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跑新娘》 楔子 邱灵儿是位全能的灵媒,宫天福则是一位拥有非凡厨艺的平凡人,两人结婚后,邱灵儿预知自己会生下三男一女,但是能力都不全。于是她针对孩子们所遗传的能力,将孩子分别取名宫天君、宫打君、宫雷君及宫劈君,合起来就是“天打雷劈”,借此表达她对遗传现象的不满意。 老大宫天君,天生双眼可以看到妖魔鬼怪,但是这些妖魔鬼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却毫无办法可以收服,更糟糕的是,如果这些妖魔鬼怪长得太“新鲜”时,他还无法判断它是人还是鬼怪。 老二宫打君,具有收服妖魔鬼怪的能力,无论是何方妖孽,都难逃他的追捕;只是,可惜啊!可惜——即使他睁大眼睛,也看不到鬼在哪里,空有一身强大的收服能力也没用。 老三宫雷君所得到的能力更加可笑,他体形高大、皮肤黢黑、满脸胡须,明明是位雄纠纠、气昂昂的男子汉,偏偏遗传到断断续续的媒婆能力——偶尔可以看到人们的姻缘线。 至于宫家唯一的小女儿宫劈君,所遗传到的是感应能力,不论是动植物,她都可以感应到其残留的意念,她的能力除了用在帮警方侦察案件这种正当的用途外,当然有时也被利用来偷看别人脑袋中的想法。 有一天,灵儿突然兴致一起,对着孩子们预言:“天君爱上的女人不是活的,打君结婚时老婆是男的,雷君的老婆不是人,还好宫家唯一女性劈君所托的人,是男的而且是活的,但太丢宫家的脸,唯一的女性竟然要哭着求别人娶她。” 预言一出,高效又抱着自由独身主义的宫家子女全慌了,纷纷各展所学、各施所能,全力对抗灵媒母亲的预言。 爆家的爱情故事随着预言,一幕幕地拉起……现在,爱神的箭正瞄准着宫天君。 第一章 晨曦悄悄地自浓厚的黑暗中透出,隐隐约约地照入社区的中庭,熹微的光线中.仍然可以看到青翠的绿草尖,微微颤动着晶莹的露珠,清晨的空气,泛着透入人心的冰凉。 人口稠密的都市中,有许多相同的房舍所组成的小社区。 这一座位于市内的社区,由十余栋两楼半的透天房舍所组成,但是……整个杜区只住厂宫氏一户人家。 发生这种高空屋率的现象,不是因为房价过高,人们购买不起;也不是因为建房商销售技术差、宣传不力;更不是因为投资客认为这个地区的房价会暴涨,于是买下来等候升值;而是因为…… 每天从天亮至三更半夜,宫家的人不是喊有鬼,就是到处捉鬼,不然就到处告诉别人说他娶错了人,最好重新结婚一次,这种奇言怪行,致使邻居纷纷搬家,敬鬼神而远之。 对于没人敢做邻居的现象,宫家的人也看开了,干脆将相连的房子买下来打通,让越来越多的家族成员居住。 此时太阳静悄悄地越爬越高,明亮亮的阳光穿透宫家的窗帘,晒在身上,给人暖暖的感觉。 “嗯!”依裴懒洋洋地翻个身,闪避照射在眼帘上耀眼的阳光。 阳光?不对,自从她嫁入宫家,就不曾被阳光唤醒过,总是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在天君的惨叫声中清醒。 依裴睁开眼睛,愣愣地看着窗户,伸手再揉揉眼睛,她没看错,窗帘已经遮不住耀眼的阳光了。 “啊!快起来!”依裴看着仍躺在身边酣睡的打君,尖声叫着,伸手推他一把,立即跳下床。 “我来了!”听到尖叫声,打君还没睁开眼就立即跳下床冲出房间。 “鬼在哪里?”打君撞开天君的房门,连看都没看就摆好姿势,劈头就问。 寂静的房间里没有人在,平坦的床铺显示没有人睡过,打君走入房间,一把拉开壁橱喊着:“老大,我来捉鬼了,你有没有躲在里头?别怕,快出来吧!” 衣橱里整整齐齐地挂着衣服,没有看到脸色惨白的天君缩在里头,打君不禁愣在当场,不明白自小饼惯的生活为何走了样。 “惨了!今天早上老大为什么没惨叫喊我起来?害我快迟到了!”雷君伴着月影匆匆地走过门口,嘴里喃喃地说着。 “打君,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上班快来不及了。”依裴走进来,将打君拉回房间换下睡衣。 “老大今天怎么没叫?”打君还在想这件事,愣愣地让依裴帮他换衣服。 “我也不知道,真是奇怪,难道今天鬼放假出去玩,没空闹他吗?”依裴也在疑惑,但是两手没停,仍快速地在帮他换衣服。 “不管了,我们快下楼,爸爸应该煮好早餐了。”依裴闻到空气中飘着的食物香味,咽着口水,加快动作准备下楼。 打君也跟着咽口水,自己动手收拾东西,嘴里还催促道:“雷君他们已经下楼了,动作快—点,不然没得吃。” 想到宫天福的厨艺,两人匆匆地跑下楼,走入餐厅。 *** 餐厅的壁纸采用深深浅浅的黄色组成立体、朦胧的花纹,低垂的雅素灯光投射在原木餐桌上,使木头泛着自然的光泽;以淡黄色为主色系所布置的餐厅,看起来十分清爽,而空气中飘着香味,更让人食指大动。 打君伴着依裴走入餐厅时,全家早巳坐定埋头大吃,没人理会他们的迟到。 “爸、妈,早安。”依裴道安。 “你们晚起了。”天君喝着面前的黑咖啡,脸色苍白、精神不振,看起来似乎一夜未眠。 “老大,你今天早上怎么没有惨叫?害我起晚了。”打君接过父亲递过来的餐盘,立即吃起来,在大口吞食间,抽空问天君。 爆天君是法医,由于遗传到不全的灵能力,致使双眼可以看到鬼。理论上,多数人认为他这种能力可以帮助他的工作,还很羡慕,但是外人不知道天君深深地为他的能力而烦恼。 半夜来找天君的鬼,他只能看到对方不停地说话,但是他没有听见的能力,不知这些鬼找他何事。但是他知道这些鬼与他的工作无关,只专门在清晨时分以惊醒他为乐,害他总是在清晨时分、半梦半醒间尖叫,变成宫家专属的“闹钟”。 这种长时期被迫起床的痛苦,不是当事人无法明白。 打君虽然看不到鬼,但是拥有收拾鬼怪的能力,一听到天君的惨叫声,总是立即赶来帮他,可是现在打君已经娶到美娇娘,天君不忍心扰乱打君的婚姻生活,只好采用最差的方法——不睡。 坐在餐厅喝了一夜黑咖啡的天君,看到定时出现的鬼怪,不时地在他身边捣蛋,嘿嘿!但是在清醒的时候,天君不管其恶心的作态,一律当成墙壁,有看没有到,气定神闲地喝着他的咖啡。 “吃点东西,别老是喝黑咖啡。”天福坚持用“禁食政策”来逼儿子们早点娶妻,这种诱食手段让他顺利地推销出两个儿子。 现在儿子中只有天君还没找到意中人,本来天福该继续坚持对天君禁食,但是看到天君如此惨状,于心不忍,伸手取走他手中的黑咖啡,改换上一盘香喷喷的早点。 天君摇着头,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即使面对引人垂涎的美食,还是胃口尽失。 “唉!老婆,你就封了天君的能力,让他能够好好睡觉吧!”天福看着天君食不下咽的模样,心里很着急,伸手取走灵儿面前的美食,逼她专心解决儿子的事情。 “呜!老公,我还没吃饱。”灵儿呜咽一声,楚楚可怜地如小狈望着天福手中的美食,看了半天,天福仍不为所动,她明白老公的固执,只好回过头看着儿子们。 “妈妈,不关我的事。” “妈妈,更不关我的事,我的能力早就封掉了。”雷君摇着手,拒绝母亲的怒视。 灵儿吃不到美食的怒火尽露在双眼,在场的人纷纷表态,撇清关系,以免遭到池鱼之殃。 “哼!”灵儿轻哼一声,无法对丈夫发的火憋在心中会得内伤,只好发泄在儿子身上。 嘿!生了儿子不玩,太可惜了! “老婆,乖一点,等一下我再烤个派给你吃。”天福知道灵儿爱玩儿子的毛病,晃晃手中的餐盘,引得她一阵阵地干咽口水。 “好嘛!”爱吃的毛病被掌控在手中,为了能顺利地吃完早餐,灵儿乖乖地收敛心神,面对天君的问题。 “天儿子呀!你爱上的女人不是活的,如果封了你的能力,你就不能看到你的爱人,到时候,你还会哭着来求我恢复你的能力,那现在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灵儿看了一下天君,撇起嘴角地说着。 “哈哈哈!” “呵呵呵!” “嘻嘻嘻!” 灵儿一席话引起哄堂大笑。 “笑什么?”灵儿睨视着大家,心里不满意。 嘿!她可是全能的灵媒,这些遗传到半调子能力的儿子们敢笑她?真是不知母亲的厉害! “哈哈哈,妈妈,你又在唬人了。”现在有父亲在场压制着母亲,雷君毫不客气地开口取笑母亲。 “我有说错过吗?”灵儿抬起眼帘,警告的眼神瞟向雷君。 “呵呵呵!妈妈,你曾经对我预言,说我的老婆不是人,害我还头痛要如何拒绝模不着的神硬要嫁给我,但是……你瞧!月影是活生生、模得到的女人喔!”雷君一把搂住了爱妻。 “什么?硬要嫁给你?”月影挑高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雷君。 “老婆……是、是我硬要娶你。”见到老婆的眼神,雷君立即止住得意的高谈阔论,换成一脸尴尬的笑容,又抱又搂地用行动来安抚怀中的爱妻。 “哼!月影的身份是‘女活佛’,算是神仙级,不能算是人,我又没说错!”灵儿指着月影说。 “呵呵呵!妈妈,别玩了,你也说过我娶的新娘会是男的,虽然我被戏弄,但我还是顺利娶到依裴,她可是美美的女人喔!”打君也加入取笑的行列。 “当初在婚礼上,你不管我的预言去挑个男的新娘,这是大家都看到的事,你还好意思将这件事说出来?”灵儿斜睨他一眼,嘻嘻地笑着。 “嘿嘿嘿!那是依裴双胞胎弟弟依康在作怪,不算数啦,反正到最后,我所娶到的新娘是货真价实的女人。”打君想起当初依康仗着化妆术,害他在婚礼中选错新娘一事,不禁尴尬地笑着。 “妈妈,经过这些事情,你还敢预言老大会爱上死人,嘿嘿嘿……”打君未尽的话说明他不相信母亲的预言。 “乱说,我才没说天儿子会爱上死人,只有说他爱上的女人‘不是活的’。”灵儿认真地纠正打君的话。 “妈妈,死人和不是活的差不多啦,都可以算是女鬼。”打君弄不懂这两种说法有什么不一样。 “差多了!”灵儿赏给打君一记大白眼,环视在场众人,没人具有天分可以听出她泄漏天机的话语,不禁长叹,身为“高手”,遇到这群“低脚”,还真是有点孤寂啊! “天儿子,我的话已说明白,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封掉你的能力,嘿!要考虑清楚喔!”灵儿不理会儿子的打趣,专注地看着天君,心里笃定天君一定会封掉能力。 “老大,封了能力就看不到女鬼,可以让妈妈的预言落空。”雷君兴致高昂地建议,心里因为可能打败万能的母亲而兴奋。 “妈,对于女人,活的我都没兴趣了,更不用说会爱上死的,封不封能力,我无所谓。”天君揉揉因缺乏睡眠而发痛的额角,斜睨准备大显神威的母亲与不安好心的雷君一眼,叹气地说。 “大哥,你的能力对你的工作有所帮助,封了不好吧?除了封能力,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想。”依裴加入说。 “依裴说得有道理。妈妈,可不可以让大哥有选择权,选何时、何地、要看哪种鬼?”月影也加入她的想法。 “灵能力又不是电视遥控开关,还能选台?啧!”灵儿翻翻白眼。 “依裴、月影,法医的工作是运用医学及相关科学之学识与技术,研究鉴定资料来帮助检察官及刑警办案,不是靠鬼魂投诉,我的工作不需要靠‘见鬼’。”天君笑着说,心中感慨市面上的书籍将他的工作神化了。 “嘿!你如果封掉了能力,将来会哭着来求我,你要考虑清楚,到时候,我不一定会救你喔!”灵儿见到天君如她所预料,有意要封掉能力,心里好得意,故意压低声音似真似假地说着。 “妈妈,我绝对不会因为爱上一个女鬼而来求你。”天君很肯定地回答。 在天君的想法中,女鬼就是女鬼,阴阳有别,不管这个女鬼长得多诱人,他肯定自己有足够的理智可以控制,绝对不会爱上她。 “好!这是你说的,大家都是证人。”灵儿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眼睛闪着看好戏的光彩,在嘿嘿嘿的笑声中,举起她的手打算大展神威,让儿子们看得目瞪口呆。 “老婆,不可以留一手来戏弄儿子。”天福看到灵儿的笑容,怕她玩惨天君,害他少了一个媳妇,于是屈指敲一下她的脑袋,警告这个爱玩儿子的老婆。 “好嘛!”灵儿嘟着嘴,遇到克星,不能光明正大地玩儿子,但是没关系,她仍有办法来玩儿子。 “妈妈,您弄错我的意思了,我不想封掉能力。”天君知道大家都误会了,立刻举起手,阻止母亲大显神通。 “老大,还是封了较好,反正你没打算交鬼女友,这么—来,如你所愿不用娶老婆,生活可以自由又睡得安稳。”打君不怕死地说。 “嘿!你是说你不自由吗?”依裴似笑非笑地睨着打君说。 “老婆,你千万别多想,我没这个意思。”打君面对爱妻的娇嗔,吓得连声求饶。 “大哥,我觉得还是封了能力当个平凡人较好。”月影见天君长期失眠,关心地建议。 天君摇着头,他也很想封住能力当个平凡人,可以在夜间好好甜睡,但是在母亲面前,他不好意思说出心中真正的想法,不服气的心态让他不想封掉能力,有心和母亲的预言一较高下。 唉!天君心里也很矛盾,因为他明明曾看过满街鬼魂,这种情形深烙在脑中,若封了能力看不到,并不意味着这些情形就会不存在,眼不见真的能净吗? “嘿嘿嘿!天儿子呀,你在转什么念头?”灵儿若愿意,可以知道别人心中所转的念头,尤其她正打算施法力封住天君的能力,天君暗中所转的念头根本逃不出她的预识。 天君知道母亲的能力,明白她知道自己所转的心思,笑而不答当成默认。 “天儿子,你确定不要封住能力吗?错过这村就没那店了!饼几天等你想要封能力时,我不—定有兴趣来封住你的能力。”灵儿威胁地看着他。 “妈妈,我确定不要封掉我的能力。”天君出乎大家的意料,摇头拒绝母亲的作法。 “嗯!”