盖住自己赤果的身体。亨瑞从不曾用如此冰冷的眼神打量过她,她不觉有些害怕,她知道亨瑞在想些什么。 "是我爸爸在梦中催我的。"赵菲雅的眼睛盈满了委屈。"根据台湾的习俗,我必须在父亲死后一百天内结婚,否则必须守孝三年才能结婚。" "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结婚?"亨瑞露出讥讽的神色。 "我不知道。"赵菲雅忍住泪水。"我只是告诉你我爸爸在梦中说什么而已。"她噘噘红唇,仿佛十分委屈。 亨瑞依然冷冷地盯着她。 她眨眨眼,晶莹的泪珠滚落脸颊。她别过脸去,粉红的唇瓣抿得又紧又密。 亨瑞疑惑地挑挑眉,冷冰冰的双眸扬起阵阵波涛。 难道是他多心?他原以为菲雅故意利用两人缠绵难分时,提出结婚的主意,但是看她委屈成这副模样,实在不像那种有心机的女人。 "菲雅。"亨瑞伸手抚模她的脸颊。 "别碰我!"赵菲雅哭叫着。 "小东西,别这样嘛。"亨瑞躺到她身畔,古铜色的大手游走在她覆着薄被的身躯。 "走开!"她伸手要拨他的手,却被他牢牢捉住。 亨瑞吻吻她的手。"我的小东西,别和我呕气,我无法忍受。"他抱住她。 "对,不能惹你生气,但是你可以……随便侮辱我……"她的声音带着哽咽。 "我哪有侮辱你?"亨瑞心乱如麻,他用舌头舌忝去她颊上的泪珠。 "哼,你自己心里有数!"赵菲雅噘唇瞪他一眼。 "我错了好不好?"亨瑞把脸偎在她雪白的肩膀上,她身上特有的芬芳又勾得他蠢蠢欲动。 "哼!"赵菲雅推开他。 "你说要在一百天内结婚,对不?我算算看,你父亲什么时候过世的?"亨瑞的手又伸进被单里去,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游移着。 这次,赵菲雅没有推开他。"你又不和我结婚,问这个干嘛?""你这个小东西真坏。"亨瑞狠狠地吻住她的嘴。 赵菲雅立刻搂住他的脖子,两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吻得死去活来。 "你真的要娶我?"赵菲雅喘息问道。 "我已经在考虑了,给我一点时间作决定。"亨瑞气喘吁吁。"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我们两人都要考虑清楚。不过在我尚未做好决定之前,你千万不能离开我。" "好。"赵菲雅的唇角荡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要亨瑞讲出这种话并不容易,她终于了解自己对他有多重要了。 "可是,小东西,你对我又不了解……" "我知道你叫亨瑞,美国人,今年三十五岁。"赵菲雅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爱你。" "可是,我是个无人能及的公子呢!" "你再也没有机会当公子了。"赵菲雅爬到他身上。"我会天天让你累到骨头散掉。" "这我相信。"亨瑞开怀大笑。他伸手拉她。"来,下来,我们今天扮什么角色?"说着便要起来。 "你躺着。"赵菲雅笑盈盈地按住他。"今天由我来服务,你只要躺着享受就好了。" "喔,我的小菲雅……"亨瑞的眼睛闪闪发亮。 赵菲雅开始吻他的胸膛,她甚至顽皮地轻咬着他胸前浓密的胸毛,还轻轻地对着它们吹气,引得亨瑞既好笑,又忍不住因她的举动而全身热了起来。 "你这淘气的瓷女圭女圭!你瞧瞧你做的好事。"他意有所指地道。 赵菲雅当然感觉到了,他勃发的正摩挲着她的下月复部呢!不过,她存心不让他这么快得到满足。 她露出一抹促狭的笑,轻轻吻着他结实的月复部,甚至轻轻划过他的肚脐下方,可是,她很快又转移阵地来到他的胸膛,再度在其上烙下一个个湿热的吻。 亨瑞早已因忍住而疼痛不已,他无奈地叹气,"你是存心折磨我的。" "是又怎么样?"赵非雅往前移,主动封住他的口,还自己伸出香舌与他的交缠,以一个热辣的法国式长吻暂时满足他,然后,她故意更往前移,让自己丰满的胸部就在他脸颊上方。亨瑞想含住那粉红的蓓蕾,但她却不安分地前后挪移,让柔女敕的来回触着他的鼻尖、嘴唇…… 天啊!他真想一口吃了她,她这么诱人,教他怎么忍得住? 他低吼一声,双手捉住她光滑的背。 赵菲雅却坐直身,缓级调整姿势,让她的紧紧贴着他的中心。这回,她扮演主导着,她缓缓地加快律动,让他更深入她,接着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刺与律动中,两人双双达到颠峰,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深深冲击着他们…… 激情过后,亨瑞心满意足地瘫在床上。 三十五年来他从没动过结婚的念头,不过照日前的情形来看,和菲雅结婚似乎是个很不错的主意,他可以天天看到她纯真的姿态,可以天天享受与她在一起时特有的幸福滋味,这些都是别的女人无法给他的。 和菲雅结婚?嗯,的确值得好好考虑…… 第五章 穿着厚毛衣的施凯儿独自坐在咖啡屋的一角,她边喝咖啡边望着窗外,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这时,有着一头红发的彼得·安森出现在玻璃窗外,施凯儿朝他招招手。 他皱皱眉,绷着脸孔走进来,他刚坐下,女侍就走了过来。 "不了,我马上就走。"彼得朝女侍说道,他的神情有些紧张。 "彼得·安森,你忙什么啊?"施凯儿合手撑着脸颊,灵活的大眼朝他勾了勾。 "听着,我没有什么时间,我女朋友还在等我回去。"彼得严肃地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打听到我的电话号码,我也不想追问,不过,我希望你不是来向我哭诉你已经怀孕了。"他开门见山地道出自己的疑虑。 施凯儿愣了一下,然后,她仰头大笑几声,声音中满是嘲弄。 "彼得·安森,你以为我一个月来只和你玩过吗?天啊,你未免太夸张了吧!如果怀孕的话,我一定会找在圣诞舞会中遇到的男人,我和他一起过了好几夜,他很棒,我到现在还很怀念他。"她点了一根烟,笑着说道。 "喔,那你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我们已经一个月没有见面了。"彼得脸颊微微红了起来。听女人夸另一个男人的能力比自己好,实在不好受。 "想请你帮个忙。"施凯儿吐出一团烟圈。 "先说说看。"彼得警觉地挑挑眉。 "你还记得我们谈过安森岛吗?" "嗯。"他点点头。 "我的好朋友自从去夏威夷之后,就无消无息。她是一个孤女,我有点担心,所以才想请你帮我打电话到夏威夷的安森岛去问问,我想那个''安森''应该是你的亲戚。"施凯儿盯着他。 "没错,他是我堂兄。"彼得抢了施凯儿手上的烟,缓缓吸了一口。 "哇,太好了,赶快帮我打电话。"施凯儿催促道。 彼得摇摇手。"等一下。"他又吸了一口烟。"那个孤女长得如何?" "噢,瓷女圭女圭型,一碰就会碎掉的样子。"施凯儿夸张地道。"不过,那只是她外表给人的错觉,事实上,她是意志力很坚定的女孩。" "喔——"彼得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电话不必打了。" "怎么说?"施凯儿狐疑地瞪他。 "那位孤女正是我堂兄最喜爱的型,他一定会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不过……"彼得看看表上的日期。"她去了一个月吗?嗯,我亲爱的堂哥大概早就玩腻了,可怜的孤女应该已经被他''资遣''离岛了。既然她不在岛上,你打电话去也没用。" 施凯儿终于听懂了他的话。 "你堂哥根本动不了她。"她嗤之以鼻。"她绝不可能让男人碰她。" "如果用强的呢?"彼得露出一抹诡笑。 "不会吧!?"施凯儿瞪大眼睛。 "我堂哥是安森岛之王,他要什么就有什么,那位孤女有能力抵抗吗?"彼得端起她的咖啡杯。"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他连他老娘都敢上。" "噢……"施凯儿快晕过去了。"他是人吗?" "你上次是怎么说他的?"彼得兴致勃勃地问。 "魔鬼。"施凯儿全身虚软无力。 "的确是。"彼得一口喝光杯里的咖啡。"既然我们已经谈了这么多,我索性再告诉你一件惊人的家丑。"他压低声音,两簇诡异的火光跳动在他褐色的眸子里。 "和你堂哥有关?"施凯儿屏息问道。 "当然。"彼得张嘴怪笑。"除了他,还有谁做得出这种事?" "喔,快,快说给我听!"施凯儿迫不及待地催促。 *** 破晓时分,潮音低微得像母亲的摇篮曲,栖息在海面上的海艇也像摇篮般轻轻晃动着,海天之间除了呢喃的潮声,再也没有任何声响。 历经激情缠绵的爱侣也睡得又沉又熟,连梦都没有。 赵菲雅枕在亨瑞的臂弯中,她的手紧紧环着他的腰;亨瑞也紧紧搂着她的身子,两人偎得又紧又密,看来十分恩爱。 蓦然,天边爆起一声轰隆巨响。然后,一声又一声…… 他俩同时惊醒过来。 "什么声音?"赵菲雅满脸错愕。 亨瑞仔细倾听了一下。"糟糕!"他的脸色变了变,"好像是从安森岛传来的。你待在这儿,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 就在此时,书房的电话响起。亨瑞的脸颊抽搐一下,他二话不说地奔向书房。 赵菲雅也跳下床,她拨开白纱窗帘,幽蓝的海天看不出任何异状。 不过,她知道有大事发生了,否则冷静自持的亨瑞不会急成那样。 安森岛?亨瑞刚刚是不是提到了安森岛?赵菲雅蓦然想起。 背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向亨瑞。 "快整理行李,我们要立刻赶回安森岛。"他脸色凝重地道。 赵菲雅一听,仿如五雷轰顶。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美丽的脸孔青一阵白一阵。 朦胧的光影在亨瑞脸上形成狰狞的暗块,他脸颊的刀疤在阴影中隐隐窜动…… "哦……"赵菲雅捂住苍白的脸颊,她的身子轻轻晃了起来。 "菲雅!"亨瑞急急地抱住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他抱她坐回床沿。 "你玩腻了对不对?"赵菲雅仰脸大叫,她的心好酸、好痛…… "你在说什么?"亨瑞听得满头露水。 "你想甩掉我,对不对?"她抓住亨瑞的浴袍,激动地嚷着。"昨晚我提起结婚的事,你感到害怕,所以想乘机甩掉我,对不对?" "喔,天啊,你的想像力未免太丰富了吧!?"亨瑞捶了床铺一记。"有艘货轮忽然爆炸了,船上员工生死不明,我是老板,我有我的责任和义务,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岛上去。"由于心急,他的口气显得相当急躁与不耐烦。 赵菲雅一听,心都碎了。"你果然不要我了。"她凄楚地说:"以前你从没用这种口气吼过我,现在你玩腻了……" "喔,天啊!"亨瑞拍拍自己的额头,他现在终于体会到欲哭无泪的滋味了。"菲雅!"他按捺住焦急的情绪,温柔地抱她人怀。"听我说,我绝对不会抛弃你,我不过要带你回安森岛而已,到了那里,我们仍然会住在一起,你别胡思乱想,我绝对不会丢下你不管。"他亲亲她的小嘴。 "你骗人!"赵菲雅伤心地捶着他的胸膛。"你想甩掉我,就像你甩掉其他女人一样,我知道,我知道……"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脆弱。 她已经习惯有他相伴的日子,失去他之后,她的人生将会变得乏味漫长,她无法面对那种孤独令人窒息的生活,她不能…… "菲雅,现在不是发挥想像力的时刻。"亨瑞耐心地哄着她。"刚刚那声巨响你也听见了,我必须赶回去处理。况且,你不是要找你的妈妈吗?我们一直待在海上怎么找得到人呢?乖,别想太多,我不可能丢下你,我才舍不得呢!" "那声爆炸一定是你故意安排的。"她还是不肯相信。 "我故意安排的?我安排自己的货轮爆炸?我又没疯。" "像你这种神通广大的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到?"她噘着唇瞪他。"你既然能趁我熟睡时变出圣诞树和姜饼屋,你当然也能安排爆炸的声音。" "为了甩掉一个女人而爆掉一条船?"亨瑞哭笑不得地摊摊子。"我还没笨到那种程度。" "你说我比不上一条船?"赵菲雅气得两颊通红。 亨瑞叹了口气。"菲雅,我不想再和你讨论下去,总之一小时后我们就会回到安森岛,你不想整理行李也没关系,我会派人上来帮你整理。"他拍拍她的头,站直身子。 照这情形看来,再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女人,唉! 铃——书房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亨瑞才挪了一步,赵菲雅立刻扑到他身上。"菲雅,别闹,我得接电话。" 她死命地抱住他的腰。"你既然敢绑架我,你就要负起一切的责任。"她把脸枕在他宽阔强壮的背脊上。"我不让你走,我自己也不走,我要遵照当初的约定,在这艘游艇上做一辈子的女奴。她几乎要哭了。 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声依然响个不停。 "菲雅,我不会抛弃你!"亨瑞吼道。 "你有……" 亨瑞毅然决然拉开她的双手,头也不回地迈出卧房。 "啊……完了……"赵菲雅跪倒在地,她的眼睛充满了绝望。 *** "菲雅,好了吗?"走廊传来亨瑞浑厚的嗓音,他高大健美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卧房门口。 蜷缩在床角的赵菲雅抬头看了亨瑞一眼,她的唇抿得又高又倔强。 "你打算穿睡袍下游艇?"亨瑞斜着头打量她,他的双眼中跳跃着两簇犀利的火苗。 "哼!"赵菲雅爱理不理他。 "好,随你高兴。"亨瑞也豁出去了。 他转身走进更衣室中,不到三十秒,他已换上一身洁白的运动服。 "走吧。"亨瑞走向床铺,向她伸出手。"我还要赶到出事地点去。" 菲雅仍然不理他。 "你这小东西真烦人。"他一手环住赵菲雅的腰,硬把她从床上拉下来。 赵菲雅不说话,只是用怨恨的眼光瞪着他。 "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哄你。"亨瑞被她瞪得心烦意乱,无奈地叹气。 赵菲雅的唇还是抿得紧紧的。 少女的泪水足以令情人心碎,然而,弃妇的眼泪却只会令负心人更加厌恶与轻蔑。她决定当一名有尊严的弃妇,她要用沉默来控诉这个薄情郎。 一走上甲板,一片广阔的苍翠映入眼帘。层层叠翠山峰绵延在远方,近海港的地方则植一排葱郁的松树。 这座屿和椰影摇曳的欧胡岛极不相同,她不觉呆了半晌。 "我们还在夏威夷吗?"她不禁月兑口而出。 那一排清雅的松树,怎么看都不像夏威夷的风景。 "不,我们已经来到纽西兰了。"亨瑞张嘴笑道。 "啊,难怪。"赵菲雅恍然大悟。 一列整齐的松树圈围着一座温馨的农庄,正是纽、澳旅游广告上经常出现的画面,难怪她觉得这种松树十分眼熟。 远方传来一阵引擎声,一部蓝色吉普车开过长满绿草的缓坡,朝海港驶来。 "我们下去。"亨瑞望着陆地,转身朝她说道。 "哼,你以为把我丢在纽西兰,我就找不到路回家吗?"赵菲雅斥道。 "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亨瑞翻翻白眼,他懒得再解释,干脆拎着她步下游艇。 蓝色吉普车内跳出一名穿着夏威夷衫的西方人,他那头金发在晨光中极其醒目。 "法兰克!?"赵菲雅惊讶地捂住口。 "嗨,赵菲雅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法兰克伸出右手来。"你好。"他还是那么彬彬有礼。 "你好。"赵菲雅呐呐地同他握手。 她看到法兰克的眼睛迅速瞥了她身上的睡袍一眼,她的脸不禁红了。 幸好她的睡袍是纯棉织成的厚料子,否则这下可糗大了。 同赵菲雅握过手之后,法兰克马上同亨瑞讨论起爆炸的事。 "救起了七名工人,还有八人下落不明,潜水队已出动了。"法兰克的神色转为严肃。 "我马上赶过去。"亨瑞的眼睛透出焦虑。"你送她回家。"他看看赵菲雅。 "送她去你家吗?"法兰克显然很惊讶。 "没错。"亨瑞正色说道。 "让她住斌宾楼会不会比较好?"法兰克仿佛有所顾虑,小心翼翼地建议。 "送她到我家。"亨瑞不耐烦地挥着手。"我已经通知管家了。" "好。"法兰克不再有意见。然而,他那双闪烁的蓝眼睛却流露着不可思议。 赵菲雅愈看愈奇怪。很显然地,这里并不是纽西兰,他们一定还在夏威夷某座岛屿上。 而且,爆炸是真的,亨瑞不但不打算抛弃她,还安排她住到他家去;这点令她感到欣慰与雀跃。不过,法兰克似有顾忌的神情却令她感到不解。 亨瑞是个单身汉,法兰克为什么要阻止她住到亨瑞家? 她正想开口发问,亨瑞已抢先抬起她的下巴,恶狠狠地吻住她的嘴。 他吻的又猛烈又用力,让她差点无法呼吸。她热情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贴住他强壮的身躯,双臂像两条蛇般,紧紧缠绕在他古铜色的脖子上。 浑然忘我的赵菲雅殷切期待亨瑞的,不料他很快就放开她。 意犹未尽的赵菲雅错愕地张开小嘴。 "好了,乖乖待在家里等我,等我把所有人都救上来之后,会立刻赶回家去。"他捏捏她潮红的俏脸。"反正,我们两人有的是时间。"他的唇畔扬起一丝嘲弄。 "讨厌。"赵菲雅踢他一脚。 "现在会说讨厌了?"亨瑞又笑。"刚刚是谁说要当一辈子女奴?" "哼!"赵菲雅的脸颊更红了,她轻轻捶了亨瑞的胸膛几记。 亨瑞笑得更乐。"来,上车吧,法兰克会送你回家。"他打开吉普车车门,温柔至极地抱着她坐入车内。 而法兰克则由另一侧坐入车中。 亨瑞又模模赵菲雅的脸颊,然后关上车门,看了法兰克一眼。"法兰克。" 法兰克点点头,二话不说地发动车子。吉普车跑过青草遍野的缓坡。 这是两人相识后第一次分离,赵菲雅恋恋不舍地回顾车后,只见亨瑞仍站在原地目送她。她想朝他挥挥手,随即又打消这个念头。 又不是离别,挥什么手?怪不吉祥的!她在心底暗暗骂自己。 *** 穿过草坡后,吉普车驶上一条平坦宽阔的柏油大道,清雅怡人的松树沿着柏油道两侧向远方婉蜒。一轮又红又大的朝阳从路的尽头升起,路旁的田里种着一簇簇又想不出它的名称的植物。 柏油路上没有其他车辆,一望无际的田地也不见任何人影,天地之间除了这辆高速飞驰的吉普车外,所有东西都静悄悄的。 连俊美如白马王子的法兰克也不例外。赵菲雅偷偷打量着法兰克。 他的侧脸完美得像雕像般,他的双唇合得有些紧,仿佛正在思考什么事……赵菲雅认为法兰克还在为她即将住到亨瑞家而不悦。 这时,吉普车驶过一个大弯,只见火红的朝阳仿佛跃然一跳,高高跳到天空中去。 赵菲雅惊奇地几乎喊出声来!天啊,她看到太阳"跳"到天空中去耶。 然而,另一波惊喜接踵而至。阳光转烈后,一望无际的田地竟然处处闪动着耀眼的金光,绿色大地仿佛被施了魔咒,转眼间变成金石遍布的神奇国度。 惊喜的赵菲雅连忙揉揉眼睛,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这些作物究竟是什么?她好奇地看着农田,她发现金光是由剑叶丛间反射出来,不过由于柏油路地势较高,路面和田地间隔着些许距离,她还是看不出田里种的是什么。 吉普车又转了一个大弯,柏油路愈来愈平坦,她终于看清了掩映在叶丛间的金色秘密。"啊!是凤梨。"她忘形地喊道。 这无边无际的农田是凤梨田,数以万计的澄黄果实被阳光照射得闪闪发亮。 望着香甜诱人的水果,赵菲雅不觉吞了几口口水。 "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惊讶。"法兰克狐疑地望着她。"亨瑞没有告诉你,凤梨是安森岛的主要作物吗?" "安森岛!?这里真的是安森岛!?"赵菲雅心口一紧,她那双黑色的眸子直直盯着法兰克的蓝眼睛,一股异样情愫弥漫在心头。 "亨瑞还没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法兰克大吃一惊。 赵菲雅闻言,一头雾水。 "亨瑞就是安森岛的岛主啊!" "什么!?"赵菲雅愣住了,原来,她被亨瑞给耍了。 可恶的亨瑞瞒她这么久,法兰克一定把她当白痴看,真糗。 "喔,亨瑞就是那么懂得情趣,他喜欢给人惊喜。"法兰克连忙打圆场。 "你一定知道我把亨瑞当成绑匪的事吧?"赵菲雅绷着脸问道。 "唔,只知道一点点。"法兰克小心翼翼地回答。"亨瑞相当注重个人隐私,他不爱向别人提自己的私生活。" 法兰克合宜的言行令赵菲雅感到窝心。 "你真是个善良的人。"她朝法兰克笑笑,神情不再紧张。 "我只是说出真相而已。"法兰克也轻松不少。 "当初我还以为你是亨瑞的同伙。"菲雅不觉笑了出来。她当时究竟中了什么邪,怎么会把法兰克这漂亮美好的人想成作奸犯科的歹徒?真是好笑。 "没想到我给你的印象竟然那么糟。"法兰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的牙齿和亨瑞一样洁白整齐,笑起来相当好看。 "不是你的缘故。"赵菲雅急忙否认。"是亨瑞。他长得很像中古时期的北欧海盗,他才有资格当绑匪。" "北欧海盗?哈——"法兰克听到这个比喻,忍不住大笑起来。"亨瑞说得没错,你的想像力的确很丰富,难怪他会对你如此倾心。" "倾心?亨瑞真的对你这么说?"赵菲雅心花怒放。 "嗯,倾心,没错,亨瑞的确用了这个字眼。"法兰克想了想,肯定地点头。 赵菲雅觉得自己全身都轻飘飘的。亨瑞对她的感情必定很深,否则依他的个性,不可能对旁人道出这种话。 "亨瑞就是安森先生,嗯,人生真是奇妙。"她把脸偎在窗框上,陶然说道。 青山、大地、凤梨园,眼前所见的一切都属于她的爱人,多不可思议啊! "法兰克。"她偏头唤他,好奇地问:"亨瑞为什么会拥有这座岛屿呢?" "一百年前,来自波士顿的安森先生以一百万美金买下了这座夏威夷岛屿,他的目标是要把这座岛屿变成全美国最大的凤梨生产中心。从此之后,这座岛就更名为安森岛,那位安森先生也被后人称为''创造者安森''。" "家族财产,和我想的一样。"赵菲雅接口。 "让我把话说完。"法兰克兴致勃勃地说。"创造者安森是我最崇拜的企业经营人。" "喔?这么伟大?"赵菲雅眨眨眼。 "嗯,他是一位具有远见的生意人,当时生产凤梨的公司很多,竞争也十分激烈。创造者安森买下这座岛屿后,立刻规划出一分完美无缺的建设蓝图,他不但开垦出全美最大的凤梨园,还为职工建造家庭式的宿舍,让来此工作的劳工能够举家迁来此地,这对安定人心有莫大的功效。另外,岛上的几条柏油公路和港口也都是创造者安森开辟的,他当年的雄心和魄力使安森家族维持着良好的竟争力,直到今天,每到凤梨盛产的季了,每天都有一百万粒凤梨从安森岛的港口运往檀香山去做成罐头。"一提起偶像,法兰克完全变了个样,他口若悬河地讲述,闪亮的眼眸亮得像天空。 "一天一百万粒凤梨?"赵菲雅无法想像安森岛的凤梨园究竟有多大。 "除了凤梨,亨瑞还有其他事业吗?"她忍不住问道。 "当然有。"法兰克轻笑一声。"亨瑞不是那种满足于单一状况的人。"在安森岛上,他还有采珠、畜牧这两宗产业。在檀香山,他则投资了房地产与观光业,他的生意眼光极佳,做生意总是稳赚不赔,还有人把他与创造者安森相提并论呢!" "你不只是亨瑞的员工,对不?"赵菲雅望着容光焕发的法兰克。 法兰克露出讶异的眼光。"菲雅,你的直觉真的很敏锐。"他发了赞叹之声。"没错,我是亨瑞的表弟,我们两人的母亲是姐妹。" "难怪亨瑞那么信任你,原来表兄弟。"她忽然想起一个重大问题。"对了,亨瑞的父母也住在安森岛上吗?" "不,他的父母都过世了。"法兰克淡淡答道。 "都过世了?"赵菲雅感到相当意外。"亨瑞并不老啊,他才三十五岁。" "我姨妈在亨瑞四岁时就因为癌症过世,至于我姨丈嘛……"法兰克顿了顿,他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隔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他在十五年前发生意外过世。" 赵菲雅静了半晌。是她的错觉吗?她觉得法兰克似乎不太愿意提起亨瑞父亲的死因。亨瑞的父亲发生了什么意外?她忍不住猜测。 "菲雅,你看,我们已经进入安森市了,这是全岛最热闹的地方,所有餐厅、商店、电影院都集中在这个区域。"法兰克指着窗外为她介绍。 赵菲雅望向窗外,一幢幢覆着红瓦的白屋排列在大道两侧,商招一律采用原木制成,尺寸大小似有规定,看来相当整齐美观。 "这些店都是亨瑞的?"她好奇地问。 "全是低价供应,纯服务性质。"法兰克巧妙地回答。"亨瑞绝不会赚自己员工的钱。 "你真是一位出色的外交人才。"赵菲雅瞅他一眼。"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懂得应对的人。" "我感到相当荣幸。"法兰克露出漂亮的牙齿。 赵菲雅笑着叹了口气。这人和亨瑞简直有天壤之别!她偎在窗框上看街景。街上的行人大都是肤色黝黑的菲律宾人,偶尔也有几位中国人或日本人结伴而行。 她不禁想起母亲。母亲是否再婚了?否则她怎么会来到以家庭为单位的安森岛?她需要工作吗?她有没有再生任何孩子? "你看,这些木屋都是员工的宿舍。" 赵菲雅集中涣散的眼神,望向窗外掠过一幢幢拥有绿草皮和花园的木屋。 "宿舍是免费的,我们付的薪资又比别家公司高出许多,因此我们的员工生活都过得相当好。"法兰克自豪地表示。 赵菲雅也感到骄傲,因为这是亨瑞的土地。 吉普车又经过学校、图书馆、球场等文教中心。大道上,两列松树如影随形。 "岛上为什么这么多松树?"赵菲雅又问。 "这也是一百年前留下的福泽。那时有位纽西兰人在这儿工作,他非常喜欢松树,每有空闲就带着松子到处乱逛,沿路播种。后来,创造者安森请他有计划地种植.岛上便长了这种纽西兰松树,它的名字叫做''诺福克松树''。" 赵菲雅听得津津有味。她发觉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这座岛屿——因为亨瑞,也因为这块土地本身的精采历史。 第六章 经过规划整齐的住宅区后,宽阔的柏油大道沿着地势节节升高。 诺福克松树在柏油道两侧聚集成林,浓荫遮去阳光,松子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这一区域比方才经过的任何一段路都要来得美丽。 赵菲雅正要开口问明此处是何处时,前方突然出现一座古铜色的拱门。 一只姿态昂扬的飞鹰盘踞在拱门的上方,它的头高高举向蓝天,昂然的气势令人望之生畏;它的双翼挥展成两道巨影,宛如垂在天边的云朵。 铜铸的飞鹰在阳光中闪闪发亮,浑身散发着一股王者的尊贵与威猛。 赵菲雅震惊地瞪着铜鹰;这只展翅高飞的鹰令她联想到亨瑞。 她不仅在亨瑞手指上看过飞鹰戒指,也在卡美哈美哈国王饭店看过这图腾。 如此看来,这只飞鹰必定是安森家族的标帜,卡美哈美哈国王饭店应该也是亨瑞的产业。只是,那些柜台小姐为何不知道饭店与安森岛的关系呢?真是奇怪。 "这只飞鹰是安森家的标帜。"法兰克见赵菲雅瞪着铜鹰直瞧,便主动说明。 赵菲雅忍不住心中的疑问,遂把在卡美哈美哈国王饭店的情形说给他听。 "喔,那家饭店近日才买下来的,除了高阶主管外,普通职员并不知道饭店已经易主。"法兰克解释。 "但是饭店外面已经雕上飞鹰的图腾,员工怎么会不知道?" "你误会了。事实上,飞鹰是古夏威夷王国的象征,卡美哈美哈国王饭店打着国王的名号,所以从一开张便使用飞鹰的图腾。这个标帜和安森家族相同,亨瑞很喜欢那儿,每次到檀香山去总是住那儿,后来他索性把它买了下来。" "安森家族使用象征古王国的标帜……" "这是有原因的。"法兰克不厌其烦地解释。创造者安森的妻子是卡美哈美哈皇族的后代,呃,或许我们该称她为公主吧。"他眨眨漂亮的蓝眼睛。"因此,飞鹰便成了安森家的标帜。" "这么说,亨瑞具有皇族的血统了?"赵菲雅大为惊喜。 难怪亨瑞的肤色会褐得那么好看,原来他是混血儿。 "没错。"法兰克点点头。"他是个具有皇家血统的美国人,一个真正的天之骄子。时机对的话,他还可能当上国王。" "安森家族的女主人中有很多夏威夷女郎吗?"赵菲雅太好奇了。 不过,由法兰克的外型来判断,亨瑞的母亲应是纯中西方人。 "不太多,只有两位,一位就是刚才提到的公主,另一位是……"法兰克忽然犹豫起来,他撇撇唇,蓝色的眼睛掠过几丝阴影。 赵菲雅纳闷地敛眉。法兰克虽是谨盲慎行的绅士,却不是个阴晴不定的人,事实上,她觉得法兰克的个性相当温煦开朗。但是,今天他竟三番两次出现这种奇怪的反应。 安森家隐藏了什么秘密?否则,法兰克为何不赞成她住到亨瑞家中?亨瑞的父亲发生了什么意外?法兰克为何不想提?还有,安森家另一位夏威夷女主人又是谁?法兰克为何犹豫不提?赵菲雅愈想愈觉奇怪。 豪门望族总有许许多多的传说,然而亨瑞的双亲已死,他又是独生子,纵有再多的恩怨纠葛,也都该随死人长眠于地下才对啊!法兰克还担心什么? "菲雅,到了。" 法兰克的声音将赵菲雅唤回现实。 她抬眼一看,七魂六魄几乎震出身体来。 眼前这座白色大理石筑成的圆顶城堡,像极了印度的泰姬玛哈陵。 雪白的屋子在阳光中闪烁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光华,它的尊贵,深深震撼着赵菲雅。她无法想像住在这座城堡中的滋味。 "飞鹰堡名闻遐迩,初次见到它的人都会被它的外观震慑住,你很快就会习惯它的美丽。"法兰克为她打开车门。 赵菲雅茫茫然地跳下吉普车,她的知觉都被这座城堡勾走了。 法兰克引她穿过碧绿整齐的草坪;几名夏威夷女郎自屋内匆匆奔出。 "aldha!"霎时,空气中充满了热情活泼的声音。 几对好奇的眼光同时投注在她身上,令她十分难为情,她想起自己还穿着睡袍。 此起彼落的欢迎声停止后,一名背脊微驼的妇人自年轻女郎的背后走了出来。 赵菲雅惊讶得差点叫出来。天啊!她是不是看到了夏威夷的钟楼怪人!? 熬人不仅驼背而已,她那张脸像是被化学药品腐蚀过,巧克力的脸颊上隆着一道道红色的肉疤,肉疤像蚯蚓般布满她的脸孔,除了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这外,妇人脸上没有半点完好的角落。 "菲雅,这是亨瑞的管家——艾比。"法兰克碰碰赵菲雅的肩膀。 "喔,你好。"赵菲雅这才回过神来,她朝驼背妇人笑了笑。 "小姐,欢迎你来。"艾比朝她行了一鞠躬。"房间已准备好,请随我来。" 文比的脸孔虽然丑陋,她说话的神态倒十分安详恭敬,丝毫没有自卑阴影。 赵菲雅喜欢艾比的态度,一股怜惜打从心底窜了上来。 "以后要麻烦你多多照顾了。"她忍不住想与艾比说说话。 "这是我的荣幸。"文比边说边打量赵菲雅。 "好了,我们先进屋去吧。"法兰克适时打断两人的交谈。"菲雅还没吃早餐,我怕她会晕倒在阳光下。" "菲雅?"艾比的眼睛亮了一下。 "哦,我还没介绍她的名字,她叫做菲雅,姓……"法兰克望望赵菲雅。 "赵。"赵菲雅接口。 "原来小姐是中国人,我还以为你是日本人。"艾比双眸炯亮如火,她的眼睛牢牢盯在赵菲雅的脸上,仿佛想把她研究个透彻。 赵菲雅抿唇笑笑。她看得出艾比对她相当好奇,不过这并不稀奇,谁教她是亨瑞的女人!她必须习惯这种眼光,她也知道自己即将成为这座城堡里的话题人物。 *** 赵菲雅随着艾比来到位于二楼的套房;这是一间兼是古典与华丽的大房间。 房内的家具和卡美哈美哈国王饭店里的款式极相似,同样属于优雅古老的英国风味。不过,这儿的气氛不像饭店房间那般沉闷,一盏盏日本味十足的木框纸灯带来几许异国风味。 赵菲雅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房间。"这是亨瑞的房间,对不?"她问艾比。 这里和游艇上的卧房完全不同,但是她嗅一股属于亨瑞的味道。 "是,是主人的卧房。"艾比恭敬地回答。 赵菲雅站到一张古典长桌前,上面放着一面铜框圆镜,她猜长桌应该就是化妆台。亨瑞是单身汉,这张化妆台里可有东西?她的眼光落到雕着花朵的抽屉。 受不了好奇心的驱使,她终于伸手拉开抽屉。 打开抽屉的那一刻,赵菲雅受到重大的打击,雀跃的心由高峰直沉谷底。 她捂住口,虚弱地跌坐在椅子上。原来她并不特别,她只是亨瑞带回家来的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抽屉中这些瓶瓶罐罐,全是亨瑞上一位女人留下来的,更令她沮丧的是,她和那个女人竟然使用相同品牌的化妆品。 同一个男人,同一种化妆品,真是讽刺到极点!赵菲雅难过得想哭。 她知道亨瑞有过很多女人,但是她痴心的认为自己和其他女人不同,所以亨瑞才会让她住到他家里。没想到,这一切竟然全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 "菲雅小姐,你不舒服吗?"艾比小心翼翼地问。 赵菲雅抬起脸,茫然地看了艾比一眼。"没事。"她勉强挤出一抹笑。 "喔。"艾比似乎不相信,可是她并没有追问。 赵菲雅轻轻关上让她心碎的抽屉,她开始想着自己未来的去处;或许她该到法兰克口中的"贵宾楼"去! "化妆品这么摆,你还习惯吗?你的手表、项链、电话簿等小东西,我全放在右边的抽屉,如果你认为放在珠宝盒中比较好,我立刻叫人送一只珠宝盒过来。"艾比尽职地问。 赵菲雅惊讶地抬起头来。"你是说……"她连忙伸手打开抽屉,一朵特大号的笑脸在她悄脸上绽开。"啊,果然是我的化妆品!"她又打开旁边的抽屉,她的手表、珍珠项链等东西则安安静静躺在蓝丝绒布上。 艾比自然察觉到赵菲雅怪异的反应,不过她并没有多问。她是懂得拿捏分寸的仆人,绝不会冒冒失失问些令主人感到难堪的问题。 "我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赵菲雅仰起脸孔看艾比,她的眼中满是笑意。 艾比的心蓦然震动一下。眼前这女孩真是惹人怜爱!她的脸蛋盈满纯真与无邪,一看就知是个没有心机的女孩。她那双乌黑的眸子亮着柔光,美得像深秋的寒潭,令人忍不住想要多了解她,多保护她。"主人派人送过来的。"艾比的脸孔漾着慈蔼。 亨瑞触动她内心深处的秘密,挑起她藏埋二十多年的情感。 "亨瑞就像魔术师一样——唉!炳!"菲雅又叹又笑。 她刚刚究竟发什么疯?也不看清楚就乱伤心一场,真是好笑。如果亨瑞知道,不知会如何笑她!唉…… 真是惹人疼。艾比痴痴望着菲雅,菲雅让她想起了另一个女孩…… 赵菲雅取出珍珠项链,她看清楚了,原来项链上的蓝宝石也是飞鹰的形状。 她握紧珍珠项链,心里全是亨瑞的影子。 她的爱不仅是岛屿之王,还是一个具有皇家血统的王子呢!她感到好骄傲。 "你在这里干嘛!?"蓦然,一声怒气冲天的责问响起。 还来不及看清对方,赵菲雅的手腕已被一双有力的手箝住。 "你想干嘛?"赵菲雅气得脸色发青,她抬眼一看,站在面前的竟是一个有着棕色皮肤的夏威夷女人。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问题!"