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小亲亲》 楔子 心心复心心,结爱务在深。 一度欲离别,千回结衣襟。 结妾独守志,结君早归意。 始知结衣裳,不如结心肠。 坐结行亦结,结尽百年月。 结爱唐孟郊 第一章 “宝宝乖,快快睡,窗外天色已黑,我的小宝贝……” 杨静柔细语轻哼著一遍又一遍的摇篮曲,柔声诱哄怀里五个月大的宝贝女儿入睡。 “妹妹听话,乖乖睡喔!一觉醒来我们就到家啰。” 不知道唱了有多久,小宝宝就是不肯妥协,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活力充沛地转动著一双骨碌碌的小瞳眸,小嘴微启,咿咿呀呀的似应和母亲的说话声。 “唉!怎么还是这么有精神呢?”杨静柔拿怀中调皮不肯睡的小女儿实在没辙,偏著头凝望女儿直蹙眉头。 小宝宝见母亲不再唱歌,也止住了咿呀声,微偏著小脑袋学母亲蹙拢起她淡褐稀疏的小眉直直瞅著母亲看。 杨静柔看见小宝贝这般可爱逗趣的模样,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顿时倦意尽消。 “宝宝实在好可爱喔!” “那是当然,她可是我们俩的小珍宝呢!” 齐伊从后照镜中凝望著后座他最深爱的两个女人,嘴角扬著初为人父的得意笑容。 “嗯……”杨静柔面露惆怅之色。 “静,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齐伊正忧心的问。 “没有。”杨静柔微笑摇头,不想让丈夫担忧。“只是有点累了,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开车吧。” 其实,这一次他们夫妻俩会回台湾,主要是向她的公公婆婆负荆请罪。 日子过得好快,转眼已经三年了。 三年多以前,齐伊正原本是商业龙头齐氏集团第一顺位继承人,养尊处优,过的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适生活,开名车、住豪宅,名下有挥霍不尽的财富,更有一大笔等待他接手的家业,一切都是这么的顺理成章。 然,从未吃过一丝苦头的齐伊正,偏偏要效法昔日的温莎公爵,宁可丢下大片江山只想抱得美人归,齐家长辈的威逼利诱全然无效,他仍无法自拔的爱上杨静柔这样一个来自乡下,毫无身分背景的农家女。 齐伊正明白,他是被她的善良娇憨深深吸引,她不求回报的深情令他怜惜,让他深陷情海而终不悔。 他们是典型童话故事中王子与灰姑娘,但是,相爱的两人能从此过著幸福快乐的日子吗? 不,事情的发展并不那么顺利。 当齐伊正知道父亲齐克威暗中收买了杨静柔的继父,逼迫将她嫁给当地一个年过五十有余,色欲熏心的地主老头当续弦之后,气得一怒之下宣布正式放弃齐氏集团的继承权,让给他唯一的弟弟齐正扬,之后他即飞车南下赶到屏东某个村庄,在来到街边的流水席时,他只瞪了一眼摆在喜宴入口的婚纱照,二话不说便冲进满是宾客的酒席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抡起拳头,一记铁拳揍昏了满脸横肉的新郎,大刺刺地抢走一旁被吓得呆若木鸡的新娘。 没多久,商业界便开始流传,这位原本最被看好的商业钜子已经带著他抢来的新娘匆促地离开了台湾,回他的祖国义大利去了。 这一场令人咋舌的抢婚记,在当年的新闻媒体上曾沸沸扬扬地喧腾了好一阵子才平息。 被儿子硬生生摆了一道的齐克威,认为他的面子已经被这不肖子丢尽,便对儿子的去向不闻不问,任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少爷自生自灭。 他们父子俩的脾气如出一辙,比臭水沟里的石头还臭、还硬,若这一次不是齐克威的妻子容宛儿费尽心思找著了小俩口,并要他们赶在齐克威六十大寿前夕回来向老人家祝寿,这会儿他们或许还在人生地不熟的义大利辛苦的生活著。 齐伊正乐观的想,现在他们已有了孩子,或许父亲会看在连孙女都出生了,便原谅他们夫妻俩,一家团圆。 “吱--” 一道刺耳的车轮磨地声贯入两人耳里,一辆失控的白色bmw由对面车道疾驰而来,眼看就要撞上他们。 “伊正!”杨静柔倏然睁眼,惊慌地瞪著前方丝毫不闪不躲的疾行车辆。“那辆车就要撞上我们了!” “可恶!” 齐伊正当下一个大回旋,刺眼的灯光一闪而过,躲过了这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不料却因煞车不及,车子冲出了路肩护栏,整辆车一半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车身,让两人惊惧不已,无法呼吸。 “伊正,车……车底下是断崖。”杨静柔斜觑一眼车外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深谷,微颤的手心已冒出一层冷汗。 “我知道。”齐伊正调整了一下呼吸,不敢随意移动身体,他知道一个重心不稳,车子很可能随即拖著他们一家三口向下失速坠毁。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会掉下去的!呜……我们会死的!” “静,别哭,冷静一点!”齐伊正试著安慰已陷入歇斯底里状态的妻子,“宝贝,你看见你右侧车门手把了吗?” “呜……嗯,看……看到了。” “很好,我要你现在小心的打开它,然后抱著我们的女儿,尝试著慢慢走出车外。”他用比平常更温柔的语调说。“你还有一分钟的时间,亲爱的。” 他发觉车身已经开始不规律的滑动,坐在驾驶座的他必定难逃此劫,但他不希望他的妻女与他一起陪葬谷底。 所幸,她们母女俩坐在危险性较低的后座,她们还有机会逃得出去,但前提是动作要快! “伊……伊正?”杨静柔从后照镜中看见丈夫的眼中已不留一丝存活的意念,她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快走!”时间紧迫,车身的倾斜度愈来愈大,眼看就要坠落。“老天!我只求你最后听我这一次好吗?”他语气近乎恳求,不要她们母女俩和他一块送命。 “不,不走,我不走!”她含泪低语道:“齐伊正,我杨静柔一辈子都是听你的,这最后一次抉择就由我自己来决定吧!” “静?” 齐伊正见到妻子缓缓降下车窗,含泪将小女儿丢出窗外,几乎在同一时间,倾斜的车身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毁。 一瞬间,轰隆隆的爆炸声响起。 猛烈的火光往上直窜,照亮了整个夜空,毁灭的燃烧声夹杂著一道婴孩声嘶厉竭的啼哭。 哭闹不休的婴孩拚命踢动著小小的四肢,仿佛知道最爱的双亲已然离她远去。那声声始终止不住的哭喊,是对命运表达最深沉的抗议。 **** 台南慈育育幼院 初夏的午后,一阵雷阵雨所带来的大量雨水与泥泞并没有让院童们失去了玩兴。相反的,这个时刻正是院童们集结伙伴,大玩打水仗游戏的开始。 由于院前空地因为整修的关系造成路面崎岖不平,往往在下大雨过后蓄积成一圈一圈的洼地,这里便是孩童们眼中最佳的游戏战场。 “可翔!你赖皮,说好犯规的人就必须接受处罚的。”发出抗议的是柔伊,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黝黑健康的肤色配上一束黑亮的马尾,慧黠的晶莹大眼泛著灵敏光彩,玲珑可人的娇俏模样,是育幼院里最抢眼的一个院童。 “谁理你的臭规定呀!恰北北的女生。”男孩背著她抬起,边晃动边皮皮的嘲讽著,“臭女生、恰北北、放个屁、臭死你!” “哦?是吗?”柔伊挑高一边眉毛,随即抡起手里不知是谁偷偷递给她的超大号水球。 好像是小莉吧!她与可翔一直很不对盘。 柔伊的恫喝显然对艺高人胆大的方可翔起不了什么作用,现下他就像一只活蹦乱跳的野猴左右跳来跳去,咧著一张大嘴一刻也没停,“来呀!来呀!母老虎,你打得到我吗?” “柔伊,狠狠砸他个落花流水,看他下次敢不敢再欺负我们女生!” 小莉终于站出来说话,气呼呼地抹去垂挂在脸上湿透已呈半散状态的发辫,鼓著红通通的腮帮子,并给柔伊一个支持的眼神。 她一身狼狈不堪的模样,正是出自于方可翔的杰作。 “好!就看我的。”现在可是她们女生绝地大反攻的时候。 柔伊二话不说,抡起她号称铁臂风火轮的健臂,将掌中超大号水球往前奋然一掷,水球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颗不长眼的大水球将会正确无误地击中方可翔翘得半天高的。 不幸的是,意外还是发生了。 大水球并没有如预期中击中敌人,而是飞得更高、更远,落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另一个人脸上,更惨的是,在那之前她还听见潘院长高分贝的惊声尖叫。 呜呼哀哉!她这条小命即将休矣。 “柔、伊!” 啊!完了完了,去了去了!这下子代志大条,母老虎又发威了。 院童们被突如其来的河东狮吼吓得纷纷抱头鼠窜,转眼间作鸟兽散。柔伊原本也想混在人群中一起月兑逃的,怎奈潘院长的动作比她更快,大掌一伸,她的衣领就这么让人从后头揪住。 “好家伙!吧了坏事还想跑,想上哪儿去呀?”这个小祸头子哟! “院长,对不起!”她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怜兮兮的瞅著潘院长,“柔伊下次不敢了。” 好女不吃眼前亏,她先道歉总行了吧。她赶紧祭出一向惯用的哀兵政策,就不相信一向疼爱她的院长这一次不会像往常一样放她一马。 迸灵精怪的柔伊仰起她那可爱的小脸,对著一脸怒意的潘院长甜甜一笑,“漂亮的院长是不可以生气的哟!因为生气会长皱纹,长了皱纹就会变丑丑喔。” “你这孩子,闯了大祸还敢耍嘴皮子?” “潘院长,我不要紧的,只不过稍微淋湿而已。”男子轻拍去西装上的水渍扬唇一笑,“天气热,正好消暑。”他笑观著被潘院长拎在手中的小丫头一眼,不介意自娱娱人一下。 “真是不好意思!齐先生,柔伊她是好动了一点,不过她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潘院长露出尴尬的笑脸拚命暗示著小捣蛋,“这位是齐先生,你们在院里所有的吃的、用的、穿的,所有的花费都是齐先生爱心提供的。” “喔。”换句话说,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金主。 “还不赶快叫人?”潘院长偷偷捏了她的一把,强烈的暗示著她。 哎哟!居然偷捏人家的小屁屁,坏心的欧巴桑。“齐齐……齐先生好啦!” “哎呀!你这丫头,问好就问好,叫这么大声做啥?”潘院长狠狠给了她一记白眼后立即回身对男子堆起满满的笑容,“齐先生你不知道这丫头呀……” 柔伊欲哭无泪的揉著,哑口无言的觑著身旁的老巫婆笑得花枝乱颤的与眼前的大金主先生攀谈。 潘院长始终认为,长久以来总是不愿露面,年年不曾间断地提供资金、物力帮助育幼院的大财主齐老板,肯定是位四、五十岁且事业有成的大企业家,可她万万没料到,居然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年轻小伙子。 初见面时,在一阵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后,他这才恍然地郑重自我介绍一番,谈笑间终于让潘院长弄清楚他的身分。 他,齐氏第三代长公子,齐天傲。 多年前,齐天傲从他的养父齐正扬手中接收了一部分的家业,包括了北部的三间百货公司、科学园区里落成不久的大规模新厂,外加零星散布于台湾各地的餐厅,温泉旅馆。 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齐正扬给他视为亲生并极其疼爱重视的养子十八岁的生日礼物,他真正期望的是由他接手齐氏的所有事业。 当年在母命难违之下,齐天傲接受了这一切他根本不屑一顾的赠予,硬生生被迫推上齐氏集团副总裁的位子,对他而言,如此接受这样非他所愿的安排并不好受。 之后不到几个月的光景,他又在母亲含泪攻势之下不得不答允齐正扬所提出的计画。 所谓的计画,便那个老贼自作主张,怂恿母亲将他送往英国攻读企管与经济双学位。他原本认为此番出国留学可暂时摆月兑商场尔虞我诈的生活也并无不好,不料,这期间齐正扬居然还派人到英国管束他的行动,不准他单独远行,甚至不让他回台湾。 最最让他感到可恨的是,齐正扬还对他母亲隐瞒所有有关于他在英国如受软禁般的留学生涯。 这一切高压的对待,原本他还能一一容忍,可是最令他痛彻心扉的是,母亲在他留学英国的最后一年,因罹患血癌住进病房近半年的时间,齐正扬居然没把这消息告诉他,让他连见母亲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不久,抑郁寡欢的母亲即撒手人寰。 现在,他已不是当年受人摆布的小子。 而他会来这问育幼院是有原因的。在一次翻阅齐正扬名下所有产业的旧资料中,他意外地发现一件有关齐正扬不为人知的秘密。 在微微泛黄的文件中,夹了一张被胡乱撕下且已破旧的报导,是一场疑是意外坠谷的车祸事故。起初他并无感到有什么异样,以为是整理旧资料的员工不小心放入的,直到无意间在报导背面瞥见笔迹混乱的字句,才教他起了疑心。 大哥,如果你没回台湾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你的女儿我会替你照顾的,你与大嫂就放心的去吧。 台南慈育育幼院 歪斜的字体旁还留下一行小字,台南慈育育幼院?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齐天傲决定派人调查十四年前那场意外事故的始末,他想知道这场车祸与他养父究竟有何关联。 调查的结果让他感到极为诧异。 纪录上显示,十四年前的那场车祸发生时,几乎在同一时间,齐正扬当时所驾驶的一辆白色进口房车也发生一场小意外,据当时汽车保养场所调出的资料上,齐正扬的解释是他在停车时不小心擦撞墙垣所致。 但事实证明,依保险杆变形的程度判断,说是停车时不小心擦撞实在令人难以相信,除非他是以七十公里的车速停车。 这件事在当时并没有被重视,齐家上下的情绪均被齐伊正车祸身亡的恶耗所冲击,没有人有心思注意齐正扬这场小小的擦撞意外。 齐天傲沉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齐正扬在年轻时可算是一名享誉国际的职业赛车手,怎么可能出这种意外? 而那老头子在报导背面又添了一行台南慈育育幼院…… 难道……是了,他还说会照顾他们的女儿,她很有可能就被藏匿在那里。 于是他便找到育幼院来。 “我父亲,呃,也就是齐老板,十四年前可曾寄养过一名女婴?”齐天傲直接向潘院长求证。 “有有有!”潘院长笑容可掬的将柔伊推到他跟前,“那女婴可不就是柔伊吗,当时还是小婴儿的她还真难带呢!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拉拔这么大。”未了潘院长还不忘吹捧自己一番。 齐天傲俯视著眼前这张精致小巧的娇容,女孩儿晶灿的水眸是淡淡的琥珀色,与一头黑亮的软发成了强烈的对比,唇正高高噘起,小脸红通通、气鼓鼓地给他不欢迎的表情。 就是这个大个儿,害她的小屁屁被院长无情地拧了一把又一把。 偏偏现在院长就站在她身后,仿佛背后灵一般,她又不好发作,这要是私底下呀,哼哼,她早就整得这蠢大个儿哇哇大叫啰! 一想到这儿,柔伊不禁发出吃吃的笑声。 “笑什么?齐大哥可不可以跟你分享呢?”齐天傲故意捏她的小脸一把,方才她那一抹已经露馅的算计眸光以为他没发觉吗?还有,那几声近乎于无的贼贼笑声……这个小贼头! 好痛!这个家伙居然不要脸的紧捏著人家的脸不放?人家她可是个淑女耶,怎么可以把她粉女敕的小脸任意搓圆搓扁,当本小姐的脸是贡丸啊! 当下,柔伊毫不迟疑,立即张开她小口咬住齐天傲还来不及反应的手指。 “噢,shit!”他一个吃痛,迅速地抽回大掌,低咒一声。 它想不到这个鬼灵精会使出这一招,怔怔看著自己食指上头明显留著一条半弧形的齿痕,转头睇向小恶女,只见她唇角一勾,活月兑像个小撒旦似的,一副教训人得逞的快意模样。 “怎么样?怕了吧!”这就是惹火本大小姐的下场,免费送你全套金刚牙痕,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不怕。”这个野丫头……嗯!有意思!齐天傲露出一抹笑,淡淡回了一句,“反正有是人会替我报仇。不信?看看你后头。” “呃?”她忽然感觉到一道阴森寒冷的气息从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她袭来。 “你、活、腻、了!”一声天崩地裂的轰天雷过后,紧接著是有如象群过境,足以撼天摇地的脚步向她奔近。 “妈呀!”她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吨位惊人的院长大发雷霆,她发起飙来可是会把人当米袋甩呀!看过美式摔角没?没错!就像那样。 那还等什么?她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说时迟,那时快,潘院长使出犹如飞鹰扑兔的敏捷功夫,三两下就将小捣蛋手到擒来。 两道火辣辣的巴掌再度落在她的小上,而那个罪魁祸首竟狠心见死不救! 齐天傲一脸佣懒的靠著树干,自顾自地打起手机来,一边看著她,一边与手机里的对方有说有笑,摆明了就是不想替她解围。 “还不赶快跟齐先生道歉!”潘院长大喝一声,“我数到三,一……二……三……” “我还四五六咧!要我先道歉?门儿都没有!”她大有壮士断腕的气势,把潘院长的恫喝顶了回去,还对齐天傲连三哼,宣示她绝不妥协的态度。 “哎呀!反了反了,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可以对人这么没礼貌吗?你简直把我给气死了,你这个死丫头!” “院长是教我要对人有礼貌,又没教我要对猪头有礼貌。”她据理力争,乘机白了齐天傲一记卫生眼。 “你、你还敢贫嘴?你……”是要把她气到吐血身亡才甘心是吧!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笨丫头!她哪里明白,只要齐先生一声令下,这间育幼院随时可能被夷为平地呀! “不管、不管!他就是猪头,我绝不跟猪头道歉!哼!” “你这个坏小孩,今天我非得教训教训你不可!”潘院长立刻高高的扬起手掌,眼看就要一掌打下去。 “哈哈……真是……呵呵……”齐天傲倏然爆出朗朗笑声,让所有人均停下动作。 “少爷?”身后的保镖怔愣了下,赶紧上前询问:“您没事吧?” “哈……没、没事。”齐天傲一直笑到嘴巴有点酸了才停住。“何律师。” “齐先生。”另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应声走出,鼻梁上戴著一副金框眼镜,紧抿薄唇,感觉得出他平时即不苟言笑,十分严谨。 “替我办好它。”齐天傲笑著将手机丢给他,一双俊眸仍一瞬也不瞬的笑觑著面前一脸不驯的小女孩。 “小家伙,过来。”他对她勾勾指头。 哇咧!这个死猪头想干嘛?她满脸警戒。 “还不过去道歉!”潘院长在她背后猛推一把,她仰起小脸斜觑了潘院长一眼,望见潘院长一脸“你是要被我揍呢,还是过去道歉了事?”的表情。 “知道了啦!”她皱著一张小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步向他。 “来,告诉齐大哥,你刚才叫我什么来著?”齐天傲俯身笑睨著她皱巴巴的小脸蛋,柔声一问。 “猪头啰!”还是一只刚刚“起啸”过的猪。 “喔。”他并不生气,反而问:“那么如果有一天,你成了我这猪头的女儿,那你就是什么?” “小母猪啰!”她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而出,随即一想,不对,她干嘛自投猪圈当他女儿?“嘿嘿嘿,当我傻啦?做你这大猪头的小孩?呿!不会有那一天的,你还是自己一个人当猪头吧。” 洋洋得意,自以为又扳回一城的小表头正乐不可支地嘲笑著低头抿唇不语的齐天傲,两人身后的何律师不疾不徐地开口。 “齐先生,所有资料文件都已备妥,您可以正式领养柔伊小姐。” “很好。”齐天傲回眸睥睨眼前的小家伙,坏坏的一笑。“你都听见了?很抱歉,我正是要领养你的那个人。” 领养?这种事情常发生在育幼院,只要是较漂亮一点儿的、乖巧一点儿的,幸运一点儿的院童都有会被来这儿领养孤儿的不孕夫妇相中,然后便可以离开这里,开开心心地与新爸爸、新妈妈展开新的生活。 