这情形大出灵儿的预料,她定睛全心地看着天君,过不久,似有所惜地朝着天君笑一笑,说,“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天君不知母亲在他的命运中看到什么,但他不好奇、也不追问,因为他了解,预知不是福,在人生的路上不断地遇到惊奇,才是他所要的。 “老婆?”天福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他们母子作了何种协议,只能愣愣地任由灵儿取走他手中的餐盘。 “老公,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担心太多了。”灵儿埋头沉浸于美食中,先吃为妙,不管老公愣在一旁。 “妈,你真的不管老大的事了吗?”雷君呆呆地问。 “你们先管好上班会不会迟到再说。”又被打断进食的快乐,灵儿没好气地对着儿子们吼。 “哇!惨了,我还要开会。”打君率先惨叫,三两口将早餐吞下,立即拎着公事包冲出门。 其他人也和打君差不多,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 “天儿子,你不用去上班吗?”天福看着呆坐不动的天君,疑惑地问。 “他呀,今天没工作,但是等一下就会像着火似的冲出去。”灵儿懒洋洋地说。 天君还来不及说话,身上的手机突然大响起来,他接起电话,只有轻嗯数声即挂断,有这种母亲在场,他索性省下解释的麻烦,立即起身出门。 “瞧!我说得没错吧?”灵儿得意地看着天福。 “呵呵呵!是,伟大的老婆怎会说错呢。”又是两人的世界,天福轻轻地和老婆打趣。 “老婆,天儿子真的会爱上女鬼吗?”天福轻拥着灵儿坐到沙发上,担心地问。 “不会!天儿子只会爱上不是活的女人。”灵儿吃饱后,懒懒地靠在老公身上。 “女鬼和不是活的,有什么不一样吗?”天福不懂地问。 “差多了,以后你就知道。”灵儿闭起眼睛,懒得解释“天机”。 天福让灵儿休息,但是他的脑中仍不断地思考着天君为什么要爱上不是活的女人。 天君的婚姻,真的是阴阳联姻吗? 哇!表媳妇。 “但是……唉……”灵儿突然叹口气。 “怎么了?老婆,天儿子会出事吗?为什么你要叹气?”天福知道灵儿刚才吃饱喝足,于是让她靠着休息,不吵她,但是听到灵儿唉声叹气,立刻紧张地一直追问。 “唉!我们为何会生出那么爱哭的儿子?”灵儿摇着头叹气,不让天福发现她眼中的闪烁。 “天君会哭?”天福瞪大眼睛,表情复杂地看着假寐的灵儿。 在天福的记忆里,除去婴儿时期,天儿子向来只有一号表情——面无表情,顶多在见鬼时,出现二号表情——一脸嫌恶,其他时候,天福没见过天君脸皮肌肉有动过。 “以后你就知道。”灵儿真的是累了,窝在天福的怀中,找到舒服的位置,沉沉地睡着了。 天福听到怀中传出细细的呼吸声,知道谈话就此打住,只好让自己憋住话,在脑中不断地猜测。 难道有个鬼媳妇,天儿子会哭? 天呀!想到将会有个模不到、见不着的鬼媳妇,不必等天君哭,他现在都想哭了。 *** 踏出家门,放眼街道及公车上,不管在哪里,还是如平时一样,天君的眼中挤满古今中外各式各样的鬼。因为他无法辨别这些“新鲜人类”是现在进行式还是过去完成式,为了避免撞到,所以他只好艰难地闪避各式“人种”。 天君这种奇特的举动在正常人眼中像疯子,引起路人纷纷投以关心的目光,当然,对天君的态度也就像对疯子一样——避而远之。 因为天君所看到的“障碍”过多,所以天君是宫家惟一不开车的男人;他站在路旁,等待公家派出来接他的车子,才站没多久,一辆黑色的车子就停在他身边。 “宫先生,早。” “老林,早。”天君点点头,坐上车。 这辆车子经由母亲动过“手脚”,虽然还是可能会有“夹带、随行”的鬼魂,但确定不会有不请自入的“乘客”,所以这辆车能让他放松休息。 依照以前的习惯,老林会慢慢开车,将行程拉长,让天君可以闭目养神,但是今天不一样,老林重重踩着油门,让车子似箭般飘起来。 “老林,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车子飞快驶上公路,让天君感觉到老林的急躁,疑惑地问。 “宫先生,局长临时下命令,先到机场迎接贵宾。”老林由后视镜看到天君疑惑的脸,简略地回答。 “哦!”天君轻哦一声,不表示意见,但是心里不禁疑惑,局长知道他有见鬼的能力,所以向来不会安排别人与他同车,若有贵宾,也会另派车子去接,但这次是怎么回事?为何会作如此的安排? “宫先生,你知道这次的贵客是谁吗?”老林一反常态地健谈,语气中掩不住兴奋,明明熟悉天君的沉默,仍开口与他畅谈。 “不知道!”天君懒懒地回答。 “宫先生,这次的贵客还真是不容易请到,她就是鼎鼎大名的国际刑警——季心梅长官。”老林不管天君的沉默,滔滔不绝地打开话匣子。 “提起这位季长官,你不要小看她是一个女人,她可厉害了,先不论她拥有一身利落的功夫,光是她的冷静及机智就让歹徒闻风丧胆。”老林说得眉飞色舞。 “哦!你很清楚。”天君挑起眉看着老林。 “俺很少佩服人,尤其是女人,对于季警官,由于她单挑灭了许多不法集团,我是打从心里佩服。”老林说。 “嗯!”每个人都有他所崇拜的偶像,天君点头,不置可否。 “提起这个季长官,报章杂志都没有刊过她的照片,我猜她一定长得比局里那些女警更加英气过人。”老林一边超车,一边说着他的幻想。 “嗯!”天君闭着眼睛休息,含糊地回应老林的高谈阔论。 一搭一和地,车子向机场方向疾驶而去。 第二章 龙氏机构是财力雄厚的跨国机构,发源于南美洲,总公司因为“龙氏诅咒”而迁至海岛。 “龙氏诅咒”让龙氏三代皆在三十岁时死于原因不明的意外,龙夫人了解诅咒真的存在,为了孩子们的将来,龙夫人收养资质优异的孤儿们,用心栽培他们成为各方面的人才,例如电脑、医学、商业、特殊技能…… 龙夫人很明白地告诉这些天才不需要任何回报,只希望他们能在龙氏子孙有难的时候,尽全力帮助他们。 虽然龙夫人如此说,但是这些人才还是心存感激,学成归国后,除了接受龙夫人的特定安排外,其余的人都拒绝各方的挖角,只愿意留在龙氏机构,尽他们所学地回报龙夫人。 季心梅幼年遭遇不幸,父母于一场意外中双双去世,仅有她大难不死存活着,无依尤靠的她在孤儿院被龙夫人看中,不仅收养她,还依她的个性及才能聘请专才作特殊教育,更将她送到国外接受训练,成就她一生的事业。 这份恩情,心梅深深记在心底。 *** 季心梅站在机场外,身边仅有一个背包、简单的行李,精神奕奕的模样让人看不出她刚刚才自地球的另一端飞抵这里。 应该可以算是天生丽质吧!历经多年的训练,仍没有令她的外形改变,娇小匀称的身材、纤细的五官、优雅的气质。许多人从她的外形来猜,总是一致认为她是位千金小姐,至少也会猜她是富家娇娇女,但是没有人能猜得到——她是位名闻世界的国际刑警。 抬眼望着匆匆的行人,心梅在脑中盘算着她的行程,栽培之恩她忘不了,而且龙氏宅邸还有和她一同成长的朋友,所以她只要回到这里,总会抽空和大家聚一聚。只是她能抽出空的机会太少了,这种全年无休的职业,难得她总算愿意休个假,让歹徒喘口气。 此次回来,心梅打算去探望当初训练她的老师、也就是现任刑事警察局局长,另外,她会利用时间回龙氏宅邸看看朋友。 她的工作需要隐秘行事,不能招摇曝光,老师也明白,但是……动身出发前,她接到老师的电话,声明会派人过来接机,这种反常的举动,让心梅有点困惑。 今日的阳光—扫连日的阴霾,热情地照向大地,行人纷纷躲到阴凉的地方,而心梅依旧站在阳光下沉思,全身散发不下于烈阳的光芒,引起路人注目。 *** 一进入机场的范围,半卧的天君随意瞄着车外的景物,突然……天君站起身,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脸上布满惊愕的神情。 那是什么鬼?看遍千魔万鬼的天君,还不曾看过如此高大、凶恶的鬼,而且这个鬼还笼罩住一位娇小的小姐,天君仔细地看着她,可爱的讨喜模样,看起来是不知人间愁苦的千金小姐。 “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为何会惹到这种恐怖的恶鬼?”一向认为有其果必有其因,天君深思地看着她,看不出这副娇柔的模样究竟是何等凶残的人,才引起这般恶鬼缠身。 “宫先生,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下。”老林将车子停好,匆匆下车,跑向机场的广播处。 “嗯!”天君轻应一声,目光仍不离远处的倩影,脑中不断地沉思,他判断不出原因,但是他可以肯定这个鬼比“藕断丝连”型的鬼更让人寒毛直竖。 论貌不沦心,是男人的通病,如果外貌再加上金光闪闪的财富,更让男人趋之若鹜。 心梅知道自己的外表给人什么样的错觉,但是未免也太过分了,难道这里很缺金光闪闪的“富女”?她才站在机场门口没多久,苍蝇及狂蜂之类的人物,不断地打扰她的等待。 突然……人影遮住了温暖的阳光,心梅叹口气,心底哀叫一声,又来了!她明明是歹徒闻之色变的刑警,但是因为天生的外表,总是一再证明那些公苍蝇的无聊。 心梅不悦地抬起眼,用一向可以吓退登徒子的凌厉目光,瞪向挡住阳光的人影。 “哇!好高的人。”心梅惊讶对方的高度,也暗叹在他的身高衬托之下,更显出她的娇小,连带显示自己奋力抬起头瞪他的气势也薄弱到不堪一击。 瞪着、瞪着,心梅眼中的火气渐渐让疑惑所取代,因为这个“登徒子”根本没瞄她的“花容月貌”一眼,只盯着她的头发看。 心梅疑惑着,她一向讨厌牵扯不休的麻烦,例如头发,她向来选择削薄、利落、好整理的方式,这种简单的发型,有何吸引他盯着发呆的优点? 不!以他的视线估算,他是盯着她头顶上方,那里有什么吗? 对方的眼神如此专注严肃,害得心梅不禁抬起手模模自己的头顶。 “你在看什么?”心梅模个半天,发现除了秀发因风的吹拂而微乱,头上并没有夹着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心梅忍不住开口问他。 “喂!你到底在看什么?”等了半天,仍然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向来很冷静、很有耐心的心梅忍不住伸出手指,戳戳他的手臂,唤醒他的注意。 心梅心里暗想,如果这个举动是用来勾搭女生的招式,她会为他新创的花招而喝彩,因为这招已引起她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破例开口。 但是……心梅定晴打量着他,虽然他拥有可以称得上“帅”的五官线条,但是肌肤比一般女孩子还要白皙,甚至可以用苍白两个字来形容,不免让人有不协调的怪异感;还好,浓密的双眉斜飞入鬓,看来很有男子气概,冲淡白皙肌肤给人阴柔的印象,而他的眼神最令她激赏,清澈毫无邪气,让心梅不禁放轻戳他的力道。 “唉!看来是个呆子。”对方仍没有回答,心梅长叹口气,放弃追问,当作不知道他的异常举动。 身旁幽幽的叹气声加上鬼突然睁大鬼眼怒视着他,震醒了天君,此时他才发现,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下了车,走到她的身边,与鬼对峙地看着。 三十多年的日子,天君以冷静到几近冷漠而出名,不曾有过如此失常的举动,而且以他敬鬼神而远之的个性,更不会主动靠近恐怖的鬼。 这种反常的举动,有什么涵义呢? 天君脸稍红,微赧地低头看着她,近看之余,细致的五宫更显出她的娇贵,灵活的双眸盈满不符合娇贵气息的英气正直,更让天君疑惑她为何身上会缠着鬼。 炯炯的目光含着打量的意味,不!他眼中的专注,已不是打量可以形容,此时心梅有种被解剖、分析的感觉。 这种研究判断的眼光,心梅也常用在审问犯人、突破犯人心防上。想到这里,好像自己变成被审问般,心梅心中升起莫名的怒气,不悦地瞪视着他,低吼:“看什么看?” 天君心里突然出现很荒唐的想法,冲口而出:“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再看就挖出你的眼珠子’?” 调侃的语气让心梅涨红了脸,一向机灵的反应竟然在此人面前消失殆尽,而做出跺脚这种不曾出现过的动作,更让她羞红了脸,她转身欲远离这个让她捉狂的人。 “看什么看?”天君瞥见鬼突然现出凶恶的模样看着他,从未有过鬼类敢在宫家人面前如此嚣张,不服气的感觉让天君挑衅地看着它。 “谁要看你?臭美!”听到他的话,心梅忽地一个转身,自己也不懂为何会表现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双手叉腰地对着他大吼。 天君挑着眉看着她,他不喜欢看到女人没有女人温柔的模样,他正打算教育她,但是…… “宫先生,我广播半天,还是没找到季心梅警官,局长要我在这里等,你需不需要我先载你回局里?”老林搓着手,着急地看着机场的人群,寻找符合他想象中高大、威武的人影。 “我就是季心梅。”心梅只顾着和他对峙,以至错过广播呼唤的声音,她对着老林投以抱歉的眼神。 “小孩子不可以乱骗人。”天君自她头顶看起,打量到脚,又自脚看到头顶,轻笑地说。 老林看到心梅娇滴滴的模样也不太相信,虽还不至于表现得如天君明显,但是怀疑的意味也相当浓厚。 外貌造成别人不相信她的职业,有利也有弊,益处当然是工作上方便,让歹徒直到落网还无法相信她是刑警,至于弊处就如同现在这种情形。 还好,心梅对这种情形也习惯了,不浪费时间去解释,身手利落地掏出证件在他们面前晃动。 “我是季心梅。”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心梅收起证件,对着老林问,“车子停在哪里?” 