夏威夷女人怒气腾腾地瞪着赵菲雅,她的手劲相当有力,赵菲雅的手被她捏得几乎要断掉。 她愈用力,赵菲雅愈不肯松手。 一串串疑问在赵菲雅心里跳跃。这女人是谁?怎敢如此猖狂? 艾比和另外两名女仆只敢焦急地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制止,由这情形来看,这名凶神恶煞般的女人若不是人人害怕的疯子,就是一位极有权力的女人。 可是,这是亨瑞的家,这女人凭什么来此撒野耍泼?赵菲雅愈想愈奇怪。 "你这个小偷!"夏威夷女人用怨恨的眼光瞪着赵菲雅。"这是我的珍珠项链,你竟然敢偷走!"赵菲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看错了,这条项链是亨瑞送我的!" 她已准备和这个疯女人好好拼上一场。 孰知,夏威夷女人竟然像遭五雷轰顶般,震惊地张大口,她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开来。"什么!?"她的脸色骤然转为惨白,凶疬的声音急降为虚弱无力的申吟。"他……他怎么可以那么做?这是我的项链啊!" 赵菲雅镇定地打量那女人,千万个疑云在她的心头翻涌。 眼前这女人是典型的夏威夷美女。她的身材成熟丰满,充满了热带女郎特有的野性美;她的眉眼乌黑迷离,蕴含着令人兴奋紧张的异国情调;她那身巧克力色的肌肤则闪烁着原始丛林般的光泽,充满了危险而刺激的诱惑。 那女人虽然美艳,仍然看得出已是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人。她身上那件款式别致的红丝睡袍,说明了她的身分与艾比等人不同。 赵菲雅惶惑极了,亨瑞家里怎会有这种女人存在? 那女人的悲伤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到五分钟,她立刻换上另一副令人胆战心惊的表情。她霍然站了起来,一脸阴侧地瞪着赵菲雅。 赵菲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女人的目光阴冷如刀,仿佛十分恨她。然而,令赵菲雅心生警讯的并不是她阴森的目光,而是跳动在她眼瞳深处的疯狂光点。 "哼,你很得意对不对?我倒要教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那女人含怨带恨地说完后,双手用力挥向化妆台,顿时,雕花铜镜摔落到地面,晶亮的镜面登时裂成两半。 "你怎么可以这样!?"赵菲雅又怒又惊,她扑向她,试图阻止更多的破坏。 那女人一把推开赵菲雅,赵菲雅反射地叫了一声,失去重心的身全往后仰,幸好艾比及时扶住她。 "别管她。"艾比附在赵菲雅耳畔说道。 赵菲雅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经过那么一推,她才知道那女人的力气有多大。 那女人瞥了脸色苍白的赵菲雅一眼,棕色的脸庞绽出一朵胜利的笑容。 "这只是小意思而已,如果你敢留在这里,我会让你尝尝真正的厉害。"她哈哈大笑,疯狂地砸着房内的摆设,精致的瓷器与玉雕碎了一地。 "太过分了!"赵菲雅气得直跺脚。摹然,她想起了一个可以阻止她的人。"快,快去叫法兰克来!"她朝呆立一旁的年轻女仆喊道。 "喔。"女仆立即奔出卧房。 "叫谁来都一样。"那女人仰天大笑,刺耳的笑声里全是嘲弄。"我爱砸什么就砸什么,没有人阻止得了我。" 她愈砸愈凶,不一会儿,精致华贵的卧房内已如台风过境,满目疮痍。 所有陈设品都摔光之后,那女人并没有停手,她冲到床前,一把掀开宝蓝色的被单。"哈哈,这就是你和他偷鸡模狗的地方对不!?"她嘿嘿大笑,双眼闪闪发亮。 赵菲雅合上双眼,疯子!这女人根本就是精神失常,她眼中那两簇晶亮根本就是疯狂的火焰。 "你默认了?哈,好……"她使力一扯,质地精细的被单发出碎裂之声。"我看你今晚怎么勾引他!不要脸的婊子!"她恶狠狠地骂。 赵菲雅睁开双眼。犹疑、愤怒、不安同时烧炙着她的血液。 "你太过分了!"赵菲雅忍无可忍,颤巍巍地迈向那女人。她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丰满健硕的夏威夷女人,然而管不了那么多,她咽不下被人无端侮辱的气。 只见那女人丢下破裂的床单,满脸嘲讽地说:"噢,婊子生气了。气我破坏了你麻雀变凤凰的美梦?醒醒吧,小麻雀永远都是小麻雀,你永远成了了安森家的女主人!" 赵菲雅气得双颊潮红,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教训"这女人,但是她仍然一步步趋近她。 "想打我?"那女人歪嘴笑道。"好,我就给你一点颜色瞧瞧。"话才说完,灿红的身影已扑向赵菲雅。(缺句) 安森夫人!?赵菲雅错愕地张大口,她的脑海像是刚被人投下一颗原子炸弹,红云烽火腾聚成海…… 安森夫人!?原来亨瑞已经结婚了!原来亨瑞说要和她结婚只是逗她玩,原来法兰克不愿提起安森家族中另一位夏威夷女主人的原因就是如此,原来…… 噢!赵菲雅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 法兰克和那女人吵得很大声,可是她半句都听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闹出一个天大的笑话。她变成一个厚颜无耻的第三者,一个人人鄙视的情妇,更糟的是,她竟然不知道自己是别人的外遇!她的脸孔好热,她的身体却愈来愈冰冷…… "菲雅,你要去哪里?"法兰克的声音自遥远的天际飘来。 赵菲雅颐抖着双唇。有吗?她的脚步有在移动吗?她怎么感觉不到? 羞耻与罪恶感是她仅有的感觉。 爸爸托梦说令他蒙羞九泉,果然没错,她真的令他蒙羞,她是个不孝女…… "菲雅!" *** 赵菲雅被一阵熟悉的抚模惊醒。她睁眼一看,亨瑞正躺在她身旁,她的睡袍已被解开,他的右手正游走在她身上。 屋内的光线十分幽暗,宝蓝织金的帘幕全都垂放下来,室内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朦胧发亮的日式纸灯。 "小东西,你醒了?"亨瑞的眼睛在幽色中莹莹发亮,他用另一手抚着赵菲雅的脸庞,语气温柔地问:"你是不是在海上待太久了,一时无法适应陆地,所以才会突然昏厥?" 所有记忆全都流回赵菲雅脑海中。 "哼!"她气呼呼地挥掉他的双手,迅速拉拢睡袍,系好衣带。 亨瑞惊奇地望着赵菲雅。"怎么了?才一天不见,你怎么……" "哼,你这无耻的男人。"赵菲雅拿起枕头,用力摔向亨瑞的脸。"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已经结婚了?我不要当别人婚姻的第三者,我忍受不了这种耻辱,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我知道你已经结婚,我早就离开你了,根本就不会来这里丢人现眼,让人指指点点!"她气不过,抡起双拳捶着亨瑞的胸膛。 亨瑞任由她捶着。"原来你为了这种小事生气。"他笑嘻嘻地说道。 "小事!?"赵菲雅气得直发抖!"你真是无耻到极点。"她槌得更凶更猛。 "菲雅,你太严肃了,放轻松点嘛!?亨瑞笑得更加兴奋。"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及时享乐才是明智之举,何必管别人怎么想呢?想想看,当你痛苦失意时,那些好管闲事的人在哪里?他们帮助过你吗?既然没有,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批评你?噢,我可怜的小东西……"他一把抱住赵菲雅,语气忽地转柔。"除了我之外,有谁真正关心你?有谁肯耐心陪你度过生命中的难关?没有。"他低头吻吻她的嘴。"只有我。" 赵菲雅怅惘良久。她知道亨瑞说得对。 她和凯儿的感情也很好,但是父亲意外过世后,隔年春天才开课的凯儿并没有留下多陪她几天,仍然照原订日期出国。 朋友的关心总是有限度,除了少数的生死之交外,很少有人会为朋友两肋插刀。因此,世间男女才汲汲追求情爱,寻找一个可以分担自己生命优喜的盟友。 从前不明白的,如今忽然懂了。她把脸埋入他的胸膛,微微叹了几声。 "我还是得离开你,我无法忍受良心的谴责。"她低低说道。 "真拿你没办法。"亨瑞把脸靠在她头上,无奈地说:"找到你母亲后,我们再回到海上去,过着像从前那般快乐的日子……" "不,亨瑞,我做不到。不管走到哪里,我都忘不了自己是个第三者。我明天就要搬出去住,等我找到我妈妈以后,我就要离开安森岛。"赵菲雅激动地嚷道。 "唉,小东西,你真固执。"亨瑞拍拍她的背。"我们明天晚上再谈,好吗?" "我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否则你太太会再来找我的麻烦。"她抬眼看亨瑞。 "不会的。"亨瑞轻轻笑了一声,他的褐眸在幽夜中显得异常璀璨,仿佛十分兴奋。"我会警告她,她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可是……" "噢,让我好好疼你吧。"亨瑞打断赵菲雅的话。"小东西,我真的好想你,明天再谈吧。"说着,他的手移向她的腰部,俐落地解开她睡袍的带子,不安分地在她仅着内衣与底裤的光滑身子上游移着。 "你真坏……"赵菲雅咕哝着,但已被他挑起,她只觉身体热了起来,下月复涌起一股奇妙火热的感觉。 亨瑞邪邪一笑,一把扯下她薄如蝉翼的底裤,低头亲吻着她潮湿的私密地带。接着,他竟伸出一根手指缓缓探进其中,充满挑逗意味地搔弄着。 赵菲雅倒抽一口气,忍不住扭动着身子。他的手指像一根魔法棒,带给她无法言喻的奇妙感受。然后,他把手指伸出来,却不给她一点喘息的时间又倏地探了进去,就这样一进一出,极有规律地逗弄着,让赵菲雅受不了激望而低喊出声。 "快……亨瑞,快点爱我!"她忍不住要求着。 亨瑞好笑地望着她,他的上衣和裤子还穿得好好的,这小东西已经忍不住了吗?他一边以厚掌摩挲着她柔软坚挺的双峰,一边有点手忙脚乱地月兑下上衣和裤子,而后全身赤果地趴在她身上。 他有力的手臂将她的身体拉向自己,让两具火热的躯体紧紧贴着彼此。她已经绽放的蓓蕾紧贴着他宽阔的胸膛,她潮湿的下月复部也贴着他肿胀的男望中心。 身体与身体磨擦着,仿佛能进出猛烈的火花。亨瑞再也忍不住,他以一记强烈的冲刺进入她体内,然后托住她的臀部,让她能承受他狂猛的冲刺…… 在狂野的律动中,赵菲雅无助且狂喜地喊着,长卷发在脑后晃着;她的意识一片空白,只是尽情享受着这放纵的感觉 第七章 "你这次玩真的,对不对?" "不关你的事。" "我不是好欺负的。" "你想怎么样?想搬出去?随时欢迎。" "这里是我的家,我绝对不搬不出去!" "惹恼了我,你就得搬。" "不……你不可以这么对待我!" 吵闹声愈来愈大,赵菲雅再也无法装睡。 她跑到阳台上,只见亨瑞和安森夫人正在院子里拉拉扯扯。最后,亨瑞用力甩开安森夫人,气呼呼地跳上吉普车,安森夫人还想拦他,吉普车却毫不留情地冲向前去,拦在前方的安森夫人差点被撞倒。赵菲雅皱眉,她实在不知道该同情谁才好。 安森夫人仍旧穿着一袭性感撩人的红色睡衣,她一直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地望着渐去渐远的车影。赵菲雅呆呆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 安森夫人突然转过身来,她头一抬,两道怨恨的眼光宛如利箭直直射向赵菲雅所在的阳台;她心虚地躲进卧房。 她坐到化妆台前,一面镶着紫贝壳的圆镜已取代昨日被打碎的铜框圆镜。 卧房内整理得相当干净整洁,昨日的混乱早已不见。 赵菲雅望着愁眉深锁的镜中人,心头又苦又酸又涩。 这时,起居室忽然传来开门声,乳白色的房门被人推了开来。 赵菲雅紧张地站起来她好怕进来的人是安森夫人。 "菲雅小姐,你醒了吗?"艾比的声音自屏风那端传了过来。 呼!她拍拍胸口,好险。"艾比,我醒了。"赵菲雅又坐回镜前。 艾比提着一只色彩鲜艳的纸袋进来。"你的保养品和化妆品都被莉莉乌夫人摔坏了,岛上正好没你使用的品牌,这是主人叫檀香山那边的人连夜送过来的,你看看是否缺了什么。"她取出纸袋内所有瓶罐,整齐地排列在赵中雅面前。 赵菲雅眼睛一亮,果然是倩碧的牌子。"他特地叫人从檀香山送来!?"她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亨瑞的确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完美情人,可是他却是一个最差劲的丈夫。 锵!起居室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擦撞的声音。 赵菲雅吓得脸色发青。"那是什么声音?"她惊疑不定地望着艾比。该不会是安森夫人携着刀械来砍她吧? "那是女佣推早餐车进来。"艾比不解地望着她。 "喔……"赵菲雅拍拍胸口。 "你还好吧?"艾比小心翼翼地问。 "喔,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疯掉!"赵菲雅跳上雪白柔软的大床,用力捶打着枕头。"不行,我一定要立刻离开这里。"她的头痛得几乎要爆炸。 "菲雅小姐,你究竟怎么了?"艾比跟到床边,一脸担忧地问。她甚至想要伸手去安抚菲雅不安的身子,然而,理智阻止了她。 赵菲雅满脸挫败地坐直身于。"艾比,你一定很瞧不起我吧?"她仰起脸问。 "看不起你?"文比露出惊讶的神色。"菲雅小姐,你怎么说这种话呢?" "你不要害怕,尽避说实话,我不会怪你。"赵菲雅正经说道。 "没有人看不起你啊,事实上,大家都很喜欢你。" "但是,我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狐狸精,我是一个厚颜无耻的第三者.你们应该看不起我才对。"得不到认同,赵菲雅不觉有些生气。 "第三者?"艾比愈听愈迷糊。"你破坏了谁的家庭?" "亨瑞啊!" "主人还没结婚啊。"艾比楞了一下。 "可是,那个安森夫人——"赵菲雅震惊地张大了"你不知道吗,莉莉乌夫人是主人的后母。艾比满脸诧异。 "她是亨瑞的后母!?可恶,我又被亨瑞耍了!"她高兴得几乎飞上天去。 "好。"赵菲雅像个孩子般抱住艾比的腰。 "好惹人爱的孩子。"艾比情不自禁地模着赵菲雅的头道。 蓦地,艾比的手指僵住了。天啊,她在做什么?她怎能逾越身分有这种举动?她窘得连睑都红了。 沉浸在狂喜中的赵菲雅丝毫没察觉到艾比的不安,她拉着艾比的手,快乐的穿过屏风。 起居间里果然停了一辆精巧的小餐车,餐车分为两层,上层放着果汁和餐具,下层置放着银盖地餐盘。艾比从餐车上取下餐点,一一排好在圆形古董桌上。 "你希望我陪你吃早餐吗?"艾比满怀期待地问。 "嗯,好啊!"赵菲雅愉快地点头,她伸手要掀银色餐盖,艾比抢先一步掀开。 "这是我的工作。"艾比温柔地说。 赵菲雅没有同她争辩,立刻吃起丰盛的早点。 "你昨天突然晕倒,是不是因为莉莉乌夫人的关系?"艾比关心地问。 "嗯。"菲雅舌忝舌忝嘴。"我以为她是亨瑞的太太。"她感到十分不好意思。"不过,亨瑞和她怎么吵得那么凶?仿佛真的是一对怨偶。" 艾比的嘴唇动了几下,仿佛有些犹豫。隔了几秒钟之后,她才避重就轻地说:"主人和莉莉乌夫人经常意见不合。" "喔,每个家庭都有这种问题。"赵菲雅善解人意地道。 豪门望族总有许多纠杂不清的恩怨,她知道艾比不爱道人是非,便不再追问。 "对。"艾比心不在焉地应着,她的眸光一直停留在赵菲雅脸上,赵菲雅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听法兰克说,你来这儿找你母亲?"艾比若有所思地问。 "对。"赵菲雅颔首。 "法兰克说你从没有看过你母亲的照片,怎么会这样呢?你父母应该有结婚照啊。"艾比好奇地问。 "我不知道。"赵菲雅摇摇头。"我一直以为妈妈早就死了……"于是,她又把自己的故事说了一遍。 艾比沉默了半晌,"只凭身分证上的名字,怎么找得到人?" "我带了一大本相簿来,亨瑞说安森岛上只有一百多名华裔妇人,必要时我可以带着相簿逐一拜访。"赵菲雅乐观地说。 "对,岛上的华人不多。"艾比的神情有些恍惚。"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相簿吗?你小时候一定很可爱。" "好啊。"赵菲雅站起来。"我放在行李箱中。" "我去拿。"艾比拉住她。"没错,我记得昨天整理到一本厚重的本子。" 赵菲雅依言坐回沙发。艾比扭着微驼身影,迅速走向屏风后。 赵菲雅望着艾比瘦小偻伛的背影,一股言语无法形容的奇怪感觉弥漫在她的心房。艾比今天似乎很情绪化……她还来不及仔细想,艾比已经抱着相簿走回来。艾比坐回她身旁,慢慢翻着相簿,每一帧照片她都看了许久,仿佛舍不得翻页。她边看边问赵菲雅问题,大部分的问题都是日常生活中的琐事。例如:谁煮饭啦?她小时候去上幼稚园?平常爱吃什么菜?几岁开始交男朋友?在学校时成绩好不好?父亲节时买什么礼物送爸爸……等等。 艾比探索得津津有味,赵菲雅却答得纳闷不已。艾比对她的兴趣太不寻常了。 翻到最后一页时,艾比的眼眶突然红了。 赵菲雅瞥瞥照片中的是灵堂与棺枢。 艾比合上相簿,泪水爬过狰狞的双颊,静静滴落在相簿的封面。 "你为什么哭?"赵菲雅握住艾比的手。 "这些照片令我想起分离已久的女儿。"