这个猪头该不会是真想让她做他女儿吧?那他岂不是真成了她的…… “爸爸?”柔伊一双明眸倏地圆瞠,瞪著眼前这个认识还不到半小时的“父亲”。 “嗯。”齐天傲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坏心肠的反将她一军,“好乖,真是我的乖乖小母猪。” 接著,就在柔伊被这青天霹雳的消息所震愕,不知所措时,齐天傲与何律师、潘院长便谈妥了领养的事,当晚,她就被迫离开她住了将近十四年的育幼院。 第二章 六年后 “啊--” 一幢占地百坪,院中有假山流水、美丽造景的别墅里,自一个钟头前已经连续发出不下数十次与幽雅景致极不相称的鬼吼鬼叫,震耳欲聋的鬼哭神号教人无不抱头鼠窜,避之唯恐不及。 “小姐啊!你行行好,别再嚷嚷了。”一个小女佣愁眉苦脸的劝道:“先生昨夜凌晨才回来,要是吵醒了先生就有咱们受的了。” 柔伊忿然地将十指重重落在琴键上,再怎么高级昂贵的钢琴在她一阵胡按乱敲之下,也只能发出声声惨不忍闻的可怜悲鸣。 “我就是没有办法克制我自己!”清冷的小脸上满是不驯,沉静了一会儿,娇脆的嗓音再度响起,“啊--齐天傲,你到底要我怎样啊!” 这个家伙把她关在琴房里已经一个礼拜了,她总共得罪了三位教她弹琴的老师、气跑一位美姿美仪老师以及昨天一个挂病号的女佣。 她都已经是这样无法无天了,怎么还是没把那只老狐狸引出来呢? 砰!终于,琴房的门忽地被一道猛然外力震开,门前站著一个长相俊美,一脸宿醉却不失迷人丰采的男人。 “你给我住口。” 柔伊并没有把他放在眼底,凉凉的冷哼仍由她的鼻中哼出。 “哼哼!死老头子,你可终于醒过来了。”柔伊灵灿的美眸闪过一丝胜利簇光,撇撇嘴又讽道:“我还当这一次你是醉死了呢。” 她对于齐天傲这个假爸爸一点父女情感都没有,把握每一次与他作对的机会,是她在当上他名义上的女儿后不小心发现的小小乐趣。 柔伊知道就算她再怎么吵、怎么闹、怎么蛮横无理,他这个假父亲最多只是对她小小惩戒一番,要不就是不痛不痒的训斥而已,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管教让她深深觉得,齐天傲这个男人将来一定不懂得如何管教自己的小孩,像她,皮死了,可齐天傲就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样的相处模式导致他们之间的关系与其说是养父女,不如说像是爱斗嘴的兄妹。 直觑著眼前栽培了六年的养女,齐天傲微蹙浓眉,无可奈何地暗自哀叹了一声。 老天!他当初怎么会愚蠢到决定领养这个鬼丫头? 六年了,如今整整六年了,他没有一天是在安宁的环境中度过,这丫头几乎有用不完的精力,随时随地把握机会给他找尽麻烦,每日的突发事件多到不可数,根本是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 恼了骂她一句,她还会拍胸脯保证--她绝对还是会再犯! 齐天傲无奈地在心底哀号,疲惫不堪的爬了爬前额的发丝,红著一双睡眠不足的眸子横了她一眼,冷冷的回道:“柔伊,你若再虐待钢琴一次我就修理你,不怕死的话试试看,别怪我事前没警告过你。” 狠狠的恫喝完,他拖著一身疲乏想再回房补眠,否则下午的会议怕是没精力全程听完。 “什么?”柔伊气恼不休的睨著离去的高大背影,倏地灵光一闪,贼贼地笑了。 恐吓我?下辈子吧! 下一秒钟,琴房中再次传出比稍早更加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号。 “柔伊!你这个该死的疯丫头!”门外如她所预料的爆出一声狂吼。 这一次,齐天傲几乎是破门而入,如旋风般笔直往制造噪音的方向疾奔。 “先生,冷静,冷静啊!”小女佣简直吓傻了。早知道就不该帮人代班,她不过是暑期打打工赚赚学费而已,没想到原以为只要陪陪千金小姐的轻松工作居然驾歹赚。 现在罢工不晓得来不来得及? 齐天傲不发一语,轻而易举的将柔伊当米袋一样扛在肩上。 “死老头子你做什么?还不快把我放下来!”柔伊张牙舞爪,死命的捶打他的背。 “不放。”他露出冷冷的表情,不将她的恶形恶状放在眼里,“我今天要是不好好修理你,我齐天傲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你想怎样?”以往她吵归吵,齐天傲从没说过要动手打她啊?难道这一次是她失策,他真被她气疯了? “我想怎样?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齐天傲冷冷抛下一句恐吓,迈开步伐,笔直往他位于三楼的主卧室。 **** 一位美丽的金发美女正一丝不挂佣懒地躺在黑绒大床上,频送秋波的媚眼在瞥见齐天傲肩上不停蠕动的人后迅即呆愣住。 “wace?” “sorry,tina,我可能没办法亲自送你了,我会请威力送你回饭店。”齐天傲将柔伊放下,唇畔泛起一道弧,用与前一分钟截然不同的低柔嗓音对床上妖媚喷火的赤果美女哄道:“乖,现在把你的衣服穿上先回你的饭店去,晚上我再接你用餐。” “why?我们明明说好的,你会陪我一整天。”她错愕地挺起光溜溜的上半身,不依的抗议道。 “我也很想陪你,不过……”他懒洋洋地伸手把玩tina浑圆的双峰,可惜的叹道:“我必须先管教一下我的女儿,多少尽一个父亲该有的义务。” “but……”她娇嗔不依,温软的香躯硬是巴上他衣襟大敞的胸膛,“你还没满足人家呢。”欲火正炽的她怎么可能放过与齐天傲温存的机会? 在商业界,只要与齐天傲三个字沾得上边就够令人钦羡的了,更何况是当他的女人。 前些日子她好不容易才解决了他上一任情妇,堂而皇之地成为他的新任女友,她非尽全力保住这个地位不可。 “tina?”齐天傲发现她根本没有想离开的意思,她甚至大胆地开始上下抚弄起他胯下的粗挺。 “不管!人家就是想再要你一次eon……”她挑逗的动作愈来愈大,放浪地扯开他的裤头,滑溜的小手冷不防窜进他下月复。 “噢!wait……作风大胆的tina根本不管现场还有旁人在,立刻舌忝吻起他坚硬的胸膛。 “停!”齐天傲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将她猛然拉离自己。 “what\''swrong?”被推跌回床上的tina既惊又恼的娇斥一声。好歹她父亲是他在欧美市场开发上的重要资助者,他怎么能够这样对她? “别惹恼我!”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女人!“现在,照我刚才交代你的话做,”他板起脸,抓起她昨夜散落一地的高级名牌衣裳,甩在她身上。 “天傲?”tina忍不住喊出他中文名字,她只有在最震怒的时候才会这么喊他。 “史密斯小姐,我再问一次,你到底要不要挪动一下你的,然后好心的穿上你的香奈儿立刻滚出我的房子呢?” 什么?要她滚!她没听错这句中文的意思吧? “齐天傲!把话说说清楚,你这是什么意思?” “damn……getouthere!”他真是受够了这个千金大小姐! “什么?”这下她可全听懂了。“你居然敢这么对待我?” 可恶,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这么对她说话,包括她的父亲。自从她十八岁夺得法国小姐后冠,凭她的手腕足以在政商名流之间呼风唤雨后,哪个男人不是将她捧在手心上呵护,唯独他齐天傲从不吃她这一套! 若非爹地一再保证齐天傲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商业奇才,更是他们法兰斯集团最完美的合作对象,她也不会放著在法国的千金小姐不做,千里迢迢来到台湾这个小岛当他欧美市场的顾问。 “有何不敢?别以为跟我上过一次床就可以对我颐指气使。”女人,真是麻烦的动物。 “ok!我想你针对欧美市场所研发的新产品,大概也不需要有金援支助了吧?信不信我现在只消拨一通越洋电话,我爹地即会立刻退出与你所有的合作关系?”tina抿唇一笑。怎么样?怕了吧!只要把所有合作的资金全部抽回来,还怕齐天傲这个不可一世的傲慢大少不会乖乖的跪下来舌忝她脚趾头求饶?“好好考虑一下吧,这可是一笔上亿的生意,聪敏如你,可别搞砸了。” 她想撤资?啧,这个女人居然拿这种小儿科问题来吓唬他,要是他真被她撂倒,那他在商场上的威名岂不是荡然无存? 齐天傲睥睨著床上一丝不挂的金发娇娇女,忽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我的确是太冲动了点。”他露出后悔的神色,“凡事是该三思而行。” “没关系,你有得是时间可以补救。”tina缓缓接近他,笑看他一眼,重新贴上他温热的胸膛,用魅惑的甜腻嗓音勾引著他,“满足我,我就不告诉爹地今天发生的事。” “你这只小狐狸。”他邪佞地勾超唇角,好,就先陪她玩玩! “啧啧!看看你的表情,真是够风骚了。来!笑一个,我想,你爹地也会喜欢的。” 卡嚓卡嚓!一记记响亮的快门声不断,但倏然的噪音仍唤不醒正在镜头内沉沉昏睡的婬娃。 齐天傲唇畔的笑意更深了。 **** “就是这样,照我的话去做,我要那只老狐狸知道我已经受够他的愚蠢了。还有,要他立刻派人来把他刻意安置在我身边的小狐狸带走,别以为打从一开始我就不知道他满肚子的坏水。”齐天傲爬了爬刚沐浴完的湿亮头发,走近床头点燃一根烟,斜觑了一眼床上仍睡得不省人事的浪荡女,一边意兴阑珊地交代手机里的下属,“啧!我已经吃腻了那只风骚的小狐狸,够本事的话让他换个更高明的来吧!” “总裁,那您最后的决定是……”毕竟这是一笔相当重要的买卖,不能出一丝丝纰漏。 “明天下午,我可以拨空与那个老家伙会晤,他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可以跟我解释他这一次最致命的错误。” “呃!是。”明天?就算威廉.史密斯先生今天接获消息把自己从法国空投来台湾,最快也要一天半的飞行时间啊!“那tina小姐……” “既是他的人就由他自行处置吧!对了,顺便取消今晚在晶华的订位。”他已经没有那种胃口再与这个欲求不满的大小姐共进晚餐。“你让徐秘书准备一下下午的会议。” “知道了,总裁还有别的吩咐吗?” “暂时没有别的事了。”齐天傲捻熄烟,慢条斯理地走向衣柜。“我大约会在两个小时后到公司,你先……老天!你在这里做什么?” “总裁,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惊呼吓坏了手机那头的下属。 “不,没……没事,你去忙你的吧。”齐天傲关上手机,愕然看著眼前蜷缩著身体,可怜兮兮地蹲坐在衣柜旁的柔伊。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这小表总有一天肯定会把他吓到心脏无力。 “是你自己拖我进来的!”这个健忘的死老头! 齐天傲这时才想到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那刚刚…… “你……全看见了?”老天爷!千万不要说她有啊! “全看见了。”还一刀未剪,清楚呈现。“我说,你还真是个教育失败的死老头。” 罢亲眼目睹一场妖精打架的戏码,对一个未经人事懵懵懂懂的清纯少女来说不啻是一场震撼教育,但是已经习惯在他面前表现出一副气势凌人的柔伊不得不继续武装自己,好成功的掩饰自己早就被吓得魂不覆体的模样。 懊死的!她真的全看见了。 “在发生之前你怎么不出去?你不怕长针眼啊你!”齐天傲为之气结。 “你都敢做了还怕我长不长针眼?再说你也没让我有出去的机会。”她反将他一军。 “难道你不会判断吗?我没让你出去你就不出去,我怎么从来不知道咱们大小姐原来是这么受教,嗯?” 他蹲下去,原本只想揶揄她几句,却发现这小丫头的小小身躯正颤抖得犹如秋风中的落叶。 “你干什么抖得这么厉害?是我吓到你了?”他伸手想触碰她苍白的小脸,但被一手挥开。 “吓到我?呿!”不过她怎么也藏不住那小脸上写著“无尽惶恐”四字。“你还没那本事!” “别这样,我知道我真的吓坏你了,我感到很抱歉。”这真是为人父母最不良的示范,下一次在做那档事之前,他发誓他一定会特别注意她在哪儿。 齐天傲微温的气息直接袭上她惊魂未定的小脸,蓦然,一股男性的气息扑鼻而来,恍惚间竟然启动她血液里不曾为谁奔流过的动情激素。 这个老家伙,看看他现在是什么鬼样子! 一头微干的乱发几乎遮住他大半脸庞,但掩藏不住他如刀镌般的漂亮五官,一身古铜色的肌肤配上无一丝赘肉的结实体态,彰显了他得天独厚的男性魅力,还有那浓密的胸毛…… 柔伊忽然发现这个她鲜少仔细观察的假父亲竟是这样……好看得过分! 啊?等一下! 一定是刚才的煽情画面还停留在脑中的关系,要不然她现在怎么满脑小玉西瓜的思想,对方可是天字第一号的专制死老头耶!她对他怎么可以有非分之想呢?呿呿呿! 可是那些遐思仍挥之不去,柔伊无法阻止自己的心跳愈来愈急促,就连他都可以感受到她的那张脸已经红到可以烧开一壶水了。 “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齐天傲腾出一只手往她的方向伸去。 她没有躲开,反而羞赧的将头低下来。 天呐!耶稣基督、圣母玛丽亚……这样已经不像她了呀!快点把她变回来吧! “丫头,别告诉我你还在生气。”他的手掌出乎意料的掠过她耳畔,往她身后的衣架上翻找干净的衬衫。 这个老家伙靠得她太近了! 他一点也不避讳的将他光滑温热的胸膛直接贴在她脸上,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你这个变态老头子!你在做什么?” “我不过找件衣服你穷嚷嚷个什么劲?还有,谁是变态老头子?我不许你这样叫我,我好歹是你的养父。” “你不是!”柔伊想也没想的大声否定。 “在法律上,我是。”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笑死人了,我又没承认过!”她一把将他推开,猛然站起,“这些都是你自以……啊!”话还没说完,她发觉她的两条腿因长时间蹲坐造成血液循环不良,已经麻掉了。 柔伊止不住身子剧烈的摇晃,犹豫自己是该与冷硬的大理石地板来个正面接触,还是选择投入齐天傲已经两臂摊开的怀中。 最后,她还是很厚脸皮的选择后者。 “小表!”齐天傲抱著她沉沉一笑,“不管是不是我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你是我齐天傲的女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胡说八道!谁、谁是你女儿?”胸口一股没来由的怨气冒起,她不禁月兑口而出,“谁希罕当你齐天傲的女儿?我才不是你女儿!你真是厚脸皮……呜……”一口气吼完,她才发觉她哭了,而且泪如雨下。 没错!她是一个连亲生父母是谁都弄不清楚的孤女,一生下来就是,她早就认命了。 所以,她不会再是谁的女儿! “丫头,你还好吧?”齐天傲不明所以地轻唤她一声,他从未看过她如此失控的模样。 “放开我啦!”她用力推开他,旋身奔出房门。 睁眼看著像旋风般离去的柔伊,久久,齐天傲才叹了口气。 她究竟怎么了? 第三章 她干嘛哭啊! 柔伊飞快的开著车,看了看后照镜中满脸通红的自己。 难道只是因为他说了那句话? 不管是不是我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你都是我齐天傲的女儿,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女儿?改变不了的事实?不! 她是真的、真的不愿只是齐天傲的女儿,她知道她以前不愿,现在不想,未来更是不可能。 是的,不可能。 因为,她不能抹灭这六年来内心深处一直隐藏的秘密,一个教她深受煎熬的秘密。 她爱上齐天傲了,爱上养育她六年,长她七岁有余的养父。 她几乎忘了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饼往的一切不断在她脑海里翻飞…… 是十六岁的那一晚,她发著四十度的高烧,急得他不顾一切的放下南部的重要会议连夜开车北上,只为了亲自照顾她?还是两年前他为了能赶上她高中毕业典礼,在匆匆开完会之后开快车,结果车速过快发生翻车意外,当时她赶去加护病房探视他,那一次,也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像泪人儿似的。 虽然事后过了很久,他才在她的逼迫之下供出翻车的真正原因,当时他只是为了闪避一只正横越马路的流浪狗。 然而,那是第一次她看见他脸红的样子。 或许在当时她内心就已经动摇了吧?或许更早,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 她爱他,无法自拔的爱了。 可,对齐天傲藏有这样暗恋情愫的她,还能与他维持多久的父女关系?她不能保证未来不会有失控的时候,就像今天,他与那个叫tina的女人卿卿我我时,她居然感到愤怒,一种莫名、不能控制的情绪一直啃蚀她的心,一直到整个人都发疼了,她才惊觉那原来是嫉妒,她因嫉妒而愤怒,她嫉妒那个可以光明正大让齐天傲拥抱在怀里疼爱的女人,而她却不能。 如果有一天她与他的父女关系一旦终止,她对他来说会不会变成一个什都不是的人了? 她的思绪随著车速不断加快而更为混乱,一双空洞无神的眸子看著前方,最后,她强迫自己不再多想,顺著交流道驶下高速公路,不一会儿,她已经将红色跑车弯进一条乡间小路,回到了她最初生活的地方。 **** “院长!院长?柔伊回来看您老人家啰!”柔伊踏著轻快的步伐往二楼走廊尽头走去。 经过院长室外的一面墨绿色窗棂时,她放缓了脚步,最后停驻不前。 伸手轻抚过木制窗框边上的刻痕,她不禁笑了。 这块小小天地曾是她儿时最难忘的角落,她与这扇窗可说有著深厚的情感哩! 还记得小时常因调皮被处罚,她就是在这儿面窗思过,当时野得跟男孩儿似的她哪里肯真的乖乖反省?一回头趁院长不注意又拿起她自己做的竹枪,躲在窗边偷偷用橡皮筋扫射那几个总爱取笑她长得像阿逗仔的臭男生。 后来她惹恼了其中一个较壮硕的男孩,那男孩在不堪被她无数次的橡皮筋攻击下,回敬了她一次,疾呼而过的砖头飞过二楼阳台打破窗子上的玻璃,幸好没砸中她,从她顶上掠过,却砸中忽然从她身后冒出来的另一个男孩。 至于是哪个男孩嘛?她倒是忘了。 依稀只记得,当时她一回头就瞧见一张血流如注的小脸满是惊愕的瞪著她,那时她早就被眼前流个不停的血给吓傻了,哪里还会记得住那个倒楣鬼是何方神圣? 这窗框上的细痕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 “小姐,你找人吗?”一道男子嗓音忽地在她身后响起,“如果是找潘院长的话,她现在人不在院里喔。” “哦?”柔伊闻声转过身来,微笑对上他的眼,一脸微笑地问:“那她老人家上哪儿去了?” “潘院长她……柔伊?你是柔伊吧?天呐!真的是你。你可回来了,这些年你过得如何?一切都还顺利吗?”平顺的声音转为高亢,更包含著一丝丝惊艳的叹息。 “呃?呃……”被一连串问题问得呆愣的柔伊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著不停问她问题的唇。 不可否认的,那是相当令人难以抗拒的性感唇瓣。 以唇为中心,她目光往上移,一张比唇更迷人的脸庞跌入她眼底,黝黑的肤色配上一口洁白牙齿,温柔的眼睛上方是两道充满英气的眉,再将他看得仔细些,她发现他少说也有一百八十公分高,是一个美形男。 呃,等一下,她认识眼前这个大帅哥吗? “怎么?你知道我是谁啊?”柔伊呐呐地问道。 “当然知道!你混血儿的模样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了,尤其是你那火辣辣、野蛮又刁钻的个性简直就是……呃?你怎么这么问?该不会是你忘了我是谁吧?”对方的俊脸一垮,发现自己劈哩啪啦讲了那么多废话。 “哎呀!我不正在想了?”她尴尬的一笑,然后不好意思地要求,“给个提示吧!这样我比较快想起来·” “我曾经在这儿救过你一命。”他微抿著笑意,莫可奈何地指了指她后方的窗子。“那时还好你没事,不过,我可痛死了。”怎么样?这个暗示够明显了吧。 “喔!我想起来了!”柔伊兴奋地拍了一下手掌,顿时豁然开朗,“你不就是那个不长眼的男生?” 不长眼?“怎么这样说?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亏他当时一心只想救这家伙哩! “救命?”柔伊不禁想起那时他一脸的呆样,“得了!我看当时你是在帮倒忙吧。” “别这么说嘛!那时候我是真的担心你耶!”