心梅突然出现的气势震住了老林,他立即反射性地举起手行礼:“季长官好!请在这里稍待,属下立即开车过来接您。” 在心梅点头示意下,老林立即半跑步地前去开车。 “哼!”对于别人不相信她的身份,心梅已习惯一笑置之,但是独独他的“评语”令她耿耿于怀,以冷哼一声宣泄不满的情绪。 她的冷哼毫无威胁性,只让天君更感受到她的稚气,让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来。 看到他的笑意,一向很冷静的心梅无法控制地怒火高涨,只想用目光盯退他的笑容。 但是……她越瞪,他的笑容越扩张,天君明明知道他现在的举动不符合绅士该有的行止,可他也不明白为了什么缘故,就想惹她,想看她愤怒的容颜。 心梅瞠视着他,但是在天君笑意越浓、眼神越深的注视下,她越来越觉得不自在,她觉得心慌、手脚发软,为什么她会如此慌乱?如此心不定?就算是在她面对国际著名的凶狠歹徒时,也不曾有过这种情形,她甚至有想逃的冲动。 啧!心梅在心中嘲笑自己的怯弱,他又不是歹徒,只是—个普通人,她不该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时间分秒过去,明明只是很短的时间,老林开着车子前来接他们,但是心梅却认为时间过了很久,见到老林出现,她竟然无法从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天君也拉开车门,本想坐进去,但是……宽大的车厢被鬼挤满了,形体高大到甚至连前座也占据,这种情形,天君还能坐得下去吗? 天君不悦地瞪了鬼一眼,在它咧嘴大笑中。“呯”一声关上车门,对着老林说:“我另外坐车回局里。” 老林很习惯天君的反复无常,也没有多问他什么,点下头即开动车子。 心梅望着逐渐远离的人影,不高兴地轻哼一声,心中暗骂,小心眼又自大的臭男人! 但是……淡淡的、挥洒不去的惆怅笼罩她的心头。 *** 刑事警察局为了欢迎季心梅的来临;局长早就率领所有成员在门口列队欢迎,当老林的车子驶进大门,盛大的欢迎活动立即展开。 人多少总是爱慕虚荣,对于别人能肯定自身的成就给予英雄式的欢迎,心梅也觉得高兴,但是她的工作不适合曝光,所以她十分惊讶地自车上看着欢迎的仪式。 局长的作风向来很低调,是不拍马屁的铁汉作风,今天会用这种迎宾活动,举止相当反常。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想到这里,心梅微蹙着眉头。 “欢迎季警官前来参观指导。”局长脸上堆满笑容地迎向心梅。 “老师?”心梅快走几步迎向前。 “辛苦了!季警官,在度假休息中,仍烦劳前来指点。”局长以让所有人能听到的高声量表示欢迎。 心梅瞥了局长一眼,以职业的敏感明显地感觉到老师的反常,只是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发问。她机警地压下心中的疑问,也在脸上堆满笑意,说着公开的应酬话:“局长太客气了,属下不敢当。” 心梅与局长携手走向欢迎的队伍,堆满假笑忍耐着听完一堆赞美的话。 冗长的欢迎仪式总算在心梅的忍耐中结束,她跟着走入局长的办公室,恢复冷静的态度,沉默地等局长说明。 “心梅,请坐。”局长伸手抹了下脸,神情疲惫地指着椅子说。 心梅拉把椅子坐到局长面前,眼神诉尽她的不满。 局长收起脸上笑容,懊恼地说:“心梅,我这个地方可能被渗透了。” “老师,为什么用‘渗透’这两个字?”心梅倾身向前,关心地问。 “上周你打电话找我,谈起你要休假的事。”局长从头说明。 “是的!我有说要回来这里,到龙氏宅邸探望朋友,以及来向老师问安。”心梅点头。 “这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活动,应该没有人知道。”局长长叹一声。 心梅看着局长,不发一语,沉静的气势不动如山,智慧的眼光闪烁,不断地分析所听到的资料。 “前几天,我听到局里在说你即将到来的事情,我很惊讶,因为这消息你不会说,我也没说,可是事情确实传了出去。”局长叹了口气,气愤难掩痛心地说,“我启动侦测器,发现我的办公室竟然被装了窃听器。” 局长向来用人不疑,以诚信待人为宗旨。如今办公室被安装窃听器,以这里的安全性而论,熟人所为的机率最高。心梅挑高眉头露出了解的神情,这种被出卖的感觉的确让人感到痛心。 “所以我才将你的来访当成公事处理。”局长露出抱歉的神情。 “没关系!”事情已发生,再来追究也于事无补,心梅摇着头表示谅解。 “老师,最近你的手头有大案件吗?需要我帮你忙吗?”心梅询问。 “我虽然快退休了,体力还是很好,你放心,我应付得来。”局长笑着,展现豪迈的气势,安抚着心梅。 不介入别人手中案件,是不成文的原则,听到局长的回答,心梅淡淡一笑,也不多言了。 “你还没来过这里,我带你去参观。”局长起身说。 “好!”既然今天演的是来宾的角色,要演就要演出完美,心梅含笑,跟着局长演出一场参观秀。 *** “这里是化验室。”局长带着心梅参观,正在介绍间,天君匆匆推门而人。 “局长。”天君打个招呼。 局长点个头,望着跟在天君身后的人影一眼,对着心梅说:“季警官,我来向你介绍,这位是宫天君法医,你刚刚才见过面,另一位是我们局里的骄傲——杨汉,杨警官。” “这位小姐,你们别看她长得娇美如花,她可是闻名国际的季心梅警官。”局长为他们彼此介绍。 天君点下头,不发一语地绕过他们进入化验室。 天君的冷漠,局长早已习以为常,对于他的不礼貌举动,不以为意。 心梅咬着下唇,瞪了天君的背影一眼,对于他的冷漠,莫名的怒气与委屈萦绕在心胸。 她并不是小心眼的女子,为何要生气?心梅不了解,他的无礼举动为何一直在牵动她的情绪? 心梅甩下头,压下满心莫名的情绪,换上一贯让人不防的浅浅笑容对杨汉点下头。 杨汉挑起眉,惊讶地望着心梅,传闻中,她向来以任务为第一优先、身先士卒为任务奋不顾身,这种英勇的行为,让大家传颂不已。 必于她的传说各式各样,就是没有听过她会想要休息、想要度假。这次她出现在警局,真的只是单纯的度假活动吗? 心梅定睛地打量着杨汉,外貌英挺威武、眼神刚毅,以这种器宇轩昂的外形,很有说服力,难怪会选他来当警校招生广告的代言人。 心梅听闻过有关杨汉成就的传闻。 多年办案给予心梅正确的观念——人真的不可貌相,但是拥有一副美好的外形的确会占很大的便宜,例如她甜美得让人不会提防,也如杨汉的外形让人信赖。 不过以局长天生普通、不会引入注目,甚至看过也不容易记住的外形,在办案的时候,也有不同的优点。 “杨汉,你准备召集小组,开个简报,让季警官可以了解本局办案的作风。”局长装出好大喜功的神态,转头对杨汉吩咐。 心梅疑惑地看着局长,他所表现的举止真的太反常,职业敏感性使她立即提高警觉,不落痕迹地看了杨汉一眼,心里猜测,局长是不是对杨汉有所怀疑? “局长,您是指目前我手中的案件吗?”杨汉听到局长要求“召集小组”的吩咐,不能置信地开口询问。 基于办案不对外公开的原则,重要案件往往保密到甚至小组成员也不得对同事提起的地步,尤其杨汉向来负责全局最重大的案件,更需要严加保密,如今局长要求公开,即使对方名闻国际,还是令他不服。 杨汉沉下脸,心里不禁猜测,难道局长不信任他的能力吗?还是局长认为外来的和尚比较会念经? “局长,我不隶属于贵单位,介入杨警官正在侦办的案件,是不尊重他的能力……”心梅瞥见杨汉不悦的脸色,娇笑地打圆场。 杨汉看了心梅一眼,如此娇美温柔,更让人怀疑她的成就,会不会是夸大不实的传言将她神化了。 不过,既然小小女子已表现出她的风度,他这伟岸男子汉也不能显得太小家子气。 “能得到闻名国际的季警官指导,是本小组的荣幸,希望案件能在季长官的指点下早日侦破。”杨汉先展现向来能让人信赖的豪迈笑声,来冲淡刚刚的尴尬,接着打圆场说。 “季警官,一个小时后,本小组在专案室候驾。”杨汉看一眼手表,盘算一下整理出她能看的资料所需要的时间后,很大方地和她作出约定。 “好!”心梅点头同意。 两人目光交缠,各有各的心思,眸光中涌出惊涛骇浪。 第三章 明月挂空,疲惫一天的人们早已沉睡在梦中,储备第二天的体力,单调平稳的冷气马达不断运转声中,更让人们难逃周公的邀请。 这里是靠近市区外围的一个平凡、类似公家宿舍的住宅区,但是……定时经过的巡逻车显示这里所住的人身份不凡,若仔细观察,可以看到暗中驻守的警卫,更可以了解这里所住之人的身价。 深夜蒙胧的睡意,沉睡中的人不知紧张的危机正逐步接近中。 突然…… “轰!”一声巨响划破夜的宁静,冲天的火光照亮夜空,尖叫、哭喊……交织成地狱奏鸣曲。 消防车的鸣声由远而近,迅速地到达,宁静、一成不变的生活,因这声巨响而兴奋。 穿着睡衣的群众,不顾及本身的危险,以及是不是会阻挡救人的时机,争先恐后地挤在最前线,看着、听着、谈着……让自己参与事件,显示出重要性及个人的不凡。 “又是爆炸案,是不是和这阵子的爆炸案一样,都是同一个人所为?”杞人忧天型的人首先打开话题。 “应该一样,除了那个自称‘清道夫’的人之外,还会有谁这么残忍?”铁口直断的人立即接口。 “夭寿短命,什么事不好做,要做放炸弹这种缺德事!”愤恨不平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可能有什么恩怨吧!所以才会发生这种惨事。” “如果你说的是前几天被炸的那个政客,我就无话可说,那个没良心的议员坏事做尽,被炸死活该。” “李法官为人无私又公正,不可能有得罪人的地方;应该是太过正直的作风,引起歹徒报复吧。” “正直?”虽然小声,但是在一堆话中显得刺耳。 “李法官处事清廉,为人公正无私,一个人独居,虽然不太和我们这些老邻启打招呼,但是他的为人,是我们身为邻居有目共睹的。”一句话,将所有住在附近的人全拉人当保证人。 “李法官已经退休多年,如果是因为他的铁腕作风惹来杀机,为何现在才来害他?看来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是不是有人学‘清道夫’采杀人,将罪都赖掉?像前阵子商场爆炸,死伤都是老百姓,这个人简直乱杀人。” 七嘴八舌的声音,热烈得如冲天的火光,越燃越烈。 *** 心梅对局长失常的举止无法放心,这两天她留宿在龙氏宅邸,除了与朋友叙旧,还用龙氏的资讯网分析杨汉给她的专案报告。经过查询,心梅可以肯定,这些报告虽然可以算是重大案件,但是她所查到的资料显示这些案件已经结束,所以杨汉给她的这些报告绝对不是局长所烦恼的案件。 对于杨汉的排斥及提防,她能够谅解,不认为他是在误导她的判断,毕竟她此时的身份,只不过是参观者。 可是心梅无法了解局长反常的举止,所以她调出杨汉的资料来分析,一大长串、洋洋洒洒的各方奖赏,和她印象中的记忆相符合,他究竟做了什么事让局长怀疑?还是她太过敏感,想错了呢? 在沉思中,心梅的手指无意识地移动滑鼠,一张照片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她才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调出天君的资料。 简单的资料,仅仅填着官样文章的身家、学历资料,其他项目全是空白,好像这个人不曾对社会有所贡献,人生不曾留下足迹。 如资料一样简单,天君的照片是简单的黑白大头照,可能是因为照片是黑白呈现吧,深邃沉静的眼睛在一片白中更明显,他的眼神如此幽远、高傲,宛如一池忧伤的深湖,牵引她的心扬起一阵温柔的轻风。 心梅不知自己沉浸在天君的照片里多久,直到电话铃声惊醒了她,她才发现自己一直呆呆地看着他的照片,两颊不禁染了一片嫣红。 “喂!是心梅吗?”局长听到话筒传来急促不稳的呼吸声,不敢确定地询问。、 “是的!老师,我是季心梅。”心梅深呼吸,将自己紊乱的心情平复,恢复冷静的声音才开口回话。 “我需要你帮忙。”局长开门见山,直接要求。 “好!”心梅没问缘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明天早上到我办公室再谈。”局长约好时间,就挂上了电话。 “是!长官。” *** 心梅遵照局长的指示,身着非常淑女、飘逸型的洋装,短短的头发服贴在耳畔,整个造型显得稚气,和上次到局里的利落外形差别很大,所以当她步入警局,大半的警员认不出她。 心梅看着忙碌、紧张的场面,心里明白是因为这阵子不断发生炸弹案的关系,她猜测局长找她来,八成也和这个案子有关。 进入局长办公室,看到局长在忙,心梅坐在一旁等着。 饼一阵子—— “心梅。”局长走到她的身边坐下,将手中的资料夹交给她。 心梅一扫刚才慵懒的千金小姐模样,接过资料夹,精锐的眼立即开始阅读,进行分析。 饼了一阵子,心梅合起手中的资料夹,眼中有不解的疑惑。 “心梅?看了如何?”局长问。 “老师,这是全部资料吗?”心梅问。 “你也觉得奇怪?”局长揉揉眉心。 “嗯!这些报告像精心制造出来的产品。”心梅不客气地说。 “你也有这种太完美的感觉?”局长说。 “对,不管判断是对或是错,综合资料,必会有侦办方向。但依据手头资料,所有的线索平均分,没有任何重点可以着手。”心梅说。 “简单地说,分析资料头头是道,于是分散了所有的人力……”局长感叹地说。 “更过分的是,已经发生了多起案件,时间上足够进行分析,却有爆炸鉴定还没确认出来。”心梅指出她的疑惑。 “嗯!”局长点下头。 “老师,要我如何做?”心梅问。 可以算是尊重个人的能力,也可以算是各单位独立分工作业,如果没有支援命令,心梅不能明日张胆地帮局长的忙,她顶多只能以休假期间指导协助的方式旁观指点,无法左右或指挥整个办案的方向。 “我希望你找出我这里的叛徒。”局长沉痛地说。 “叛徒?老师是因为监听器,所以认为有叛徒?”心梅问。 “不只,监听器只是一个原因。”局长说。 心梅不发一言,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局长,等待他说明。 “只是一个直觉,我无法说明。”局长摊着手说。 “嗯!”心梅点下头。 虽然“直觉”这两个字一点也不科学,有违科学办案的原则,但是人都有危机的第六感,这种直觉反应在她的刑警生涯中帮她解了几次危机,所以心梅对局长的答案不觉得奇怪。 “老师的心里有怀疑的对象吗?”心梅问。 “不敢确定,没有实证。”在没有证据的情形下,局长不想以个人的见解影响心梅的判断,所以不想说出他心中的名单。 “嗯!”心梅点头,以这种任务内容而言,没有名单,才不会影响她的判断。 “还有一点,我、希望知道手下的人为何突然全体变笨了。”局长吞吐半天,才说出他的要求。 “呵呵!”心梅笑出声,她了解局长为何强调“笨”这个字。 虽然犯案手法日新月异,但是以旧时光荣的记录来说,不管歹徒的手法变得多强,警调方面也不可能突然落后许多吧?可见是有心人士在误导侦查方向。 局长没有指名在怀疑谁,但是以局长的表现,心梅了解局长在怀疑杨汉。如果这个案件经她深入了解后,不如资料上所指的复杂的话,杨汉“笨”得足够让人怀疑。 心梅盘算一下,心底有所决定。 “请杨汉进来我办公室一趟。”局长看心梅的神情,知道她心里有所决定,伸手拨了内线下达命令。 *** 自地方至最高警备机关,皆因“深夜的爆炸案”而忙碌不休,尤其被害者身份地位层次越来越高,负责人员所承受的压力很大,不能稍有懈怠。例如专案室,为了这个案子,几乎没关过灯,小组成员不停地进出,这间专案室俨然划分成杨汉小组专用。 “鉴定小组报告出来了吗?”因这起爆炸案,杨汉连日不休地忙碌,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向小组成员问。 “还没完成鉴定,不过以现场的情形看来,手法一样。”组员低着头回答。 “看来?用看的就知道答案,鉴定小组干脆解散。”杨汉也知事件发生不久,不可能立即得到分析报告,只是怒极让他借题发挥。 “现场敖近各个商店的监视器录影带,分析结果出来没?有没有发现和前几次案件中相同的人物出现?”挫折感让杨汉含怒低吼。 “没有。”负责分析的组员回答。 “没有?”杨汉拍着桌子怒吼。 “六起爆炸案发生在不同地点,影带中没有发现相同人物出现。”组员肯定地回答。 “犯人会有回到现场臂察的心理现象,再调出来仔细评估分析,一点细小的线索也不能放弃。”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杨汉更加怒气横生,不留情地指责组员办事不力。 “铃!”伴随着杨汉的咆哮声,电话响起。 “是……是……”组员接起电话,毕恭毕敬,连声应答。 “杨警官,局长请您前去局长办公室。”组员放下电话报告,语气中隐藏一丝丝松了口气的感觉。 “各组继续执行各自的任务。”杨汉瞪了组员一眼,交代完毕后即步出专案室。 *** “进来!”局长听到敲门声,坐回办公桌椅,随手翻着报告。 “局长!”杨汉进入,眼角瞥到室内沙发椅上坐着一位小姐,是换了装扮的心梅,他没有认出来,以为她只是局长的访客,于是连头也不点,当成没看到她,直接对着局长行礼。 “先坐一下。”局长点下头。 杨汉虽然因为接二连三发生爆炸案侦办过程不顺利,致使他火冒三丈,但是多年的刑警生涯让他能控制表情,没有露出急躁的模样,他一脸冷静地看着局长。 局长伸手按了内线,说:“我是局长,请宫天君宫法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报告局长,宫法医正在解剖室。”助理回答。 “嗯!”局长明白,只要天君进入解剖室,就有六亲不认、万事不理的行事作风,局长不再多说地挂上电话。 “杨汉,三0二专案有何进展?”局长询问。 “没有!”杨汉望了局长一眼。有外客在场,适合问他机密专案的事吗?在陌生客人面前被问到受挫的案件,让他的心头有点狼狈感。 “这次受害人是素有‘铁面无私’称号的李法官全家,上头压力很大,本局被限期破案,适逢季警官在这里休假,我已得到季警官同意,牺牲假期来协助三o二专案。”局长说。 “局长!”这个决定,让本来心情就不好的杨汉更压不下心头的怒火,霍地一下站起身,沉猛的目光盯着局长,斩钉截铁地说:“局长不相信我的能力?” “不!杨警官的能力有目共睹,不过……”心梅懒洋洋的声音转移了杨汉的注意力。 杨汉细心再看,认出她是心梅,恶狠狠地瞪着,凶恶的目光好似想将她生吞活剥。 在这种眼光下,心梅慵懒的神情不减分毫,脸上甚至挂着浅浅的笑容。 局长明了杨汉不信任女人办事能力的心态,有点为心梅担心,但是以他对她的了解,他相信她必能解决当前的劣势,只是目前不能让她太引人注意,还是让她维持娇娇女的表象,才能有利于事情的操控。 “杨汉,这是命令!”局长运用权势来压制他。 “是!”情势已如此,杨汉不得不接受,狠狠瞪了心梅一眼,不情愿地回答。 “你先回去,等下季警官会去专案室,小组要全力配合。”局长说。 “是!”杨汉对着局长行礼,步出办公室前,再恶狠狠地瞪了心梅一眼。 心梅望着杨汉的背影,心里疑惑。真的是他吗?脑中回想昨天她所看过的电脑资料,洋洋洒洒的优秀记录,若是他,真的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心梅!爆天君为人可信赖,你可以将他当成助力。”局长语带玄机地说。 爆天君的名字一进到心梅耳中,她的眼前立即出现他幽幽的眼神,仍然牵引着她的心绪。 唉!心梅暗自幽幽一叹,甩下头,将他的眼神甩出脑海,只是……起了波涛的心湖,能恢复平静吗? *** 警界儿郎个个人高马大,半截铁塔的外形、虎虎生风的举止,英气十足。宫天君的身高,在一群精英中,不算太突出,但是他白皙的肤色、斯文有礼的气质,在警局里可是独树一格。 局里的英雌们,看多了直爽、不拘小节的粗犷男子,当不同类型的宫天君进入刑事警察局上班后,就引起群雌芳心暗动。尤其当天君略带忧郁的眼神看着人时,不管老少,心里都不禁升起潜在的母性光辉,致使向来潇洒不输男人的英雌全化成一摊温柔的春水。 只是……不管佳人如何费心装扮,娇柔、殷勤对待天君,他总是和各个佳人保持几步距离。 这种“保持距离”的作风,激起群雌想征服的热潮,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想缩短距离,连失足滑倒这种老掉牙的花招都使出来。可是……天君不只像呆头鹅愣在当场,甚至当美妙的躯体快自动“投怀’时,他不仅拒绝“人抱”,连伸手扶一下也不肯,甚至还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种“处理美女危机”的个性,引起群雌的好胜心,彼此打赌,谁能伴在天君身边,就能得到所有的赌注。 日复一日,赌注越加越高,可是依旧没有人能接近天君,这些武艺高强的英雌甚至用背后突击的方法,也无法碰到天君的衣角,仿佛他的背后有长眼睛,能预知英雌的动作而在刹那间闪开。 这种勾引不动、挑逗不成的现象,造成“同性恋”的猜测四起,不过,等发现连男人们都无法接近天君时,这个八卦立刻被否决了,加上全局里只有局长及一位小妹能接近天君,让谣言不攻自破。 众佳人很不服气,那个小妹只是一个工友,没什么学识、又肥又矮,只能用“蠢”来形容。 众人觉得天君的眼光太差,唉!但是情势比人强,这个小妹可以接近天君是事实,在不服气、想得到天君的心态下,众佳人开始观察小妹的打扮、举止,一时间,不必穿制服的佳人全穿着宽大衬衫、牛仔裤,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天君!”娇声在天君背后响起,没有例外,声音还回荡在空间,他就已经转过身了。 爆天君沉默不语地看着她,没有费力去想对方是什么人,因为他脑中是一大片空白,他只认得和工作有关的人。 不是宫天君待人冷漠,对一个怕见到鬼、却日夜见鬼的人而言,眼前的女人不管是不是装扮成天仙下凡,只要她身上有鬼,天君就倒退三步。 等不到他的回答,对方扬着手中的公文,娇声地说:“有你的公文。”没有进一步的动作,等着天君上前来接。 “嗯!请小妹送来给我。”说完,天君即转身走回化验室,不管身后嗔视想打扁他的目光。 天君工作的地方隔成三个部分——办公室、化验室及解剖室。 在全警局,天君所在的位置是最“阴”的地方,即使是办公室,大多数的人也不愿踏足;但是自从天君进入警局,情况改变,办公室及化验室人来人往,不得片刻安宁。 这些嘈杂情况的热度,刚好和天君的冷淡成反比,他越冷淡,人潮越多,现在只有解剖室是最安静的地方。 天君穿过化验室,漫不经心地对同事点头招呼,匆匆进入解剖室。 “呼!”一进入解剖室,天君不禁松了口气。 没人敢进入的解剖室,即使仍有鬼怪骚扰,但是至少比热情的女人还能让天君放轻松。 “叩……” 敲门声让天君惊讶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解剖室被他划成“生人勿进”之地,大家在他“专业、严正”的说明下,很识相地将这个空间让给天君,所以此门不曾被敲过。 “叩叩叩叩叩!”敲门声又响起,连串大力拍打式的敲法,可见门外的人已没什么耐心等待。 天君很好奇谁敢来打扰他的清静,打开门。 唬!来不及看清是谁敲门,眼前就有一大团黑影冲进门,天君立即闪到一旁。 “是你!”天君望着半空中庞大的鬼影,诡谲的鬼脸让人过目难忘,所以他不必细看,就知是他在机场所遇到的鬼。 身为杰出刑警,耐心是必要的个性之一,能够拥有那么多的优秀纪录表示心梅的耐心超强。只是……她心中知道门内是谁,一颗芳心就开始怦怦跳,敲门敲了半天,天君没有回应,让她的心更慌乱。 当门打开的刹那,兴奋的情绪突然在心梅心中升起,但是……他抬高头不看她一眼,眼睛盯在半空中,不屑的语气让她兴奋的情绪立即由沸点急降到冰点。 自从接受警察训练后,心梅不曾失控过,但不知为了什么,遇到他,什么训练都没用,只有直觉原始的情绪反应。 不行!他只是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她的情绪不该被牵动。心梅心中一直念着定心咒,急速地深呼吸,紧捏着手掌,压抑激烈起伏的情绪。 “是我又怎么样?”失败了,心梅本来想用冰冷的语气来端高她的架子,可是冲口而出的话,泄漏出她冒火的心情。 “噢!是你。”天君调低眼睛,看了一眼她气红的脸蛋。 他做了什么事让她生气? 天君不是笨蛋,这里又没别人,她表情气愤。若不是因为他,还会因为别的因素吗?两个人不过是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迁怒这种事不可能发生。 只是……天君对她为何生气,她一点也不了解。 两人对峙着,沉默的气氛让心梅很难受,她不了解自己为何会感到难堪、窘迫、不安…… 明白自己的弱势,更让心梅生气,气自己为何还会有这种软弱的心态。 看着她阴晴不定的神情、矛盾的心思,天君心生不忍,首次忽视身边虎视眈眈的鬼怪,伸手将她拉进解剖室,关上门,阻绝化验室投射过来的好奇眼光。 第四章 天君打量一下解剖室,即使现在他没有在工作,没有血腥的场面,可是室内的器具设备、飘在空间中浓重的药品味、清冷的空气……在在显示阴冷的气氛。 天君再瞥一眼自进来就低头不语的心梅,他心底明知她是刑警,应该有过人的胆量,但是她娇小的外形、踌躇的神情,使他无法将她和她的职业作联想,甚至担心这种环境会让她害怕。 “我们到办公室好吗?”自从“不忍”这种感觉出现在心里,天君面对她,就无法再视若无睹,于是破例地放柔声音问她。 心梅抬头望他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环境一眼,身为刑警,看多了各种恐怖的情形,这里的气氛对她一点影响也没有。 天君看她打量解剖室,将她的不发一语解释成害怕,心中更认定她“名不副实”,温柔地说:“这里不适合谈话,我们到我的办公室去,好吗?” 心梅不置可否,点头同意他的提议。 天君不知道,心梅这种柔顺的态度足以让所有熟识她的人当场吓昏;她虽然不是凶巴巴的女人,但是同事们会一致认同,顺从绝对不是她的个性。 天君伴着心梅走出解剖室,相携穿过化验室,让化验室的同仁瞪大眼睛,惊讶到忘了手边的工作。 机敏的心梅没有忽视这些目光,很怀疑地回看,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天君了解同事为何惊讶,只是……管他们的,他又不是为别人眼光而活。 天君打开办公室的门,请心梅进入,只是不免又抬头瞪了跟随进入、占了好大空间的鬼一眼。 “我头上有什么东西吗?”天君怪异的举止,心梅无法当作没看到,坦率地问他。 “没有!”天君闷声地回答。 爆家的“天、打、雷、劈”在大众观念中,说好听是传奇,说难听是装神弄鬼,更难听的则是获得“一门疯子”的评语。 人类对于没接触过、不懂的事物,总是用自己所懂的基础妄自下定论;天君明白外人无法了解他们家的“天赋异禀”,于是对于自己活生生看到的事,他早就不会浪费口水来解释了。 