艾比哽咽地说。 "你女儿为什么离开你?"赵菲雅反射问道。 "她……她是……"艾比抹抹泪,顿之顿,才又继续说下去。"我和我先生离婚,孩子归他,他带回——美国本土。" "你先生是美国白人?"赵菲雅格问。 艾比点点头。 "你女儿现在几岁?你有多久没见过她?" "她和你差不多大,我已经二十一年没见过她了。"艾比满月复辛酸。 "既然你这么想她,为何不去美国看她?"赵菲雅同情地问。 "我变成这样子,怎能让我女儿看见?她一定会嫌我丑。" "才不会呢!"赵菲雅反驳。"没有人会嫌自己的母亲丑。" "真的吗?"艾比的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菲雅猛点头。 艾比似乎十分高兴,然而,过不了多久,她的眉毛又拢成一线。"不,她会吓到的,我不仅驼背、毁容而已,我还……"她忽然打住。 赵菲雅正想开口,艾比却烦躁不安地站起来。"我该走了,待会儿女佣会来收餐车。" "艾比,你还好吧?"菲雅错愕地问。艾比的反应太奇怪了。 "谢谢你,菲雅小姐,我没事,请不要担心。"艾比又恢复谨慎的态度。 她朝赵菲雅欠欠身,安静地退出卧房;赵菲雅若有所思地坐回沙发。 文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苦。奇怪,在这里,好像每个人都有秘密…… *** 早餐过后,一位叫翠西亚的女佣带赵菲雅参观"飞鹰堡"。 翠西亚是个活泼热情的夏威夷姑娘,年纪只有十八岁,她的父母都在安森家族的凤梨园工作,因此翠西亚对飞鹰堡充满了感情。她告诉赵菲雅飞鹰堡是由创造者安森所建,耗时十年才完成;由于此屋的外型酷似印度的泰姬玛哈陵,所以大家都认为这座屋子是创造者安森献给爱妻卡伊乌公主的礼物,不过,个性严谨实际的创造者安森并没有承认这个说法。 翠西亚说城堡内共有一百五十个房间,她带赵菲雅参观几间较具代表性的房间,连亨瑞小时候的游戏间她都没有错过。 四楼的长廊陈列着安森家族成员的画像,赵菲雅第一眼就看到亨瑞。画中的亨瑞很年轻,大约只有二十来岁令她诧异的是,当时亨瑞脸上已有那道疤痕。 亨瑞的母亲和赵菲雅想的一样,是个金发碧眼的绝色美人。亨瑞的父亲倒令她感到意外,他的外型虽然和安森家所有男性一样俊挺,然而他的气质似乎太过斯文,与亨瑞的画像一对照,亨瑞的父亲纤弱得像女人。 "这就是创造者安森。"翠西亚迫不及待地说。 赵菲雅移到为首的那幅画前。"他和亨瑞长得好像!"她震惊地喊道。 "大家都这么说。"翠西亚马上接口。 画中的创造者安森约五十岁左右,他身上有一股震撼天地的气势,那股力量仿佛在向人们昭告——天底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 "亨瑞五十岁时就是这样。"赵菲雅哺哺说道。 "这是卡伊乌公主。"翠西亚指着旁边的画像。 赵菲雅发觉创造者安森的妻子是个娇弱美丽的夏威夷女郎,她的纤弱和创造者的强悍形成十分明显的对比。 她在十余幅画像前来回走动。"奇怪,怎么少了一幅……" "你是说莉莉乌夫人的画像?"翠西亚精明地问。 "嗯。" "不在这儿。"翠西亚露出诡异的笑容。 "为什么?"赵菲雅纳闷地问。 "被主人拿下来了。"翠西亚突然压低声音。 "被亨瑞拿下来?"赵菲雅大吃一惊。"为什么?" "自从主人继承这座屋子之后,莉莉乌夫人的画像就被他拿了下来。"翠西亚边说边看手表。"菲雅小姐,我们该下楼吃午餐了。"她仿佛不愿继续方才的话题。 赵菲雅试探性地问了几次,翠西亚总是借故转移话题。 疑惑像乌云般徘徊在菲雅心中。亨瑞和莉莉乌究竟有什么血海深仇?否则亨瑞为何要把她的画像取下来? 走到楼梯口时,一阵浓香扑鼻而来,赵菲雅发觉右侧有一道小楼梯,香味就是从楼梯上方传下来的。"上面是什么地方?"她好奇地问。 "那是莉莉乌夫人的特区,我们不能随便上去。"翠西亚一脸正经地说。 "噢……"莉莉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赵菲雅发觉大家谈到她时,都变得相当不自在。 "我们赶快下去。"翠西亚催促。 "噢。"赵菲雅又瞥了小楼梯一眼。 好奇与疑惑恰似浓得化不开的香味,一路萦绕着她,久久不消散。 *** 彩霞落满白色城堡时,亨瑞驾着吉普车回来了。 赵菲雅眉开眼笑地投入他怀中。"你好坏!"她边骂边捶他的胸膛。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亨瑞抱起她,大步迈向卧房。 "你真的很可恶。"赵菲雅捏捏他的脸颊。"先是骗我你不是安森先生,然后又骗我你已经结婚,接下去你又要骗我什么?"她佯装生气地瞪他,不过不到半分钟,她又笑了出来。 "我哪有骗你?我不过是配合你丰富狂野的想像力而已。"亨瑞抱她走到西向的阳台,那儿有一张镶满兰花的藤制吊椅。"我的小东西,你真是奇妙,你那狂野的想像力改变了单调乏味的生活,和你在一起,时时都有惊喜,刻刻都有变化,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他们坐上兰花吊椅,瑰丽的霞光落满他们一身。 "哼,我可被自己的想像力害惨了。"赵菲雅心里虽然高兴,嘴巴地要逞强。 "哈,女人总是言不由衷。"亨瑞亲亲她的小嘴。 "如果我没有把你误认为歹徒,你一样会……强暴我吗?"赵菲雅十分好奇。 "强暴!?这可不是个好听的字眼。"亨瑞夸张地叫道。"事实上,我是诚心诚意要带你到安森岛来,绝无在游艇上向你下手的念头。反正到了安森岛之后,你一样会爱上我,所以我并不急于那一时。不过,你的想像力刺激了我,我想既然早晚我们都会成为爱侣,何不顺应你的想像,疯狂玩上一场?所以我就那么做了。" "哼,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自大的人。你当初凭什么认为我会爱上你?" "道理很简单。我知道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就被我迷得晕头转向。再说,等我帮你找到你母亲之后,你一定会感激得痛哭流涕,自动向我献身。" "我才不会。"赵菲雅白他一眼。 "别再逞口舌之快了,反正你都已经爱上我,还有什么好争辩的?"亨瑞低头吻住她的嘴。 赵菲雅倔强地硬是不张开嘴,也不迎合他的吻,只是固执的紧闭双唇,任他在其上辗转舌忝舐吸吮。 见她这模样,亨瑞无奈地笑叹口气,然后十足诱惑地在她耳畔轻轻吹气,见她有反应地全身轻颤了下,他满意地邪笑,对!他就是要挑起她的,就不相信她抗拒得了他。他轻轻含住她小巧的耳垂,深深吸吮着。然后往下吻至她雪白的颈项,沿着她优美的锁骨烙下一个个吻。 赵菲雅克制不住地轻吟出声,他真是个坏透了的男人,总有办法让她抵抗不了他的魅力。 而趁着她微启朱唇申吟时,亨瑞立即霸道地再度攫住她的唇,含住那红艳柔女敕的唇瓣,舌头探入她口中,挑逗地追逐着她的香舌。 赵菲雅几乎要融化了,她终于投降地配合着他的吻;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像是要将对方吞入口中…… 强烈的让亨瑞忍不住将手伸进她单薄的衣裳内,隔着内衣抚揉着她的蓓蕾。火热的吻令赵菲雅迷失方向,她的身体似乎要化成灰了…… 蓦然,她的眼角余光瞥到一抹红色的身影,她的身体骤然僵住。 "怎么了?"亨瑞诧异地问。 "有人在看我们。"赵菲雅的眼光飘向斜对面。 一身野红的莉莉乌站在四楼的窗口,满睑怨恨地瞪着他们。亨瑞抬眼望望莉莉乌的窗口,他的脸孔不知不觉沉了下去。 "我们进去。"亨瑞阴着脸孔说。赵菲雅震惊地瞪着亨瑞,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不想理那个女人。"他解释。 赵菲雅瞪大眼睛;这种作风根本不像亨瑞! 亨瑞抱着赵菲雅走进屋内。 "你怕她?"赵菲雅从他身上滑到沙发上。 "怕!?"亨瑞不屑地撇撇唇。"我是不想理她。" "我今天参观过四楼的拱廊,莉莉乌的画像不在那里,佣人说你把它拿下来了。既然你和她的关系那么恶劣,为什么还让她住在这儿?这不像你的作风。" 亨瑞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仿佛在犹豫些什么。"她是我的后母。"他淡漠说道。 赵菲雅拧拧眉,她知道亨瑞没说实话。"坐下来。" 亨瑞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些,他乖乖坐到赵菲雅身旁,她随即坐到他怀里。 "这道疤痕是莉莉乌弄的,对不对?"赵菲雅用手指划着亨瑞脸颊上的伤疤。 "佣人跟你说了些什么!?"亨瑞忽然朝她大叫。 赵菲雅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 "他们说了什么!?"亨瑞抓住她的手臂,口气暴躁地问。 "没有……"赵菲雅怔怔地摇头,她看见亨瑞眼中的紧张。"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我自己猜的。昨天莉莉乌来这儿闹过,我知道她的力气很大。" 亨瑞和莉莉乌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赵菲雅惶惑极了。 "喔……"亨瑞松了一口气。 "你刚刚为什么那么激动?"赵菲雅惊疑不定地问。 "我不想让你听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流言。"亨瑞拥住她,神色自若地说道。 "什么流言?" "既然是流言,我当然不会说给你听。" "你在隐瞒什么?" "别忘了,我是大海盗,要隐瞒的事太多了。"亨瑞一脸的嘻皮笑脸。"我们还是谈谈你母亲的事吧,别净说些不正经的话。" 赵菲雅知道亨瑞故意转移焦点,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 "你不是神通广大吗?我妈妈究竟找到了没有?" "如果你提供的资料错误,我再万能也找不到人。" "你是说……" "菲雅,我们都查过了,安森岛上没有叫赵爱的中国人。我们也调查过岛上所有中国妇人的身世资料,年龄大到足以当你母亲的只有三十几人,相信我,那些妇人中没有一个是你母亲。" "怎么会这样?"赵菲雅完全呆掉了。她原以为很快就能找到母亲,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你确定你母亲在安森岛上?" "我爸爸临终前的确这么说的。"赵菲雅突然觉得好沮丧。 亨瑞立刻安慰她。"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人。"他的声音好温柔。"法兰克已开始查别座岛屿上是否有赵爱这个人。" "她会不会改名?" "有可能。"亨瑞顿了一顿,若有所思地望着她。"菲雅,你有没有想过,你母亲可能不是中国人……" "怎么可能?"赵菲雅马上反驳。"我爸爸一直住在台湾,我妈妈当然是中国人了。你看,我像混血儿吗?"她张大眼睛瞪着亨瑞,硬要他把她看个清楚。 "你怎么知道你父亲没来过夏威夷?"亨瑞反问。 "他从没说过。" "他也从没提过你还有个母亲。再说,东方人结婚,生出来的孩子还不同样是东方人?东方混血儿的特征并不明显。" 赵菲雅哑口无言。看来,事情愈来愈复杂。 "算了,我们不要再谈这些事,反正你也没有丝毫线索可循。"亨瑞牵着她站起来。"走,我们下楼吃晚餐,艾比特地为你准备了火锅,她说你喜欢吃火锅。" 赵菲雅心念一动。"你知道吗?艾比有个女儿和我一样大。" "喔?倒没听她说过。"亨瑞有点诧异。 "她女儿在美国,艾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敢到美国去看她女儿。" "艾比的确有一段痛苦的过去。"亨瑞点点头。我在檀香山遇到她,把她带到这儿来,希望她能重新过生活,她的确做到了。"他显得十分严肃。 "很凄惨的过去?"菲雅惊讶地问。 "嗯。"亨瑞似乎在叹气。"对女人而言,再也没……总之,很凄惨就对了,艾比不愿再提,我也不想道人隐私,你千万别追问她。还有,别让其他佣人知道这些事,他们最爱道人长短了。" "嗯。"赵菲雅点点头。艾比有很凄惨的过去?纵然亨瑞不愿多说,她却从他的神情和语气中约略猜出是怎么一回事。 难怪文比不愿到美国去找她的女儿。 菲雅暗暗一叹,她的心隐隐痛了起来……这次,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了艾比。 第八章 次日清晨,亨瑞陪赵菲雅吃过早餐之后才出门。 然后,赵菲雅独自一人到城堡后方的花园散步。 花园随着山势缓缓上升,色彩斑斓的天堂乌、兰花、火鹤等开了满满一园,看来异常缤纷灿烂。花园深处有几道清泉,清泉附近植了叶形巧美的藤蔓与羊齿植物,一簇簇清雅的黄色小花错落其间,浑然天生的布局令她惊叹不已。 蓦然,一抹火红撞进她眼帘。赵菲雅还没看清楚,那抹红影已经消失在翠绿的诺福克松树间。 莉莉乌跟踪她?赵菲雅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一股战栗传遍她全身。 花园深处不见半个人影,万一莉莉乌想对她怎样,她岂是莉莉乌的对手?赵菲雅愈想愈害怕,莉莉乌那双疯狂的眼睛在她脑海中逐渐扩大…… 她连忙转向出口的方向。然而,才走几步,一身火红的莉莉乌就出现在眼前。 "你……"赵菲雅倒抽一口气。 "你好像很紧张?"莉莉乌笑得像个女魔头。 "哪有?我不过突然想到自己和艾比有约,得马上赶回去。"赵菲雅佯装镇定,"不然,艾比很快就会出来找我。"她故意吓莉莉乌。 不料,莉莉乌一听,竟然仰头大笑。"你是有点小聪明,不过你的运气不太好。"莉莉乌的眼睛闪烁着骇人的笑。"艾比的背脊有些毛病,她每个星期四早晨都会去医院做复健,我刚刚才看见她开车出去。" 赵菲雅闻言差点晕过去。"艾比自己出去?不会吧?!她说要带我一起去医院,顺便逛逛街,买点东西。她怎么忘了呢?不,她一定会的回来,我要去院子等她。" 莉莉乌昂起脸孔瞪着赵菲雅,仿佛在猜测她的话有几分真实。 "我得走了。"赵菲雅装出匆忙的神情。"不然,艾比会来找我。" "站住!"莉莉乌伸手挡住赵菲雅,她的脸孔布满怒气。 "我下午再陪你聊天,现在我真的有事。"赵菲雅绕过莉莉乌,迳自往前走。 "我叫你站住!"莉莉乌一把抓住她的左手。 赵菲雅痛得几乎要休克,莉莉乌的手劲真大。"你干嘛抓我?" 她的牙齿喀喀作响,她的手脚全都软了…… "你听,泉水冲激的声音多好听啊!你知道泉水下方水池有多深吗?"她拖着赵菲雅往后走。"走,我带你去看看,你很快就会知道它有多深。" 赵菲雅奋力挣扎。"莉莉乌,放开我,艾比在叫我,艾比来找我了,你放开我!""哈!你这狡猾的东西。"莉莉乌疯狂地大笑。 "菲雅,菲雅小姐!" 这时,忽然响起一阵焦灼的呼唤声。 赵菲雅和莉莉乌同时愣住了。 这不是艾比的声音吗?而且,声音听起来很清楚,艾比应该应就在附近。 "菲雅,你在哪里?" 赵菲雅乘机甩掉莉莉乌的手。"艾比,我在这里。"她高声大叫。 艾比伛偻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 "艾比!"赵菲雅展开双臂,惊魂未定的身子直直投人艾比怀中。"我好害怕,幸好你及时赶到,否则她不晓得会如何对付我。"她抖得好厉害。 "不怕,不怕,没事了。"艾比楼紧她。"走,我们回屋里去。" 赵菲雅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莉莉乌失魂落魄地立在原地,她的眼晴空洞茫然,仿佛没有半点生命。可怜的女人!她在心中暗暗叹道。 "你不是去医院吗?怎么会跑回来找我?"赵菲雅望着艾比。 "我的眼皮一直跳个不停,胸口也突然乱成一团,所以就折了回来。" "原来你们夏威夷人也把眼皮跳当成不祥的预兆。"赵菲雅月兑口而出说道。 文比僵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才说:"这是一位中国朋友告诉我的。"她避开赵菲雅澄澈好奇的眼光。 赵菲雅并没有注意到艾比的躲避,她的心思仍然停留在方才的劫难。 如果艾比没有及时赶到,疯狂的莉莉乌将会如何对付她?把她丢人水泉中溺毙,故意弄成失足落水的意外?她愈想愈害怕。 "我一定要告诉亨瑞。"赵菲雅喃喃说道。 "对,为了安全起见,你一定要请主人作个决定。"艾比态度坚决地表示。 赵菲雅愣了一下。一向恪守分寸的艾比怎么突然逾越身分,干涉起主人家的事? 她望望艾比,艾比也望着她。 眼前这张脸孔虽然丑陋狰狞,她的双眼却溢满了温柔与慈爱。 原来艾比把对女儿的关爱转移到她身上来了,赵菲雅霍然明白。 *** 赵菲雅陪艾比去医院做完复健后,两人在市中心闲逛,直到午餐时间才驱车回飞鹰堡。刚停好车,女佣翠西亚就跑了出来。 "菲雅小姐,法兰克找你。"翠西亚递上无线电话。 "谢谢。"赵菲雅接过电话,边走边说:"哈罗!有人找我?从纽约打来的?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同学。好,我现在就打给她,再见。" 赵菲雅把电话还给翠西亚后,立刻奔入屋内。 她跑回自己的房间,从记事簿中找出施凯儿的电话号码,迫不及待地拨了过去。 当电话接通时,两个女孩都发出兴奋的尖叫。 两人叽叽喳喳聊着彼此的近况,施凯儿不断追问她和亨瑞的关系,她只好据实回答。当她谈起圣诞树和姜饼屋时,施凯儿羡慕地几欲疯狂。 