他抓头搔耳有些不好意思的又说:“女孩子脸上有个疤总是不好,尤其像你这么可爱的女生。” “我可爱?你刚刚才说我野蛮又刁钻呢!”她取笑他一记。 “当时你的确是那样子啊!”男子一笑,又问:“说了老半天,你倒是记起我没有?” “这个……”柔伊持续保持微笑,额头上却已经浮起黑色五线谱。 怎么,她的装模作样计画还是被发现了吗? “可翔,方可翔。”他无奈的摇摇头。“都记起来了吧?” 没想到她真的把他忘得这么彻底,她还曾经是他暗恋的对象耶!这样的结果对他来说算不算是一种悲哀? “哎呀!原来你是泼猴翔啊,早说嘛!害我想了那么久。”柔伊小嘴一嘟,不著痕迹的又顶了回去。 “泼……泼猴翔?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在你们女生堆里的名号是这么的『响亮』。”方可翔苦哈哈一笑,现在叫他金刚翔或许比较贴切吧。 “你当时也的确是那样子的嘛!”她模仿他的口气。“你那时又瘦又小,整个人瘦瘦干干的,还好你的动作够灵活,不然你的绰号应该会是人干翔。” 看看她说的是什么话?亏她还说得一副头头是道的模样!方可翔莫可奈何地笑了,这个鬼丫头一点儿都没变,那张小嘴依旧得理不饶人。 不过,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那么我这个人干可不可以请你这位人干的朋友吃顿饭呢?人干我饿死了。” “可以啊!”她想起今天一早负气离家,如今还粒米未进,眼下肚子里的贪吃虫早就叫翻天了。“那我们走吧!老实说,我也饿坏了。”柔伊挽住方可翔的手臂就往外拖。 “喂喂!瞧你恶虎扑羊的狠劲儿,你是饿几天了呀?” “废话少说,是你自个儿说要请客的。”她对他皱了皱鼻子,恶狠狠的道:“先告诉你,本小姐可是很会吃的喔!” “啊,对喔!”方可翔故意装出如梦初醒的夸张表情,深深的哀鸣一声,“我怎么忘了你这家伙还有个大胃伊的威名呢?可怜我的荷包,这下子又得大失血了,呜呜……” “嘿!你这个死人干!要死了!”柔伊羞赧的捶他一拳,娇怒道:“人家现在可是个淑女耶,什么大胃伊,难听死了。” “知道了!要不然从现在起叫你美人伊好了。”方可翔笑觑了一眼身边个儿娇小的她一眼,“大美人,是坐你的车呢?还是我的?”他指了指门外停在艳阳下的两部跑车。 “随便啦!”柔伊笑看著重逢的昔日友人,心想这或许是在今日不幸与齐天傲大吵之后的大幸吧。 “喂,想什么?” “啊?没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 **** “你还真是男大十八变耶!”柔伊咬了一口牛排继续说道:“你看看你,这一路上不晓得有多少漂亮美眉猛盯著你瞧,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帅呢!” “别再猛灌我迷汤了,没有你说得这么夸张。”方可翔微扬起嘴角笑了笑,一双深邃的眸子打从见到她起,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她,才能吸引他所有眷恋的目光。 “是真的嘛!喏。”她用下巴指指他斜后方,“那一桌女生不就正『望眼欲穿』的看著你?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有幸与你一同用餐的我,大概已经被乱刀砍得死无全尸了吧。” “不要乱用成语,吃你的牛排吧!”方可翔笑觑了她一眼,看她大口大口吃东西的模样十分可爱,好像不管什么食物对她来说都美味可口。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怎么也没见你捎信回院里?”她可知道这几年来,他没有一天停止想念过她。 “有哇!怎么没有?我都写给院长,怎么她老人家没让你们知道吗?” 方可翔淡淡笑了一下,放下手中刀叉,伸手拿起水杯。 “她说了。”他真正介意的是,她怎么没想过写信给他?亏他以前还那么不择手段的让自己引起她所有的注意。“可你怎么没想过要写封信给我们这几个朋友呢?” “哎呀!你我是老朋友了,岂会不明白我的个性?我呀!超懒的,脑袋瓜子又不灵光,再说我哪里有空啊!”她成天忙著与齐天傲玩谍对谍的游戏,偏偏就是不肯按部就班照齐天傲为她安排好的课程学习,结果为自己惹来更多的苦头。 “喔……”那也该抽空写给他吧? 算了,今天见面时她还差一点认不出他来啊!这样想无疑是他痴人说梦。 “说说你吧!自从我离开育幼院后,你们是不是就群龙无首啦?”她舌忝了舌忝嘴边的酱汁,咧嘴一笑问道:“没有我,院里的生活一定很无聊喔?” “大言不惭!”他轻拧了一下她的小俏鼻,用不以为然的语气道:“别忘了我比你年长,你这个小魔头走了之后当然是我这个泼猴翔称王了。” “呵呵……真的吗?那你不成了美猴王孙悟空啦!” “是啊,只可惜我这只美猴王也守不了水帘洞,没几年我也北上取经去了。”方可翔附和著她说笑。 “什么意思?”柔伊稍稍收起玩心一问。 “我十六岁起就步上你的后尘,也离开育幼院了,不过,我是北上寄读。后来专科毕了业就去日本攻读专业科目,直到去年回国,到现在……”他没有停止过寻找她的念头。 “到现在怎么样了?干啥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咕噜咕噜她又喝完一大杯女乃茶。 “喔,没什么,不就是找了份工作,成天混吃等死啰!”方可翔耸了耸肩,叹道:“这就是目前我的生活。你呢?”今年二十岁的她,应该读大二了吧? “嗯……大致上来说,跟你的生活还满相像的。” “喔?你也在北部工作?”她养父母没让她升学吗? “不,是你最后那一句,成天混吃等死。”柔伊推开喝空的玻璃杯,对著方可翔甜甜一笑,“你好像不爱喝女乃茶喔?都一直灌白开水,那你那杯女乃茶……”她可代劳! 方可翔早就知道,嘴馋的她,小小一杯女乃茶怎么可能填平她的无底胃,况且他刚刚就观察到,她对他的饮料已经盯哨很久了。 “你替我喝了吧,我不爱喝甜的。”他将饮料推给她,享受她可爱逗趣的吃相。 “谢啦!”她一拿饮料,毫不客气大口喝了起来。 “你这家伙,生活应该过得不错。”他斜觑了一眼停放在玻璃窗外她的最新款的宾士跑车,鲜红色的车身与主人的个性倒是很搭配,活泼、热情,艳丽得犹如一颗小小太阳一样。 “是不错。”她坦承不讳。 说真的,做一个跨国企业钜子的女儿,她过的生活会差到哪里去?只不过,这样奢靡无忧的日子,她真的是过腻了。 她与一般富家千金无异,追求刺激、追求享乐,并且用尽心思想败光齐天傲的财产,可是她发现,她无论怎么浪费金钱,齐天傲总是有办法赚回来,面对她的奢侈,他也顶多一句“节制点,你这个败家女”就这样打发她了。 等到月初到帐单一到,上头的金额总是很快的结清,而所有的信用卡依旧乖乖地躺在她背包里,难道他都没想到要没收她的信用卡吗? 齐天傲这个教育失败者·唉! “哇!好饱喔。呃!”柔伊忍不住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喔!人类真是奥妙,吃饱了就会打嗝、会拉屎……” “喂!你够了吧!”方可翔莫可奈何地问道:“怎么这些年你那吃饱饭就会开始胡言乱语的习性还没改呀?好歹你也是个名媛淑女,多少留点名声让人探听吧!” “名媛淑女?我看是名猿俗女吧!”柔伊不置可否的回道,不一会儿,她灵眸一闪,“喂!你有没有女朋友呀?” “干嘛突然问我这个?”方可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所愕。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到底有没有嘛!” “没有。”他红著一张俊脸道。 “那好,我们走吧。”她抓起背包边催促著他动身。 “去哪?”他还没意识过来,已经被她抓著衣袖往外拖。“喂!我还没买单啊!” 方可翔急急的想伸手去取伴在桌上的帐单,却因柔伊与餐厅经理简单的两句对话而愣住。 “林经理,二十四号桌照旧啰!” “是的,齐小姐请慢走。” 齐小姐?这是她的养父的姓氏吗?等等,这家餐厅不正是齐氏集团名下的产业? 那她……方可翔讶异的看著眼前许久未见的她,不知该说什么。 **** 方可翔与柔伊一同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 环视著pub里嘈杂的景象,方可翔不禁皱起眉,回身望著一旁看起来非常自得其乐的她。 才短短半个小时,她居然已经喝下两杯后劲颇强的鸡尾酒。 “喂!我的大小姐,不要告诉我你经常来这儿。”方可翔迅速付了酒费,挽起柔伊的手臂准备将她带离这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我们走吧。” “上哪儿?好戏才要刚开始呢!走走走,我带你去看刺激的!”柔伊挣月兑被钳制的手臂,踏著些许紊乱的步伐往渐渐聚集人潮的舞池移动。 “柔伊!”方可翔长臂一揽,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纤纤细腰,她就这么扑倒在他怀里。 “你做什么呀!”柔伊气恼地抬起头来,瞪大一双泛著血丝的眸子对他吼道:“你不要像一只章鱼一样死黏住我!” “柔伊听我说,你已经喝醉了。”方可翔不悦地问:“老天!这里根本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家里的人都不管你吗?” “家人?”柔伊先是呵呵大笑,接著自嘲似的讽道:“我才没有什么家人,他们全死光了,都死光了啰!” “你不要胡说,走,我这就带你回家。”他虽不明白柔伊与她认养的家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猜测这些年来,她或许过得并不快乐。 “开始了、开始了!是辣妹耶!”带著醉意的柔伊指著舞池中央的平台上一抹妖娆艳丽的身影。 娇媚的舞者以撩人的肢体动作,伴随著同样迷幻煽情的音乐款款摆动。 女舞者愈舞愈烈,当她一件件月兑下原本布料就少得可怜的衣裙后,更是炒热了全场的气氛,完美的娇躯教台下无不是被一双双色欲薰心的男子移不开眸光。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从来不出入声色场所的方可翔被这一幕吓傻了,他瞪著台上穿著十分暴露的女子在一根铁柱上表演高超特技,爬上爬下不说,未了还不知羞耻开始宽衣解带了起来,眼见她身上的衣服愈来愈少,台下的男客也愈来愈亢奋。 当女舞者准备月兑去上半身最后一块遮蔽物时,忍无可忍的方可翔二话不说冲上去,把自己的西装外套紧紧包裹住几乎呈上空状态的女子。 “喂!你这个逊脚,你在做什么啊?”女子大喝一声。 “你难道不知道那些男人是怎么看你的吗?”方可翔急道。 “呵呵!真是好笑,那你又是怎么看我的呢?”女子邪媚一笑,“你会来这儿不正是来『欣赏』我的吗?” “不!我根本……”他想解释,却被台下此起彼落的责骂声打断。 “喂!你这家伙还不快滚下来!想占尽咱们蔷薇的便宜吗?” 方可翔忽然的介入造成台下一片混乱,一群被打断兴致的人粗口一开,炮轰方可翔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你是哪个道上的?到底懂不懂规矩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子粗声恐吓,“再不识相点,我们兄弟就把你轰出去!” “你都听见了吧?先生,你这样已经严重干扰到我工作,请你下去欣赏。” 蔷薇大方的月兑下他的外套,转身继续摆动身子,不料方可翔一个剑步上前,再度将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惊觉肩上一重,回过身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这个土包子,你到底想怎样?” “怎么样才可以让你不用再待在这里?” “买下我的钟点啰!”她的唇角忽然弯起,“怎么?你想买我吗?我可是很贵的喔!” 方可翔愣了一下,心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眼下先把这个笨女孩带离这是非之地才是要紧事。 “那……十万块一个晚上,够不够买下你?” 他相信,一个晚上的时间,应该够让他劝这个小女生迷途知返、改邪归正了。 第四章 “不会吧!原来你是想搞三p?”蔷薇瞪了一眼躺趴卧在车后座的女子,不可思议的睨了方可翔一眼,“看你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原来也喜欢搞这一套?” “什么?”方可翔随手扣上安全带,不明所以的应了一声。 “喂!别跟我耍白痴了。”蔷薇主动挨近方可翔身边,在他耳际低语,“像你们这种白领阶级的上班族男人平时斯文得很,私底下嘛……怕是浪荡得可以吧!”大胆的蔷薇将纤纤小手往他下月复一袭。 “哇!好大喔!”她兴奋的尖叫出声,“看来今晚咱们一定能『相处』得很愉快。” “你在胡说什么!还不快放手!”方可翔被她放的举动吓坏,他赶紧拉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将它远远推开,才稍稍吁了一口气。 蔷薇暗暗笑觑他正经八百的行为,或许这个男人不是她想像中的伪君子也不一定。 “你不喜欢主动一点儿的女孩子吗?”她不放弃,继续巴著他。 “女孩子还是保守点儿得好。”他让她坐回位子上并为她系上安全带,接著将方才不小心掉落脚边的车钥匙捡起来。 “保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听到方可翔的回答,蔷薇再也忍不住大笑,反讽道:“难道你来这种地方把美眉还想找处女不成?” “你家住哪?干脆我直接送你回去吧。”他没想到自己爱管闲事的个性会惹来一个大麻烦,不但劝不听还老对他动手动脚。 “怎么?这样就把我给打发啦?”蔷薇故意再抚上他的大腿内侧,娇笑道:“我虽不是你想像中的纯洁圣女,不过在床上我还是会让你很爽快的。” “蔷薇小姐。”方可翔板著脸,正襟危坐,不发一语的凝视著她。 “怎……怎么样?”感觉气氛有些凝重,蔷薇不自觉收敛了些。 “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这句话难道你没听过吗?” 蔷薇先是一呆,接著捧月复大笑。 “哇哈哈!你这个山顶洞人,你在说什么呀你!” 忽地,两人的肩头各被一只小手搭上,后照镜中出现一个蓬头乱发,双眼珠布满血丝的头颅直盯著他们猛瞧。 “什么事……那么好笑啊?” 两人先是愣了愣,最后一起转头,同时喊出声。 “柔伊?”她可终于醒了。方可翔松了一口气。 “柔伊!”怎么会是她?蔷薇大吃一惊。 **** “原来你是柔伊带来的朋友,你怎么不早说?”蔷薇横了方可翔一眼,将满身酒气呈昏睡状态的好友扶至沙发上躺下。 “我不知道你与柔伊也是认识的,我原想先劝化你之后再送柔伊回去。” “劝化?”她以为是她听错了。“喂!你干哪一行的啊?不会是神父吧?” 对她蔷薇来说,所谓神职人员就是一具只会喋喋不休,思想极为食古不化,整天顶著一颗迂腐的脑袋四处改造世人的噪音制造机。 “我不是神父,不过你年纪轻轻在那种场所上班总是不好,奉劝你还是找一份正当的职业吧。”他可不希望柔伊有太多在声色场所工作的朋友,否则这样继续下去,柔伊就算现在还没学坏,时间久了,总是难防有被污染的一天。 虽然他不清楚柔伊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朋友,不过为了这个误入歧途的少女,同时也为柔伊将来的前途著想,他还是尽己所能,感化这些正走在歧途上的羔羊吧! “喂!什么叫正当职业?你意思是说我现在的工作不正当?”这家伙搞不好真是个神父,还骗她不是。 “那种工作并不适合你,你是在出卖你的色相,当有一天你年老色衰时,你以为自己还有体力在一根铁柱上表演特技吗?”他板起脸孔正经的问道。 “你有病啊你!”真是活见鬼了,柔伊怎么会有朋友是在当神父的啊? 其实,她真正的职业根本不是个跳钢管舞的辣妹,人家可是个清清白白、规规矩炬,天天朝九晚五的ol女郎耶! “蔷薇小姐,我言尽于此,你自个儿好好想一想吧!”说罢,他旋身准备横抱起熟睡中的柔伊。 “你做什么!”蔷薇很快的阻止他,急道:“你这个白痴!见鬼的想带柔伊上哪儿去啊?” “当然是送她回家,一个女孩儿家不该在外头过夜,难道你不怕她的家人会担心?”他蹙眉问。 天!这个男的,他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过期的零件吗? “你就甭替她操心了,她一向如此!我跟她做好姊妹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因为彻夜不归就学坏。” 眼下这小妮子正醉著呢!现在把她送回家未必是明智之举,要是让她那个专制的养父知晓的话,柔伊这辈子别想再踏出家门一步了。 “什么!你的意思是她这样夜不归营已经是常态了?”天啊!柔伊的养父母到底是怎样的长辈?如此放任孩子的行为,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方可翔此时决定,他非要找时间与柔伊的养父母好好谈一谈不可。 哔哔哔…… 他想著时,柔伊背包里的手机正好响起。 两人先是对看一下,最后是蔷薇伸手拿出手机。 当她看了来电显示号码时脸色顿然大变,握在手中的手机仿佛成了烫手山芋,她一个甩手将手机丢在沙发上。 “你这是做什么?干嘛吓成这样?”方可翔不解地问,顺手拿起手机接听。“喂?” “不要接啊!”蔷薇根本来下及阻止。“天哪!”她不禁哀号。 “请问是哪位?”方可翔在完全搞不清状况之下,继续与对方交谈。 “完了、完了!”蔷薇吓得抱头鼠窜,满屋子乱跑。 “你是谁?”手机的另一头传来带有专制意味的低沉嗓音。 “方可翔。我是柔伊的朋友,请问你是……” 不待他说完,对方即挂断电话。 “怎么回事?” “他说了什么?”已经抱头掩脸蜷缩在墙角的蔷薇,稍稍露出脸蛋探问。 “什么都没说,还挂我电话!”更令他不舒服的是,对方还是个男的! **** “本公司在今年夏季的销售量已经达到我们所预期的目标,但是在产品包装方面,为了能合乎公司形象及产品本身的特色,我认为有必要再一次的……” 会议室里,一幕幕投影片在齐天傲的眼前一一闪过,表面上他是一脸沉静的观看著,事实上,那今早即逃家的疯丫头总让他心神不宁,他的思绪一直无法集中在会议上。 “我想先听听研发部的意见。”齐天傲随意翻了翻桌面上的资料。 “是的总裁。”何万福站在发言台上,开始他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这一次我们研发部秉持第一次就把事情做对之精神,决定特别重金礼聘,延揽一位来自日本龙岩集团在台总部的专业人才,他所设计的作品一向受到瞩目,相信公司若得此人才定能如虎添翼,假以时日,公司的营业额必能再创佳绩。” “我认为何总此言差矣!”台下事业部的陈副总忍不住开炮道:“大家都知道,龙岩集团一向是咱们公司的头号敌人,那个设计师会不会有问题?搞不好是被弄进咱们齐氏集团当商业间谍的也不一定!我说何大副总啊!您老可得注意注意。” “陈老头!你是怎么一回事?干什么老是与我唱反调?从年轻到现在你可是没放过一次打压我的机会,真是死性不改。”何万福老大不高兴地反唇相稽。 “我可是就事论事啊!瞧瞧你说到哪儿去了。”面对何万福的恼羞成怒,他不愠不火的应了回去。 “你明明就是……” “停!”齐天傲无奈地揉著微微发疼的眉头,单举只手,制止了两位叔伯辈的争执,摆了摆手,请何万福坐回原位后,深呼口气,将不耐烦的口气压下,缓缓道:“我认为陈副总说的不无道理,在尔虞我诈的商场上本来就该要有敌我意识。” “可是总裁……” “何叔,先把我的话听完。”齐天傲拍了拍他的肩头,示意他稍安勿躁后,他笑观了陈副总一眼,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固然说得不错,不过,有些时候总是需要冒些险,否则难成大事。” “总裁说得极是!”何万福再度扯开嗓门,得意的大声嚷嚷,“要真是男子汉就得有冒险犯难的精神,不要像某些人,简直跟娘儿们一样!一副畏首畏尾、猜忌多疑的死德行,能成什么气候?”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像个婆娘啰?”陈副总不甘示弱地大声了起来。 “怎么样,就说你是个婆娘!” “你这个老家伙……” 砰! 毫无预警的一记重拳捶在桌上,把所有人吓一大跳,也让两个争论不休的人闭上嘴。 