天君进入单位,因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异状”,所以他几乎不填写个人资料,整个警局只有局长明白他是传闻中的宫天君,以及他对社会的贡献,其他同仁虽然曾因他的名字猜测过,但是都因为他的沉默不语,自行打消猜测。 “请坐!”天君请心梅坐在小小的双人沙发上,转身倒杯水给她。 天君心里预测鬼会坐到心梅身边的位置上,反正自己无意坐到她身边,鬼坐在那里,他无所谓。 倒完水后,天君习惯性地往自己的办公椅走去,抬起头一看,庞大鬼影正占据在他的位置上,对他咧嘴无声大笑。 这种情形让天君如何坐?他狠狠地瞪了鬼一眼,警告地说:“嘿!等打君来,你就惨了。” “你在说什么?”虽然天君只是低声地说话,可是在静到针掉到地上也可以听到的办公室里,加上心梅的听力很不错,他的话被听得一清二楚,以为他在威胁自己,心梅挑起眉头,语带火气地问。 “没事!”个人专位被鬼占据了,天君打量一下小小的双人沙发,虽然她很娇小,占不了太多位置,可是他算是高大的人,两人坐在一起,不免有亲近、暧昧的感觉。 “你找我有事吗?”天君盘算一下,干脆就站着不坐。 “呃……”心梅突然结舌。 懊怎么说?心梅离开局长办公室,本来想到专案室,结果在走廊看到天君的背影,脑中就浮现他的双眼,两脚不由自主地跟着他。 她说不出完整的话,让天君误会心梅和其他女人一样,只是借机接近他、将他当成赌注,他的心中产生不悦,沉默地看着她。 唉!因为窘迫,她女敕白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红晕,让天君无法端出一向冷漠的神情,暗叹一口气,帮她找藉口:“你来找我,是因为案件的问题吗?” “对!”心梅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同意他为她找到的理由。 “嗯!”他已经帮她找到台阶解决眼前的尴尬,接下来,她会说什么?天君挑着眉看着她,眼中闪动着兴味地等着。 心梅抬起头,吃力地看着他,他的身高有一百八十多公分,心梅抬头抬到脖子酸痛,不禁在暗中骂他。没事长那么高,又不懂得坐下,脏东西都随热气向上升,这种道理都不懂,有够笨! 心梅不禁伸手揉揉酸痛的脖子。 “你怎么了?枕头太高,落枕吗?”微蹙眉头出现在娇弱的脸上,让人不舍,天君直觉地举起手,想帮她按摩,突然觉得不妥当,手尴尬地停在空中半晌,硬生生地转弯,也揉自己的后颈。 “你落枕了吗?”他的举动看在心梅的眼中,让她突然觉得温馨,俏皮地反问他。 “有点。”天君转转脖子,省悟自己太久没睡好,颈部的肌肉太僵硬了。 “累吗?你怎么不坐下来?”心梅看出他的疲惫,拍拍身旁的位置,邀请他坐下。 天君看了她一眼,落落大方的神情,没有任何可以遐想的空间,她都如此“正派”了,他也不能小家子气,当一个会乱想的小人,于是移动脚步朝她走过去。 “天君!”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股旋风似的人影刮进来,夹带着高频率的嗓音狠狠地撞击耳膜。 心梅好奇地看着进来的人,由制服可以看出她是警局的人员,只是心梅不知她的名字。 以前在有女人想偷袭他之前,围在天君四周的鬼怪会好心提醒或出现“看好戏”的表情,所以天君可以轻易地躲过粉红魔爪。 可是……很怪,一向肆无忌惮进出的鬼们现在都不在,天君在没有提防的情况下,手臂猛然被攀住。 盘旋在鼻端的胭脂味让天君偏过头躲避味道的侵袭,大手一伸,剥离攀住他手臂的魔爪。 “噢!你有客人?”能攀到他的手表示关系拉近一步,所以那女子没有坚持,松开天君,此时才看到办公室有人,惊讶中不忘抬高自己的气势。 “你是谁?”天君向来认鬼不认人,她身上没有鬼缠住,但天君看一眼她的脸,还是认不出来。 天君很惊讶没看到她身上有鬼怪,在他的印象中,整个警局只有局长及小妹身上没有缠住表。 天君并不认为全警局的人都做了亏心事,以至于每个人身边或多或少都有鬼缠住,只是他眼睛看到的就是如此,他不知道原因,无法解释,所以他只让局长及小妹靠近。 “讨厌!又装傻了!”对方眼睛画着浓浓的眼线,抛个媚眼,顺手拍了他一下,年纪不小却演出幼稚的行为。 “你是谁?哪个单位?”对方一坐到心梅的旁边,挑眉自下而上地打量。 心梅翻翻白眼,心里暗叹不已,虽然卧底的同仁会“变身”,可是在她的单位里,正常的工作人员不会有这种“过度装潢”的惊人造型。 “我没见过你,是新来的小妹吗?”对方很不欣赏心梅柔弱的外表,指着她的衣服继续念,“虽然你不是编制内的人员,不必穿制服,可是穿这种衣服来上班不太适合。” 对于这种自我过度膨胀、以阶级来评论价值的人,心梅向来很有兴趣修理,只是现在她是演“名过其实”的刑警,只好睁着无邪、单纯的眼看着她。 “你是谁?”看到她对心梅趾高气扬的模样,天君看得很生气,冷冽的声音不客气地问。 “讨厌!天君,你还装傻,人家是第五课的许莉莉啊。”许莉莉站起身走向天君,指着胸前名牌,挺起胸让他能看清楚。 天君背靠着公文柜退无可退,举起手想挡住饱势,然而面对雄伟壮观的胸脯,一张俊脸,不知所措。 心梅看不过去,起身挤到两个人中间,拉住天君的手,说:“我要看解剖资料,你不是将资料放在解剖室吗?” 柔细的小手滑人手中,掌心传来酥酥的感觉,偷偷在他的心里占了一个温暖的角落,天君低头看着她仰起的脸蛋,不自觉放松全身的紧绷。 “你的资料放在哪里?解剖室吗?”天君的凝视,让心梅又喜又气。真是呆子!要看她也不想想现在还有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地望着他,笨到不懂把握她帮他找的离开藉口,害她不得不破坏浪漫气氛,开口催促他离开。 “天君,小妹不能接触到工作内容。”交缠的两双手、旁若无人的凝视……让许莉莉两眼冒着妒火,愤愤地说。 “她不是小妹。”天君淡淡地说。 “她是谁?访客也不能接触到职业内容。”许莉莉义正辞严。 “我是季心梅。”心梅看着天君说。 “我是宫天君。”天君也望着心梅说。 两个人的名字交缠在回音中,晶亮专注的眼神,仿佛某种仪式宣誓般隆重。 *** 位于车水马龙的闹区、黄金地段的位置,有间斥资千万的豪华pub,名叫“放肆人间”,消费额高得惊人,所以客人不多,来此店的人非富即贵。 这间pub和一般的pub一样,拥有装潢豪华、气派惊人的大厅,提供“光明正大”的娱乐外,还有一间间高雅、隐秘的小房间,容许会员“不容于世”地玩乐。 这种特殊消费的地方,向来受到警方的注目,不必使用到聪明脑袋来推论,也知负责人只是被强迫亮相的羔羊,真正负责人隐藏在安全的地方。 在各方政要及大老关照之下,任何警方活动变成照章行事,此间pub照常大张艳帜,一张小小的会员证变成尊贵的身份证明。 深夜,正是笙歌正奏、酒酣耳热的时间,位于pub,一个只有核心人士所知的密室里—— 厚厚门窗皆紧紧关上,黑暗的房间里飘着浓浓的香烟味,微弱火花在吸取间闪动,证明沉静的房间有人存在。 “叩叩。”没等回应,来的人直接打开门进入,不待吩咐,直接关上锁好。 房间门口挂着厚厚的布帘,所以开关门的时候,走廊的灯光仍无法让彼此看清脸孔。 “头子,我到了。”来人显然熟悉室内的摆设及黑暗,毫无困难地走到对方面前,模到摆在老地方的椅子坐下。 “下个计划准备好没有?”头子熄灭烟蒂,让室内完全处于黑暗,连一丝影像也不让人看到。 “准备好了,这次目标是夜市,采用定时方法引爆,定在人潮最多的时段,爆炸杀伤力很大,新闻绝对无法压下,可以造成社会混乱,达到我们的要求。”进来的人低声说,仿佛怕隔墙有耳,秘密地叙述计划。 “嗯!”头子闷哼一声,表示听到。 “头子,还有指示吗?”如以前的习惯,谈话结束前询问一下,那人边问边准备起身离去。 “派个好手暗杀掉刑事警察局的宫天君法医,毁掉化验室,防止他破坏计划。”头子命令。 一个小小法医只能验验尸体、写写报告,能破坏到伟大的计划吗?计划非常严密,没有留下什么线索,为何头子会特定下这道命令?来者不以为然,不过头子的命令,必须听从。 “是!” “你回去准备!”头子表示会谈结束。 “是!’’那人以轻巧如豹的动作,迅速地离开暗房。 饼了一段时间,沉静的房间里剩下细微的空调声音,不知头子是如何离去的,空间飘着和烟味一样令人窒息的疑惑。 *** 心梅皱眉地坐在专案室里,听着没营养、无建树、内容重复的漫长报告,比她长期跟监、埋伏还要无聊,心梅毫不掩饰地连打呵欠,心里暗想,自己是否太久没有训练耐心,才对只有六小时的会议哎哎叫。 杨汉由低垂的眼帘下打量心梅,她的打呵欠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眼神中闪过一抹轻蔑的神情,心里冷冷暗笑:我估计得没错,她果然是靠抢别人功劳,累积出今天的名声。 在警局中,对于心梅有名不副实、抢别人功劳……等等评语,除了她拥有骗人的外形,加上她尽力扮演着不解人间忧愁的千金大小姐,难怪整个警局的人对她越来越不敬重。 “季警官,你又想休息?”杨汉话中带刺地问。 “我要出去走动一下。”心梅伸个大懒腰,推开椅子,朝专案室的成员点一下头,就离开专案室。 “学长,她真的是名闻国际的刑警?”钱组员冷眼看着心梅离去顺手关上的门发问。 “她真的享誉国际。”杨汉嘴角斜扬,撇出很不屑的角度。 “她构不成威胁。”王组员冷冷地说。 “任何事都不能轻忽。”杨汉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直盯到王组员内疚地低下头。 “学长,最近季警官和宫法医走得很近,看样子好像是在谈恋爱。”钱组员不确定地说。 “第五课的许莉莉不是一直缠住爆天君?”王组员插进来报八卦消息。 “不只许莉莉,整个局里太多为宫天君疯狂的女人。”钱组员嘲笑地说。 “嗯!”杨汉沉思情况,过几分钟后,“不要介入这种情形,让她好好谈恋爱。” “是!”钱、王两位组员异口同声。 “继续——”杨汉示意钱组员启动反监听设备。 专案室全体人员压低声音密密细谈,诡谲的气氛笼罩住整个专案室。 *** “啧!” 耳机传来刺耳的干扰声,表示对方启动干扰系统,让心梅皱起眉头。 “怎么?你不舒服?” 天君拿着东西经过走廊,眼角瞥到心梅站在专案室不远的地方,本想右转回到化验室。 突然……庞大的鬼影挡住了天君,他明知鬼影只是视觉上的虚影,可是……要自鬼影的胯下走过,他不愿意。 活人不和死鬼斗……天君嘴里喃喃念着,左转到心梅面前,看到她弯弯的柳眉皱起来,害他的心莫名其妙地也跟着难过起来。 “你怎么了?”她没有回应,让天君更加焦急。 心梅努力地在刺耳的干扰声中专心地想辨明一丝对话,整副心思都专注在这件事上头,专心到连天君站在她身边都不知道。 “你哪里不舒服?”她的眉头越皱越深,表情越来越严肃,让天君忍不住伸手探她的额头。 “哦?”心梅抬起头,眼神没焦距,茫然地看着前方。 “你哪里不舒服?你没发烧。”天君伸手在她眼前晃一晃,她都没反应,只好弯下腰,眼睛与她平视。 “可恶!好吵。”心梅突然开口骂,伸手拨拨耳上的耳环,关上窃听功能,这只耳环造型精致、美丽又小巧,让人无法猜到这是新型的窃听器。 他的关心“好吵”? “哼!”天君不悦地闷哼一声,直起身来。 “宫天君,你怎么在这里?”心梅的焦距总算移回眼前,瞪大眼睛看清站在她面前的人,对他眼中的怒气一脸疑惑。 “哼!”心梅一脸无辜的样子,让天君更加火大。 “你怎么了?”莫名其妙地被怒火烧到,心梅觉得委屈,加上没监听到专案室的对谈,让她心情沉闷,耐心全无,口气变得有点不耐烦。 “哼!”天君看着她,无法抑制自己有点赌气的情绪,依然对她冷哼。 “哼!”哼就哼,谁怕谁!心梅抬高脸蛋,努力让自己鼻孔朝天,只是……天君实在太高大,她努力半天,仍无法达到她想象的气势。 “哈哈哈!”漫天的怒气在她的“表演”下突然消失无踪,天君摇头大笑,宠溺般地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自从失去父母后,被当成小孩的宠爱动作,早已尘封在记忆很深的角落,久远到心梅不敢相信宠爱还会发生在她身上,毕竟,大家都认为她独立自主。 厚大的掌心在头顶传来浓厚的温暖,让眼眶热了起来,心梅立即低下头,避免让人看到她的脆弱。 “怎么了?”低垂的颈部弯出柔弱的曲线,让人心生不舍,天君抬起她的下巴,望着淡淡泛红的眼眶,温柔、疼惜……各种不舍的情绪,猛然地进入他的心中。 “我没事!”心梅深呼吸一下,将柔弱又藏到心底,绽出笑容。 软弱、伤感中所扬起的灿烂笑容,形成夺目的凄美,让天君不能再坚持他的“保持距离,以策安全”的主张,不管盘踞在她头上鬼怪的侧目,天君伸手揽住她削细的肩膀,给予她一点无言的温暖。 “到我办公室坐坐吧!”她看起来情绪仍不稳定,如此脆弱的样子,让人不放心,天君牵起她的手,温柔地问。 “嗯!”心梅轻哦一声,没反对让他牵着手走向办公室。 两人牵着手一起走,即使没有交谈,看起来就是一副亲密、协调的样子,一路上引起大家的侧目,越来越强烈的眼光让心梅觉得奇怪。 抬头看天君一眼,再看看四周经过而驻足看着天君的人们,疑惑的感觉充斥在她的心胸。 心梅愣在当场,没有移动脚步,牵着她的手的天君也只好停下来。 “又不舒服了吗?”天君担心地问,心里纳闷,她虽然长得很娇小,但是不像病美人,今天她是生病了吗?举止怎么一直怪怪的? 心梅摇着头,眼睛不解地看着局里的人。为何男人眼中有看好戏的闪光,而女人看她的眼神则充满嫉妒及羡慕? 好戏? 天君怎么看都是很中规中矩的人,会失态演戏让人欣赏? 嫉妒? 心梅仔细打量天君,心里承认他是有点帅啦!但是还够不上“女性杀手”的程度;看他的气度,还不错,让人相处起来蛮舒服的,只是有时神经兮兮,会自言自语而已,还算可以忍受他的神经质;以“钱”途来评论,身为法医,不是开业医生,只领死薪水,没有什么钱可贪图。 