但是,当赵菲雅提起想和亨瑞结婚时,凯儿却气息败坏地吼着: (不行,菲雅,你不能嫁给他,他是个有过去的男人!) "我知道他有过很多女人,但是一旦他决定和我结婚,他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 (你想得太简单了。亨瑞安森根本就是个没血没泪的魔鬼,菲雅,你千万不能嫁给他。)她急躁不已。 "凯儿,你凭什么评论亨瑞?你根本就不认识他。"赵菲雅有些恼怒。 (不,你听我说,我在纽约遇到亨瑞·安森的堂弟,他告诉我许多安森家族的秘密,亨瑞根本就是……是……) "什么?"赵菲雅相当不悦。 (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些事不是普通的丑闻。) "说吧!" (好吧。)施凯儿沉默半晌。(亨瑞,亨瑞有个年轻的后母,对不对?)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赵菲雅心头猛然一惊。 (亨瑞和他的后母有一段不伦之恋。) "亨瑞和莉莉乌……"赵菲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坐稳,还有更惊人的事。)施凯儿提出警告。 赵菲雅的脸色惨白一片。"还有……" (亨瑞涉嫌和后母共同谋杀他自己的亲生父亲。) "不!不可能!亨瑞不是那种人!"赵菲雅歇斯底里地大喊。 (菲雅,你冷静点。)施凯儿镇静地说。(我知道你无法接受这种丑陋的事情,然而,事实就是事实,所有安森家的亲戚都还记得这件事。) 一股寒意冷透赵菲雅全身,她的心也结了一层霜。她仔细回想这几天的情形,亨瑞和莉莉乌的关系似乎有点奇怪,而莉莉乌对她的怨恨也强烈得令人不解。 倘若事情真如凯儿所说,这些不寻常的疑点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凯儿……"赵菲雅打着哆嗦。"你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吗?" (彼得告诉我,亨瑞小时候安森夫人就过逝了。亨瑞十三岁那年,安森先生娶了一位十八岁的夏威夷女郎,三年后,两人的不伦恋情被人发现,大家一致认为继母勾引血气方刚的儿子,安森先生便把儿子送到英国念书,不让他回到夏威夷来,大家认为事情会就此平息,不料四年之后,安森先生竟然陈尸山谷。那时,二十岁的亨瑞虽然还在英国念书,安森家的通讯记录却显示继母经常打电话给他,于是大家纷纷猜测安森先生的死因,一般认为是亨瑞与继母共谋,然后由继母诱骗安森先生至悬崖,趁他不注意时把他推落山谷。不过,由于证据不足,亨瑞又远在英国,罪名无法成立,最后只好以意外结案。亨瑞继承了安森岛,他一回到岛上,立刻驱赶住在岛上的亲戚,只有那个后母获准留在安森岛。因此,大家更加确信亨瑞谋杀了他父亲……) 施凯儿的话像北国的冰雪,赵菲雅身上的血液早已冻僵。 电话自她手中滑落到沙发上,她闭上眼,莉莉乌火红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旋转成一滩惊心动魄的鲜血…… 赵菲雅一直蜷缩在沙发里,直到艾比和翠西亚送午餐上来时,她才从狂乱的边缘醒来。 "菲雅,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艾比模模赵菲雅的额头,焦急地问道。 赵菲雅望望艾比与翠西亚,心乱如麻的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以摇头代替回答。 "你先下去,这儿由我来服侍就好。"艾比朝翠西亚说道。 翠西亚走后,艾比从餐车上取下餐盘,当她掀开银盖时,一阵浓郁的烤肉味扑鼻而来,赵菲雅连忙捂住嘴巴。 艾比没看见赵菲雅的反应,她取下雪白的小瓷盘,从烤肉盘中夹了几块澄黄的肉块放到瓷盘上,然后又在肉块上淋了几匙味道呛鼻的绿色酱汁。 "来,这道烤肉是厨师的拿手好菜,连酱汁都是他自己调剂的,味道很重,很够味。"艾比把瓷盘递到赵菲雅面前。 望着淋满绿色汁液的肉块,赵菲雅立刻撞开艾比,十万火急地冲入卧室。 艾比手中的瓷盘被赵菲雅撞落,澄黄的肉块散了一地。 "菲雅!"艾比连忙追到卧房,只听到浴室内传来阵阵呕吐声。 艾比一听,心都凉了。赵菲雅一走出来,艾比马上拉住她的手。 "你怀孕了,对不对?"艾比着急地问。 "怀孕?"赵菲雅怔了一怔,仿佛听不懂这个字的意思。隔了一会儿,她才感到害怕。"我怀孕了?"她模模自己的月复部,一层死白爬上她美丽的脸孔。 月事多久没来了?两个星期?三个星期? 她头疼欲裂,本能地走向床铺,纤细的身体摇摇欲坠。 艾比扶她躺下,赵菲雅的头一触着枕头,泪水就流了下来。 艾比抽了面纸,轻轻拭掉她颊上的泪水。 "怀孕是喜事,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哭了?"艾比心疼地问。 她的嘴巴虽然这么说,眼神却流露出一丝担忧。 赵菲雅深深吸了几口气,她望望艾比,幽凄的瞳眸盛满复杂的情绪。 她几度想开口问艾比关于亨瑞涉及的丑闻,然而,话到舌间全又吞了回去。 艾比是亨瑞从檀香山带回来的,对艾比而言,亨瑞不仅仅是一位雇主而已,更是她的救命恩人。她怎能要求忠心耿耿的管家说出有损主人名誉的事?她若追问,不但得不到回答,反而徒令艾比为难。不,她不能问艾比。 "你怀孕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你一定要告诉主人,让他作个决定。"艾比爱怜地睇着赵菲雅。 "你是说……要亨瑞赶莉莉乌出去?"赵菲雅哽咽地问,这已是艾比第二次说这种话。如此看来,亨瑞和莉莉乌似乎真的有过恋情。 "嗯。" 艾比的回答像是一记重锤,砰砰落到赵菲雅心坎里,她的心痛得几乎要淌血。 "还有,你最好说服主人同你结婚,这样对孩子比较好。"艾比拍拍赵菲雅的手背,热烈建议着。 赵菲雅颤抖着唇瓣,"我…孩子……我……我不知道该不该把孩子生下来,我好傍惶,好害怕……"她浑身发颤。 如果亨瑞真的做出那么多令人发指的事,她绝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别害怕,我会帮你照顾孩子。"艾比露出前所未见的灿烂笑脸。 艾比笑得那么开心,赵菲雅实在不忍心泼她冷水。 她想了又想,才开口说:"艾比,你先不要把我怀孕的消息说出去,我想先冷静下来,等事情确定后再告诉亨瑞,免得他空高兴一场。" 是的,她需要时间来理清一切…… "这消息当然得由你来告诉主人,我绝不会多嘴。"艾比马上表示。"我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你怀孕了,不过我们还是去医院检查吧,让医生来确定。" "不,不……"赵菲雅连忙阻止。"医院也是亨瑞开的,我一去检查,消息很快就会传开。" "也对。" "你可以帮我买测孕的试纸吗?我听说这种方法既迅速又方便,准确性很高。" "没问题。"艾比马上答应。"你先躺一会儿,我下去煮一些清淡的食物,你一定要吃东西,这样胎儿才会长得好。"说完,艾比像蝴蝶般飞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赵菲雅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她怀孕了?她多么希望这不是真的! *** 热带岛屿的下午充满着慵懒颓废的气息。 赵菲雅独自坐在镶着兰花的吊椅上发呆,她的眸光牢牢盯着斜对面的四楼窗口。 那扇窗口虽然垂着窗帘,但赵菲雅知道莉莉乌就躲在蓝色窗帘后偷窥她。 她在阳台上坐了一整个下午。 试纸测孕证实她怀了亨瑞的小孩,先前的惶恐已被一股掺杂着悲哀的怅惘所取代。她作梦也想不到自己会陷入这种难堪的局面,她才二十二岁,不但要当母亲,而且还可能当一个未婚妈妈,届时,她的孩子将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家庭的悲剧就要重演…… "菲雅!"亨瑞兴匆匆地出现在房门口,他跑向阳台,热情的双臂伸向她的腰。 "走,我们到游艇上用晚餐。北边的海域游来几只海豚,我们边吃晚餐边看海豚在夕阳下跳跃,那景致美极了,你一定会喜欢。"他边说边抱起她。 赵菲雅用力推开他。"我不想去!"她厌恶地瞥了亨瑞一眼。 只要一想到他和莉莉乌有染,只要一想到他涉嫌谋杀自己的亲生父亲,一股厌恶之情就油然而生。 "菲雅?"亨瑞愣了一下,过了两秒钟,他才恍然大悟地说:"喔,我知道了,你在和我玩游戏。你今天想玩什么?我们到游艇上去玩。" "你放开!"赵菲雅大动肝火,她边挣扎边喊道。 亨瑞兴味盎然地瞪着她。"你的演技愈来愈好了我差点以为你真的生气了。" "放开我!我不要你这种人抱我。"赵菲雅脸色一沉,说话的口气也变得又冲又刻薄。 亨瑞脸色大变,他的双臂不知不觉松开了。"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赵菲雅冷冷地别过头去,厌恶抗拒的态度十分明显。 "菲雅,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亨瑞焦急地问。 赵菲雅把双臂倚在栏杆上,一语不发。 "我的小东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快告诉我啊!"亨瑞伸手握住她的腰。 "你出去,我想自己静一静。"她的口气冷得像冰。 亨瑞放开手。"好,好,我不吵你就是了,"他虽然疑惑,倒也不敢继续追问。 赵菲雅听见亨瑞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当足音消失在长廊时,她伏在栏杆上哭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仍然深深爱着亨瑞,不管他做过多少罪大恶极的坏事,她对他的爱还是没有改变。 可是,她必须离开他,她无法忍受他曾经犯下的错,她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生长在这样的地方。 倘若那些指控都是真的,她非走不可。 赵菲雅抬起脸,泪眼朦胧中,她看见四楼的窗帘隐隐动了动…… 亨瑞冲到艾比面前,气急败坏地质问。 "菲雅脾气不好?这是自然的反应啊。"艾比笑得双眼发亮。 亨瑞眯着眼看艾比,一脸狐疑。 "在这种特别的时刻,每个女人都会有这种反应,过几天就好了。"艾比实在很想直接说出菲雅怀孕的讯息,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特别的时刻?过几天就好了?亨瑞如坠五里雾中。这是什么意思?他想了一下,神色蓦然开朗。"喔,你是说……"他恍然大悟地望着她。 "对。"艾比以为亨瑞明白了,连忙点头。 "噢,原来如此。"亨瑞笑着走开。 当女人就是这么麻烦,每个月都要忍受这种不方便,严重时还会闹闹情绪,真是值得同情。 他神清气爽地跳上吉普车。既然菲雅没心情看海豚跳水,他就用摄影机把那些镜头拍下来,带回家让她欣赏。等她心情好转时,一定会后悔今天对他那么凶。 吉普车开走了,黑色的车身渐渐消失在彩霞中。 *** 一轮满月落在白色城堡上方。沉浸在昏黄月光中。 飞鹰堡散发着苍茫古老的神秘气息,仿佛一座充满传说的中古世纪城堡。 植满诺福克松的林间大道射出两道灯光,灯光沿着大道往前移动,终于在城堡前停了下来。吉普车上跳下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他仰脸望向二楼的阳台,宝蓝色窗帘遮住他的视线,他不知房中的人儿是否还醒着。 屋前的紫藤花开得极灿烂,紫色的花串在夜风中轻柔摆荡。 花架下摆着藤桌藤椅,亨瑞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菲雅闹情绪已有数日,她半句话都不说,终日摆着一张冷漠的面孔。亨瑞已经开始怀疑,她的转变并非因为生理期的不适,而是另有原因。但是,会是什么原因呢?他的菲雅情投意合、如胶似漆,她有什么话不能向他说?他不懂,真是不懂。 "主人。"翠西亚自屋内奔了出来。 亨瑞看她一眼。 "主人,莉莉乌夫人生病了,她请你过去看她。" "生病?"亨瑞冷冷一笑。 "是。"翠西亚不敢直视亨瑞。 "好吧,我倒要看看她生什么病。"亨瑞站了起来。 翠西亚一溜烟跑掉了。 亨瑞踏上通往后冀的阶梯。穿过挂满肖像的拱廊后,再走一小段阶梯,便到了莉莉乌的房间。 亨瑞进来时,莉莉乌正躺在床上发呆,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生病了?真是天大的消息。"他倚在门边,性格的薄唇勾出一道嘲讽的笑。 "你来了!"莉莉乌喜出望外,她拍拍床铺,兴奋地说:"来,坐这儿。" "我不是小孩子,你别想支使我。"亨瑞一动也不动,他冷冷瞪着她,唇角捉成一条直线。 "我没有支使你的意思,我只是想好好看一看你。"莉莉乌露出悲戚的神色。"亨瑞,我的爱,我们曾经那么亲密,你为什么非得拒我于千里之外不可?" 亨瑞一听,额上青筋全浮了上来。"你知道为什么!"他冲到床上,怒恨交加地抓起莉莉乌的领口。 "噢……"莉莉乌星眸半眯,陶醉万分地申吟一声。"不要放开我,让我死在你怀里,我心甘情愿……" "神经病!"亨瑞甩开她。 "不要走!"莉莉乌抱住他的腰。 "看来你并没有生病。"亨瑞想要甩开她,可是他的手竟使不出力气来…… 浓郁的檀香味薰得他头昏脑胀,他想要下床,高大的身躯却软趴趴地落入莉莉乌怀中。 "亨瑞,我的爱,你怎么了?"莉莉乌紧张地问。 "你……"亨瑞咬牙瞪了她一眼,话未说完,他的眼皮已沉沉地合上。 *** 赵菲雅一夜无眠。 她拉开窗幔,几只黄色的长尾鸟飞到阳台上唱歌,宝蓝的天空亮着微微的晨光。 她走到阳台上,黄鸟不惊也不飞,照样引吭高歌。她看见黑色吉普车停在草坪前。 亨瑞昨晚睡哪个房间?他是不是不想理她了?赵菲雅失魂落魄地走回房间,相同的问题,她已整整想了一夜。 这是亨瑞首次没有回房睡觉。望着空荡荡的床铺,她的心不禁痛了起来。 她按下电视遥控器,萤幕画面出现一片瑰丽无比的夕阳海岸,几只海豚在海面上追逐嬉戏,肥胖可爱的身影在夕阳中跳来跃去,自由无忧的姿态足以令人暂时忘掉红尘烦忧。赵菲雅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心里又酸又甜。 亨瑞虽然不说爱她,然而他的爱却表现在每一个生活细节里。 没有他的拥抱,她是那么的寂寞;没有他的相伴,她的生命就像荒漠。 既然他们俩深深爱着对方,何必让伤心的往事拆散他们呢?她抿抿唇,怅惘的泪水凉透她的双颊。她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不管亨瑞做过什么,那些事早该烟消云散了,她也相信他早已和莉莉乌划清界线。只要亨瑞答应送走莉莉乌,她就愿意继续留在这儿;她的孩子将在这座城堡中成长,嘹亮的婴啼将会驱散所有阴霾。 是的,她爱亨瑞,她想与他长相厮守,她愿意忘却他的污点。 "菲雅小姐、菲雅小姐,你醒了吗?" 敲门声打断赵菲雅的沉思,她听见翠西亚在门外轻声问道。 "进来。"赵菲雅关掉录影机。 翠西亚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这么早有什么事?"赵菲雅纳闷。 "菲雅小姐,我让波斯猫跑到拱廊上方的阁楼去了,要到阁楼必须经过莉莉乌夫人的特区,我很害怕,不敢自己一个人去找猫咪……"翠西亚露出惶恐的神色。 "你要我陪你去?" "嗯。"翠西亚笑了。"如果你陪我去,就算遇到莉莉乌夫人,我也不害怕。因为主人很宠你,他一定不会让莉莉乌夫人欺侮我们。"她坦率地说。 "好吧,我陪你去。"赵菲雅爽快地答应。 "菲雅小姐,你真好。"翠西亚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走吧!" *** 陈列肖像的拱廊实际上是高达圆形屋顶的挑高建筑。这个楼层一半辟为家簇陈列室,另一半则加高地面,辟建成数组房间,因此才会有一道短短的阶梯连接同在四楼的两个部分。 踏上阶梯之后,六组房间依序排列在走廊的两列。阁楼位于这些房间的上方,通往阁楼的楼梯建在走廊的彼端。 由于这儿是莉莉乌的特区,除了打扫的佣人,没有人会到这儿来。 赵菲雅和翠西亚蹑手蹑脚的踏上阶梯,一股浓郁的薰香扑鼻而来。 香味虽然浓烈,倒也嗅得出是昨夜留下来的残香。 "前面就是莉莉乌夫人的卧房。"翠西亚悄声说道。 赵菲雅点点头,她的心跳得又猛又急。 "你先走。"翠西亚躲到赵菲雅身后。 "别怕。" 她安慰翠西亚。赵菲雅先做个深呼吸,然后才走了过去。 当她经过莉莉乌的房间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震惊过度的她呆在原地,她身上的知觉都被眼前时情景给震麻了,她的思想都被这幕惊人的发现掏空了,她目瞪口呆地桁在原地,直到翠西亚推醒她,她才懂得心痛。 她捂住嘴,千万个不相信在心里呐喊。 然而,床上那对相拥而眠的男女却再真实不过,他们的衣眼零乱散落在地面,内衣内裤等贴身衣物就丢在门边。 赵菲雅哭着跑向阶梯。她的眼睛淌着泪,她的心却淌着血。 所有美梦都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她的心也碎了…… 第九章 8 飞象非限定情話f253水玉儿《狂索烈情》 则文扫描alone校对 本书版权属原出版社及作者所有,.4yt四月天会员独家ocr,仅供网友欣赏。