齐天傲不知在何时,脸上已经罩上一层冰霜。 罢毅的下颚微微绷紧,一道森冷犀利的眸光狠狠扫过两个不知所措、面面相觑的老固执。 “安排个时间让那个人来见我,我自会定夺。今天会议到此结束。”他的语气虽轻,却诡谲得让人感到头皮发麻。 直到齐天傲转身离开会议室,两个倒楣鬼还杵在原地,呆愣当场。 **** 坐落于台北市黄金地段的商业大楼,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齐天傲随手点燃一根烟,轻吐云雾,深深地将自己埋入舒适的皮椅内,抬起修长的双腿搁在办公桌上,佣懒地凝视著大片落地玻璃窗外的都市丛林。 齐天傲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在心思缜密的运筹帷幄之下,将齐氏所有产业硬是扩充了两倍以上。这几年汲汲营营、夜以继日的为齐氏集团打江山,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为了她的未来。 是的,为了她的未来,他知道是时候了,他这个与齐氏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该将所有齐氏的产业奉还给齐氏真正的继承人,他的宝贝养女-- 齐柔伊。 可,他该怎么让她知道她的身世?简单的告诉她,你真正的身分是齐氏集团流落在外二十年的第三代? 或是,你可知道自己是名下拥有数千亿资产的齐氏长孙女? 唉!不管怎么说,他想,她应该都会骂他是个疯子。 正烦躁的想著,电话铃声忽地响起。 “amy,有事吗?”齐天傲回神按下通话键。 “总裁,有位小姐……呃?小姐!你不可以……”徐秘书的声音顿然显得错愕。 “喂!天傲吗?我是雅芝,你今天居然敢放我鸽子,没来机场接我!”另一道甜腻嗓音接著窜入齐天傲耳里。 “喂喂!是总裁吗?我是amy,您现在方便见这位小姐吗?她……”徐秘书很快拿回话筒。 他尚未回答,便听到那头传来徐秘书制止对方往前走的声音。他苦笑著结束通话,起身整衣,准备迎接即将踏入总裁室的娇客。 门被重重推开,一个盛满娇怒的冷艳型的东方美女,手臂上挂著他那无辜又尽责的小秘书。徐秘书的小手紧紧栓住擅闯者的臂弯,死都不肯放。 “齐天傲,你现在到底要不要开开你的尊口,让你这个发育不良的小秘书马上离开我身上?”她说话的口吻与她冷艳的外型如出一辙。 “amy,高小姐是我的朋友,不要紧的,你先出去忙吧!”他笑著解释。 “是的,总裁。那我先下去了。”徐秘书马上放开她,然后转身离去。 “真是!”高雅芝在沙发上重重坐了下来,嘴仍叨念个没完,“你没事干嘛在门外养只看门狗啊!” “别这么说,amy是t大刚毕业的社会新鲜人,她很优秀的。” “是啊!看得出来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家犬。”她冷哼一声。 他一笑,“你才刚下飞机吧?怎么不先在饭店休息就跑来啦?” 斑雅芝,法籍华侨,是齐天傲留学英国时期的学妹,顶著企管博士学位却不学以致用,后来跑回法国当起时装模特儿来,结果出忽意外地混得不错,也是许多知名商品的代言人。 在这以前,她另一个身分还曾经是他最深爱的恋人…… “还说呢!”她冷冷哼出一声。“你不是和我约好要来接机的?” “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八点的飞机。”齐天傲泰然自若的在她身边坐下。 “你一句对不起,就算打发我啦?嗯?”高雅芝抬起她修长白皙的腿,诱惑地往齐天傲身上磨蹭。 “那你想怎么样?”他迅速往下扼住她那只不规矩的小脚,笑问。 “我要你对我郑重道歉!”高雅芝大胆的跨坐在他身上,高耸的胸部抵著他,妩媚万千的对他邪气一笑,“不如……就用你的身子作赔偿如何?” 她俯身吻著他,两人唇舌火热的纠缠,齐天傲并没有拒绝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吻,反而大方配合她的需求。 她不知道,当时刚承受母丧的他心灵上是多么的惶恐无助?他甚至已经把她当成未来的伴侣,一个可伴他走过下半生的女子啊!而她,竟然选在情人节的浪漫夜晚告诉他一个青天霹雳的消息--她无法自拔地爱上他的好友了。 罢开始他不是没尝试挽回这段感情,但她始终无视于他的苦苦哀求,最后,心灰意冷的他一完成学业便飞回台湾,并且在难以抗拒之下接收了齐正扬名下部分产业,开始过著如傀儡般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齐正扬在例行的健康检查中证实罹患了肝癌,在考量需要完善的治疗与安养后,齐正扬决定前往位于美国西岸的别墅住下,于是他的祖父便将整个齐氏交给他。 从此,他才真正呼到自由的空气…… “天傲,你在想什么?”她没想到齐天傲在与她时居然这么不认真? 斑雅芝一声娇斥软语迅速唤回齐天傲的思绪,他缓缓地将眸光重新落在她销魂痴迷的小脸上。 他心头没来由地闪入一道怒意。 是啊,是她!若不是她的无情,他也不会颓丧至此,平白无故的任由那只冷血的老狐狸摆弄他近一年之久,而现在,是不是也该让他报复报复,教她立刻清偿他情债的时候了? 怒意激发了齐天傲浓浓的,蠢蠢欲动的恶劣因子在他体内熊熊点燃。 “我想,你是不是想要我更激烈的爱你?” “啊……”这剧烈的猛挺让她险些承受不了,慌乱的挽住他健壮的臂膀,才能稳住自己娇颤不止的身子。 “天傲,你怎么忽然……呃……唔……” 齐天傲没有让她有讲话的机会,倾身上前舌吻住她的小嘴, 此时齐天傲像是变了个人,温柔不再,只是自顾自霸道的强悍进入她、占有她,为两人共同带来无尽的战栗欢愉。 静谧的夜缓缓降临,落地玻璃窗外黄昏的景致已俏悄换上满天星斗。偌大的办公室里不时传来男女激情欢爱的喘息,久久久久…… 第五章 清晨五点不到,宿醉不醒的柔伊就被蔷薇“惯例性”的从床上挖起来,为她整理了一下衣裳,末了拿了瓶超浓的香水将她全身喷了一圈,稍稍掩盖她全身的酒臭味,最后很够朋友的送她回家。 不过,她也只替她做到这里,一切在护送到她家门口后结束。 因为,蔷薇一脚把她踹下车后,猛踩油门,头也不回的离去,而留给她的烂借口是她大小姐还得赶著去公司上班。 “呿!意思不就是说我游手好闲了?” 揉著,望著蔷薇绝尘而去的车影,柔伊不住叹了一口气。 也对啦!罢升大三的她正是报考研究所的预备期,不过齐天傲那个老家伙好像不准备让她在台湾考研究所,前阵子还听威力哥哥说,他打算送她去英国剑桥大学就读他以前的母校,当然,就连科系也帮她决定好了。 剑桥大学?哼!齐天傲还真不怕她把人家响亮的招牌砸了。 她有多少斤两她自己可清楚得很,能把大学顺顺利利的读完就很不得了了,教她去留学她就得去留学,要她读研究所她就读啊?真是愚蠢。 算了!这必定将是她与齐天傲的另一场战争。 柔伊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呃?都七点了……” 这个时候,齐天傲若不是留宿在公司的私人寝室里,就是还在他的床上睡得死死的,他肯定猜不到她是几时回家的!嘻嘻! 柔伊贼贼的笑开,今天她还是照旧翻墙回家啰! **** 黑暗中,一双深沉眸子一瞬也不瞬地瞪著眼前叠得十分平整的床铺,毫无温度的床单在在告诉他,它可爱的小主人昨晚彻夜末归的事实。 齐天傲就这样僵著一张疲倦的脸,双手盘胸,静静的坐在单人沙发上,静谧的空间里存在著一股令人感到窒闷的气息,是齐天傲始终压抑不下的滔天怒气。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眯眼斜觑一眼挂在墙上的钟。 清晨七点钟了,这个鬼丫头究竟在做什么? 齐天傲烦躁伸手爬爬掉落额前的发丝,顺势想为自己点燃一根烟,却发现烟盒不在身上。 “啧!”他站起疲乏的身躯正想回房去找烟抽好提神时,房门的门把忽然开使转动。 他浓眉一蹙,先是呆了一下,最后他将自己藏身在衣柜旁。 下一秒钟,他看到一幕十分可笑的画面。 那个疯丫头拎著凉鞋,光著脚丫子,先是蹑手蹑脚的走近床边弄乱丢一床棉被,最后拨了一通室内电话。 “喂?王妈吗?”她刻意压低音量,“老头子是不是在家?我刚才在车库中看见他的保时捷……” “哎呀!小姐你可回来了!你昨晚又上哪去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刚刚我怎么没瞧见你?”王妈急急追问道· “就刚才嘛!那他知不知道我昨夜外宿的事?你有没有拦住他别进我房间?” “呃,这……齐先生他……”王妈顿时支吾了起来。 “他怎么样了?王妈,你干什么那么紧张?我刚刚去他房间偷看过了,他没在房间里啊!是不是跟威力哥哥出门了?” 偶尔齐天傲要是前一晚早归的话,第二天清晨总会与威力哥哥去晨跑锻炼身体。 他呀!总是有用不完的精神,难怪是商业界号称第一的企业强人。 可是看在她眼底啊……啧!简直是跟疯子没啥两样。 “小姐,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说,你就别再问我了,呃……对了!王妈正忙得不可开交呢!没时间跟你闲聊了。” “可是……” “嗳嗳,就这样了!等会儿小姐盥洗之后就下来用早点吧!我会准备你爱吃的培根三明治,好了,不与你抬杠了,王妈现在就挂电话了喔。” “等等啊!王妈?” 电话那头只传来嘟嘟声。 “王妈?王妈!喂喂!”柔伊瞪著话筒,噘起小嘴埋怨了一句,“这是怎么了?火烧也没这么著急。”真是大白天活见鬼了! 她小嘴一扬,身子一松,将自己抛在床铺上。 反正她人都回到家里了,所谓眼见为凭,只要他没亲眼目睹,只要她死不承认,她相信也没有人敢扯她后腿,胆敢在齐天傲的面前揭发她长久以来的“罪行”。 再说,她的人际关系可好得很呢! “唔?好暗喔!”柔伊平躺在床上,皱眉斜觑著右手边的落地窗帘,厚重的帘幔将清晨的朝阳与新鲜的空气都隔绝在外,让她感到挺不舒适的。 “哪天要让王妈帮我换下这一窗厚布,把房里搞得乌漆抹黑的,跟鬼屋一样。” 她走到落地窗前,唰的一声,将帘幔向两方用力拉开,金黄色的阳光斜斜地洒落在整个室内。 “呼!这样不是好多了?”踏出阳台外,倚著栏杆,她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伸展了一下全身筋骨才懒懒地踱回房内。 但是,才刚一脚踏入房内她就后悔了。 她看见齐天傲眉头紧揪,双臂环胸,眸子正闪烁著噬人火焰,紧绷的下颚僵硬到似乎还可以听见咬牙切齿的声响。 此刻,就算再怎么温暖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都让她感到益发的冰冷。 “你你你……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她开始不自觉地口吃了起来。 齐天傲一语不发,目光深沉难测,面无表情的模样充满她从未见过的盛怒。 “呃,在我与王妈通电话的时候?”她一颗心惶惶不安,怯怯地问。 “更早。”他倏然从齿缝间进出冷冷的两个字,并且开始往她的方向移动。 “嗄!包早?那是……在我进房门之前?”她开始左右微晃著身子想逃。 “更早!”他这次稍微提高了音量,任谁都听得出他那熬等彻夜的一腔怒火就快引爆了。 “什么?那不会是在昨夜就……哇啊!”忽地被他捉住,她吓得大叫。 齐天傲在床沿坐下,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让她趴在他大腿上。 “你见鬼的想做什么?”她惊慌挣扎想站起。 “想继续昨天我未完成的『管教』。”他一只铁臂毫不费力的压制住她这只顽皮的小野猫。 “什么?你不可以……” “我可以。” “不……哇--”柔伊来不及抗议就感觉她的已经被一记记火辣辣的麻痛感侵袭。 “你这个不受教的野丫头!竟敢联合家里的佣人来瞒骗我?”若不是他一直挂念著她昨天失控的情绪,主动打电话找她,只怕他永远被蒙在鼓里。“你这种坏习惯持续有多久了?我有允许你彻夜不归吗?可恶!”他愈想愈气,一掌掌更是毫不留情面的往她的臀部打下去。 “哎哟!是哪个卑鄙小人告诉你的?”若是让她揪出这个叛徒,她发誓一定教他吃不完兜著走! “不用别人来告诉我,我有眼睛可以看!”这个小家伙死不认错就算了,还把错误推卸给别人?“你这个调皮鬼!当真是愈来愈无法无天了!” 惩罚持续著,可怜她的小已经印上一记记鲜明火辣的印记。 但她不知道,处罚的同时,不但痛了她的身,也疼了他的心。 他该拿她怎么办?她知不知她真实的身分与一般同龄少女不同啊!他绝不能任由她再这样荒唐下去了,否则他真要成为齐氏的罪人。 “呜呜……” 一声声闷闷的啜泣声由身下传来,瞬间止住了不断落下的大掌。 齐天傲迅速地将她翻转回来,让她侧坐在他大腿上。“终于知道痛了吧?” “是痛死了啦!”这个恶魔! “既然知道痛就不要再闯祸!”他不禁想到昨夜与他通话的男子,于是冷声问:“告诉我,你昨天一整夜都上哪去野了?”尤其是那男子,他与她又是什么关系? “哼!呜……”昨晚宿醉昏昏沉沉,今早又被他痛扁一顿,她才懒得理他! “说话,你的舌头被猫啃掉了吗?”平常她反驳他时可是像连珠炮一般。 “我才不要告诉你我昨天……喔!”她忿然站起,不料却撞到床边的桌沿,痛得她龇牙咧嘴地又倒回齐天傲身上。 “当心!”齐天傲不及反应,环抱住她,两个人一起滚跌翻躺在软床上。 “哎哟喂呀!”这一跌,又让她疼得痛下欲生。“今天我怎么那么衰啊?呜……我才不要告诉你我昨天遇见了儿时的朋友!也不要跟你说我跟他去pub喝酒!包不要告诉你我还在蔷薇那儿住了一夜……呃?”当她劈哩咱啦泄漏了一大串行踪后,这才讶异齐天傲一点反应也没有。 事实上,当齐天傲一接触到柔软的床铺后,只感到整个骨头都松了,摊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天晓得,他为了这个小麻烦已经一天一夜未阖眼了。 现在,他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喂!老头子?”柔伊趴在他胸口上,偷偷用食指点了点他额头。 “嗯……”齐天傲一大翻身,将她重压在怀里,逐渐的,他鼻气息渐趋平缓,平稳的呼吸声显示正处于熟睡状态。 “喂喂!你该不会是睡著了吧?”她尝试推了推他压在她小蛮腰上的铁臂。 不会吧,真的睡著了? 她错愕地凝视他沉沉睡去的容颜,霎时,昨日心悸的感觉再次袭来,不住教她绯红了双颊。天!她又再次近距离与他接触了…… 她怯怯的、小心翼翼地再次对上齐天傲俊逸的脸庞,见他充满英气的浓眉之下是长而黑翘的眼睫,脸上原本刚毅的线条现在呈现温和迷人的曲线,英挺笔直的鼻梁下是他性感魅人的薄唇,细细吐纳之际还有一抹淡淡男性麝香味扑鼻而来,两片唇微启,似乎诱惑著她上前品尝…… “老头子?呃,天……天傲?”她轻轻地喊出他的名,心脏鼓动得厉害,一手捂胸,害怕被他听见了此时胸口的鼓噪不安。 她真的真的好想偷亲他一口喔! 她悄悄的,羞怯地将自己微颤的双唇凑近他的,就算她现在满脑是小玉西瓜也管不著了,她现在只想知道,若和他的唇相贴会是怎么样的悸动。 而且……她老早就想这么做了!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对不起,我只要亲一下就好了喔。”柔伊小声地喃喃自语,边将她的丰润红唇轻轻贴上他的。 首先,她是蜻蜒点水般的细吻著,接著微吐小舌,笨拙地勾勒舌忝吻他迷人的唇。 糟糕!没人教过她接吻该怎么做,偷袭了老半天,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下手”。 “唔……”有一下没一下的逗弄,让昏睡沉沉的齐天傲无意识地一手压制住他胸口不停蠕动的纤腰,一手则扼住小的后脑勺,接著往下重压。 “天傲!唔……” 她还来不及惊呼,他炽热的舌尖已经进入她甜唇里,教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柔伊瞠著水眸,惊骇莫名的睇著身下的他。 老天!她把他弄醒了吗? 齐天的眼脸微启,却显无神,看得出来他正呈现半睡半醒的状态。 “嗯……”老天爷!他肯定是睡胡涂了,否则他绝对不可能在清醒的时候回吻她的。 被吓坏的柔伊又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惊得停止思考。 齐天傲将舌尖更深的探入她樱红的小嘴里,汲取她蜜唇里的一切芳甜。他的亲吻强悍且霸道,强硬得她只能顺从不得抵抗,但他的吻也是激情浪漫的,很快的,在他如此高超的深吻之下,她沦陷了。 她被他吻得全身酥麻,身体跟著他大掌无意识的一寸寸地热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将身子放软让自己更加贴近他,并细细感受著他的抚触、身体的线条、皮肤的热度,这一切一切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版上。 紧紧依偎著他的胸膛,她贪婪嗅著他身上所散发的专属阳刚气,此时无论是齐天傲带给她的触觉或嗅觉,都深刻地撼动她小小的心灵。 主啊!她希望地球从这一刻起立刻停止运转,她已经沉醉得不想放开他了。 “唔……”火热的激吻过后,齐天傲终究还是放开她,双臂由她身上滑落,微皱著眉头喃喃地轻吐出一句,“雅芝,我现在好累,先让我休息一下……”说完他又沉沉睡去。 “雅芝?”闻言,柔伊不由得全身一僵,迷雾般的水眸顿时变得冷冽冰寒。 那是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她曾在他办公桌上的相框里见过他们两人亲密的照片。他的初恋情人,高雅芝。 沉睡中的齐天傲是一点也没察觉他一句梦话重重的击溃她易碎的心。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柔伊万万没想到他们分手多年,他到现在还爱著她、恋著她。 这个男人就算在梦中,他想的、念的全都是她!都是她…… “齐天傲……我好恨你!”倏地,柔伊将自己抽离他怀抱站起,心痛如绞的踏著紊乱步伐,仓皇无措地夺门而出。 这一幕全都落入从刚才就一直站在门外偷觑的美人儿眼底。 “喔,原来如此,这下可有趣极了。” 她唇畔扬起一抹淡淡微笑,不动声色地倚著墙,笑觑著因心碎而慌忙逃离现场的可人儿娇小抑郁的背影。 **** 他嘴唇的触感还很清晰的留在唇边,软软的、烫烫的,甚至还有些麻麻的…… 而她的初吻就这么没了。 柔伊逃出他怀中后,一个人独自窝在别墅后方的玫瑰花园里,红著鼻头斜卧在一张白色凉椅上。 凝望著火红似海的玫瑰园,她的心却似霜雪般寒冷,为什么她会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甚至还不知道她一直偷偷爱慕著他呀。 思及此,她眼窝一热,泪水硬是不争气地由两颊滑下。 “不要再想他了!”她狠狠朝著天空一吼,猛摇著头,想甩去齐天傲依旧停留在脑海中的深刻影像。 “不要再想谁呀?”一道甜美的柔软嗓音由身后传来,紧接著是清脆的高跟鞋逐渐接近的声响。 “呃?”她惊愕的猛一回头,见著一位高雅美艳的女子。“雅……雅芝姊?你什么时候飞来台湾的?怎么……” “嘘!别打岔,先让我想想。”一双细敏白皙的织手轻轻搭上了她肩膀。 斑雅芝笑凝著眼前五年不见,已然成长为清量月兑俗少女的柔伊,幽邃的水眸倏地闪过一记恶作剧的光芒。 “所谓的他,是不是男生呀?”高雅芝笑咪咪的睨了全身一僵的人儿一眼,继续说下去,“那么这个男生是不是恰巧是咱们这屋里的男人啊?而这个男人会不会又恰巧是男主人?这个男主人不会正好又叫……” “不是齐天傲!”柔伊慌张失色地猛然站起,背著高雅芝嗫嚅道:“雅芝姊,请你不要乱猜,我没有……我才没有……” “真的没有吗?”高雅芝故意不去看她已是羞得嫣红的小脸,忍住笑意,淡淡地丢下一句,“雅芝姊我刚刚可全都撞见了喔。” “撞、撞见什么?”柔伊闻言心一窒。不会这么巧吧? “嗯?”高雅芝若有所指的笑睇著应已心知肚明的她。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她不会与雅芝姊抢恋人的,况且……她还没那种资格。 “为什么道歉?”高雅芝脚步轻盈地旋绕在她面前,笑语盈盈,“你真的爱上你养父了?” “齐天傲不是我的父亲!”她讨厌将父亲这个称谓冠在齐天傲的头上,没理由的讨厌! “哦?”高雅芝抿唇一笑,又问:“看你否决得这么快,敢情你是不愿当他的女儿啰?” “没错!”柔伊抬著一张冷凝的小脸,倔强地说:“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他的女儿。” “哎呀呀!”