羡慕? 好像有点可以羡慕吧!在一堆粗鲁、暴力、花心……的现代男人中,从他斯文、体贴、好脾气……的举止看来,可以预估他在感情方面也不会乱来,这种新好男人,的确可以让人羡慕。 嗯!好吧!大方点吧!心梅评估半晌,综合条件,承认天君可以算“上等、可口”的好男人,难怪这些人有爱慕的眼光。不过……她和天君不是情侣,嫉妒的目光就免了,有本事尽避来追求他,不必用眼光来杀她。 “在想什么?”天君顺着她的眼光看去,明白众人的反应,天君眼神淡漠地看着女同事。 并不是天君天生冷漠,只是因为看到鬼,不想靠近人,加上她们将接近他当成赌注,被当成猎物,天君因此更不想让她们接近。 天君不确定地看着心梅,心中暗想,她不是警局的人,只是来这里度假,应该不会也将他当成猎物吧? 看着她真诚的目光,天君摇着头,有这种真诚的眼光,不会是心机深重的女人,他否定刚刚钻入心头的猜测。 可天君抬起头,看到心梅头顶上洋洋得意、身形庞然的鬼时,他随即又摇着头。以他的经验,不是凶残的人,身上不可能缠住恐怖的鬼怪。 他又怎么了?难道他又脑神经短路了? 心梅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一直摇头,不自觉地也摇着头。 鳖谲气氛笼罩整个走廊。 第五章 警局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地方,不分日夜都有人值班、进出,但是这种热闹仅止于前头,位于后方的法医室,要经过长长、清冷的走廊,白天就觉得冷清,更何况现在是晚上,化验室的人员早已下班。 天君又在加班,独自留在化验室里。 摆弄着瓶瓶罐罐,在样品中一下子加药粉、一下又加溶剂……天君在化验室走来走去,烦躁地看着眼前围着的鬼,每个都不停地开口,但是他听不到鬼声,无法了解它们所想表达的意思。 天君长叹口气,他已经够忙了,还要闪避不时伸手过来骚扰的鬼,更让他觉得浮躁。 不对!这种骚扰是自小就有的惯例,为什么今夜他会觉得很浮躁? “我听不到你们在说什么!”天君对联合阻止他走动的鬼们烦躁地大吼。 表应该听得到他的话,鬼手乱挥,突然各种恐怖的动作全出现,想将天君吓得夺门而出。 “你们再闹,我就通知打君来收拾你们。”情形太恐怖,天君不禁倒退一步,但是又不甘心,于是就抬出打君来威胁它们。 “宫哥哥,你在和谁说话?” 天君听到说话的声音,立即转身,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牛仔裤、宽大衬衫来掩饰略肥胖身材的女子爱玉。 “小妹,你回来了?”天君惊喜地看着她。 回头一看,如同以往一样,只要小妹出现,所有的鬼怪们会集体消失,还给天君宽大的空间。 对于这种情形,天君曾经自行猜测,认为小妹是属于“很干净”的女人,所以只要是她存在的空间,阴暗世界的鬼怪不能并存。 因为有干净的空间及清爽的视觉,以至天君很喜欢和小妹在一起,被鬼烦时,他就会吩咐小妹到办公室坐着,发挥她所不知的“连鬼都闪”的魅力。 对天君的欢迎表情,小妹回给他一个大笑容。 “玩得愉快吗?”小妹请了一个礼拜的假,致使天君遭受严重的骚扰。 “很愉快!”爱玉点下头,好像不想谈她的假期。 “你刚回来吗?怎么不先回家休息?到局里做什么?”天君好像老太婆一样不断地问,在问的同时,他把握没被骚扰的时光,快动作地继续分析。 天君是属于沉默寡言型,他会变得如此唠叨,只是希望用许多问题让小妹多停留在化验室一段时间,让他可以专心完成手中的化验。 “嗯!罢回来。”爱玉对着天君的背影简略地回答。 “宫哥哥……”她了解天君一沉浸到工作里就六亲不认的个性,枯坐在一旁,等了一阵子,天君仍沉浸在化验中,爱玉犹豫半晌,终于开口喊他。 “嗯!”天君耳中听到声音,随口应一声,专心时的他,根本不会费时去理任何人。 “宫哥哥……宫哥哥……宫哥哥……”爱玉提声喊,一次比一次大声。 “什么事?”化验告一个小段落,所以天君有空回头看她一眼,不过脑中仍在规划化验的进度。 “你今天要在这里过夜吗?”爱玉问。 天君因不想天亮尖叫当“宫家闹钟”,以及有时候工作太忙没空回家睡觉,所以在办公室里头准备了一张个人躺床。 “应该吧!”天君盘算所需要的时间,虽然已告一个小段落,可以回家休息,不过他想将分析做到完成。 “嗯!”爱玉绽出一个笑容,好像松了一口气。 沉思在工作中的天君,没注意到爱玉的笑容,老实说,天君自认识爱玉以来,也不曾细看过她,说难听一点,他只是将她当成“安魂曲”。 爱玉在化验室里走动,随手拨弄东西,好像在帮天君收拾屋子,天君则低头写资料,没在意爱玉的行动。 饼一阵子,爱玉说:“宫哥哥,我要回家休息了。” “不再多待一下吗?”天君盘算着工作进度,至少需要她再待两个小时,才可以“安静”地完成最主要的步骤。 “不了!我好累,这几天没睡好。”爱玉好像很心急的模样,急着要离去。 “嗯!小妹,你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不能说出原因,也不能勉强她留下,天君只好点头同意。 “我走了,宫哥哥,明天见。”爱玉说完即离开。 在爱玉离开的同时,天君毫不惊讶地看到鬼们全部出现,他投给鬼们一个不屑的眼神,继续低头写资料,眼角不时注意样品是否在药剂中有反应。 镑种鬼怪装出恐怖的神情,可惜天君的眼睛不看它们,使它们空具“美貌”而无吓人之力。 “住手!别碰它。”天君见到鬼手靠近样品,立即反应地大吼。 “呃!我还没敲到门……”门口传来清雅的声音,语带一些调侃。 虽然这扇门看起来很结实,但若想劈了它,心梅自认为功力还足够,只是她看起来会孔武有力吗?不然她只是想敲敲门,提醒天君她来访而已,他为何这么紧张大吼呢? “是你?”天君拿起样品抱在怀中,小心地护着它才转过身,看到心梅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没有意外,她的头上仍跟着庞大的鬼,只是……还是很怪,它竟然和今夜纠缠他的鬼们一样,鬼脸先露出惊讶,立即转成着急的模样。 “做什么?‘你’该不会也打这个样品的主意?”天君抬着头,警戒地盯着面前庞大的鬼,没有发现实验室的鬼们又再次消失不见。 “我?我对你的宝贝样品没兴趣。”心梅挑起眉,他无礼的举止言行真伤她的自尊,瞥一眼他怀中的样品,心里怒火难平。 天呀!自己该不会对一瓶样品吃醋吧? 心梅摇着头,不会的!这种不理智的心思,不会出现在她身上,她是一流的刑警,冷静、机灵、动作准确……才对。 “对不起,我不是在对你说话。”含怒的声音拉回天君的视线,天君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对话遭到她的误解而立即道歉。 “你在和谁说话?”既然道了歉,心梅不好表现太小气的样子,打量空无一人的化验室,疑惑地看着他。 他到底是不是正常人?是不是有幻想症?不然为什么会常常自言自语? “没有!”天君有点狼狈地说,瞪了她头上的鬼一眼,回过身将手中的样品放回桌上。 此时,天君发现整间化验室的鬼全部消失,心里暗忖,她头上的鬼怪一定是猛鬼,吓跑了所有的鬼。再看心梅一眼,娇小的身体上压着一只庞大的鬼,令他心生怜悯,他决定通知打君来解决她的问题。 “你没回去休息?”天君天天看到心梅在警局进出,她不是很难得才有这个假期的吗?她怎么不出去玩,泡在警局做什么? “嗯!”心梅含糊地回答,翻翻白眼,心里哀叹,废话!她人站在他面前,当然没有回家,怪怪!怎么说废话当应酬的人那么多? “季警官,你现在有空吗?”天君看看手表的时间,不知她何时会开始忙碌,择期不如撞日,他打算暂停化验,带她去让打君捉鬼,还给她自由之身。 “宫法医,你要给我意外惊喜吗?”他是在约她吗?想约她还用这种刺耳的称呼,心梅还真不习惯,职称是用来摆官威的,现在又不是在硬邦邦的公事场所,何必用这类称呼?她故意也用他的职称来回应。 “别喊我宫法医。”大部分的人都喊他“宫法医”,天君平时倒不觉得刺耳,但如今由她的嘴里喊出,让他皱起眉头。 “那么我要称呼你什么?宫先生?”他生闷气的样子让心梅笑开脸,故意俏皮地反问,等着看他更为难的样子。 “呃!”天君愣在当场,不知该怎么回答,宫法医跟宫先生差不多,他绝对不要她这么喊他,宫哥哥?他也不要当她是妹妹。 那……他要怎样的称呼呢?天君?名字是普通名词,但是……有强烈的,他想让她喊出来,当成专有名词。 专有名词?天呀!他到底在想什么?天君为自己的想法懊恼不已,尴尬地看着她。 “你想要我怎么喊你呢?”如她所预料,他脸上一副痛苦的模样,让心梅看得很乐,故意一直追问。 “随便,只要不是宫法医或宫先生就可以了。”天君闷哼一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渴望她够聪慧,‘能够猜出他的真正愿望。 好一记太极拳,将问题丢给她想,心梅暗笑着,故意偏着头深思。 “学长?不好,你又不是和我同一所学校出来的……宫天君?连名带姓喊,对你不礼貌,那么……天君?”心梅嘴里喃喃念着。 听到名字由她嘴里出现,天君惊喜,正想点头顺势答应。 不料…… “天君?我们有那么熟吗?”心梅挑眉看着他。 啧!斑昂的心情瞬间被浇下一盆冷水,天君的脸一阵红、一阵青,转身收拾桌上的东西。 “天君,生气了吗?”对这种老实人,她好像玩得太过分了,心梅吐一下舌头,轻柔地唤他的名字。 “你现在有空吗?心梅。”软软的声音组成不容抗拒的魔咒,天君的气立即消下去,加快速度整理桌面。 “有空。”温厚的声音震动了心湖,’心梅不由得柔顺回应。 “先坐在那边休息,等我一下,马上好。”天君指着一旁的椅子。 “你要给我惊喜吗?”心梅没坐下,走近实验桌,翻看他所写的记录。 “等下你就知道。”天君以轻松的语气回答。 “好呀!”他的化验记录应该不会让人随便翻阅,可心梅看他对她的翻看没有显示反对的意思,加上他很轻松地和她对话,这个现象让她很高兴,顿时忘记刚才两人间的不愉快。 “走了!”天君看一下实验室,肯定没有任何遗漏的事情,拿起她手中的记录,锁进柜子中。 “你做完了吗?”心梅看了他的记录,虽然自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接触多了,明白他现在做的化验很重要。 “明天再继续做,没关系。”天君牵着她的手走出化验室,顺手关好灯及锁上门。 心梅看着他的动作,综合所有的印象,她更加确定天君是个细心的人。 *** 尽避引起了许多同仁的注目,天君仍好似怕她跑掉般紧紧牵住心梅的手,直到停车场才放开。 望着一辆辆的车子,天君愣住了,本来决定加班,所以他让司机老林先回去,这下怎么办?他根本不开车的,难道……带她去坐公车或计程车?天呀,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是没坐过计程车和公车的人。 “坐我的车,还是你的车?”心梅不明白他愣住的原因,看着一辆辆的车子,她不知他的车子停在哪里。 “我没有车子。”天君讷讷地回答,惭愧自己不像现代人。 “那么坐我的车?”心梅没有露出异样表情,好像他没车是很平常的事,径自带着他走向她的车。 心梅的车子是龙氏为了心梅在这里方便行动而提供的。虽然凭龙氏财力可以使用任何品牌的豪华汽车,不过龙氏向来不需用车子来显示身份,而且心梅的工作不适合引人注目,所以她现在所驾驶的只是普通的小车,方便她的体型驾驶及在车阵中灵活穿梭。 天君拉开车门,不管她身上的鬼变形的表情,坐到前座。 天呀!好小的位置!天君努力“卡”进位置,很遗憾自己没学软骨功,塞了半天,始终无法顺利“坐”下去。 心梅咬住下唇忍住嘴角的笑意,对她的身长来说很适合的小车,没想到腿长的天君坐起来,几乎要折叠身子才能塞进去。她伸手帮他调宽座位,让他顺利卡位。 天君不知心梅在想什么,顺利坐好后,扭头看着后座。 天君很满意看着庞大的鬼怪自动乖乖地塞满后座,没有将多余的肢体横占到前座。 嘿!八成它知道他要请打君来捉它,装乖乞他怜悯,不过为了她的身体健康着想,天君决定还是必须将它捉起来。 天君尽量忽略鬼的存在,对她笑着说:“等一下—不管发生任何事,不要惊讶。” “会发生什么事?”惊讶?在她生死一线间的生涯里,还会有什么事足以让她惊讶? “先不要问,反正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站着就好。”心梅又看不到鬼,天君不知该怎样让她了解宫家的异常状态,心中只能希望在他指挥打君捉鬼的时候,她不要将他们当成疯子就好。 “噢!”心梅耸耸肩,不再追问,她又不是沉不住气的女人,不过……不可否认,她的好奇心被他引到最高点。 心梅开动车子。 突然……乖乖塞在后座的鬼,穿过车顶,弯、穿过挡风玻璃,猛然朝天君扑过来。 突发的恐怖状况,让天君直觉尖叫。 发生何事? 在天君尖叫的同时,心梅反应快速地踩下煞车。 松松的脚煞车使心梅有点惊讶,重重连踩几下,她确定这辆车子没有煞车了,可糟糕的是,停车场是斜坡,他们无法阻止车子慢慢加速地下滑。 “快点跳车。”天君没看漏她踩空煞车的动作,心里明白这辆车子的煞车坏了,加上鬼怪反常的攻击行动,让天君白了一张脸,对着心梅惊叫。 “为什么要跳车?”心梅知道没有煞车,也知道车子正在下坡路段,不过,这个情况还不算是危急,所以神色轻松地看着他一脸的惊恐。 “傻瓜,煞车坏掉,现在很危险,快跳车。”天君伸手解开她的安全带,横过身体准备打开她那边的车门,将她推出去。 心梅心里流过一道暖流。