其它网站若要转载,请保留本站站名、网址及工作人员名字,谢谢合作! 9 令人窒息的香味渗入逐渐清醒的意识中,亨瑞皱皱眉,醒了过来。 又见艳丽的花布在眼前飘来飘去,他心头一惊,霍然坐了起来。 "哎哟!"身边传来一声娇啼。 亨瑞低头一看,全身赤果的莉莉乌正趴在他怀里朝他笑,他连忙推开她,气急败坏地跳下床。 莉莉乌侧躺在床上,一派优闲地瞧着正在找衣服的亨瑞。"你的身体还是那么动人。"莉莉乌的眼眸跳动着欲火。 亨瑞又恼又怒,他穿好衣服后,立刻转过头来,"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怒目瞪向她。 莉莉乌满脸错愕。"你在说什么?" "好了,别装了!"亨瑞狠狠踢了床铺一脚,蜜色的脸早已气成青紫色。"你在檀香炉中加了迷药,故意把我迷昏,然后再弄成眼前这幕龌龊的情形,对不对!你说,你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目的?" 莉莉乌眸光凄迷地凝视着他,久久不答话。 "说,你究竟有什么企图!"亨瑞气得七窍冒烟,他一手勒住莉莉乌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握成拳头,在她面前扬了扬。"你录了影?还是照了相还是怎么样?说!你再不说,我就撕烂你的脸。"他的声音粗厉如雷,莉莉乌不觉颤了一下。"你不要以为我不敢!"他阴恻恻地补上一句。 "我有什么企图?"莉莉乌哭笑难分地叫着。"我想念你,我会这么做,不过是想解思念之苦而已,我错了吗?"她一脸凄凉地问。 亨瑞眯着眼睛瞪她。"最好只是这样,否则我绝不饶你。"他冷冷地道。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莉莉乌却跳到他背上,像八爪章鱼般紧紧缠住他的身体。 "不要走,不要走……"莉莉乌把脸贴在亨瑞健壮的背脊上,意乱情迷地嚷着。"你不是想修理我吗?快,快用皮鞭抽我,这是你最喜欢的游戏。 亨瑞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莉莉乌丢回床上去。 "快,快用皮鞭抽我!"莉莉乌双眼晶亮地喊。 亨瑞露出厌恶的神色。"莉莉乌,你还是赶快找个人结婚吧!" "快,快抽我,这是你最喜欢的游戏。"莉莉乌伸手要解下亨瑞腰上的皮带。 亨瑞嫌恶地推开她。"变态!"他不再同她纠缠,高大的身影火速地迈出花布飘飘的房间。 "亨瑞,我的爱,我知道你很快就会再用皮鞭抽打女人,我知道……" 凄厉疯狂的笑声自房内传出来。亨瑞没有回头,他的脚步不知不觉加快。 "我的爱,那就像一种毒瘾,一旦染上就难以戒掉。我的爱,我太了解你了,这种毒瘾已在你血液中生根发芽,我知道你在什么情况下会再度拿起皮鞭……哈哈哈……我的爱,我的爱,你身上永远都有我的影子,哈哈哈……" *** 快步离开莉莉乌的特区,亨瑞在别的房间冲过澡后,才走向卧房。 他转转门把,房门竟然锁上了。他拿出钥匙,犹豫半晌,又把钥匙放入皮夹里。 赵菲雅一定气他整夜不归才把门给锁上,她这几天心情不佳,若是硬开了门进去,恐怕会惹恼她。算了,还是中午再向她解释,他顺便趁这个空档编个没回房间睡觉的理由。亨瑞转身走向楼梯。 他的菲雅究竟怎么了?今天非得弄个清楚不可!唉!爱人真难…… *** 泪水早已流干,眼睛早已哭肿,分崩离析的世界却像崩落的雪屋,再也无法恢复原状。赵菲雅疯狂地槌着枕头,破碎的心化作一把烈火,无情的火舌烧痛她的身,痛入骨髓,干涩的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无边的狂乱与痛苦只能借着密密落下的拳头发泄。 清晨所见的画面彻底粉碎了她的世界,痛是她目前唯一的知觉。 她的头好重,觉得好累好累,她不想再想下去了,只想睡…… 她漫步在偌大的花园里,触目所及皆是绿树与各色花卉,但她却不快乐,不知为何,总觉得心情沉重。 "菲雅!"有人在喊她,那声音……好像是亨瑞的。 她转头,只见亨瑞向自己跑来。她正想开口说话,亨瑞却一把将她扑倒,两人双双倒在茵绿的草地上。 "亨瑞,你……"她诧异地望着他,只见他眼中布满。 "我要你,菲雅!" 她一惊,"可是,这里是花园,会有人看见的。" "没关系!"亨瑞迅速地褪去他全身的衣服,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及健美的身材。 她的脸燥热了起来,因为她看见他的男性象征已然肿胀…… 亨瑞突然狂野、近乎粗鲁地剥去她的白色薄纱,而她讶异地发现薄纱下的她竟是身无寸缕,她很快地一丝不挂。 亨瑞狂野地吻着她,从她的唇到颈项,然后是坚挺饱满的……他的手在她下月复部揉着,不似往常般温柔,而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她忍不住申吟出声,陶醉在他的中……下一刻,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中心已经要进入她,而她的幽穴也变得异常潮湿。她弓起身子,想迎接他…… 不对!"她"不是她,赵菲雅愣住了,瞪大眼睛一看,那与亨瑞躺在草地上的女人是莉莉乌,不是她!不—— 赵菲雅猛地睁开眼,过度刺眼的阳光直直射入她干涩酸痛的眼眸。她发觉自己的额际还泛着冷汗……原来,这是一场梦,一场恶梦! 她霍然跳下床来,大步迈向更衣室。她不能再留在这里。 亨瑞无视于她的存在,明目张胆地跑到莉莉乌房中过夜,他这么做分明就是故意给她难堪,况且女佣也看到那不堪入目的画面,消息一定早就传遍整座城堡了,她若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成为众人的笑柄。她受不了这种屈辱,她非走不可。 赵菲雅换上自己最常穿的黑色上衣和牛仔裤,她把亨瑞为她添购的夏威夷花裙装全丢到一旁,然后拨了内线电话找艾比。 (艾比去了医院。)接电话的是翠西亚。 "噢……"赵菲雅沉吟了一会儿。对,没错,今天是星期四,她不理亨瑞已经整整一个星期。她想了想,继续问道:"法兰克在安森岛吗?"除了艾比,她唯一能够相信的人就只有法兰克了。 (应该在,我昨天还在街上看到他。) "你有他的电话吗?" (你只要按1,电话系统就会自动帮你转到办公室去。) "喔……"赵菲雅按掉电话,拨了办公室的代码。 (安森企业总部。)电话那端传来悦耳的女声。 "我找法兰克。" (请稍待。) 一会儿,电话那端传来法兰克温和亲切的声音:(哈罗,我是法兰克。) "法兰克,我是菲雅。"赵菲雅几乎要哭了。 经历这么多的折磨与耻辱之后,再度听到法兰克的声音,宛如听到天使纯净温柔的歌声,赵菲雅不禁悲从中来,眼眶又红了起来。 (菲雅,你怎么了?)法兰克焦急地大喊。 "你可以过来一趟吗?我……我想离开安森岛。" (天啊,究竟发生什么事?) "我不要继续待在这里!"赵菲雅激动地大嚷。 (好,好,我马上过去,你等我,我立刻就到。) 当法兰克出现在飞鹰堡时,赵菲雅已经整理好行李。 "菲雅,出了什么事?"法兰克站在卧房门外,澄澈如水的蓝眼盈满了焦虑。 "法兰克!"赵菲雅哭着投入他怀中。 "究竟发生什么事?你的眼睛怎么会哭成这样?"法兰克紧张地问,他的手臂不知不觉搂住她的肩头。菲雅的眼睛肿得像核桃,他可以想像她曾经哭得多严重。 "我……"菲雅仰起脸,她望了站在法兰克旁边的翠西亚一眼,"进来再说。"她没有想太多,拉着法兰克走进卧房内,卧房的门随即关上。 翠西亚吃惊地张大嘴巴。菲雅小姐竟然敢做出这种事,太令人震惊了! *** 挣扎了许久,赵菲雅仍然无法说出今天清晨见到的事。 她说不出口并非由于尴尬,而是出于她对亨瑞的爱。亨瑞虽然伤透了她的心,但他仍然是她的最爱,任何损及他名誉的话,她都说不出口。 "你坚持要离开安森岛,却又不肯告诉我发生什么事,菲雅,你这样子令我感到相当为难。"法兰克耐心地解释。 赵菲雅噘噘唇,乌黑的眸子幽幽地瞅了法兰克一眼。 "你别误会,我绝对愿意尽一切力量帮助你。"法兰克怕菲雅误会,急忙解释。"不过,你是亨瑞的……朋友,身分非常特殊,如果你不告而别,亨瑞伤心之余会怪罪于我。" "有莉莉乌陪,他才不会伤心。"赵菲雅冲口而出。 法兰克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菲雅,那些流言并不可信……" "那不是流言,是我亲眼看见的。"赵菲雅捂住脸,伤心的泪水滑过脸颊。 "你看到了什么?"法兰克小心翼翼地问。 赵菲雅不答。 "我们西方人习惯和身体的接触来表示友好,搂搂抱抱是很平常的事,你会不会误会了?"法兰克继续说道。 赵菲雅放开双手,她咬咬唇,凄凉的眼里划过流星般的怒火。"接触到那种程度,未免太友好了。"她咬着牙道。 法兰克沉吟着。菲雅究竟看到了什么?既然她不肯说,他只好去问亨瑞,但是亨瑞一大早就驾着小艇出海,一时之间是找不到人,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菲雅留下来,等亨瑞回来后,事情就简单多了。 "菲雅,你先不要想这件事,我们出去走一走,安森岛上有许多值得游览的风景点,去那些地方散散心,你会觉得舒服些。至于那件困扰你的事,晚上回来再谈,亨瑞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 "我没心清玩。"赵菲雅摇摇头。 法兰克使出浑身解数,劝了又劝,哄了又只,一个小时之后,赵菲雅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他们一同走出白色城堡,双双坐上蓝色吉普车。 蓝色吉普车隆隆开走后,一道火红的身影自侧门走出来。 那是莉莉乌!一抹冷笑在她的脸孔逐渐扩大、扩大…… 一小时后,亨瑞驾着黑色吉普车回来。 莉莉乌听到车声,立刻自屋内跑出来。"这么早就回来了?"她朝亨瑞抛了个媚眼。 "哼!"亨瑞冷笑一声,迳自往大门走去。 "还在生气广莉莉乌伸手要拉他的手。 "走开!"亨瑞把手臂环抱在胸前,冷冷睇着莉莉乌。 "我们该好好谈一谈。"莉莉乌展开双臂,挡在他前面,她的脸也散发着藏也藏不住的雀跃光芒。 亨瑞眯眯眼,若有所思地问:"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了?" "你总是这么多心。"莉莉乌摇晃着丰满的身躯,婀娜多姿地移到他面前。"我不过是想和你聊天而已,你怕什么?"她故意倾向前去,好让亨瑞看见她成熟诱人的。 亨瑞冷眼睨她。"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你最好安分点,否则我不会再像从前那么客气。" 这时,翠西亚从白色城堡内跑出来。 "夫人,你找我?"她喘着气,仿佛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 "给我摆下午茶,我要在紫藤花架下喝茶。"莉莉乌笑得双眼发亮,仿佛十分开心。"别忘了,摆两份。"她拢拢乌黑蓬松的长发,挑逗似地勾了亨瑞一眼。 "你自己一个人喝吧!"亨瑞的薄唇扬起一抹嘲讽。 他不再理会搔首弄姿的莉莉乌,阔步迈向白屋。 这一次,莉莉乌不再拦他。一朵胜利的笑容绽放在她巧克力色的脸孔上…… *** "菲雅,菲雅!"亨瑞姿态昂扬地越过紫檀屏风,他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和菲雅把话说清楚。 然而,回答他的,竟是一张凌乱如战场的床铺。 菲雅纳闷不已,他的剑眉不禁拢成一直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菲雅怎会把床铺睡成这个样子?那条皱收巴的被单仿佛被千军万马践踏过,皱得不堪人目。还有,使用过的卫生纸怎么丢得到处都是?不仅床上有,连蓝色地毯上也布满了纸团。 亨瑞愈看愈奇怪,他抓开被单一看,雪白的床单上竟然有一大片米色的污渍,污渍旁还放了一件白色蕾丝内裤。 亨瑞屏息细看,他完全糊涂了。菲雅怎么会把房间弄成这样? 他疑惑至极地抓起内裤,不料内裤中竟然掉出一个透明的东西。 亨瑞定睛一看,呼吸差点停止。,而且,还是使用过的! 一股冷风窜人他的血液中,沸腾的热血在这一刻结成了冰。 亨瑞脸色惨白的忤在床前,他的脑海空白了几秒钟,然后一阵怒潮淹没他的知觉,他暴跳如雷地冲到走廊上。 "艾比!艾比!你立刻上来!"愤怒的狮吼震动整座城堡。 不一会儿,艾比神色仓皇地出现。 "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亨瑞一脚踹倒屏风。 倾倒的屏风发出砰然巨响,艾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主人这气发得又猛又急,真吓人。但当她看清床铺上的情形时,她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亨瑞把摔到艾比跟前。 "主人,我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才回来。"艾比又惊又急。 "好,今天谁负责服持菲雅?"亨瑞气得快冒烟了。 "不可能,菲雅小姐不会做这种事,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公。"艾比连忙解释。 "闭嘴!我没问你这些!"亨瑞暴跳如雷。"谁负责服侍菲雅?" "是……翠西亚……"艾比垂下头。 亨瑞又跑到走廊上大吼大叫,吼着翠西亚的名字,一会儿翠西亚火速赶到。 "这是怎么回事!"他怒气冲天地吼着。 翠西亚欲言又止。 "赶快说!"亨瑞怒瞪着她。 "法兰克先生上午来过,他和菲雅小姐单独在房中待了两小时,您回来前不久,他们才一起开车离去。"翠西亚眨眨纯真无邪的大眼睛。 "法兰克!"亨瑞的脸上蒙上一层冰霜,怒焰高燃的眸子也骤然转为森幽阴冷,"法兰克!"他又念了一次。"他和菲雅单独待在卧房里……" "不!不会的,主人,法兰克和菲雅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一定有人在搞鬼!"艾比着急的大叫。 "谁?"亨瑞斜睨艾比,他的冷足以冻死睡在街头的流浪汉。 艾比捂住心口,无言以对。她知道谁设下了这个陷阱,可是没有真凭实据,教她如何说得出口。 "艾比,谁搞的鬼?快说啊!"亨瑞冷冷地催促。 艾比抿抿唇,没有回答。 "是不是莉莉乌?"亨瑞嘿嘿笑了两声。 艾比和翠西亚互看一眼,没人猜得出亨瑞的笑声代表什么意思。 "别把什么事都往我头上赖。"莉莉乌这时凶巴巴地出现在门口。 众人都把眼光转向她。 "你们想想看,法兰克是个活生生的男人,他是如何来到这个房间的?难道是我施法把他变到这儿不成?"她盛气凌人地问。 "是菲雅小姐打电话叫法兰克来的。"翠西亚接口说道。"她不知道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打到佣人房来问,我便告诉她公司的代号。过没多久,法兰克就来了,菲雅小姐把他拉进房间后立刻关上房门,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房间内做什么。" "菲雅……"亨瑞眼前一暗,高大的身躯踉跄跌了几下。 "主人!" "亨瑞!" 三个女人伸手要扶亨瑞,却被他的手挥得节节后退。 "滚!全部给我滚出去!"亨瑞的褐眸射出凶光。 三个女人吓得脸色大变,连退了好几步。 "滚!"亨瑞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三个女人识相地退出卧房。 *** 夜色像轻雾,悄悄地包围白色城堡。松涛跌宕的大道传来一阵隆隆的车声。 一部吉普车驶到草坪前。 法兰克熄掉引擎。"菲雅,别忘记你答应我的事。"他提醒她。 "嗯。"赵菲雅点点头。闲晃了一天,她的心情已经不似早晨那般激动。法兰克说得对,就算要走,也得和亨瑞谈清楚。 "让我知道结果。"法兰克殷切地说道。 "好。"赵菲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法兰克扶她下吉普车。"保重。"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她的额头。 赵菲雅抿唇苦笑,修长的身影转向白色城堡。 法兰克还怔怔仁立原地,他的眼里全是她婷婷的倩影。菲雅还是不肯透露她看到什么,不过她的去意非常坚定。 法兰克知道自己不该有乘虚而人的念头,然而他还是忍不住要想—— 如果菲雅离开亨瑞,他有没有勇气追求她? *** 屋内静得可怕。赵菲雅看看手表。奇怪,才八点多,佣人们都到哪里去了?她隐约感到一股不安。 当她踏上通往卧房的楼梯时,长廊上突然冲出一道伛偻的身影。 "菲雅,不要上去!"艾比紧张的大叫。 "为什么?"赵菲雅一头雾水。 "走,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避避。"艾比抓住赵菲雅的手,硬要把她拖下楼梯。 "艾比!"赵菲雅吃惊极了。 "我待会儿再解释,你先跟我走!"艾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赵菲雅还来不及细想,她的身子已被从后面凌空抓起。 "啊!"赵菲雅和艾比同时发出惊人的惨叫。 "哼!"亨瑞把赵菲雅抓入怀中,他的手劲相当粗暴,把她的手拧疼了。"你还有脸回来?"他的眼神冷得像风雪漫飞的北国。 "我回来拿行李。"赵菲雅不甘示弱地回他一句。 她的心思完全被愤怒与委屈占满,挪不出一丁点空间来思考亨瑞的转变。 "拿行李?"亨瑞愣了一下。 "对,要不是法兰克劝我把话说清楚,我早就离开安森岛了!"她委屈地大叫。 "法兰克!?"亨瑞气得直咬牙。"好,我们上去把话说清楚。"他的褐眸进出猛兽似的黄光。 "不,主人,求求你,不行啊!"艾比吓得脸色发青,她连忙抱住亨瑞的双脚,哀求了起来。 亨瑞对付背叛者的手段是出了名的残酷,她不能,让他把菲雅带走。 "艾比,放手!"亨瑞的脸孔凝着风雨前的死静。 "不,主人,你不能伤害她,她已经……"为了保护菲雅,艾比决定说出菲雅怀孕的事,然而话尚未说完,她伛偻的身体已被亨瑞踢到台阶之下的地面。 "啊!艾比!"菲雅惊叫出声。"你怎么可以踢艾比!?"她气愤难忍,狠狠踢了亨瑞几下。 "想想你自己吧,你的处境更糟。"亨瑞冷笑着。 他提着赵菲雅往楼上迈去。 "不……不……"艾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想追,发痛的背脊却像一座小山般压住她,她稍稍一动,背脊就痛得犹如万针穿刺。 "艾比,你没撞伤吧!?"赵菲雅焦急地大喊。 艾比还来不及回答,亨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的转弯处。 *** 亨瑞把赵菲雅绑在一张单人小沙发椅里,粗糙的绳索紧紧缠绕在她身上,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你想做什么!?"赵菲雅气炸了。 "你很快就会知道。"亨瑞蹲到她面前,阴骛的脸孔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赵菲雅开始感到害怕。眼前的亨瑞仿佛是个变种生物,他的眼神陌生而遥远,眼中的空洞与冰冷是她前所未见的。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亨瑞不是她熟悉的亨瑞,而是一个陌生人。" 亨瑞从椅下拉出一条又细又长的皮鞭,他的手轻轻一甩,黑色皮鞭发出咻咻声。 赵菲雅吓得脸色发青。"你想用皮鞭抽我?你不能这么做,你没有资格打我!" "这是安森岛,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亨瑞用皮鞭的把手划着赵菲雅的脸庞,闪动在他眼中的仍是空空洞洞的银亮。 "你疯了,亨瑞,你疯了!"赵菲雅心痛地喊。 "我疯了,没错!我的确疯了!"亨瑞的脸颊抽搐几下,幽冷的双眸爆出骇人的红光。他霍然站起,一阵令人窒息的笑声突兀地响起。"哈哈哈,我疯了,我就是疯了才会把你带回这里。我是疯了,才会爱上你。可是你给我的回报是什么?这个,这个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一只塑胶套摔落在菲雅怀中。她低头看了又看始终看不出躺在自己怀中的东西是什么。她抬起头,一脸不解地望着亨瑞。 "怎么?无话可说了吧?"亨瑞误把她的不解当心虚,他往后退了几步,挥着手中的皮鞭。"菲雅,你知道心痛的滋味吗?你知道淌血的心要多久的时间才会结疤吗?你知道被自己心爱的人背叛是多么痛苦吗?不!你不会知道,你永远不知道!" 赵菲雅震惊地瞪着亨瑞,他的眸子闪烁着一层淡淡的簿光,仿佛是——泪水。 "亨瑞,你为什么哭?"菲雅好不舍。 "我没有哭!"亨瑞一听,暴跳如雷。"我永远都不会哭!" "可是,你眼里有泪……""咻——细长的黑鞭擦过赵菲雅的身旁。 赵菲雅身上的血液都在瞬间结成了冰。她不敢相信亨瑞真的这么做;这一鞭虽然没有打在她身上,却比打在身上还痛!她的心沉到了谷底。眼前的亨瑞完全变了个样。他的褐眸迸射出骇人的红光,仿佛午夜魔鬼的眼睛。 他的薄唇挂着歪曲的笑,笑声宛如黑暗天使的羽翼,飘忽地袭来。 他的手向上一挥,细长的皮鞭像毒蛇般扑了过来…… 赵菲雅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怀孕了。"不——"她凄厉地大叫。 飞象非限定情話f253水玉儿《狂索烈情》 则文扫描alone校对 本书版权属原出版社及作者所有,.4yt四月天会员独家ocr,仅供网友欣赏。其它网站若要转载,请保留本站站名、网址及工作人员名字,谢谢合作! 1o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求求你,不要打了!" 卧房内传来赵菲雅的哭叫。她叫得愈大声,皮鞭抽动的声音就响得愈急。 艾比的心痛得犹如刀割。"主人,求求你住手,求求你放过她,她禁不起这种毒打。"她边捶房门边喊,那一声接一声的抽打声逼得她快疯了。 十几名佣人躲在楼梯口偷看,没人敢出声。 不管艾比喊得多大声,房门那端的惨叫声依然持续不止。 "不要打了,亨瑞,你住手啊,不要了……"赵菲雅叫得声音都哑了。 艾比再也无法忍耐,她使尽全身力气用力冲撞房门。佣人们脸色大变,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艾比哪儿借来的胆,竟敢做出这种大不敬的事。 "你们谁来帮我把这扇门撞开?"艾比回头瞧他们。 佣人们全都别过脸去;没人敢上来帮她。 "就算撞破头,我也要把这扇门撞开。"艾比咬紧牙根,一次又一次地冲撞。 "哈哈哈,驼娘,你省省力气吧,免得撞坏身子,又丢了工作。"莉莉乌容光焕发地出现在艾比身后。 艾比恨恨地瞪了莉莉乌一眼。"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你愈来愈不像话了,我非得叫亨瑞开除你不可。"莉莉乌笑得好开心。 房内传出的惨叫声仿佛万灵神丹,她听得神清气爽、百病尽除。 艾比不再理莉莉乌,她挺直微驼的身躯,不顾一切地冲撞上去。 楼梯忽然闪出一道高大的人影。 "发生什么事?菲雅怎么叫得那么惨?"法兰克焦急地问。 "快!快帮我撞开这扇门,菲雅快被他打死了!"她哭着哀求。 法兰克一听,全身血液都凝结了。"亨瑞,住手!"他以所有力气狠狠撞了上去,雕花木门震动了几下。 艾比立刻撞了上去,木门震得更松了。 法兰克和艾比互看一眼,两人同时撞上去,雕花木门砰的一声被撞了开。 艾比冲向被绑在沙发上的赵菲雅,像母鸡护卫小鸡般覆在她上方。 "不要打我的孩子,不要打我的孩子。"艾比抱住赵菲雅的脖子,痛彻心扉地喊。"你不能打她,她已经怀孕了!"空气倏地沉默。除了艾比,里里外外的人都怔住了。 赵菲雅抖动着嘴唇,黑灵灵的瞳眸扬起灿若钻石的波涛,意外与惊喜像一道旋风,不仅刮起她眼中的浪花,还欣动了她的血脉,澎湃汹涌的血液卷起一波又一波的热泪,她不禁感到几分晕眩。妈妈!艾比是她的妈妈…… 满身血痕的亨瑞也惊得瞪大眼睛,握着皮鞭的手不知不觉松了开来。 艾比是菲雅的生母固然令他惊异,然而更令他惊喜的是……菲雅怀孕了! 他要当爸爸了!亨瑞毫不怀疑地想。惊喜由双眼蔓延到他的嘴角,镂刻着冷酷的脸孔倏然射出一团温煦如春阳的柔光,他不知不觉地走向抱成一团的母女。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艾比泪如雨下,她边喊边把赵菲雅搂得更紧。"别怕,妈妈在这里,妈妈会保护你。" "妈……"赵菲雅哽咽地唤了一声。 "孩子,别怕!"艾比倏然一惊,她抬直脖子,红肿的双眼布满惊惧。"你刚刚叫我什么?"她惶恐地望着赵菲雅。 "妈,妈咪!"赵菲雅的脸颊红得像玫瑰,灵活的黑眸蒙上一层温柔迷离的泪光。"我早该想到的,除了自己的母亲,有谁会关心我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她眨眨眼,泪水终于夺眶而下。 "我……"艾比这才发现自己闯了祸,她呆望着赵菲雅,泛白的唇瓣抖得像落花。不!她不应该泄露这个秘密!菲雅将来一定会恨她……艾比好恨自己。 "妈,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赵菲雅泪中有笑。 她想拥抱艾比,身子一动,才惊觉自己还被绑在沙发上。 亨瑞马上弯下腰为她解绳。 "不要打她!"艾比急喊,弓驼的身体朝亨瑞扑了过去。 亨瑞并没有被这突来的扑撞撂倒,他的身体只微微晃了两下,很快就站稳了。 被攻击的人平安无事,攻击者却撞得头昏眼花。 "艾比,我怎么可能伤害菲雅!"亨瑞及时抓住摇摇欲坠的艾比,哭笑不得地斥喝。 艾比定神一看,才发觉亨瑞浑身布满细长的血痕! "啊,主人……"艾比惊得捂住嘴巴。原来被皮鞭抽得皮绽血流的人并不是菲雅而是他! 艾比受到极大的震撼,身体仿佛有道电流通过,浑身轻轻发颤。想不到主人对非雅的感情竟然这么深,太不可思意了! 亨瑞摇头苦笑,他自己又何尝不惊讶呢? 心陷风暴的那一刻,邪魅的往事攫获了他的理智,黑暗的记忆在他血液中发酵膨胀,吞噬他所有知觉,椎心的狂乱唯有挥出手中的长鞭方能发泄,然而,他就是无法伤害菲雅,甩出的长鞭意义一一落在自己身上。 鞭答的痛楚洗去狂乱与愤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像花朵般在他体内滋长绽放。 亨瑞噙笑解开缚住赵菲雅的绳索,赵菲雅立刻展开双臂,热烈地抱住艾比。"妈咪,妈咪,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艾比欲言又止,她神情惶然地望向亨瑞,仿佛在向他求救。 亨瑞伸出双臂,紧紧抱住她们俩从。"艾比,她千里迢迢寻到这里,你该向她好好解释。你们母女好好谈一谈,我先出去。"他低头亲亲赵菲雅的额头。 "你的伤……"赵菲雅担忧地看他。 "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亨瑞情不自禁地模着她的头。 "真的吗?"赵菲雅还是不放心。 "嗯。"他的眼里凝满昔日的温柔与宠爱。 他又亲亲赵菲雅的额头,然后才转身走开。 亨瑞走没几步,就看见法兰克。霎时,那张凌乱的床铺又浮上脑海。 "你还敢来!?"亨瑞一把揪住法兰克。"说!你今天来我卧房做什么?"他怕赵菲雅听到,因此压低声音斥问。 "帮你留住菲雅啊!"法兰克兴味央然地瞅着亨瑞,亨瑞身上的伤痕犹如一张告示牌,明明白白向众人召告他有多爱菲雅。 "你竟敢讲这种话!"亨瑞气得面红耳赤,他拖着法兰克走向门口,准备到门外再好好修理他一顿。 "看你的样子好像想扁我?"法兰克张嘴轻笑。 "你竟然还笑得出来!"亨瑞气得血管都快爆掉了。 "我是为你高兴。"亨瑞对菲雅的爱是那么狂野澎湃,法兰克知道自己永远都比不上。"今天菲雅哭得很伤心,她一直吵着要离开安森岛……" "她为什么哭!?"亨瑞紧张地问道。 "不知道,她坚持不肯说,不过好像是看到你和莉莉乌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吧,大概是她误会了。" "菲雅看到了……"亨瑞脸色大变。 他们走出房间,法兰克轻轻带上房门。 佣人们一见亨瑞出来,全吓得魂飞魄散,一溜烟全跑掉了,只剩莉莉乌和翠西亚站在门前。 莉莉乌一脸惨白,她双眼茫然地瞪着亨瑞,仿佛遭受到极大的打击。 翠西亚则是吓得脸色发青,她想跑,可是她的双腿却不听使唤。主人那身血痕吓坏了她,她好怕相同的命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亨瑞怒气冲天地迎向莉莉乌。"你做的好事!"他双手抓住莉莉乌的肩膀,眼里燃烧着怒火。"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这混蛋!"莉莉乌破口大骂,惨白的脸孔泛起一层灰色的阴影。"你竟然让她怀孕了!我一再告诉你千万不能让女人怀孕,一旦她们怀了你的孩子,事情就会变得不可收拾,那些女人就像吸血鬼一样,吸干你所有的财产。你为什么让她怀孕?你一向那么小心,这次为什么这么大意?混帐东西!"她狠狠踢了他几脚。 "我的事不用你管!"亨瑞气得脑子乱轰轰的。 "还有,你用皮鞭抽你自己是什么意思?"莉莉乌仿佛没有听到亨瑞的回答,她咬牙切齿地瞪他,空茫的双眼亮起一簇又一簇的怒火。"我一再告诉你,皮鞭是用来抽打女人的,只有女人才应该被鞭打,只有女人才能在鞭答的痛苦中获得无比的快乐,你为什么违背我的话?笨蛋,不乖!"莉莉乌又赏他几脚。 亨瑞气得血管都要爆开来,他用右手抓住莉莉乌的下巴,四只怒意腾腾的眼睛直直对上。"你看清楚点,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不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莉莉乌,你再听清楚一点,我要和菲雅结婚,她即将成为安森岛的女主人。这一次,你非搬走不可。我不想追究你做过的事,但是我无法容忍你继续待在这里。"他一字一字地慢慢说道。 莉莉乌仿如遭到雷击,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动几下,死白的脸孔整个垮了下来,娇艳的五官失去了平日的光采,松弛的脸肌令她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来岁。 她捂住双颊,一连退好几步,直到碰到楼梯的护栏才停下来。"你要娶她?" "没错。"亨瑞逼近她。"我要你明天天黑前离开安森岛。" "不!"莉莉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号声。"亨瑞,我的爱,你不是认真的,你一定在骗我……" "你知道我有多认真,别再骗你自己了。明天律师会把你托我管理的财产全部还你,带着你从我父亲那儿继承的财产走吧!我不允许你再踏上安森岛一步。" "亨瑞……"莉莉乌悲戚地看着他。"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我的心都被你拧碎了!"她伸手抱住她的腰。 "放开我!"亨瑞狠狠甩开她的手。"走!现在就给我滚开,我不要再见你。永远都不要。"他转身就要走。 "亨瑞。"莉莉乌哭着抱住他。"我不要走,我不要离开你,没有你我根本就活不下去。" 他低头望着莉莉乌,心里又痛又怜。那些曲曲的折的往事仍是他挥之不去的梦魇,从前他一直认为莉莉乌是加害者,如今看来,莉莉乌不仅是个加害者,也是个受害者——她的个性造成了别人的悲剧,也造成她自己本身的悲剧。 "你即将为人夫、为人父,但是我却什么都没有!"莉莉乌伏在他胸前大哭。 "你还有一笔庞大的遗产。"亨瑞不忍心推开一个哭泣的女人。 "失去你,就算拥有再多的钱,人生还是一片荒无的沙漠。"莉莉乌抬起爬满泪水的脸孔。 "别再骗你自己了好不好?"亨瑞忽然吼了出来,他那刚冷的脸庞爬过隐隐的痛楚。"你早就失去我了!从你把他推下山谷的那一刻起,你就彻底失去了我。" 此话一出,旁观的人全都傻了眼。 法兰克与翠西亚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两人,刚从房中出来的赵菲雅和艾比震惊地对看一眼;亨瑞这番话揭开流言的真相,果然是莉莉乌谋杀了亨瑞的父亲。 赵菲雅捂住怦怦直跳的心口,屏息静待他们接下来的话。 莉莉乌谋杀了安森先生。亨瑞呢?亨瑞事先参与过意见吗? "我会把他推下山谷,也是因为爱你啊。他把你送到遥远的英国去,故意阻挡我们两人见面。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亨瑞,你知道那四年的时间,我是如何度过的吗?我白天想你,晚上梦你;寂寞到无法排遣,濒临疯狂之际,我就会用皮鞭抽打我自己,就像你今天抽打你自己一样。可是,你是怎么对待我的?每次我打电话给你,你都是冷冷冰冰,爱理不理的。我听说你在英国交了很多女朋友,早就把我给忘了。我不相信你会把我忘掉……" "够了!"亨瑞大吼一声,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听。"他用力推开她。 莉莉乌被推到护栏旁,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亨瑞,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我爱你。你父亲不让我们见面?你不想回安森岛来?好,我知道有个办法可以让你回来,而且永远不再离开。"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两簇狂乱的火花飘来飘去。 "不要说了!"亨瑞狠狠地瞪着她。 "我如果不提醒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有多爱你?"莉莉乌瞅着他笑。"你父亲死后,你果然回来了,瞧,我的计划成功,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我叫你闭嘴!"亨瑞愤怒地走向她。 莉莉乌忽然想起方才那一晃。她回头看了下面一眼,洁白庄严的大理石地板在楼梯正下方,坚硬的地面被水晶吊灯照得莹莹发亮,看起来美丽极了。 