高雅芝夸张一叹,慵懒地兀自往方才柔伊坐的位子一靠,斜凝著羞赧微愠的人儿道:“咱们的小柔伊不做可爱的小养女想做什么呢?” “我……”是啊!若不做他的养女,他们之间根本毫无关系。 “不如让雅芝姊姐帮柔伊妹妹想想好了。”高雅芝拉著她在一旁坐下,促狭地道:“那么,干脆做他的朋友?妹妹?情人?或者是……妻子?” “雅芝姊!你愈说愈离谱了。”柔伊菱唇紧抿,显得有些不自在,“你这次来台湾是为你所代言的品脾做宣传是吗?”她赶快跳月兑这个难堪的话题。 “我要告诉他。”高雅芝陡然一语。 “什么?”她一怔。 “如果你不帮我做件事,我就要把今天你偷袭他的事情揭发,让他知晓。”高雅芝软声轻柔地开口要求,却语带恐吓,“你信是不信我会这么做呀?”这小妮子想乘机扯东扯西地避重就轻,偏偏遇上她高雅芝呀,门儿都没有! “不要!不要!”天!若让齐天傲那个铁面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那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做件事?”高雅芝懒洋洋地问。 “要我做什么事?”柔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没想到她第一次干坏事就被人捉个正著,而且还是那种难以启齿的事,老天,她打死都不能让他知道! “那好,你就帮雅芝姊……” 第六章 喂药? 为什么这种简单的事要她来做啊? 柔伊手捧著一杯水,另一手捏著一个小药瓶,用满是疑惑的表情睇著高雅芝。 “这是什么药啊?”她对著一直站在房门外的高雅芝晃了晃手中的药瓶。“会不会有副作用?” “安心啦!这药很安全,是可以令他强壮的良药。”不过真正的作用是会让他持续亢奋两个小时。当然,她不会笨得把这个事实告诉柔伊这个小傻瓜。所以为了取信于她,高雅芝又随口胡诌了一句,“你难道不觉得他整日忙于公事,身子骨已经很虚了吗?” 会虚吗?柔伊回眸望向躺在她房内床上的齐天傲壮硕的身躯一眼。 这就怪了,她怎么一点看不出他究竟是哪儿虚弱? “那雅芝姊为什么不亲自拿给他吃?”若齐天傲知道这是出自于雅芝姊的爱心,他会乐意把一整罐药都吞下吧。 “我问过啊,可他偏不吃嘛!”高雅芝咕哝道。 “那你还要我强喂他?这不是摆明整我吗?”更过分的是还要她像个采花贼似的偷偷喂他吃下,还不许惊动他? “所以这才叫惩罚游戏啊!”高雅芝调皮地将如坠五里雾中的待宰羔羊一把猛推入房里,并将房门由外反锁。 “雅芝姊!你这是做什么啊?” “你别嚷嚷这么大声,想把他给吵醒吗?”高雅芝倚著门压低声音,“放心吧,完事后我会放你出来的,现在,喂你的药去。”她催促著。 “可是他已经睡著了,我要怎么喂嘛!”柔伊小脸一皱,不知所措。 “用你的小嘴把药丸渡给他呀,要不然把他的嘴撬开和水灌进去都可以。反正你随便用一种方法达成任务,否则我要将刚刚的事……” “好啦好啦!我照做就是了。”奇怪了,雅芝姊是不是跟老头子有过节啊?怎么…… “这样才乖。”高雅芝贴著门板,听著里头的动静,期待著一出好戏上演。“你喂了没有?”她等不及了! “喂了。然……然后呢?”里头传来柔伊断断续续的支吾声。 “然后?然后就等著看他有什么反应啰!” 反应?还会有什么反应啊? 柔伊水眸圆瞠,一瞬也不瞬的盯著被她强灌下粉色药丸的齐天傲,慢慢的,他脸上开始出现些微变化。 首先是他的脸庞开始泛红,接著迅速传递全身,最后两道浓眉紧蹙,鼻息也逐渐急促了起来,眼看著他就要转醒。 “雅……雅芝姊,他看起来好像很不舒服耶!而且他好像快醒了!” “就是让他醒了才好,这样你们才好『办事』嘛!”只要生米煮成熟饭,齐天傲就赖不掉了,虽然她也觉得这样的手段是恶劣了点儿,不过…… 斑雅芝心底明白,她与齐天傲多年前那场无疾而终的恋情将当时的齐天傲伤得很深、很重,然而,就是因为齐天傲太过于温柔专情,对她太过于放任,最后才造成她压力太大而出轨。她渴望被呵护,却又不想太早被感情束缚,因此当时对她深情专注又不求回报的克里斯反而深深捉住她的心。 事隔多年,她不得不承认,是她愚昧地放弃了这世上最完美的男人,但是她一点也不后悔当初的选择,因为她明白在这世上有些人只适合做一辈子的朋友,永远也当不了夫妻,像她与天傲就是。 话说回来,她也十分清楚齐天傲这种身价的男人,身边向来不乏美女相伴,对于周遭个个怀有企图想一朝飞上枝头成凤凰的女性友人,他倒也从不正面拒绝她们主动的投怀送抱。 当然,与齐天傲发生关系的女人多少都能够从他那儿得到一点好处,只要她们不妄想得到他的感情归属,通常齐天傲并不吝与她们保持良好的关系。 不过,他这样穿梭美人间的优闲日子就快结束了。 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未察觉,他与他宝贝养女之间的感情早就起了微妙的化学变化。 否则,昨夜他不会因为柔伊手机里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即心神不宁的在她房里守候到天亮,结果把她这么一个美人儿单独丢在客房里,白白放弃了可以与恢复单身的昔日情人温存一夜的好时机。 由此观之,齐天傲的心早就不在她身上,所以,她大可不必再为当初的背叛对他愧疚于心了。 但,为了将来能顺利的上天堂,她干脆红娘做到底,帮忙撮合他们俩啰! 只期望柔伊妹妹事后能够不计较她曾经“借用”过齐天傲! 谁教这两个人什么都不肯表示,她又怎会知晓这两人原来是郎有情、妹有意啊! “办事?办什么事啊?”柔伊不解地问。 “唔……”齐天傲完全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他觉得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燥热,喉间更是干涩得紧,尤其是他胯下的巨龙,倏然硬挺充血就像快从裤裆里蹦出来。 身体怪异的变化令齐天傲不禁眉头一皱,翻身一跃而起,而胸口的湿凉冷意吸引了他的目光,“呃?怎么湿成这样?” 不是他发汗的关系吧?室内的空调应该不至于让他如此严重发汗。他抬眸看著墙上空调的温度。 “啊!”怎么办,他醒过来了啦!柔伊眼看齐天傲已经完全清醒,巴不得快些离开房间。“雅芝姊,我药也喂了,你可以开门放我出去了吧!” 喂药?齐天傲愕然地瞪著她,疑惑的问:“你喂我吃药?”他没病没痛吃什么药?“是什么药?拿来我看看。” “呃,我……”她不由自主的往房门的方向退。 齐天傲一个大步上前,温热的胸膛紧贴著她的背,有力的臂膀硬是一把牢牢地圈在她腰际,现下她根本无处可逃。 “啊,这药不是……”当齐天傲看到小家伙手中紧握的小药罐时,只差没被气得吐血身亡。 “喂喂!你们开始了没有?”不知死活的高雅芝依旧在房门外煽风点火。 “高雅芝!”房门内忽传出一声怒吼,接著是气到无力的斥责,“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居然给丫头这种东西,你是疯了不成!” 这头大黑熊果然醒了。 “别这么说嘛!我这样不也是促成好事一件?天傲,你也不想想你都要三十了,是不是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好好盘算盘算了?” “你在胡诌什么!”这个杀千刀的女人,她在想什么啊?齐天傲岔然地摇撼著门把,“该死,你居然还把门锁著?你哪里弄来的给匙?” “从王妈那里骗来的。”高雅芝大方承认,轻轻松松哼著小曲边摇晃著一串钥匙。 “你还不快把门打开?”他猛捶了一记门板,吓得高雅芝赶紧跳离门边三公尺。 “不开、不开、不能开,你是大野狼,不让你出来!” 斑雅芝皮皮地哼著老掉牙的儿歌,五音不全的歌声令柔伊哭笑不得,歌词内容却教齐天傲面色如土。 “雅芝姊的意思是不是你真的是大野狼啊?”不知事态严重的柔伊抬头望向看起来已是火冒三丈的齐天傲。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迳自拢眉敛眸,企图将满身的欲火压抑下来。 “看你这么生气,是不是那个药有问题?”搞不好过期了。 “你给我闭嘴!”齐天傲闷吼一声,陡然地向后退一大步,双手环抱著已轻颤晃动的灼烫身躯。 糟了,药效开始发作了! “你还好吧?”柔伊因他瞬间丕变的脸色愣住。“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吓人,是不是不舒服?”她走上前将小手轻轻贴上他微烫的脸颊。 “别碰我!”齐天傲将脸狠狠甩向一边,若任她再这么胡乱模下去,他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蠢事来。 “对……对不起。”她真的是不得已才喂他吃过期的药丸。 齐天傲双眼迷蒙,无语的睇了她一眼,随即扭头踩著踉跄的步伐往浴室走去。 到达目的地时他已经虚软的跪坐在莲蓬头下了,用仅存的一点力道扭开水龙头,让哗啦啦的冰凉水注倾泄而下,希望这样的降温动作可以对欲火焚身的他有所帮助。 他真要被这鬼丫头给害死了! 齐天傲就这样不吭一声地让冰冷的水注持续冲刷全身。 “你是想要洗澡吗?”柔伊跟著来到浴室,发现他虚弱到连衣服都没有力气换下。“我……我可以帮你喔。”就算给她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她会尽量不去看他“那里”。 “出去。”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有关系的。”她在他身侧蹲下,动手为他解开衬衫的钮扣。 “该死的你,给我住手!”齐天傲握住一双不停在胸前诱惑他的粉女敕小手。“你就那么喜欢帮男人洗澡吗?”他只是希望她赶紧出去,最好逃得他远远的,在他完全丧失心智前。 柔伊听他如此讽刺,不由得心头一紧,忍不住将心中深藏的秘密倾泄而出,“对,我这辈子就只喜欢帮你这个男人洗澡!怎么样?” “柔伊?”齐天傲猛一抬头,正好瞧见她全身已被水所沾湿,棉质连身洋装湿漉漉地贴在她的娇体上,隐隐约约可见她纯白色衣裙下的粉紫色胸衣。 “你这个笨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他蓦地将目光撤回,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他不能再继续看下去了,否则肯定会出乱子的! “我才不笨,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她不能再继续伪装自己对他的感情了,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疯掉!“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柔伊不愿再犹豫,更不愿意让自己的一颗心始终在他心门之外徘徊。她为什么不能试一试?或许她也有机会进驻他心扉,只是,爱情是自私的,她只好对雅芝姊说声抱歉了。 柔伊放胆一搏,捧起齐天傲的脸将身体向前一倾,让自己微启的唇品尝他温热的薄唇,然后模仿他之前吻她的方式将舌尖探入他润滑的口中。 “该死!”齐天傲猛地将她一把拉开,惊愕一喝,“你也吃药了?” “我没吃药,我对你是认真的!”他不相信她? “可你现在看起来很迷糊。”他无奈的将水龙头扭紧,发现自己已经稍微恢复正常,因此站起身背著她,为两人取来浴巾。“来,把身体擦干,不然你会感冒的。” “不要!”她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她绝不能放手!不愿再让自己极有可能拥有的幸福从指缝间流走,她必须赌上一局!“我爱你,天傲,你就要了我吧!” “混蛋!”他将她拉到面前,怒视著她,“捉弄我你感到很过瘾是吗?” “我才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爱你……”这就是她一直无法把他当成父亲的原因啊! “住口!住口!”齐天傲捂著疼痛欲裂的太阳穴,心底盘问著自己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开始的?他可爱的小养女居然爱上了他? 虽然他…… “听著。”他轻叹口气转身面对著她,缓缓的低语道:“我相信这一切只是你一时意乱情迷,我并不怪你。柔伊,你要知道,如果我们之间真发生了非比寻常的关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毕竟她才二十岁,还是如此的年轻甜美…… “我绝对不会后悔。”她想都不想回得斩钉截铁。 “老天!你根本还听不明白我说的话。” “我明白。”她微愠的回嘴,“我根本不介意你大了我足足有七岁的事实。” “柔伊,我的意思不是这个。”真正的事实比他俩年龄的差距问题更严重。“你听好,你真正的身分是齐氏集团的第三代。” “什么?”他脑袋不清楚了吗?“齐氏第三代明明是你……” “听我说。”他示意她稍安勿躁,继续听完他的陈述,“这正是你真实的身分,虽然现在有些事我尚在理解当中,但我有九成九的把握你的确是齐氏的血脉,所以在六年前我找到你并领养你,为的是要保护你的安全无虞。因为,我怀疑你亲生父母并非死于一场车祸意外……” 闻及此,柔伊脑中嗡嗡作响,努力消化他所说的一字一句,她明白齐天傲绝不会因为急著拒绝她而撒下这个漫天大谎。 “然后呢?” “然后?” “是啊,然后呢?”她淡然低语,“就算我真是齐家人又如何?” “什么?”齐天傲诧异的睨著眼前一点都不为解开身世之谜而欢欣鼓舞的小妮子,不明白她究竟有何打算。 “难道你还不明白?就算我真是齐家大小姐,我永远也不会抹杀对你的感情。”她泪眼迷蒙的瞅著他,“我对你真的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而是真情挚意的,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我并没有不相信你。”这会见换齐天傲愣住了。“我只是担心有一天,我若没你想像中的好,会教你失望的。” 他从不曾发觉一直待在身边的人儿对他付出的情感竟然已经如此强烈了,不禁回想她以往的叛逆行径难道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 只是,他这个与齐氏毫无瓜葛的外人真的可以接受她的感情吗? “我绝不会放弃你的,只要你肯爱我、接受我。” “话不要说得太满,小家伙。”他用指背轻轻为她拈去泪痕。 “天傲?” “嘘……”他将食指抵著她的唇,深邃的黑眸凝著她已见晕红的小脸。“告诉我,我真的可以义无反顾地要了你?” 她满面羞红的点点头,怯怯低喃,“难道刚才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 “是够清楚了。”齐天傲笑捏起她的鼻尖,俯身给她柔情一吻,发觉她红软的香唇竟是如此醉人。 长长的一吻结束,柔伊已经虚月兑的依偎在他臂弯里,脑中昏昏沉沉。 天,她从来不知道与心爱的人两心如此接近的吻让人这么满足。 “你要知道,你这是在诱惑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抵著她耳畔嘶哑低问。 “天傲,爱我。”她什么都管不著了,现在,她只贪婪的想要更多他所给予的温柔。 “你真的都想周全了?这将是一个你无法预测、不能重来的游戏。”他再给她最后一次可以后悔的机会。“这样,你还要我继续下去?” “要。”她星眸微眯,樱唇乍启,娇媚动人的凝视著他。“我要你抱我……” 耳边传来令人全身酥麻的呢喃声,这下子,他真的是得栽在这个小祸星的手上了! **** 第七章 当柔伊再度幽幽醒来,黑夜已经降临。 她在黑暗的房中四处看了看,发觉他已离开了房内,这表示紧锁的房门已被人打开了。 柔伊连忙套上一件干净的洋装,不经意瞥见她掉落在床边的粉色内裤,一抹臊红再度袭击她耳颊。那正是激情的欢爱时,他为她褪下的。 真该死!现在才知道羞,会不会有点晚了? 柔伊拍了拍自己发烫的小脸,深呼了一口气,轻轻地拉开房门,看见对面书房半敞的门缝里透出些许昏黄的灯光,知道齐天傲在里面,于是走了过去。 “你还在忙吗?”她看到他埋头振笔疾书,看起来正在写很重要的文件,因为他的眉头是深深紧锁著。 “你醒了?”齐天傲抬头瞧见她从门缝露出她半颗小头颅,一双骨碌碌的眸子正睇著他。“过来。” 他在大腿上轻拍两下,示意她过来坐下。 “我打扰到你了吗?”她顺从地靠近他身边,可是没有在他腿上坐下。 “没有。”齐天傲先是笑觑了一眼还在害羞的她,随即长臂一捞,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揽进怀里,贪恋地深吸了一口她发丝间的淡淡馨香后,才重重呼出了一口气。 “怎么了?”她听出他叹息里的无奈。 “还记得我今天跟你说的事吗?”他抵在她头上轻声探问。 “是有关于我身世的那件事吗?” “是的,柔伊。”他亲吻了一下她粉额,喃喃说道:“我已经动手写了一份报告,是有关于你是否为齐氏二十年前流落在外的掌上明珠。经过我六年来的查证,许多资料都显示你身为齐家的人无误,所以,我必须将你仍活在这世上的事实,告知你长居海外的祖父母。” “这么说我还有爷爷女乃女乃?”这是她儿时想都不敢想的美梦,她居然还有亲人在这世上?“那么,当初为什么不是他们领养我,却是你?”难道当初他们不要她? “答应我,千万不要责怪他们,好吗?”他深拥了她一下,坦白地告诉她,“他们并不知道有你的存在,你的父母亲来不及告诉他们……”他很抱歉得对这丫头陈述某一部分残忍的过往,但毕竟那一切都是事实。 “他们会喜欢我吗?”或许她是该接受这样的新身分了,再说她也无法抗拒身上所流著齐家人血液的事实。“当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会的,我敢保证。”齐天傲给她信心,“像我,不也喜欢了你六年?” “可是这六年来,你哪一天给我好脸色看?”她仰起一张委屈的小脸,“而且每日一开骂,这样也算是喜欢我喔!” 瞧她说得,他是暴君吗?“养不教,父之过嘛。” “天傲!”她嘟嘴睨了他一眼,他还一直把她当女儿看待吗?他们两人不都已经是如此的亲密了? 齐天傲看出她转瞬即逝的落寞神情,他实在不知道这丫头究竟把他定位在她感情寄托者这位置上有多久了,不过照目前看来,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是需要做一些修正了。 “柔伊,我们不如解除领养关系吧!” “呃?”她诧异地问:“你的意思是?你是说……” “是的。”他坦然道:“我想,现在的我已经没有资格以父亲的名义爱你,如果能够,我愿意用丈夫的身分来照顾你一辈子。” 天哪!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她在作梦吧?她的美梦竟成真了! “你这……这算是求婚吗?”她的声音已有些颤抖。 “你不愿意?”他执起她纤美的手轻轻一吻,铁臂悄然绕至她背后,将她洋装上的拉链无声无息地拉下。 “我当然愿意!我是这么的爱你。”她感觉自己仿佛就快融化在他沉魅迷人的温柔嗓音里了。 其实他内心深处清楚地明白,或许在多年前,他已放任自己罪无可恕地爱上了她,只是他不愿承认,而她无意间对他表白,不过是提前唤醒他内心长久以来对她压抑的觊觎与渴望…… **** “什么?你真的把到我们公司顶楼那个黄金单身汉了?”坐在大厅柜台里的蔷薇瞪大了一双美眸猛瞅著眼前一脸春风的小女人,不住喳呼道:“那你们之间的领养关系怎么办?” “终止啰!”柔伊笑开了一张小脸,“不过,手续还没办好。这还是个秘密,我不许你说出去喔!” “那你还告诉我?” “好消息要跟好朋友分享嘛!” “我看是炫耀吧!”蔷薇撇撇小嘴,不以为然地斜睨了一眼站在身边从国中到现在的死党兼好友,“你的那点心思难道我还不了解?” 这家伙暗恋她的养父很久了,若不是两年前被她识破威逼利诱她说出来,搞不好她连她这个好姊妹都骗! 不过好在她对总裁多年的感情终于尘埃落定了,否则她这么一个小小瘪台总机还真不晓得怎么促成这两人超被动、超龟毛的恋情。 “唉!你现在可好了,跟总裁两人生活幸福美满,我就偏偏衰毙了。”蔷薇手支著头,深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瞧你一副哀怨的样子。” “大小姐!”她娇嗔了一句,“还不是被你那神职友人害的!” “拜托,我哪儿来的神职友人……呃,等等,你该不会是说……可翔吧?” “就是他!”