这个笨男人,在他自认为的危险情况下,竟然没想到自己,还先顾及她的安全,让心梅感动到眼眶发热。 “快跳!”车子下滑的速度加快,再不跳车会来不及,天君以为她吓呆了,伸手推着她。 “不必跳啦!”心梅一手握紧方向盘,一手拉起手煞车,车子稍微有点震动,不过随即停止下滑了。 天君张着口,双手握住她的肩,维持推的动作,在车子停下来的同时,他也被定格了。 “呵呵!”他的傻样子让心梅看了格格地笑起来。 “啧!”天君回过神,伸手敲一下脑袋,奇怪自己平时的冷静怎么都不见了,常常在她面前失态。 “好啦!别敲了,下车来检查为何煞车会失灵。”心梅捉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自责的行动。 身为男性,理当要帮女人检查车子,何况心梅是如此娇小的女人,身为高大的男人,更该帮她,不过……天君会很多专业的知识,但是对于车子,他是一窍不通。 天君下了车,解开颈口的扣子,卷起袖子一副准备做苦工的模样,但是接下来,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心梅利落地掀起车头盖,仔细地检查车子。盯着被松开的螺丝、望着漏光了油的煞车油管,她心想,难怪煞车会失灵。 谁做的呢?这种笨拙的手法,绝对不是她的对头所做的,她的对手向来属于“生死之交”,恨不得一招分出生死,况且她的对头全被她请去监牢“度假”,不会有空出来玩这种小里小气的游戏。 天君靠近她,望着一堆堆在一起的零件头痛万分,身为男人的他都不懂这些,她身为女人,怎可能会呢? 天君看了一会儿,伸手模索腰间,说:“我打电话找修车的人过来。” “哇!我的手机放在化验室,你等等,我上去拿。”又在她面前出糗,让天君觉得尴尬。 “太晚了,不必喊修车的人。”心梅伸手拉住天君,阻止他回局里。 天君张口欲言,此时…… “轰!” 火光冲天,连续的闷响震得玻璃惨烈地嘶吼。 “小心!”爆炸声响起,心梅十分迅速,立即拉住反应迟钝的天君一起趴到地上。 趴在地上的心梅,望着火光的位置,由连续闷响估测爆炸点是在化验室方向,她转头问天君:“你的化验室有需要持续加温的实验吗?” “没有。”天君摇头回答,回答完毕愣了一下,看看警局门口,再抬头看看远方的火光,最后再看了心梅一眼,他豁然想通她话中的意思,讷讷地问,“你、你、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化验室爆炸了?” “对!”心梅简单利落地回答他。 “是谁做的?”化验室里有他多年的心血,被毁的痛楚让天君愤怒地低吼,挣月兑掉心梅的手,天君跌跌撞撞地往警局冲过去。 闷响已渐微弱,心梅在心中迅速评估,会爆的药品都已经炸完了,现在没有太大的危险,于是就让天君挣月兑,自己则慢慢走向警局。 疑云浓重地锁住她的心头。 化验室爆炸是针对天君而来?还是无目标地乱炸? 煞车被破坏是针对她而来?还是针对龙氏而来? 种种的事发生在一瞬间,她必须好好想想。 *** “事关己则乱”这句话用来形容现在的警局很写实,爆炸一发生,多年的训练有发挥直觉反应的功能,不过竟然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的怒气,让一群精英只顾着生气,连连咒骂。 尽避发生的地点是自家人的地方,救火人员确定扑灭火源后,仍公事公办封锁现场,等待鉴定人员完成工作。 不过……这里的人都具有进出现场的“资格”,封锁仍禁止不了人员进出、提供自己独特的见解,混乱的情形让心梅不禁皱起眉头。 “老大,你没事吧?”打君已迅速赶到现场。 天君站在实验室门口望着里头一片狼藉、焦黑分不出原貌的残骸,心头一片茫然,不知该如何面对。 “老大,你没事吧?”打君发觉天君像个白痴似的没有反应,立刻提高声音喊,顺便动手摇他。 天君回过身,眼神茫然,整个人还是沉浸在哀悼中。 这副蠢样子真让人看了手痒,想揍他一拳,不过不劳打君打人,两人中间伸进来一只白玉素手,拍了拍天君的脸颊。 “喂!呆子,伤心够了没有?” “伤心?我的心血全毁了,你说只有几分钟够不够?”天君指着被毁的化验室,失控地吼叫。 “好好好!你继续哀悼,不管多久都可以,不过别杵在门口妨碍进出。”心梅不容拒绝,将天君拖到远处,让他好好地伤心。 苞在后头的打君,颇感兴趣地看着天君被心梅拖走的画面。 “你是谁?”心梅回头看着一直尾随在身后的人,以他的举止,心梅可以确定他不是警方的人员,也不是守在门口想办法混进来的记者。 “唉!”打君大大地长叹一声,满脸为难惭愧的样子,不过双眼促狭的光芒破坏了他的“哀怨”。 “噢!”心梅哦一声,不管对方想演什么戏,她现在只想找一间办公室来安置已经伤心到失神的天君。 唉!男人真的太脆弱,尤其是他。 没有亲密的举止,两人之间只有以行动表达出贴心的温柔涵义。 第六章 没有女人的好奇心?不好奇他的身份?打君挑起眉头,饶富兴趣地看着为天君而忙碌的心梅。 “你有什么事?”心梅倒一杯热水给天君安神,随口问紧跟进来的打君。 他的身份不明,让她警觉地防备他,不过……心梅没有感受到任何敌意。 “唉!”打君还是一声叹气,他不信女人没有好奇心。 “明天请早。”心梅懒得理他,担心地看着天君。 唉!她不是暴力女,不过天君这种受不了打击的脆弱,真的让人有手痒的感觉。 “明天请早?”打君听不懂,她的话比母亲的话还难懂,难道他又遇到了一个灵媒? “本局没有社工辅导破碎心灵,只有投诉科来接受苦水,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要投诉明天请早。”心梅不客气地嘲讽他的长吁短叹。 打君被她讽得无话可说,只好转移话题,指着天君以充满遗憾的语气说:“很不幸,这是我不能否认的事实,悲惨的事实,唉!我是他的兄弟。” 心梅抬起眼看着打君,两个人没有相似的外形可以证明同出一个血缘,不禁让心梅怀疑地看着他。 “呵呵!我长得太帅,他的五官没有我的影子。”打君自大地说。 “哈哈哈!” 太恶心了吧!还好他没有配一副油头粉面的打扮,虽然说出的话恶心到让人想吐,但勉强可以忍住反胃的感觉,不过心梅很不赏脸,迸出一串很嘲讽的笑声来为他的话作注解。 真是太没面子了!打君明明是帅哥,但是却在她的笑声中被贬成“蟀哥”。 “喂!老大,节哀顺变。”天君直到现在仍然沉浸在哀悼中,打君无法等待他自然清醒,握拳准备打醒天君来证明他的身份。 “你要做什么?”心梅看到打君出拳,立即挡在天君身前动手封住打君的攻击,顺势擒拿,弯曲打君的手肘。 打君是宫家身手最好的人,不过在心梅这种顶尖的人眼底,根本不堪一击。 “哇!好痛,你小力一点。”打君夸大地哎哎叫,瞥了天君一眼,心里暗暗咒骂,真是没良心的老大,他这样惨叫还不能震醒他? “啧!”心梅松开手,看打君一眼,目光中警告他不许乱动。 “伤心够了没有?”心梅转过身面对天君,伸手轻拍天君的脸颊。 打君看着心梅背对着他,想起母亲的话:你今天会遇到很厉害的女人,下场很惨!呜!我可怜的孩子。 嘿!罢才只是他疏忽,论身手,他不信会输给一个女人,尤其像她这样的弱女子。 “小心!”打君深吸一口气,虽然想试她的身手,不过仍无法做出偷袭的小人行径,出声提醒的同时,拳风也攻向心梅。 打君看到自己拳风快接触到心梅的背,正在后悔自己出拳太猛会伤到她的时候,突然看到心梅转过身,接下来事情全发生在一秒钟内。 “哇!” “啊!” 事情怎么发生的?打君不知她怎么做到的,只有短短一秒钟,天旋地转的一秒钟,打君庞大的身体飞过办公桌,“砰!”一声巨响趴倒在地,全身像被支解般,不知要如何拼凑回来。 “袭警?”心梅笑着问。 天呀!这种别人看起来娇柔的笑靥,看在打君眼中,变成致命的笑容,他打个冷颤,大声呼唤:“老大,快醒过来,救救我。” 不负所愿,杀鸡一般的求救声让天君回过神,他眨一下眼说道:“打君,你坐在地上做什么?学劈君吗?” “天君,你认识他?”心梅问。 打君拼命对天君点头,惟恐老大脑筋因失眠过久而突然秀逗,想演出“大义灭亲”,否认两人的关系。 天呀!他这种全身快碎的情况,该符合母亲预言的“惨”了吧!打君在心里拼命地祷告,他虽然平时没有造桥铺路,可是也没作奸犯科,老天请可怜可怜他吧!他不该遭到这种厄运。 “嗯!他是我大弟。”天君点下头,签下打君的安全保证书。 “我、我可不可以站起来?”已经得到保证,应该安全了,不过打君不敢再造次,望着虎视眈眈、摩拳擦掌,想将他“公事私了”的心梅,小小声地问她。 心梅伸手要拉起他,别看她小小的身躯,其实却拥有巨人般的力量,没用什么力量就将高大壮硕的打君给拉了起来。 “你们聊,我出去忙。”天君已经正常,心梅可以放心回到被炸的化验室了,她说完即走出办公室。 “老大,你还好吧?”打君望着脸色比平时还要苍白的天君,关心地问。 “没事!”天君伸手揉揉隐隐作痛的额角,甩几下头,总算能由剧变中清醒,看着打君,惊讶地问,“打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妈妈说你需要我,爸爸一听到妈说的话,不由分说地立即叫我过来。”打君双手一摊,无奈地回答。 唉!拥有一个老爱说些让人费精力去猜测的话的母亲,是很累人的事,加上崇拜母亲、将母亲的话当成圣旨奉行的父亲,更加累。 呜!真是投胎前没看清楚,投错胎了。 “我?”天君听了一头雾水,愣愣地看着打君。 “唉唉唉!”打君一脸同情地望着天君,刚刚才发生爆炸案,他的化验室被毁,还说没事?看来他真的受太大的刺激了。 妈妈说天君有事,难道是指爆炸案吗?妈妈既然有预知能力,为何不阻止事情发生? “妈妈说了什么话?”天君问。 “妈妈刚才要睡的时候,突然说:‘天君有事,打君快去。’我有听没有懂,不过……不管懂不懂,爸爸匆匆地把我赶出门;在半路听到插播,知道你这边发生爆炸,我立刻飞速赶到这里,还好你没事。”打君一口气简单地说明完。 “妈妈如果预先知道我的化验室会爆炸,为什么不先通知我防范?’’天君也有相同的疑惑。 “我也不知道,妈妈向来话都说一半。”打君耸耸肩,接着说,“你要回家吗?” “不要!我这边还有事,你先回去,不要让依裴等。”天君抹一下脸,疲惫地说。 “不急,反正来了,这里有没有鬼,我顺便捉一捉。”打君活动手臂,睁大看不到鬼的双眼。 表?对了!他要找打君来收心梅身上的鬼。 打君的话让天君清醒,此时才记起他今夜要做的事,望一下办公室,问:“我怎么在这里?心梅呢?她去哪里了?” 听到天君的话,打君翻翻白眼,看来刚才那位小姐白浪费力气照顾他了,他这个大哥根本震惊到不省人事。 “谁是心梅?”打君颇有涵义地问,因为当了天君多年的兄弟,句没听过天君会直呼小姐的名字。 “呃!”天君苍白的脸起了一阵臊红,粗、声地说,“她只是一位要你帮忙的小姐而已。” 帮忙?以她的身手不需要保护,要出动打君,只剩下一个原因——有鬼。 “她身上有鬼?”打君问道。 “是的!我没见过这么大只、既凶恶又恐怖的鬼。”天君严肃地回答。 哇!天君自小看鬼,古今中外、书籍、传说……所列出的鬼怪他几乎全看过,能让他做出这种形容,看来此鬼来头真的不小。 天君的话引起打君争强的心态,说:“这个鬼在哪里?嘿!看我将它扁成小表。” “在她的头上。”天君心痛地说。 虽然鬼怪是虚幻、没有重量的,但是对于可以看到的天君而言,看到娇小的心梅被重重压住,心里真的很不忍。 “很严重吗?快找她来捉鬼。”打君被天君不忍的表情震住了,心里暗忖,她应该是未来的大嫂,加上她的身手,还是先多巴结以保将来的安全。 “可是……”事到临头天君反而犹豫,他不知道心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当他是疯子,以后避而远之吗?想到可能会有这种结果,天君不得不犹豫。 “老大?”打君挑起眉,催促地唤他一下。 “算了!今晚太忙碌了,明天再说,你快回家陪老婆。”再多拖一天吧!天君摇着头,请打君先回家。 爆家的人共同认定天君的脸上向来只有几个单调的表情,如今……变化多端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打君不放过天君出现在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犹豫、尴尬、患得患失、不舍……都说明他的心在动。 打君回忆心梅的举止,随便可以撂倒男人的她,却能温柔地安置天君,说她没有动情,打君也不相信。 打君可以确定心梅是活生生的女人,不过……妈妈说“天君爱上的女人不是活的”,这是怎么回事? *** 忙碌中天色开始泛白,心梅的火气也随着太阳的热度逐渐加温。看到一堆专家趾高气扬地干扰搜证的进行,甚至各搜各的证,这种现象,让她在心里连连咒骂三字经。 睡过一觉的打君精神奕奕地前来捉鬼,天君让他在办公室里等,自己则进入化验室找心梅。 天君站在一旁望着被毁的化验室,心里已能够接受事实,心情也渐渐平静,都已经成为事实,不认又能如何? 不管人群纷乱的情形,他的视线正搜索着心里所想看到的人影,直到在角落看到脸色阴沉的心梅,忍不住心头狂喜。 “心梅!”站在她身边,低声喊着她。 “你正常了?”心梅转回眼看着天君,不想再看那些专家们。 正常?他不是一向很正常的吗?在她的脑中,难道他“不正常”? 想到这里,不禁让天君有所却步,毕竟宫家不是正常人所能接受的,他该继续让悸动的心沉沦吗? “节哀顺变!”心梅看到天君又变呆,以为他触景伤情,心里哀叹一声,伸手拍拍他的手臂。 什么跟什么?这句话能用在这里吗?天君翻翻白眼,懒得和她辩。 “心梅,你现在有空吗?”她不是警局的人,又在休假,应该没有事情可以让她忙吧? “有事吗?”