莉莉乌转过头来,嘴角噙着一抹怪异的笑。 赵菲雅心头一惊!一股不祥的预感隐隐浮动…… "亨瑞,十五年前我就告诉过你,这是我们两人的家,我不会离开这个家,更不可能离开你,一直到死我们两人都不分离。现在,你想和别的女人结婚,想一脚把我踢开?哈哈哈……"莉莉乌忽然仰头大笑,眼中的火焰烧得更炽。 赵菲雅心惊胆跳。莉莉乌眼中那疯狂的光芒透露着毁灭的讯息,上次在花园中,她也是笑是这么骇人。"亨瑞,小心!"赵菲雅冲口而出,她不由自主地奔向亨瑞。 亨瑞正想回头看她,莉莉乌却出其不意地抱住他的腰。毫无防备的,亨瑞脚下一滑,整个人栽入莉莉乌怀中。莉莉乌的力气比平常大了几倍,她的双臂像铁钳般紧紧夹住亨瑞的身体。她往后一跳,火红的裙子飞成一道惊心动魄的流光…… 砰!一声巨响震碎赵菲雅的心,她僵立在护栏旁,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瞬间流光,只剩一个没有知觉的空壳。 她看见大厅中聚满荒乱的人群,嘈杂的声音充满屋内。 而人群的中央躺着莉莉乌和亨瑞。 莉莉乌平在地上,她的手依然紧紧抓住亨瑞,双眸依然亮着骇人的光芒。 亨瑞俯卧在莉莉乌身上,他的脸孔埋在她胸前。他们两人的手紧紧交缠,一如莉莉乌所说的,直到死时也不分开。 赵菲雅直直地望着亨瑞的背影。事情发生时她竟然只是呆呆地看,无法言语,无法思想,甚至连痛苦都感觉不到。突然,有双温柔的臂膀拥住她冰冷的身体。 "孩子,别看了,我扶你进房去。" 赵菲雅反射地摇头。她什么都不再记得,她只知道亨瑞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儿,她要留下来陪他。 一阵刺耳的鸣声划破夜色,慌乱的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通路。 三名穿白色制服的男女率先冲了进来,四名穿蓝色制眼的壮汉紧跟在后。 穿白衣的男子才刚蹲下,奇怪的事就发生了。亨瑞的头自莉莉乌胸前抬了起来,他只淡淡看了围在身旁的人群一眼,然后一语不发地站了起来。 空气倏地沉默。 亨瑞低着头,脚步蹒跚地走向大门,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此时,赵菲雅才恢复知觉。"啊!他没死!"她激动地嚷了一声,纤弱的身体随即瘫软在艾比怀中。 "菲雅、菲雅……医生,快上来啊!" "快,快扶她进去……" 霎时,空气中又充满嗡嗡的嘈杂声。 赵菲雅安心地合上眼。 今天真是多事的一天,她得好好休息一下,否则体内的宝宝恐怕要抗诉了。 她知道亨瑞很快就会回来,她知道他一定会回来…… *** 一个月过去了,白色城堡又恢复宁静。 莉莉乌死了,流传在城堡中的种种耳语也随她长眠地下,不再被人提起。 而亨瑞自从那夜离家后,就驾着游艇出海去,至今尚未回来过。 不过,他仍然遥遥控制着安森岛。 莉莉乌的遗体葬在安森家族的墓园,她的肖像也被摆回拱廊陈列室去了。虽然没有人告诉赵菲雅原因,然而,她知道这一切都是亨瑞的命令。没有亨瑞的命令,谁胆敢做这两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女佣翠西亚也走了。她事后坦承自己被莉莉乌收买,才做出对不起赵菲雅的事。赵菲雅并没有赶翠西亚走的意思,可是翠西亚怕亨瑞回来后会毒打她,硬是辞职离开安森岛。 赵菲雅害喜害得很严重,几乎天天都得躺在床上。艾比自然时时刻刻都陪在身旁照料,母女俩的感情进步甚快。 艾比仍然无法克服心理障碍,详细说出她与丈夫和女儿分离的真正原因,不过关于她和丈夫相恋结婚的事,她倒是说了不少次,赵菲雅终于知道父母的故事。 原来,父亲年轻时曾到檀香山拜访一位长辈,当时年轻貌美的母亲就在这位长辈开设的餐馆中工作。父亲与母亲一见钟情,旋即陷入热恋,这段恋情随着父亲返台工作而结束,两人也都认为这段异国恋情不会有结果。岂料,不久之后母亲竟然发现自己怀孕,她请那位长辈和父亲联络。 案亲是个相当负责的男人,他立刻请假飞到夏威夷来见母亲,两人谈了许久,终于决定要正式结婚,于是便在檀香山举行婚礼。由于考虑到适应的问题,母亲决定生产后再同父亲回台湾。二十几年前,旅游并不像现在这么容易,为了能够经常探望怀孕的妻子,父亲不但失去的工作,还把所有的积蓄都用光了。 小菲雅呱呱落地后,父母欣喜若狂,他们以为全家人终于可以一起回台定居,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是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母亲到台湾的证件一直无法拿到,开餐馆的长辈已经举家迁往美国本土,毫无背景的父母闯得灰头土脸,就是开不出母亲来台的签证。后来,父亲身上的钱终于用光,他与母亲商量后,决定由父亲带小菲雅先回台湾报户口,然后再想办法接母亲过来。 之后的故事,艾比总是含糊其辞。 赵菲雅不敢追问,她知道母亲在遇到亨瑞之前,曾经有过一段悲惨的岁月。不过,她仍然从母亲欲言又止的片段叙述中拼凑出事情的大概—— 案亲携她回台后,母亲边工作边等待来台的机会。当时她在一家俱乐部当女侍,俱乐部的老板利用她急切想去台湾的弱点欺骗她,他不但玷污了她,还把她卖到妓女户去,可怜的母亲在暗巷度过一段极长的时间。后来她试着逃跑,却被抓回去,那些恶棍就把她凌虐成今天的样子。从此这后,母亲便成了妓女户的苦工,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差事与毒打。 几年后,母亲生了重病,那些恶棍把她丢到街上,任她自生自灭。贫病交迫的母亲万念俱灰,原想跳海结束坎坷的一生,不料,竟在海边遇到刚从英国返回夏威夷的亨瑞。亨瑞不但直捣暗巷修理那群恶棍,还砸了那家俱乐部,那个可恶的老板被亨瑞修理得惨兮兮的,不久后就暴毙了。 之后,亨瑞遂带着孤苦无依的母亲回到安森岛,帮助她重新生活。 母亲虽然十分思念女儿与丈夫,但是她宁愿死,也不愿丈夫和女儿见到她丑陋的模样。她以为自己将会怀抱思念直到老死,孰料十几年后,安森岛上竟来了一位旧识,他曾在母亲和父亲认识的餐馆中工作过,这次他是到岛来找一位朋友。 然后,不出两个月,她就来到安森岛。因此,母亲与她都认为是那旧识把消息带给了父亲。 赵菲雅终于明白父亲临终前想说什么。他一定想要告诉她母亲是个夏威夷人。而她身分证背面的名字——赵爱,仅仅是父亲为母亲取的中国名字,母亲所有正式文件并没有使用"赵爱"这两个字。 悲惨的往事都已经过去了,每当艾比凝视着赵菲雅,她的心便充满了无限快乐。 赵菲雅虽然为害喜所苦,她却感到无比的幸福。 她不但找到母亲,还遇到白马王子,数月后,有个神奇的小生命将自她身体中月兑胎而出,漂亮的宝宝将用娇女敕的嗓音唤她妈咪…… 她相信,这一切都是父亲冥冥之中保佑促成的;父亲对她的爱并不因为死亡而停止。而她的亨瑞虽然还在海上,她相信他很快就会回来,很快…… *** 热带岛屿的午后充满慵懒的气息,天地之间寂静无声,仿佛所有生物都沉沉入睡。赵菲雅自从吃过早餐后就开始睡,严重的晕眩让她无法下床。 阳台上忽然飞来几只不肯歇息的翠乌,清扬如笛声的歌声唤醒沉睡已久的赵菲雅,她笑着张开双眼,她最爱听这种鸟啭。 她挪挪枕头,想要坐起来。蓦然,一只水蓝色信封自枕头旁落到她身畔,她连忙拿起印有飞鹰标帜的信封。 "亨瑞……"她的嘴角不觉颤了几下,信封上遒劲有力的字迹勾起她无限思念。她急忙拆开信封来看。 我的小东西: 现在说爱你,会不会太迟?我不是故意丢下你,而是有太多的事情要想,唯有独自出海,我才有勇气面对真实的自已,才有勇气回想不堪的过往。 写这封信给你,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些往事——一些难以启齿的事。看完这封信后,如果你对我的想法仍然一样,如果你对我的爱意仍然没有改变,我很快就会回到你身旁。 我知道你对我和莉莉乌之间的关系感到怀疑,尤其经过那疯狂的一夜后,你心中的疑云必定更深,就让我从头告诉你吧! 我四岁那年,母亲就病逝了,渴望母亲的慰藉遂成为我童年最深的愿望。然而,沉溺于花草世界的父亲并没有注意到我的需要,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植物的世界,无心教育他唯一的孩子,也无心管理岛上的产业,许多寄居我家的亲戚便乘虚而入,每个人都想从安森岛得到好处。我知道亲戚们意图不轨,我也怨恨父亲的软弱,可是,当时我只是个孩子,我又有什么办法? 然而,我十三岁那年,事情有了惊人的变化。 案亲忽然从欧胡岛带回一位年轻美艳的夏威夷女郎,她是兰花博览会的展示小姐,他们两人在博览会上认识,闪电式地结了婚。岛上的亲戚相当排斥莉莉乌,大家都认为她是淘金女郎。但是,我喜欢她,因为她对我很好。 莉莉乌具有父亲所缺乏的强悍精明,她看出亲戚的不轨,大力整顿各部门。亲戚们更加讨厌她,时常在背后说她的坏话。然而,我却因此更加喜欢她。 莉莉乌的来到,对我产生很大的影响。她不但亲自接我上下课,还经常抽时间陪我打球、游泳、爬山。每天睡觉前,她总会亲吻我的脸颊互道晚安。这种亲密关系正是我长久以来渴求的母爱,我很高兴有莉莉乌这个继母,我对她的爱和信赖绝非旁人所能了解。 我开始发觉莉莉乌不叶劲;是在一个下雨的夜晚。 当时,父亲又到别的岛屿参加花展。那个夜晚,莉莉乌照例来到我房间道晚安,不同的是,她竟然钻到我的被窝中,与我同眠。她说雨下得太大,她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要我保护她。从那之后,她开始显露出她的,她经常抚模我的身体,她也利用青春期少男的好奇心,怂恿我抚模她。我知道那是不对的行为,可是,莉莉乌总有办法说服我,她一再诱骗我满足她的,渐渐地,我也陷入不可自拔的与罪恶中。我心中有太多的痛苦无法宣泄,莉莉乌便发明了皮鞭的游戏,她说只要我感到痛苦时,就用皮鞭抽她,这样,她和我都会感到快乐。 菲雅,我的爱,发生在我青春年少的事是那么丑陋与不堪,我并不打算告诉你所有细节,我想告诉你的是——亨瑞·安森也是个受过性侵犯的孩童,整整三年,小亨瑞都生活在黑暗之中,那濒临疯狂的痛苦,绝非普通人所能体会。 后来,事情终于爆发了。我被送往英国念书,以我而言,这是一种解月兑。在英国,我过着放浪形骸的生活,唯有纵情享乐才能抚平受伤的心灵。之后四年,我从不曾回到安森岛,大家都以为父亲不让我回来,其实是我自己不想回来。(父亲是个温和柔弱的人,他很容易原谅别人,事情爆发不到一年,他就原谅了我及莉莉乌。) 我不想再见到莉莉乌,不想再忆起昨日种种。然而,莉莉乌却不放过我,她几乎天天打电话催我回家,不论我对她的态度如何恶劣,她总是不放弃。我以为只要不回安森岛,我和她之间就不再有瓜葛,但是我太小看莉莉乌了,我忘了她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惜牺牲一切的女人。 当父亲的恶耗传到英国时,我立刻知道是莉莉乌谋杀了父亲。她曾在前一天的电话里对我吼道:"好,你以为你不回来,我就拿你没辙了是不?我会让你知道你错得多离谱。"说完这些话之后,她狠狠挂掉电话。第二天晚上,父亲失足坠谷的恶耗就传到英国。 莉莉乌胜利了,我终于回到安森岛。 当时岛上盛传我和莉莉乌合谋危害父亲,连检调单位都派人到岛上调查,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些觊觎我财产的亲戚安排的,倘若我真的被判谋杀,安森岛将会落入他们手中。但由于证据不足,调查很快就结束。调查人员走后,我再也无法忍耐,遂把所有寄住的亲戚都赶出安森岛,莉莉乌自然也得走。当我找她谈判时,她又哭又闹,我们两人打了起来,她竟然拿出一把匕首,说要与我死在一起,永远不分离,我脸上这道疤痕就是那一夜留下来的纪念品。 我没有坚持赶她走,并非由于害怕,而是出于同情。我发觉莉莉乌是个很可怜的女人,她完全被她自己的控制住了。她爱得太强烈、太疯狂,她的爱对她自己和别人而言,都是一种负担。 当然,我是恨她的。我必须承认,我确确实实爱过她,直到现在,我仍然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初嫁到我家的情形,那段幸福快乐的时光是我毕生难忘的,在我心底,永远有个属于美丽后母的角落。 于是,我把莉莉乌的画像取了下来,也把属于安森家女主人的珍珠项链拿回来,她谋杀了父亲,再也没有资格拥有安森夫人的荣耀。 我把莉莉乌迁到偏远的房间,借此减低两人碰面的机会。这十五年来,我们很少说话,偶尔碰面也是大吵大闹。我照样过着花花大少的生活,莉莉乌却连半个男朋友也不交,她是个很强烈的女人,我很怀疑她是如何度过这么长的岁月。 日子似乎定型了,我也认为自己会一直纵情声色,飘泊过一生。 可是,你突然走进我的生命中,你的纯真唤醒我沉睡的情感,刚开始我以为这只是新鲜的诱惑,渐渐地,我陷入不可自拔的爱恋之中。小东西,这是我的初恋,一个三十五岁男人的初恋。我不怕你笑我,因为我知道你爱我。 后来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必须向你忏悔——法兰克是对的,我不该逞一时之意气让你住进飞鹰堡,我应该先解决莉莉乌的问题才对。原谅我欠缺思虑,徒令你受了那么多煎熬与惊吓。 另外,也请你原谅我怀疑你和法兰克之间有染。其实,我并不完全相信眼睛所见的情形,真正吞噬我的,是半信半疑所勾起的回忆,那些黑暗的往事仿佛在向我嘲笑,笑我没有爱人的资格,我才会濒临狂乱。 看完这封信,你仍然愿意当我的妻子吗? 倘若你愿意,我将会尽全力当一个好丈夫。 爱你的亨瑞 赵菲雅的手指抖个不停,浮现在浅蓝色信纸上的,是一张受尽残害的少年脸庞,他的眉眼郁结着无法宣泄的愤恨.他的唇角抿着令人心酸的孤独。 赵菲雅的心隐隐痛了起来。她如何都想不到,强而有力、无所不能的亨瑞竟然是个受虐儿童,他那悲惨的遭遇岂是庞大财富所能弥补?她把信纸按在发痛的心口。 这个世界和她所想的完全不同。在她单纯的世界中,最严重的事莫过于受人欺骗,同人吵架;然而,自从父亲死后,一切都变了。大千世界逐渐展露它狰狞黑暗的一面,每个人都有过去,每个人都有不堪的回忆,妈咪有,亨瑞也有。 她多么希望亨瑞此时就在身旁,这样她就能抱着他,好好安慰他一番。 房门突然发出声响。 赵菲雅以为艾比来了,然而,越过紫木屏风的,竟是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那是亨瑞。他穿着白色休闲服,挺拔的身躯俊美一如往昔。 他的脸庞长满了胡须,琥珀色眼睛盈满落寞,他的薄唇微微张开,不再有昔日常见的嘲讽。 赵菲雅以为自己在作梦,她眨眨眼,但他高大的身影依然矗立在床前。 亨瑞静静望着她,仿佛在等待什么。 "亨瑞……"赵菲雅展开双臂,双眼迷离地唤着他。 "小东西。"她的手势仿佛一道召唤,他立刻投入她怀中。"我好想你……" "结婚后不准你再独自一人出海。"赵菲雅边抚他的背脊边说。 "带你一起去可以吗?"亨瑞把脸贴在她胸前,快乐地问。 "当然可以。"赵菲雅笑中有泪。 "还有我们的小宝宝?"亨瑞抬起脸问道,狂喜与幸福驱走他眼中的落寞。 "当然。"赵菲雅搂紧他的脖子,两人面对面,鼻尖碰着鼻尖。"你以为我会把小宝宝丢在家里,独自和老公出海享乐吗?"她笑问。 "你果然是个好妈妈。"亨瑞爬到她身上。 "唉,你压到宝宝了。"赵菲雅大叫。 "喔,对不起。"亨瑞把耳朵附在她肚子上,认真地听着。 "听到什么?"赵菲雅开心地问。 胎儿才两个月大,能听见什么?不过,他还是得意洋洋地抬起脸来。 "他在叫爸爸……不……他先叫妈妈,然后才叫爸爸。" 他洋溢着幸福光彩的脸孔,温柔得如同春阳。 "你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赵菲雅笑着捶他的胸膛。 亨瑞躺到她身旁,古铜色的手轻轻滑进她的睡袍内,不久后,他小心翼翼褪去她的睡袍。 "这样会不会伤害到宝宝?"赵菲雅又期待又怕受伤害。 "好妈妈,相信我,我会很小心。"亨瑞吻住她的嘴。 赵菲雅有些羞怯与期待的轻轻张开嘴,任他在她口中汲取蜜汁,让两个人的舌热烈地交缠。她的鼻息中充斥他粗犷的男性气息,令她迷惑、晕眩,全身酥软。 亨瑞将头埋在她怀里,深深地嗅着她身上的玫瑰香,接着他含住她因怀孕而显得更丰满的,像个婴孩般用力的吸吮着。他的热情引得赵菲雅娇喘连连。天啊!她多么怀念他的与热情! 亨瑞渐渐往下移,温柔、小心翼翼的在她的肚子上烙下无数个热烫的吻…… 赵菲雅忍不住杯起身子,期待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为了怕伤到她肚子里的宝宝,亨瑞极小心地分开她的腿,缓缓地让自己已然肿胀的中心送入她温暖潮湿的幽穴。"你感觉到我了吗?"他故意坏坏地问。 "嗯……亨瑞,我好想你、我好爱你……"赵菲雅热情地呢哺着。 亨瑞露出满足温柔的笑,慢慢地加快速度,在她体内释放满满的爱意。 "啊——"赵菲雅娇声申吟,让他带着自己攀上彩虹的顶端。 "菲雅,我好爱你。你相信我吗?我会爱你和宝宝一生一世的……"亨瑞诚心地道。 赵菲雅点点头,她全心全意地相信着他。 而她已经准备好迎接一个全新的生活。 她爱这个强而有力的男人,她也爱月复中的小生命。 她相信温暖的爱会驱散所有阴影,嘹亮的婴啼将会带来一屋阳光——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