蔷薇拚命对柔伊吐苦水,“你不知道,你那晚喝个烂醉睡得跟死猪一样,那家伙没办法从你那里问到什么,就像超级麦芽糖,几乎二十四小时黏著我不放,简直像个背后灵似的,甩都甩不掉!” “那后来……那天晚上,你们究竟发生什么事啦?”柔伊尴尬一笑,在她仅存的记忆中只记得隔天酒醒后可翔早就已经不见人影了。 当时,她也胡里胡涂忘了追问蔷薇这件事。 “唉!你终于问到重点了。”蔷薇先喝了一口水润润喉,才将她骂人的本领火力全开,“那个白痴指责我不务正业这还不打紧,他居然还质疑我会将你带坏,最后还跟我要你家住址与电话,我想他既然自称是你的朋友怎么可能没有你的联络方法?所以我不肯告诉他,结果我的恶梦就此展开!” “他怎么了吗?” “那浑球抄下我家电话与手机号码,然后这个月来他成天照三餐猛call,偶尔还外加消夜,call得我快疯了啦!”蔷薇不禁哀鸣一声,“呜……怨叹啦!交到你这种制造麻烦的损友,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别这么说嘛!”在她印象中,可翔对自己想知道的事一向坚持,一旦他要弄清楚什么,他绝对会一直施压到对方说出实情之后方肯罢休。 现在,她不禁开始同情起蔷薇来。 “柔伊?是你吗?”大厅传来一道熟悉的爽朗嗓音。 “咦?谁呀?”蔷薇好奇地将目光掠过柔伊的头顶,往她的身后望去。“哇啊!怎么又是他?” 那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她口中所说的煞星恶魔! “你你你……你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啊?”蔷薇抖著食指问逐渐步近柜台的方可翔,“你竟然跟踪我到公司来?” “你误会了,蔷薇小姐,我方可翔一向光明磊落,绝对不可能有那种嗜好。”原来她说的正当职业是做总机小姐。“不过踏破铁鞋无觅处,我可终于再见到你了,柔伊。”他微笑地看向身旁久违的佳人。 “哼!算是你走了狗屎运。”蔷薇不屑地轻哼。 “喂!你这女孩子讲话怎么这样粗野啊?”方可翔终究忍无可忍地蹙眉睥睨了她一眼,亏她还是公司的门面。 “这不是废话吗?对粗野的人当然得讲粗野的话啦!要不然……”蔷薇故意放肆地将眸光在他身上梭巡,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又讽道:“野人怎么会听得懂咧?” “你……”方可翔顿时气结不已,天底下居然有这种野蛮的女人? “啊,对了,可翔,”眼见苗头不对,柔伊乘机换个话题缓和气氛。“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呢?” “我是来面试的。因为……” “哎呀!就是来谋职的是吧!”蔷薇撇撇嘴。来找工作还不对她这地头蛇态度好一点。“我就好心帮帮你,跟人事室通报一声吧。” “我想,不用麻烦贵公司人事主管了。”方可翔笑容可掬地轻轻按下蔷薇拿起的话筒。“因为我收到的通知是,直接与贵公司总裁见面。” **** 眼前这个男子相当年轻英俊,俊俏的模样看上去绝对不超过三十岁,而他的身分……竟然是柔伊的养父? 方可翔从秘书领著来到齐天傲面前后,心中即带著些许醋意,直勾勾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 原来六年前领养柔伊的人竟是齐氏集团第三代长公子齐天傲,方才在大厅与柔伊谈话时,她才说出这一切。 最令他不解、也十分不舒服的是,柔伊她居然爱上自己的监护人!虽然她没亲口证实,但他看得出来,当他无意间提到齐天傲的名字时她的眼睛都发亮了。 “你就是齐总裁?”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齐天傲讶异于他颇强硬的口吻,蹙眉翻了翻徐秘书送进来的资料,“你是方可翔?” “正是。” “我们见过?”否则怎么会对他像是怀有敌意? “未曾,但……”方可翔若有所指的道:“我们通过一次电话。” “喔?”齐天傲挑高一边眉毛,回想著这些日子说过的电话。 啊,会不会是…… “你与柔伊是什么关系?”他想起来了。 “齐总裁的记忆力果然相当了得,没错,我与令嫒是朋友,而且是相当熟悉彼此的那一种。”方可翔故意将话说的极为暧昧。 “喔?那么方先生与柔伊算是很亲密了?”齐天傲不愠不火,微笑的反问,似他的话对他不具任何影响。 “我不否认我的确满喜欢她的。” “这样啊。”他点点头,“柔伊她的确是满讨人喜欢。” “齐先生,我的意思是,我将会追求她。”方可翔注视著仍一派自若的齐天傲,“希望齐总裁不会反对。” 他收敛起笑意,淡然回道:“感情的事我一向不干涉她,她有充分的自主选择权她所想要的感情归属。” “包括她选择了你?”方可翔深觉不可思议。 齐天傲浅笑无语,老实说,他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齐天傲!”看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方可翔胸口的妒火燃得更炽。“你可是她的养父啊!你怎么可以企图染指自己的养女?难道你不怕外界指责你这道德沦丧的行为?” “方先生好像十分关心我与柔伊的事?”齐天傲表面上与方可翔谈笑风生,在这火爆小子指责他时,他已经将他的资料翻看了一次。 九八、九九年蝉联亚洲创意广告金奖,曾任日本龙岩集团广告部经理,啧啧,这小子年纪轻轻,成就倒是不小。 齐天傲完全不把方可翔无礼的斥责放在心上,对这家伙他反而有一种惜才爱才的宽容,目前公司所缺乏的正是这样有富有生命力的新血。 “难道你不应该作任何解释吗?”方可翔十分介怀这种不伦的可耻行为。 “解释?喔,好,我解释。”齐天傲不疾不徐地低头看了一下手表,“我的解释是,再过十五分钟又二十秒,我与她的领养关系即将解除。不知道我这样的回答你还算满意吗?方先生。” “你说什么?”解除领养关系?那就是说只要柔伊愿意,这个男人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追求她了? 齐天傲欣赏著方可翔一脸发青的表情,口吻和缓地道:“我说,幸会了,情敌。” 他忍不住想像,若是方可翔此时此刻知晓他的梦中情人可能即将与他订婚,这个毛头小子会不会就这样当场昏死在这总裁室里? “铃铃……” 正当两个男人一怒一笑,气氛正剑拔弩张的同时,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齐天傲迟疑了一秒,才伸手按下了通话键,“amy,有事吗?” “总裁,很抱歉打扰您。是这样的,有一通美国的紧急电话,要我转进去吗?” “好,你帮我转进来吧。” “是的。” 接著电话那头传来一名老者急促的低唤,“喂?是少爷吗?” “仁伯?”他老人家不是在旧金山的别墅中照料著他养父?“你怎么会打电话回来?是我爸爸他怎么了吗?”大概又是那老家伙又要仁伯来催促他跑一趟美国探望他一下吧。 “少爷,老爷他……”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最后才又喃喃道来:“他的病又恶化了,医生说他或许撑不过这几天了。这阵子老爷一下子清醒,一下子又陷入昏迷,嘴里直喊著少爷的名字……少爷是不是要来美国一趟?” “我知道了。”闻此,齐天傲原本一派自若的神情顿然逝去。 他的身躯文风不动,听完那一通突来的电话之后,闪烁著矛盾愁绪的眸光悄然落入方可翔的眼底。 一向以冷静闻名的齐天傲竟也有如此惶惑的情绪波动? “想要与我来个公平竞争吗?”不待他多想,齐天傲已然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呃?” 方可翔一呆。齐天傲的脸上已经恢复一贯的沉静,一点也看不出前一秒钟的失落情绪。 他猜不透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公平竞争是指我的工作能力?抑或包括了……她?”方可翔正色一问。 “都有吧!”齐天傲大方的对他伸出手掌。“方先生胆怯了吗?” “不!”方可翔腾出手掌用力回握了他的。“我接受这项挑战。”无论如何,他想将柔伊的心抢过来,没努力过,还不知道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第八章 “怎么这么突然嘛?”柔伊舍不得地拽紧齐天傲的西装袖口。 “你乖,我不是说两个星期之内就回来了吗?”齐天傲怜爱地拍了拍她嘟起小嘴生著闷气的小脸庞,“再说,这一趟去义大利也是为了向你的爷爷女乃女乃说明你的真实身分,这件事马虎不得。” “就凭一份检验报告,他……爷爷他会相信吗?” 想不到那个在她的世界中遥不可及的大人物齐克威,竟是她的祖父? 她寥寥无几的亲人之一…… “他或许不信,不过还是无法抹杀你们身上流著相同的血液。”他扬了扬手中的检验报告,“而这份报告即是证实你身分最有力的证据。”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见爷爷?” “这趟出国,中途我还得飞一趟美国,舟车劳顿,一路上会很辛苦的,我若再带著你去,会更不方便。” 真是无情!“那就是嫌我麻烦了?”她小脸一皱,走到一旁没好气地说道。 齐天傲重新确认了一次下班机时刻后,回眸即瞧见她这个别扭的小家伙,低头跺著小脚生闷气。 他苦笑地往她的方向步去,抬起她的脸。“怎么啦?” “拿去!”她把他的行李丢给他,准备转身离去。“那我回去了。” “喂!”他长臂一伸,将她又勾了回来,低头问:“你就这么走啦?”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又说了不许她跟。 “不给我一个临别吻吗?”他俯身凑向她嫣红的小嘴。 “不要啦!”她捂住他进攻的唇,脸红的急道:“机场这么多人……” “那又如何?咱们又不是作奸犯科。”他拉开她害羞的小手笑道:“我只不过想亲吻一下我心爱的小女人。”他头一低,不由分说的含吻住她微颤的甜唇,贪婪地汲取她蜜唇里的芳香。 炽烈的吻让她摒退所有的羞涩,原本抵在他胸膛的小手改而环绕住他颈项,恣意享受著他专属的迷人气息与体温。 “不许再生我的气了好吗?”他轻柔地松开她,但一双健臂仍不舍的圈著她腰际。“爱生气的小东西,你真的还不明白我吗?”他怜爱地啄吻了一记她的粉额,叹口气。 “明白什么?”她依偎在他宽阔的怀里,珍惜与他小别前共度的美好时光。 “我这一次去见爷爷还有一个目的。”他摩挲著她可爱的小头颅。 “什么目的?”她不解地问。 齐天傲缓缓将唇抵在她耳际,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我要恳求他把你让给我,做我齐天傲的妻子。” “呃?”她一愣,不敢相信此时耳里所听见的消息。“你是认真的?”真的不是她在作梦吗? “不愿意?” “谁说的!我当然愿意了!我……呃……”真是太丢脸了,她真是一点女性的矜持都没有!哪有女孩家这么猴急想嫁人的?她羞得想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 “那就乖乖等著我的好消息吧!”他把握最后机会又偷亲了一口还在震撼中的人儿。 “如果……爷爷不答应呢?”她担心地又问。 “那我会早他一步回国,把你给抢过来。” **** 柔伊躺在院子里的吊床上,两眼呆滞,兀自对著天空发呆,完全听不见蔷薇正在耳边像只麻雀般地叨叨念念。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啊!瞧你这死德行,成天闷在家里不怕长霉呀你!”蔷薇喋喋不休地发牢骚,“都十天了,我都替你闷死啦!”柔伊这家伙简直是头壳坏去,以前她不总是像野马一样老爱往外跑吗? 以往要是齐天傲不在台湾,她不是逛街shopping,要不然就是泡在pub里一待就是一整晚,哪里像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转了性情。 “你这小妮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吃错药了不成?”自己闷就算了,还把她拉来当牺牲晶,成天跟这个陷入爱河的女人大眼瞪小眼真无趣!害她白白浪费许多宝贵的赚钱时间,下次一定记得跟这丫头讨论一下有关钟点费的事。 “蔷薇……”柔伊有气无力地唤了牺牲许多时间陪伴她这几日的好友一声。 “怎样?”这是什么声音啊!叫魂似的。 “知道吗?我第一次深深地觉得,你的舌头好厉害喔!苞电动马达一样都不会累耶!”大概一分钟振动一千次吧?还持续了三个钟头之久。 “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居然这样说我!”蔷薇狠敲了她一记脑袋瓜子,“你究竟要不要出去透透气嘛!我知道最近有一家pub新开幕,店内的气氛超赞的。” “不了。”柔伊扬扬手,回绝了她,语气坚定的道:“我答应天傲了,要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到处爬爬走。” “你说啥米?”蔷薇故意用力掏了掏耳朵,“你这个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顺?啧啧!真是不容易啊!” 爱情的魔力果然伟大,一夕之间,母老虎都能变成小花猫。 柔伊斜觑了好友一眼,大概猜出她那一脸狐疑的表情下藏著什么心思。“你不用那样看著我,等你谈恋爱时就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了。”她懒洋洋地说著,翻个身,继续发她的呆。 “天!你这个丫头真令人火大!”蔷薇冲上前去,勒住她的脖子,没好气地斥道:“少跟我装出一副很老练的样子,谁不知道你这个纯情的家伙才谈第一次恋爱就被套牢了,而且还可耻的在短短的一、两个月内。” “喂,别这么说嘛!你赶快住手啦!”哇!这个粗暴的女人,怎么老是这么凶悍,难怪空有亮丽美艳的外型依旧不能顺利的把自己推销出去。 不过这些心声她是绝对不会让蔷薇知晓的,她那蛮悍的臂力让她觉得好熟悉……喔!对了,像潘院长嘛! 不,比起潘院长,蔷薇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以后要是真的有男人肯要她的话,她一定会给蔷薇的老公拍拍手,为他加油,因为他实在勇气可嘉。 哎呀!这个世界上总得有个男的肯为地球上其他无辜男性同胞作牺牲嘛!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当柔伊正为未曾谋面的可怜男子哀悼的同时,大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 一辆纯黑加长型新款宾士轿车缓缓驶进敞开的铁门内,然后以完美的弧线绕过庭中的喷水池,最后停在屋子门口迎接贵客的仆人们面前。 车上走下一对年老的夫妇。 “老太爷,太夫人。”两边排排站开的仆人们个个恭敬地躬身问好。 齐克威,原是齐氏集团呼风唤雨的灵魂人物,冷漠的他不苟言笑,自从二十年前他最疼爱的长子与长媳死于他六十大寿前夕之后,他变得益发孤冷,自此即鲜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最后偕妻子容宛儿飞离台湾这个令他痛失爱儿的伤心地,回到祖国义大利定居,此后他不再过问世事,以至于曾有财经媒体误传他这位齐氏大老以七十岁高龄病逝于义大利。 然而这一次他们夫妇再踏上台湾这块土地,是为了证实一件重要的事。 伊正的孩子,他们的孙女儿,真的还尚存这世上? “天傲!是你回来了吗?我好想你喔!” 两人身后传来一声稚气未月兑的娇笑声,还可以听见轻快愉悦的脚步踏著青草地沙沙作响的声音。 齐克威夫妇先是面面相觑,最后同时讶异地回视后方。 映入两老眼中的是一个闪耀在艳阳下的甜美天使,一身及膝的纯白衣裳随著奔驰的动作而飘扬,这幅画面再配上她纤细的娇柔体态,就像是生了对翅膀,预备往天空飞扬而去的美丽精灵。 “哇!天傲,你怎么变老了?”柔伊站在阶梯下,歪头斜觑著齐克威,“才十天不见,你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头子』啦!” “你这算是赞美吗?”这是哪儿来的疯丫头?竟误认他是天傲那个小子? 听见齐克威冷声一喝,她被吓了一大跳,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两位受到如此盛大欢迎的贵宾。 正对她吹胡子瞪眼睛的老头身型壮硕,整理得整整齐齐的斑白发丝显示出他的年龄,不过他腰杆挺拔笔直,一袭亚曼尼西完美合身,一点儿也没有老态笼钟的模样。非但如此,他浑身更强烈地散发出王者般尊贵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 接著,柔伊将眸光调到站在他身旁的女士身上。 哇!这位该不会是皇后吧? 她简直是太美了,秾纤合度的体态配上淡雅的衣装,让她显得雍容华贵却不失温婉,重点是,这位夫人很幸运地没让岁月在她的容颜上留下太多痕迹。 他们两老年轻时,一定是人人所称羡,郎才女貌的神仙眷属吧? “你……是柔伊吗?” “呃?”柔伊被眼前这为美丽的夫人唤回了心神。 “你就是天傲那孩子所收养的女儿,柔伊吗?”容宛儿淡淡一笑,再问一次。 “没错,一、两个月前我还是。”柔伊点点头,大方承认。 “什么叫一、两个月前你还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里来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齐克威不由地动怒。 “老爷。”容宛儿阻止了丈夫的怒气,柔声低语:“你这样会吓坏人家小泵娘的,咱们是来寻孙女儿的,可不是来找仇家。” “可这丫头……” “老爷?”容宛儿淡然一喊,温婉笑靥还挂在唇边,可是却让人感到一股瞬间被冰冻的寒。 “好好!随你高兴爱怎么处置,可我人老啦!没那精力陪你站在这大太阳底下与这个来路不明的丫头抬杠!” 说真的,他齐克威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惹恼他的宝贝太座,他这个平时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妻子一但发起威来,可是会让人吃不完兜著走的。 见丈夫气鼓鼓的转身踏进屋内后,容宛儿又恢复笑容可掬的亲切表情,主动地走上前去挽起柔伊白的小手,怜爱的轻拍道:“不怕!你爷爷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常常是雷声大,雨点小,你可别被他吓著了喔。” “爷……爷爷?”柔伊震愕于她口里的这个称谓。 “是啊,如果天傲所提供的dna鉴定报告无误,你的确是我们遗落在外二十年的乖孙女儿。”容宛儿疑惑地问:“怎么?天傲那孩子没跟你提起我们将亲自来台湾见你的事吗?” “呃,他好像说过……”柔伊脑袋嗡嗡作响,瞥了一眼自己现下的穿著。 天哪!披头散发外加一身沾了尘土的衣裙,糗的是她还光著脚丫子,大声嚷嚷极为不淑女地迎接她世上唯一的两位长辈? 她万万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与她的爷爷、女乃女乃来个第一次接触…… **** “柔伊,你别吃这么多啦!”蔷薇试图阻止眼前正大口大口狼吞虎咽的小女人。 这个家伙真是一点身为名门淑女的自觉都没有!教她这个做为好友的人都要替她汗颜了。 “有什么关系嘛!蔷薇,你明知道我被吓到以后都会有大吃大喝的怪癖嘛!”也不晓得身体那儿出了乱子,非把满桌的食物都啃光才肯放手。 容宛儿听完她委屈的陈述,先是震了一下,原以为这丫头是饿坏了才在他们两老面前不计形象地搜括桌上餐盘里的糕点,原来这个小丫头倒是与她逝世多年的爱儿伊正有著相同的怪异习惯! “你们千万别顾忌我,尽避用糕点啊!我觉得满好吃的哩!”柔伊满口的糕点喳呼道。 “都让你给吃完了,我们还用什么?”蔷薇制止她再伸出手,不料还是被她模走最后一块雪花糕。 “没有关系,你尽避吃吧,咱们不饿。”容宛儿轻啜了一口红茶,优雅地搁下杯子后,她微笑问道:“对了,柔伊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是什么人替你取的呢?” “这个名字在我被送到育幼院之前就有了。”柔伊满口美食,口齿不清地道:“听说是将我亲生父母的名字合在一起取的,不过潘院长老是说我这个人与柔伊这名字有著很大的差距。” 她边说边把另一半雪花糕通通送进嘴里。 “唔……潘院长还说,取名柔伊一定是盼我将来像温柔伊人般沉静温婉,可我偏偏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那位潘院长说得真贴切,就连我也十分怀疑你真的是咱们齐家的血脉。”齐克威怎么也很难相信眼前这个毫无齐家血统气质的丫头,会是他失散多年的孙女儿。 “亲爱的。”容宛儿回眸丢给丈夫一个“你有完没完”的表情,随后对柔伊歉然一笑,“他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我没开玩笑!”齐克威再也无法纵容妻子对这个身分尚未确认的丫头有过分关爱的举止,“除非检验报告的判断是正确无误的,否则别想我会承认这个来路不明的丫头充当我齐克威的孙女儿。” “老爷!你……”这个老家伙怎么还是这么固执啊? 想当初还不知道是谁一听到在台湾可能有个失散多年的孙女儿,在第一时间内就火速打包行李,一心急著赶到台湾来! “老太爷,纪医师来访。”一声通报中断两夫妻的争执。 仆人领著一位老者走入客厅。 “我说纪老,你可终于来了!”齐克威见著多年不见的老友,起身与他寒喧了起来。“你是做什么去了磨蹭这么久?要是再让我这么等下去,我可真是要等得不耐烦了!” “你这个老损友,还好意思数落我呢!一回台湾就来麻烦我。” 唉,说起来真是让人无奈! 他这个堂堂医学界权威在他齐克威的眼底竟只是个dna鉴定仪器?其实帮这老小子这一点小忙不算什么,谁知还非要亲口听他证实不可,还真是难应付啊。 “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没先让人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机场接你。” “哎呀,哪用得著你亲自来接?”齐克威拍拍纪子严依旧硬朗的臂膀笑道:“废话甭说,我要听听鉴定的结果。”他可是迫不及待。 “好好好,我这就说明给你听。”真是拿这个急性子的老友没辙。“你听著,这份报告中明确地显示这两人的dna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相似度。” “百分之九十五?你的意思是说,这证明了这两人或……或许有亲子关系?”齐克威压抑不住颤的抖的嗓音问。 纪子严斩钉截铁地道:“不止是或许,如果鉴定结果可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相似度,两者就算不是亲子关系也可算是近亲啊系了。” “太好了!”容宛儿立即拥抱著柔伊欢呼了起来,“柔伊真是咱们的孙女儿呀!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当我看见她的模样时我就知道是她,这丫头简直和伊正那孩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呀!” 齐克威静静看著妻子欢欣鼓舞紧拥著一脸呆愕的孙女儿,原本一直紧绷的脸部线条也逐渐缓和,眼角底隐约泛著欣慰的泪光。 儿啊!靶谢你让老父找寻到你唯一的女儿,咱们齐家仅存的血脉…… 看著欢天喜地的温馨画面,纪子严也为老友夫妇感到高兴,只是,他还有一些话不知道现在适不适宜说出口。 “柔伊真是我们夫妇遗落在外多年的孙女儿。”齐克威对老友笑道:“这次纪老你功不可没,我与内人会好好答谢你的。” “不不,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答谢倒是不需要,只是……”纪子严面有难色地环视欣喜的众人一眼。 “只是什么?纪老,有话不妨直说吧。” “这……敢问你家孙千金许人了吗?” “这有何关联吗?”齐克威疑惑地问。 “呃?这个关联嘛……” “纪先生就直言无讳吧!这里都是自己人,不打紧的。”容宛儿笑著催促。 “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就恕我实言相告啦!”他先是看了柔伊这个小丫头一眼,才缓缓道来,“你们的孙女儿似乎有怀孕的迹象,”之前天傲带她来找他检验口na时曾顺便请他为她做健康检查。 “纪老,你说什么?”齐克威大愕。 “我的天……”容宛儿只觉头忽地一昏。 “真的中奖了?”蔷薇又惊又喜。 “啊……”柔伊只能张著嘴,什么也无法表示,受到极大惊吓的她感觉到眼前忽然一片漆黑,随即她便失去意识。 第九章 美国旧金山 阴霾的午后天空下著丝丝细雨,一处位于旧金山近郊外的墓园正举行一场宁静肃穆的告别式。 一身墨黑装束的齐天傲神情漠然,在牧师默祷完之后他掷入一束白菊在棺木上,让墓园工匠将土掩埋静躺在地底刻有十字的棺椁。 “让主赦免他的罪,他的灵魂将得到解月兑……”牧师低沉地念著。 上帝真的能够赦免他所为的一切罪恶吗? 这老家伙的灵魂若将得到救赎,那么,他的灵魂又该何去何从? 齐正扬,你这个罪孽深重的刽子手!为什么到死了还不肯放过我? 为什么?为什么…… 齐天傲睥睨眼前的碑文,在墨镜遮蔽之下的双眸变得益加冷鸷。 终于,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掉头离去,徒留下齐正扬寥寥无几的亲友继续完成这场可悲、可笑的葬礼。 **** “拜托一下帮个忙吧!求求你别再摆出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了好不好?”高雅芝没好气地瞪著眼前烂醉如泥的男人。“你要我风尘仆仆地从巴黎赶来,难道只是想让我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当高雅芝接获齐天傲从纽约打给她的电话,一走完秀她就搭上飞机,马不停蹄地直奔美国纽约。 其实,她之所以如此惊慌地赶来纽约见他是有原因的,因为她从未听过齐天傲在电话中对她发出犹如求援般的哽咽声音,这可把她吓坏了。 “你哭过了?”她伸手拨开他垂于脸上的混乱发丝,看到他泛著血丝的双瞳空洞无神,神情萧瑟。“老天,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帮得上忙吗?或许我能为你分担?”看著他从未有过的无助神情让她著实感到心疼。 “真的吗?”齐天傲嗓音沙哑地问:“那么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吧?” 约定?“呃,你该不会是说,当初我们分手时,那一份我们共同承诺的约定?”不会吧!她一直当那不过是个空口无凭的儿戏。 两人若在五年后仍是单身的话就结婚。她没忘,不过当初她愿意承诺那份约定,只是想赶快甩开对她太过于痴情的他啊! “没错。现在,我想实践它。”齐天傲眸子一冷。 “不会吧?别告诉我你是认真的!”她快哭了。 “我是认真的。”他面无表情地强调。 “你……好!”就算真要判她死罪也得先给她一个罪名吧?她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斑雅芝沉住气地问道:“那台湾那丫头该怎么办?她不是还在等你回去?你不认为这样做会对柔伊造成伤害?天哪!前不久你不才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你已经无法自拔地爱上她了?还不到两个月吧?老兄,你不觉得你未免也变心变得太快了一点?” “爱她?呵呵……”齐天傲苦涩地轻笑出声:“我若仍旧执迷不悟的爱著她,恐怕才真是对她造成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他必须让自己和柔伊对彼此死心。 “天傲,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无法再爱她了!”齐天傲紧扣微微发颤的十指,忿然地低咆一声,深蹙双眉沉痛颓然,胸口有著撕裂般的痛楚。“我是齐正扬的儿子,亲生儿子……而我已经接受了这样残酷的事实。” “你说什么?你不是他的养子吗?怎么突然间……”这一切教人太难以置信了。 “突然?”齐天傲骤然一笑,笑得苍凉凄楚,“不,这一点都不突然。他收养自己的私生子只是对外遮掩丑闻的手段之一,因为他知道爷爷相当重视家族名誉。自从伯伯死后,他即成为齐氏第一顺位继承人,他更不可能让自己在爷爷面前出任何差池。” 齐天傲疲惫地捂住倦容道:“但爷爷一直没有把整个齐氏交给他掌理,我自然成了他未来的希望,有了我这张王牌,还怕不能坐拥他好不容易夺得的权势与财富吗?” 可怜他深情无悔的母亲成了齐正扬达成一己私利的垫脚石,任他将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到死都得不到心爱的男人一句承诺。 从头到尾说穿了,齐正扬只是一味地抢夺她唯一的儿子,却吝于善待她,母亲还傻傻的以为齐正扬是真心爱著她的,相信他只是有难以解决的苦衷,就是不愿意相信他们这一段情早已变质…… 老天!他多么痛恨,恨自己身上竟与齐正扬那个负尽天下人的刽子手流著相同的血液,和一辈子都无法抹杀的父子关系。 听齐天傲一字一句吐尽满腔仇恨,高雅芝深刻地感觉到他深深的沉痛与无可奈何的心境。 她幽幽轻喃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你的顾忌,我都明白了。”她忧心的又道:“这样一来,你与柔伊成了血脉相连的堂兄妹,你们根本……”没有结合的希望。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原以为柔伊在验明正身之后入籍齐氏,她十分期待两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一天到来,不料她却错点了鸳鸯谱,真是害惨他俩了。 难道,他们之间的感情真要毁于一旦,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可是无论如何,她实在不想伤害柔伊啊! **** 台湾台北 太平洋的另一头,因为将有新生命的降临而喜忧参半的柔伊怎么样也静不下心,她一方面为自己将为人妻母雀跃,另一方面又担心,心爱的他已错过了相约再聚之期。 他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自从确定自己已怀了天傲的孩子那天起,她已拨了不下数百通电话,急著将这喜讯告知将成为孩子父亲的他,想像著他接获消息的那一刻会是如何欣喜,怎奈她一通通拨出去的电话有如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回应。 天傲他在美国还好吗?他是否也如她这般思念著她呢?他…… 哎呀!他怎么都不回她电话啦! “齐天傲你这个大笨蛋!臭鸡蛋!”柔伊皱著一张小脸,埋怨地将手机丢在沙发上。“你究竟是怎么了嘛?”难道他不知道她一直好担心他吗? “怎么?小痹乖,天傲那臭小子又没回你电话啦?”齐克威拍拍宝贝孙女儿的手背,慈爱地问道。 柔伊的身分经过被证实无误之后,齐克威旋即卸下心防,加上几天相处下来,让他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可爱孙女儿宠爱有加,虽然刚得知她怀有身孕的消息时只差没气煞他这条老命。 不过,在知道孩子的父亲正是天傲那个小子之后,他便松了一口气。 天傲这孩子一向是个相当出色的年轻人,处理事务冷静果决有胆识,这几年将齐氏的产业又扩充了不少,这些事他全都知晓。 这孩子做他的孙女婿,他绝对举双手赞成。 反正肥水不落外人田嘛!呵呵…… 容宛儿瞥视霸著孙女儿不放,还一脸傻笑的齐克威一眼,他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未免也落差太大了吧! “柔伊,来,喝碗女乃女乃替你炖的鸡汤。”容宛儿端了一盅热腾腾、香味四溢的人参鸡汤在柔伊另一边坐下来。“听王妈说你已经有两餐没有好好吃东西了,怀孕的人怎么可以不多注意饮食均衡呢?”她忍不住数落了一句。 “这跟我的小痹乖有什么关系!她会这样三餐不正常还不是天傲那小子害的?”齐克威不著痕迹地抢过容宛儿手里的鸡汤,然后邀功似地哄著宝贝孙女,“小痹乖,咱们先不理他,让爷爷喂你吃完这碗鸡汤后他还敢没回电的话,爷爷就带著你一路杀去美国,把那个混蛋小子揪出来由你发落,你说这样好不好?” “好。可是我不许爷爷欺负天傲喔!”她认真的要求道。 “当然当然!爷爷都听小痹乖的。那小痹乖要不要喝一口热汤让爷爷安心一下呢?” “好吧。”柔伊勉为其难地喝了一口齐克威递至嘴边的一匙鸡汤。 “哇……好乖好乖·”齐克威劝诱的又问:“再喝一口好不好?小痹乖。” “我说老爷你……”真是够了吧! 容宛儿实在很难想像一向自负不凡、风骨甚高的齐克威会对一个相认不到半个月的小孙女唯命是从,巴结溺爱到这种程度,她都快看不下去了。 眼前这个半蹲在小丫头面前,弯著一把老骨头,鞠躬哈腰,一口一口喂著孙女喝汤的老男人,真是她认识了半个世纪以上的那个重威严、讲规矩的古板丈夫? 她还以为跟前是一只超大型的哈巴狗咧! “爷爷,您就别麻烦了,柔伊够大了,我自己会喝。”她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还这么让人一口一口的喂食好像不太好吧! “柔伊说得极是,你就让她自己来吧!老爷……呃?” 就在下一秒钟,祖母孙女两人睁眼瞧见的画面简直是把她们当场吓傻。 齐克威,一个八十岁的老长辈,居然像三岁的女乃娃一般,扁著一张嘴,眼角下垂,一副风雨欲来之势。 两个女人快速对看了一眼,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哇!接下来他不会是要哭给我们看吧? “爷……爷爷啊!柔伊刚才是同您开玩笑的,其实柔伊最喜欢跟爷爷撒娇了。来来来,”她扯了扯齐克威的袖口催促道:“柔伊还很饿耶!我还要再喝鸡汤。” “真的呀?”他的小痹乖说喜欢他耶!齐克威喜出望外地殷勤问道:“那爷爷这就再给你盛一碗鸡汤去!” “好啊!谢谢爷爷。”勉强挤出的灿烂笑容在齐克威兴高采烈地远离视线范围之后才放松。呼,得救了! 正当松了口气的当儿,她的手机倏然铃声大作,她赶紧手忙脚乱地在沙发缝隙间挖出刚才她胡乱丢的手机接听。 “喂?是天傲吗?”他听到她的留言了? “你这个女人当真是有爱情就没友情啦?真是令人火大耶!”电话的另一头传来女子柔软的嗓音。 “雅……雅芝姊。”她所有认识的人中也只有雅芝姊用高雅到不行的甜美嗓音轻柔优雅的骂人。“怎么是你?找我有事吗?” “为什么不能是我?还有,没事就不能找你闲话家常吗?”高雅芝传来一声声幽幽的叹息,“唉,姊姊我开始有些后悔把天傲这么优秀的男人拱手让人了。” “雅芝姊,你别这样说嘛!你这份割爱之义,柔伊谨记在心。”柔伊真怕她一不高兴又会把天傲给讨回去了。 毕竟他们曾经相爱,两人又是如此登对……柔伊内心的强烈自卑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谨记在心没有用,我要你以行动表达对我的感谢。”高雅芝从容不迫地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帮我做件事。” “啊?做件事?”柔伊想起上一次替她帮的忙来,那一次她是“用尽全力”完成任务的,最后这个罪魁祸首留下这个烂摊子就连夜逃回法国去了。 虽然事后……她自己也觉得满喜欢收拾那种虽然吃力却也讨好的后果啦! “柔伊,你是不是想到色色的事了?”高雅芝故意说破,“放心吧!这一次不会教你出卖灵肉了。”她辛辣地说道。 “雅芝姊--”怎么说得这么露骨啊?不傀是在开放的国家长大的。柔伊不禁苦笑,“那你希望我为你做什么呢?” “我要你这个月的十五号飞来法国参加我的婚礼。” “你要结婚啦?”这是喜事一桩呀!“是哪个幸运的男人有这样的好福气娶到咱们雅芝姊呀?” 电话另一头先是一阵静默,最后高雅芝才嗫嚅以回,“你来不就知道了?” “干啥这么神秘,新郎倌我也认识吗?”她笑问。 “你问这么多干嘛!反正你一定要来啦!”高雅芝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还有,不准迟到!差一秒都不许!知道吗?否则天傲我就不还给你了喔!” “有这么严重吗?” “就是有这么严重。你到底来不来?”高雅芝恐吓一声。 “呃?知……知道了。”雅芝姊怎么忽然严肃了起来?“我现在就把自己打包好,空投去法国找你不就得了。” “很好,我等著你喔!”高雅芝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偷偷觑著在珠宝柜台前挑选戒指却面无欣喜神采,呆板无神地听著专柜小姐建议几款婚戒的男子。 但愿这一切还来得及…… **** 法国 位于巴黎郊区一座庄严肃穆的教堂内十坪大的新娘休息室里,自一个小时前即不时传出咒骂声。 异样诡的气氛使室内温度降至冰点,与外头阳光灿烂,宾客络绎不绝的热闹情景成了强烈对比。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不到最后关头绝不放弃的高雅芝仍不断劝齐天傲停止这一场谤本不该举行的婚礼。 “你是不是后悔了?”齐天傲一身高雅迷人的绅士行头让他多添几分魅人神采,故意与她开玩笑,但身为新郎倌的他始终未见欢愉的笑意到达眼底。 “我怕将来后悔的人是你!”高雅芝烦躁的拉扯著白纱礼服,在齐天傲的面前来回踱步。 天知道她对新娘礼服一直敏感得很! “我不会后悔。” “就算我根本不爱你,只基于朋友的道义才与你结婚,你也不在意?” 齐天傲微笑摇摇头,坦然道:“与你分手的那一年,我就已经明白你的心早就不曾停留在我身上了。” “该死!”她倚在窗边对天空翻了翻白眼。“那你还坚持这样做?”让她背上夺人所爱的大黑锅,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破坏人家姻缘是要下地狱的啊? “就当我欠你一份人情。”他承诺道:“我会还你自由的。” “天傲,你明明知道我担忧的不是这个问题。” 万能的主啊!她该怎么办?再这样继续下去她真要成为千古罪人了! 烦躁不已的高雅芝很快地注意到楼下穿梭于人潮间的一抹淡紫色小小身影。 啊,正主儿总算到了,她的眼不由得笑眯成一线。 主啊!靶谢你的仁慈! **** “哇!这座教堂还真难找耶!”柔伊娇喘吁吁地一把开敞房门,劈头就道:“呼!好不容易赶上了,我应该没迟到吧?”连爷爷女乃女乃都还被她丢在饭店里呢。 “柔伊?”齐天傲惊见闯门而入的竟是思念已久的人儿时,震愕地从椅子上弹跳起来。 她为什么会该死的在这儿出现? 齐天傲脸色发青地横了一旁做贼心虚的高雅芝一眼。一定是她搞的鬼。 “咦?天傲?真的是你?哇,太好了!”她飞快地扑进齐天傲的怀里娇嚷道:“原来你来法国了呀?怎么不回我电话呢?我想死你了!你知道吗?我已经与爷爷女乃女乃相认了,也听你的话好好跟他们相处喔!他们真的跟你说的一样,很喜欢我耶!尤其是爷爷他啊……” 她吱吱喳喳讲了一大堆,而齐天傲却只是僵著身子一句话也不曾应答,他甚至没有回应她的热拥。 “你怎么都不说话?”惊觉气氛怪异的柔伊慢慢放开了他,她戒慎恐惧地抬眸对上他冰冷的眸子,在他的眼中已经看不见一丝爱恋。“你是……怎么了?” 齐天傲地将她拉离自己一些,无语地看著她。 “你今天穿得好正式喔!是因为参加雅芝姊的婚礼吗?啊!我在说什么!你肯定是来参加雅芝姊的婚礼的嘛!因为你们是那么好的朋友……” “柔伊,我很感谢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齐天傲俊容一拧,冷声道:“我会为你安排最好的观礼位子。”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柔伊的身躯晃了晃,觉得她的心就要碎了。她最害怕的事……就要实现了吗? 凝视著他冷然沉默的脸庞,她颤声低语:“我们……我们是指你与雅芝姊吗?” “是。” 他坦承无讳的言语令她两道滚烫泪水迅速由眸眶里滑下,“那今天的婚礼是……是你们的婚霞?”这一定是个玩笑,她可不可以不要相信? 齐天傲强迫自己不看她哀伤的神情,硬是把话回得云淡风清,“没错。” 这一切是不是只是恶梦一场?但为何他的声音、表情,还有那一双教她感到陌生的眸子,一切都让她深觉益发冰寒? “那我怎么办?你说过会娶我的不是吗?”她拽著他的衣袖,含泪的狠狠咬牙问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说啊你!” “对不起……”齐天傲胸口一紧。 “你混蛋!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呜……你怎能这样对我?怎么可以这样残忍?”柔伊伤痛欲绝地哭倒在齐天傲的脚下,双手依旧不死心地紧紧拽著他,“你既然不爱我,为什么当初要接受我的感情?难道你只是想玩弄我吗?就像对待那些曾经痴迷过你的女人一样,把我当成一时泄欲的工具,用完就丢……” “住口!我没有!我从来就没有……”不一样!她与其他的女人永远不会一样!她可知在他心中她的地位早就超越了任何一个他爱过的女子,但是这份情感他又如何能说得出口? 想伸出手扶起她的齐天傲又紧紧握拳,他绝不能让失控的情绪毁了这刻意安排好的一切。 不!不能,他宁可让她恨他一辈子,也不愿她对自己还存有幻想! “最初,我一直以为我能够爱你,可是我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忘记与雅芝拥有过的那份感情,所以,我决定顺从自己的感觉向雅芝提出结婚的请求。” 斑雅芝急得大喊,“完全不是这样的!柔伊,我与天傲只是……” “我很高兴雅芝终于答应我的求婚了。”齐天傲揽住斑雅芝的腰,不让她功亏一篑。“原本我想与雅芝举行完婚礼后再回台湾与你分享这个喜讯的,既然你来了,就祝福我们吧!” 以后她只能是他的妹妹,他仅有的妹妹了。 “你们……你们先是欺骗了我,然后还要厚颜无耻地追讨我的祝福?好……”她抬起头来扫视眼前即将成为夫妻的两人,胸口如火烧灼般痛楚难受,“我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永……”泪水再一次颗颗滚落,她已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 同一时间,爱孙心切,担心孙女儿不懂礼数,急忙从饭店赶来教堂的齐克威夫妇,原想这是柔伊友人的婚礼,不会遇到什么熟人,谁知不少在场的企业界的人士一眼便认出曾在商界叱风云的齐克威,纷纷上前向他道贺。 一头雾水的齐老夫妇二人好不容易摆月兑人海,捉个人仔细盘问过后才愕然知晓,这场婚礼的新郎倌竟是他们预定好的未来孙女婿! 怒冲冲的齐克威二话不说冲向新娘休息室,推开了房门预备破口大骂时竟又发现他的宝贝孙女泪流满腮,哭倒在地。 这一幕更是教齐克威怒不可遏,“你这混蛋小子!欺骗了我孙女儿的感情还敢大刺刺地在法国举行婚礼?你向天借胆了不成?当我齐克威的孙女只是替你生养孩子的工具吗?” “孩子?”闻言,齐天傲一阵错愕。“我的……” “废话!别跟我说咱们柔伊肚子里的孩子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齐克威忿然地抡起齐天傲的衣领怒声咆哮。 “天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并不是个没有责任感的孩子啊。”容宛儿见此也不免感到气愤。 “爷爷女乃女乃。”柔伊缓缓地站起,昂然挺直身躯,不再让自己表现得像个弱者。“你们别责怪他,他们真的还不知情。我已经祝福他们了。” “柔伊,你先听我说,我……”高雅芝不想再隐瞒下去,她觉得就快被群情激愤的浓浓恨意给捏死了。 “不用解释了高小姐,我真的没有关系。”她拒绝了高雅芝搀扶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们就安心地举行婚礼吧,至于我肚里的孩子,我一回台湾就拿掉,不会将这孩子留下来成为你们婚姻的绊脚石。” “柔伊,不要再说了……”齐天傲手捂著头,浑身紧绷的情绪就快让他崩溃。 “怎么?你还信不过我吗?放心吧,”她冷眼转觑著他,眸底已不存留一丝爱恋,“我一向说到就会做到,与我相处了六年的你,这一点,难道你还不清楚?” 柔伊恋无可恋地掉头离去,她终于明白,原来真心真意的付出情感也不一定得到相同的回报,打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一对相爱的恋人,是她心甘情愿成为他的俘虏,还妄想取代高雅芝成为他心中真正的挚爱。 没想到她错了,她只不过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然后苟延残喘、小心翼翼地存活在自己以为的爱情世界。 第十章 “太夫人,您就相信天傲吧!事情并不是你们想像的那样。” 一旁自责甚深,早就看不下去这场大闹剧的高雅芝,不顾一切地将所知的内情转告还愿意留下来听解释的容宛儿。 “天傲,告诉女乃女乃,这位小姐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吗?你只是为了这样的原因就放弃了你原本该拥有的幸福?”这实在是太傻了呀! “只是?天啊,这一切还不够糟吗?”齐天傲痛苦地将自己的脸深深埋入双掌里,苦涩的低喃,“光是这样就已经够让我愧疚一辈子了。” “你根本不必感到愧疚,而且你应该继续这一份感情。”容宛儿语出惊人的说道。 “你说什么?”齐天傲怔愣地抬起头来,不敢相信耳里听见的。 容宛儿怜惜地拍了拍他的背,歉然道:“这一切都难为你了,孩子。”她轻叹口气,将眸光移往窗外远处,沉静的面容仿佛凝思著久远的记忆。 有些事或许想瞒也瞒不了一辈子。她原本不相信命运,但是命运偏偏将下一代的情感紧紧相扣,这也是她与克威始料未及的结果啊! “早在多年以前,我与你爷爷即已得知你实为正扬那孩子在外所生下的儿子,所以当初他要求我们让他领养你时,咱们并没有反对。” 她顿了顿,又道:“我多么希望你真是咱们齐家的子孙,但是你不是,因为你父亲并不是我们的孩子。他的亲生父母在义大利死于一场政治谋杀,我与他母亲蜜拉是多年至交,蜜拉临死之前将正扬这孩子托付给我,当时这孩子才三个月大,为了能让他平安无忧的成长,我才与你爷爷约定不把他的身世让他知晓,让他一直认为自己是齐家二少爷,只是万万没料到这孩子居然恩将仇报,泯灭良心,将始终待他如亲兄弟的伊正给害死了……” 一想到这儿,容宛儿的心又是一阵绞痛,养虎为患的结果是害死了唯一的亲生儿子。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直没把齐氏集团的棒子交给他的原因,因为这数十年来她没有放弃找寻伊正意外身亡的真正死因,她也曾一度怀疑是正扬下的毒手,只是她内心一直不愿相信,这样一个她辛苦拉拔大的孩子,竟是冷血无情的弑兄杀嫂的恶魔。 “原来,在我坦承一切所有查证的资料之前,你们早就怀疑了?” “没错。”容宛儿坦然道:“只是我没想到竟是由你证实了这一切。” “所以我这样……算是大义灭亲了?”齐天傲的眼角泛著泪光,诚恳道:“如果可以,就让我为父亲所犯下的恶行赎罪吧!” 容宛儿叹笑,摇摇头,伸手轻轻握住他的双手,“你不用为自己父亲所犯下的罪恶承担后果,因为他所有的罪恶都已经得到最严厉的惩罚。” “太夫人……” “你还是继续喊我女乃女乃吧!虽然你当不成我孙儿,不过你还有机会当上我的孙女婿。呃……”容宛儿面有难色地对上一旁暗自窃喜的高雅芝。“就怕这位小泵娘不肯割爱……” “没的事!”不等容宛儿说完,高雅芝急急地将手指上的钻戒如烫手山芋般拔下,“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们还没进礼堂呢!”她将钻戒塞入齐天傲的手心。 “小丫头,你真是善良的好姑娘。”容宛儿感激地握住她的双手。“谢谢你了。” “女乃女乃千万别这么说,雅芝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她反握住容宛儿的双手委屈地道:“这都是这个笨大个儿出的馊主意,我也是被他逼的。” “高雅芝,你这个人怎么……”齐天傲拿她没辙。 “女乃女乃第一次来法国吗?”高雅芝假装没听见齐天傲的嘲弄,兀自与容宛儿攀谈了起来。 哼!反正不要再教她跳入婚姻这个大火坑,说什么她都不会在乎。 “喔!是第三次啰。”容宛儿意有所指的微笑道:“每一次我与咱们家那口子来都会住在巴黎的圣保罗饭店。” “都住圣保罗啊?”高雅芝一听就明白,暗示地提高了音量,瞪了一眼还在犹豫的齐天傲。“我也最爱住圣保罗大饭店了,因为那儿不但设备佳,服务更是好得没话说,最令人激赏的部分,我不得不想到他们的男性服务生……啧啧,真不是普通的俊俏耶!再说法国男人最得懂浪漫了,通常只要一点暗示,他们都不会拒绝提供『安慰』的服务,尤其是刚失恋的女孩呀……” 她煽动的话才说到一半,齐天傲已经面色泛青地握著钻戒飞也似地冲出房门外。 **** “小痹乖,你先别冲动,听爷爷的话好吗?千万别把肚子里的乖曾孙给拿掉呀!”他好不容易如此幸运,认一个乖孙还可以免费赠送个小曾孙。 “爷爷,您别再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柔伊矢志坚决,即使心头依然放不下对齐天傲依恋的痛楚。 “千万别啊!”齐克威制止她不停收拾行李的小手,心急如焚地嚷道:“一切有爷爷帮你担当,你就留下小宝宝吧!毕竟那也是你的亲骨肉不是吗?” 他劝阻的话著实令她内心激荡凄楚、五味杂陈。 轻抚过月复里尚未完全成形的小生命,她确实不舍也不忍,但她就是没有勇气面对将来孩子成长,一旦问起父亲的下落,她该怎么回答? 这孩子的父亲根本没爱过她啊!孩子的出世只会将错误延续下去,如果她现在有能力终止这场错误,为何不快刀斩乱麻,一了百了? “爷爷,其实柔伊还年轻,可以再生小宝宝的,咱们就先放弃这一个好吗?”她理智地的安慰著齐克威,“如果有一天可以找到一个真正爱我的男人,我会为他生……,” “绝不可能!因为我不会让你有这么一天。” 柔伊的话断然被制止,她怔愕了一下,轻瞥站在房门外的男子一眼后,更是加快手边收拾的动作,她是一分一秒也不愿再见到他了。 “你这个臭小子!还来这里做什么?立刻给我滚出去!”齐克威作势就要赶人。“我要是抱不到曾孙全都是你害的!” “请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跟柔伊好好谈谈好吗?”齐天傲霸在门口不肯离去,恳求能有赎罪的机会。 “不用谈了,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他怎么会追来?他还想要她怎样啊? 柔伊头也不回,颤著双手拚命把衣物胡乱塞进行李箱里,一点也没察觉到门外的两个大男人已经心平气和地打起商量来。 “听见没?走走走!咱们柔伊已经不想再见到你了。”齐克威故意对齐天傲威声恫喝,另一方面却又暗示两人到门外谈。“小子,你打算把我孙女儿怎么办?” “请您相信这一切都是个误会,全都怪我的愚蠢和不明事理把事情弄拧了。但是我爱她,我不能没有柔伊!请您把柔伊嫁给我吧!” “暧暧,这个我都知道,你先冷静点儿听我说嘛!”齐克威压低声量道:“那我小痹乖肚里的女圭女圭……” “那孩子是我的骨血,我发誓我会负全责的。”齐天傲愿以性命起誓,对母子俩绝对不离不弃。 “不,我的意思是你们年轻人吵吵闹闹根本不管小孩。不如将来你们小俩口结婚后曾孙归我如何?” “呃?我怎么可能不管小孩?”齐天傲直接拒绝这项提议,他还没蠢到把自己的小孩拱手让人的地步。“而且我认为就算我离开齐氏集团,我仍有能力把自己的小孩养育成人。” “那这样好了,一人一半。”齐克威不死心的又提议,“小孩二十岁以前归我,之后再还给你们,我愿意无条件帮你们养小孩到大耶!你就不用考虑了,这样很划算啦!” “不行不行!”齐天傲摆摆手,认真地说道:“小孩子的童年若没有父母亲陪伴身旁,将来会跟父母不亲近的,这样做根本不妥当。” 祖父与准孙女婿就这样大刺刺地在房门外一来一往讨价还价了起来。 “那这事你想怎么办?” “不如先整个让给我吧!我再每年给您生个『利息』如何?”齐天傲开出一个让双方都可接受的条件。 “一个变两个?”听起来好像很不错耶! “两个变四个。” “太好了!” 未了,两个贼头贼脑的大男人相视一笑。 私下作业的祖父和孙女婿两人,终于完成完美的协商。 **** “爷爷,我都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回……呃?” 柔伊将行李整理完毕,回过头来正好瞥见齐天傲与齐克威把手言欢的场面,还来不及出声诣问,齐克威已向她含笑点头离去。 “爷爷!您上哪儿去啊?”她欲追出去。 “你先等一等。”齐天傲一把揽住她的腰,一手将行李箱抢走,往沙发上随意一丢。 “你想怎样?”柔伊气急败坏地猛推开他,“我警告你,你不要以为我是傻瓜,我不会希罕你回心转意……” “我爱你。” “反正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相情愿而已,呃……”她皱起眉头顿了一下,疑惑地问:“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说,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他重复说道,搂拥她的双臂也圈得更紧。“原谅我的莽撞、原谅我的懦弱、原谅我所犯下的错误吧!再给我一次自新的机会好吗?我不会再犯了。” “够了。”柔伊泪眼迷蒙,伸手阻止他不断吐出自责与懊悔的言语。“你刚刚好像没说这么多。” “那你是原谅我了?”齐天傲欣喜若狂地攫住她丝滑的小手移向他唇边亲吻。“谢谢你。”他最可爱的天使。 “如果我的原谅,能让你好过一点的话,我想我也会很开心的。”她抽回被他轻吻的手,回头从沙发上提起行李箱往房门口走去。 “那你这又算是什么?”齐天傲比她更快一步关上房门,并用身体阻挡在她面前防止她离开。“你还是打算离开我?”他痛苦的瞳眸紧紧瞅著她。 是不是她还不肯原谅他? “你以为雅芝姊会喜欢在她的婚姻里,随时随地有颗超大电灯泡如影般随行吗?”还外带一颗小灯泡。 天啊!这个小白痴,敢情她是听不懂中文吗? 齐天傲气馁地翻了翻白眼,无言以对,决定以行动表示。 “你还是让我走吧,大不了我答应你回台湾后绝不会想不开轻生的,我会……唔……” 再这么任她胡言乱语下去,这个小家伙大概会愈说愈离谱了,所以,为了解救他的耳根子,他还是先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齐天傲长臂一伸,搂抱她不盈一握的腰肢,不由分说即俯首对她展开绵密狂热的吻。 “嗯……不要……唔……”天!这个男人在做什么?他们这样的行为不就等于是婚外情了吗? 不!她是个行事光明磊落,绝不夺人所好的女子,尤其他已经是人家的丈夫了。 可……可是他吻得她好舒服,他的唇舌炽热有力,她感觉就快被他的吻淹没了。 混乱的思维一直到齐天傲情不自禁地开始动手为她月兑衣,她暂时当机的脑子才又开始运转。 “你你……你月兑我的衣服想干嘛?” “这很清楚不是吗?”齐天傲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你不是认真的吧?”他真想搞婚外情?“你疯啦?” “我没疯,我从来都没有比现在更确定想得到你。”他深邃的眸中闪烁著深深爱意。他不想再错失一分一秒能够占有她的时光,他想他永远也要不够她。 “不!” “要。”他要她,现在就要,而且也付诸行动了。 柔伊根本还来不急惊声尖叫,他已将她剥得一丝不挂了,冷飕飕的寒意直接侵袭她不著寸缕的肌肤。 “怀孕后,你变得更丰满了。”他眯起俊眸,满意极地凝赏她颇为壮观的浑圆。 “你不要看!”她吓得赶紧用双手遮掩已露尽春光的娇躯,抖著声音道:“我警告你不要乱来喔!你这样等于是搞外遇耶!喂喂,等一下!你干嘛也月兑衣服啊?哇!你变态呀你!” 他居然也将自己剥得一丝不挂,一双含满笑意的性感眼眸直勾勾地猛盯著她,火热的眼神侵犯她全身每一吋肌肤。 他这模样就像一只好不容易寻找到猎物的猛狮,目不转睛地盯晴著。 “给我。”他欺近她,将她逼退至门板上,让她退无可退。 “你知道这样做雅芝姊不会原谅你的!”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成为第三者,绝对! 所以她必须赶快逃走! 趁齐天傲的注意力停留在她唇上,她往他腋下准备窜逃而去,不料齐天傲比她更精,一个反身,动作敏捷地将她打横抱起。 “你真的很调皮喔!”以防她找机会月兑逃,齐天傲索性将房门锁紧,很快将她带往床上。“看这下子你还能逃到哪儿去?” 他壮硕的身躯密密地压制她娇软香躯,不待怀中人儿抗议声起,他旋即含吻住她香甜的软唇,继续方才未完成的动作。 被他一波比一波更撩人的火热舌吻侵袭,她根本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虚软泛著红晕的身子任他为所欲为。 绵密的吻一路下滑,耳际、纤颈、香肩,直至贲起的峰峦上才停留,齐天傲细细含吮其上傲然挺立的花蕾,另一只大掌则继续往下移,在触碰到她一片湿润后他邪气一笑。 “瞧瞧你这儿,都成雨林了,还否认你不想要我?”他坏坏地撩拨著她股间缝隙,迫使她淌出更多花露。 “啊……天傲……”柔伊惊觉自己已逐渐沉迷于齐天傲所带来的销魂快感,她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天啊,她怎么会吟喊出这样羞人的声音来! “你喜欢我这么对你,不是吗?”他抵著她耳廓边吹气低喃,“快,说你也要我。” “绝……绝不。”面对他火辣辣的侵略,她不是更应该站稳立场拒绝他吗?“你快给我住手……齐天傲!” “你就别否认了,你的身体都比你要来得诚实。”他恼了,忿然掰开她的双腿,让自己雾占其中。“不诚实的坏小孩就该接受惩罚。” 齐天傲强悍地攫住她击来的小手,将它们反剪在她头顶上,随即身下一沉,狂佞地进入她体内并蛮横地抽送起来。 “啊……”他身体的律动、皮肤的热度、所有熟悉的触感再度呈现于她脑海之中·“天傲……天傲……”他就快弄疯她了呀! 他抵著她娇喘的唇勾勒舌忝吻,让激情的喘息穿越彼此的喉头,直达心底深处。“我要你说出来,说你爱我,现在就说。”他如一般男子无异,也需要心爱女子给的承诺。 “我……”两人的汗水不停交织出如火焰般的炽情狂爱,让她体内每一根神经都因此战栗著。她明明不想要的,为何却在心中不住窃喜?觉得身体仿佛就快融化了一般。 他低沉而浑浊的在她耳边喘息,她情不自禁地轻轻抚过他宽阔的胸膛、强壮的手臂,触碰著他软唇的触戚与温度。 被爱情魔力影响过的心怎可能忘怀?她知道自己已深深陷入其中。 说不爱、说放弃,那都是自欺欺人,她根本还爱著他,早就放不开、舍不下他那对令人沉迷的双臂了。 “是的,我还爱著你,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曾政变过。我还一直渴望你的拥抱,我说了谎,其实我是希望你回心转意的……”就让一切都沦陷吧!哪怕这是最后一次感受被他深切爱著的滋味。 “我知道。”齐天傲轻吻著她的手心,温柔低语,“我都感觉到了。” 靶谢她对他的爱意仍旧强烈,她迷蒙的星眸还透露著些许矛盾思绪,但是她的身子、她的心绪是迎合他的夺取,毫不反击。他支起上身,捧起她雪女敕的臀更加重重地撞击,要用他更火热的炽烈情爱扫除她心中所有的疑惑、不安。 “天傲……我不行了,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全身就像火烧般炽热难受,一阵痉挛的酥麻快感袭来,她就快招架不住了! “我不放。”再也没有任何原因让他放她走了,加速了身下抽送的律动,他将一股灼烫体液射入她体内,让两人一起登上极乐高峰。 欢愉过后,柔伊全身疲惫不堪,抵不住瞌睡虫的侵袭,随即昏昏沉沉地睡去。 齐天傲静静凝视了他的睡美人一眼,地板上的西装裤袋内取出一只三克拉的心型钻戒,轻轻地问:“亲爱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唔……”柔伊翻了翻酸软不堪的身子,小嘴逸出一声抗议般的嘤咛。“好……”好酸喔!全身都痛死了啦!别再吵她了,先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好?”齐天傲眉一挑,“那就是愿意了。”他俯身给她一记宣誓的吻,对著睡到不省人事的新娘子万般怜爱、千般疼惜。 最后,齐天傲执起她温润的小手,将戒指套入她无名指内。“我发誓,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的。” 回应他的是她沉稳的呼吸声。 “那么,礼成了。”他迳自宣布道。 当柔伊知道自己的一辈子就这么被套牢,已经是五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