心梅看看忙碌的人们,还是一直叹气,干脆不看,以免自己得内伤,对着天君说,“我们出去外面再谈。” 这个呆子反应太慢,自听见至传到脑中,再消化理解,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心梅说完,直接挽着他的手走出化验室。 忙碌的鉴识人员停下专业的工作,不约而同抬起头,面面相觑,不近的宫天君竟然会容许女人靠近?!还用这种亲热的姿势? 世界要变了吗? “你们在做什么?”杨汉厉声大喝,将属下喝醒。 “学长,那些记者还守在门口,你要不要出面说明一下?”钱组员靠近杨汉低语。 自从爆炸发生,虽然警局公式化回答“无可奉告”,不过向来一加一等于一百的记者,将这阵子连续爆炸案串在一起,不会被公式的藉口打发,反而还出动采访车守在警局,反正……没有新闻,也可以将旧闻重新回锅,整个夜晚二十四小时现场转播,新闻炒得宛如不眠夜般的热闹。 “局长呢?”杨汉深谙官场文化,不必问也知道发言人会说出哪种话。 “局长还没发言。”王组员插进来说。 “局长不敢面对这次的爆炸,学长,这是个好机会。”钱组员催促。 的确!杨汉天生外貌端正,加上“一条好汉”的形象塑造良好,此时他一出面,更可以在全国人民前展现光芒,当上“未来希望”的英雄。 “演讲稿我准备好了。”钱组员递给杨汉一张纸。 杨汉匆匆看了一眼,将纸还给钱组员,信心十足地走向大门。 *** 心梅忘了这里的传播文化,只想拉着天君离开让她冒火的地方,不料……她忘了!忘记不能从大门进出。 还好,记者们不知道心梅的身份,倒霉的是天君,跑社会刑案新闻的记者全认识他。 苦主出现—— 这个发现,让守了一夜的记者全体兴奋起来,立即冲上前,将心梅挤离天君的身边,形成人肉墙,不留任何后退之路让他溜走。 迷糊的天君被忘了传播文化的心梅拉到大门口,直到一大群人围上来,眼前的空间全被人头及麦克风塞满,他才醒过来。 “宫法医,昨夜的爆炸案是不是‘清道夫’所为?” “宫法医,对于化验室被炸,请你谈谈你的感想。” “宫法医,连续爆炸案有没有破案线索,请说一下,让大众能安心。” “宫法医……” 七嘴八舌、男声女语全交缠在一瞬间,形成惊人的噪音。 没有当过重要人士、没有经过这种阵仗的训练,天君烦躁地不知如何应付,看着站在远方凉快袖手旁观的心梅,投给她一个嗔怪的眼神。 敏感的记者没有放过天君的眼神,顺着他的眼神打量心梅。这女子既娇小又没有警察特有的威风,不是值得注意的人物,只是礼貌上顺口问一声:“宫法医,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一句随口的问题,惹得天君俊脸立即涨红,尴尬地看着心梅,好像传染病似的,站在一旁的心梅脸上也随即蒙上一层似羞似喜的红晕。 心急的记者没有等到天君的回答,暗敲自己的脑袋,真是笨!爆法医又不是侦办案件的刑警,问这种问题,难怪他回答不出来。 好吧!没有新闻,来点花絮也不错,有志一同的记者立即转变问题的方向,针对天君的恋情打转。 “宫法医,你们交往多久,怎么我们都没有听到风声?” 好大的无冕皇帝,不管大小事都必须向他报备。 “宫法医,何时请大伙儿喝喜酒?” 天呀!见风立即下大雨。 天君听着一连串荒唐的问题,听到他想放声大笑,只是……他若在这个时候笑出来,会不会像“精神失常”? “发生什么事?全部堵在门口,像话吗?” 准备好以最佳时机出现在大众前的杨汉,走到门口,发现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天君身上,没人注意到他的出现,不满地发出权威的声音,吸引目光。 “杨组长!” 杨汉一出声,记者们立即变节,弃宫保杨,一个箭步冲上围住了杨汉,将刚才的问题重复发问。 杨汉举起手阻止发问,引起一阵不满的墟声, “杨组长,稍微透露一点消息,让大家回去好交代。”硬的不行来软的,女记者们发挥撒娇的功力。 眼看杨汉一脸威武的神情有些松动;其他的记者也加入软性诉求的行列。 “对于警局化验室爆炸案的调查,目前还在搜证当中,无可奉告。”杨汉举手阻止记者们不满的嘘声。 “你们可以写——‘杨汉对恶势力宣战!”’杨汉满意地看着愕然的记者们,接着说,“我一定将这些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记者们装出兴致勃勃、佩服万分的神情,振笔记下一堆自吹自擂的宣言。其实对于这些屁话,无冕皇帝根本不必理会,不过杨汉身为警界明星,再加上他不时私下给予记者们好处,浪费一些报章空间,当成是投资的方法也好。 “天君,你们没有发言单位?”心梅在一旁听得咋舌,对着天君问。 “有!”天君也听得一愣一愣,他向来不理会这些,第一次听到“非官方”的演讲,他还很佩服杨汉在滔滔不绝的言辞中没有被口水噎住。 “你昨天找我有什么事?”心梅拉着天君悄悄地溜走,没有惊到这些记者。 “对了!惨了!”天君被她提醒,立即记起自己是因为早上打君来到,所以才到化验室找心梅,可怜的打君!又被他忘记,晾在办公室苦候了。 “惨了?对了?”心梅发现自己的语言能力实在太弱,听不懂天君的话。 “惨了!我忘了我弟弟在办公室等我们。”天君抱歉地望着心梅,想到要再突围人墙进入警局,天君心里就发麻。 心梅一看他瞥向记者的眼神,明白他在畏惧什么,她也不想再穿过人墙,于是拿出手机塞到天君的手中,说:“通知你弟弟在后门见。” 她的体贴行动感动了天君,为了掩饰心中的悸动,他低头拨着电话。 “打君的车子怎么办?”天君突然想起打君的车子在停车场,若由后门要来停车场,仍会出现在大门附近。 天呀!这个男人一点应变能力都没有,如何活到这么大呢? “我来和他说。”心梅接过电话,三言两语地就和打君达成共识,挂断电话。 瞧!和聪明人打交道多么轻松愉快,不过……为何她的心里,会为了这个迟钝男人而揪扯? *** 心梅拉着天君,好像在散步般轻松,自然的态度让人不会去注意他们的动作,走出大门没一会儿,打君开着车子经过身边,他们即快速地进入车中。 天君让心梅坐到前座,自己很委屈地和鬼挤到后座,天君真的很委屈,既怕鬼又长得高大的他,被鬼挤到只能坐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鬼手甚至大方地占了椅背的位置,他只好直挺挺坐个三分椅。 天君会如此地委屈只因为他不舍,不舍让心梅和鬼怪挤在前座,不过这个鬼对天君很有兴趣,不待邀请,直接占了后座,还大方地朝着天君笑,拍拍小小的位置,让天君挣扎半天,才勉强挤入位置。 “老大,你没事吧?”打君由后视镜看着,看多天君见鬼的脸色,明白他正被鬼欺负,关心地问。 “打君,你没被记者缠上?”天君投给他一个眼神,表示现在不适合谈见鬼的事。 “呵呵!我又不是重要人物,那些记者连看我一眼也没,注意力全给了你们那位‘警局之光’了。”打君睨了他一眼。 天君真的是大惊小敝,在电话中还一直叮咛他不能对外发言。喷!他又不是局里头的人,也不是重要官员,他想说话,那些记者还不想浪费时间听呢! “嘻!”坐在一旁的心梅低声笑着,笑天君的杞人忧天,也在笑他连坐个车子都可以坐到如此糗样,真是不懂得放轻松的人。 “哼!”天君瞪着两个笑翻的人,闷哼一声。 “老大,现在要去哪里?”打君问。 “我想一下。” 捉鬼不能在公众场所,不然还没捉到鬼,他们会先被捉进精神病院;也不能回家,虽然家里有个全能的母亲帮忙,可是家里也有个大惊小敝的父亲,若看到天君带小姐回家,一定会立即准备婚礼,以示“带回”负责。 唉!本来他的办公室是最适合的地点,不过……化验室、解剖室、办公室,全毁在爆炸中,他已变成无栖身之地的“无业游民”了。 “老大,想好了没有?”打君的车速再慢,也开了很远的距离,这种无目的的驾驶让一向闲不下来的打君觉得烦。 “还没。”天君也想到烦了,生活单纯到只有家和警局,临时要他想到一个适合的地方,还真难。 “那我来决定了。”打君对天君能想出地点这件事不抱希望,反正他知道天君所要的地方条件,所以不废话,专心开着他的车。 “你们在讨论什么事?”心梅发现自己听不懂他们的对谈,不过总有被算计的感觉,转头看着后座,对着天君直接问。 心梅并不是拘谨的女人,也不是因为和天君较熟悉才问他,以面相及个性来判断,打君这种滑溜的人,要问出答案得花较长的时间,倒不如拷问老实的天君。 “我们在讨论哪个地方可以清静地谈话。”天君有所保留地回答。 “嗯!”心梅点下头,盯着天君的坐姿,压下爆笑的冲动,但是眼睛已泄漏她的心思。 “你在笑什么?”在她的眼光中,天君又觉得狼狈。 “哈哈哈!你坐的样子很好笑,你不累吗?”既然被看穿,心梅就不客气了,指着他的坐姿,放声大笑。 “哈哈哈!”打君当然不必对天君客气,也放声大笑。 第七章 车子在笑声及天君闷声叹气中,驶向命运的转折点。 寸土寸金的高商业价值地区,竟然有一个专属的大型停车场。此刻没有别的车子停放的停车场包显得空旷,打君将车子停好,抬头看着招牌,从他打量的神情看来,足以证明他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放肆人间?很有趣的名字。”心梅下车打量店面,豪华的店面显示生活的糜烂,难怪取这个名称。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来过?”天君瞪大眼睛望着店面,惊讶地问打君,他没想到打君的生活是这么糜烂。 “这里是一间有雅室可以谈天的酒吧,我没有来过,不过有客户送我一张会员证。”打君简单地回答。 “进去看看再说。”多年的经验累积出一种锐利直觉,心梅嗅出异样的气氛,率先走入pub。 天君不由分说地立即跟着,打君则慢慢走,反正会员证在他身上,他们动作再快也要等他到。 “欢迎光临,请出示会员证。”豪华的大厅正中央是柜台,装扮热情凉快的小姐看到心梅进入,立即招呼。 “我不是会员。”心梅打量四周环境,没空和小姐应酬打哈哈,虽然科技运用得很好,但是在心梅这种顶尖人的眼中,仍发现多处暗藏的监视器。 如果只是为了安全,装设监视器是很常见的事,不过,这间未免装太多了吧。以此估测计算,要控制这些设备,电脑室规模应该不小。 “小姐,我们采用会员制,若不是会员,请您离开。”柜台小姐看多富贵人士,即使心梅气质不凡,她仍招来安全人员准备赶人。 “我是会员,他们是我带来的客人。”打君慢慢踱进来,掏出会员证,让电脑验证。 “欢迎宫先生,您要哪种服务?”柜台小姐以电脑确认过安全,将证件还给打君。 “给我一间雅室,不要来吵我们。”打君说。 “是的,请跟我来。”柜台小姐打开一间雅室,“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老大?”打君询问。 “三杯曼特宁,谢谢。”天君是不喝酒的人,而且现在也不适合喝酒,避免被误会借酒装疯。 心梅专心地以目光检验这间雅房的安全性,视线所及的地方,没有可疑之处,不过以大厅的设备,她不信这里没有更高明的监视设备,只是她现在手边没有辅助的器材,只好转动另一只耳环中的简易反侦测设备。 “嘟嘟嘟!”简单的嘟声证实了心梅的猜测,不过设备不足,加上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她选择沉默装作不知。 “开始吧!”天君等服务人员离开,立即将门锁好,对着打君说。 “好!”打君先闭目深呼吸,准备与天君形容的厉鬼一决胜负。 “心梅,不管发生任何事,你只要静静地听话配合就可以了,不要尖叫,如果会怕的话,你就闭上眼睛不要看。”天君仔细地吩咐。 静静配合?不要尖叫?怕?他们两兄弟打算做什么事?心梅狐疑的目光来回在两兄弟身上。 如果往社会新闻上联想,这种对话是在暗示‘三人行”、“强暴”、“sm”……不过心梅不担心这方面,因为要摆平这两个男人很简单,她反倒担心撂倒他们的动作会被监视器拍成影片来宣传,到时他们可要花钱买面子喽! “看你能嚣张到哪时!”天君抬起头对心梅头上的鬼威胁地说。 我嚣张?心梅挑起眉,准备发作…… “打君,开始!在她的头上。”天君一声令下,打君立即跃到心梅身前,眼睛盯着天君看,双手变化多种手势,在心梅的头上捉、擒、扯、捏、捶…… “你们在做什么?我头上没有头虱。”心梅看得莫名其妙,想动手挥开打君,不过天君有所防备,坐在她旁边,伸手抱住她,眼睛则专注地看着鬼怪。 娇小身体整个紧紧地被抱在温暖的怀中,浓厚、强烈的男性热度穿过薄薄的衣物,钻入所有的毛细孔,烘酥了她的身躯。 打君在场看耶!心梅脸逐渐红透,羞涩的感觉一直无法平息,螓首靠在天君的胸前,听着强烈的心跳声,害她的心也急速跳着呼应他的心跳。 “天君……”心梅抬起头喊一声。 “嘘!别说话。”天君以为她在害怕,收紧手臂,防止她乱动,全心盯着鬼的天君,没想到他这个动作,让两人身体嵌合无缝。 “呃!”不是她不大方,再大方的女孩,当众被这种抱法抱住,哪会不害羞。虽然这个地点及时机不对,不过他坚持在这时表现他的热情,心梅只好将头埋人他的怀中,躲避打君的目光。 唉!如果被拍成影带出售,她一定会掏腰包,买起来做纪念,再将他们以偷拍、勒索……等多项罪名移送法办。 “打君,再用力点。”天君气呼呼地叫着。 任凭打君变化何种手法,鬼怪仍好整以暇地对他们冷笑,好像他们在演猴戏取悦它。 “老大,它逃到哪里了?”打君一直转着圈子,朝着四面八方,猜测它逃去的方向来捉拿,不过……空空的手心让他知道,他没有捉到对方。 “你别乱转,它还是在她头上没有走。”天君气极地瞪着鬼,恨不得自己会捉,立即给鬼好看。 “老大,到底我在捉什么鬼?”打君定住身形,努力朝着天君指示的地方全力捉,不过手中仍是空空的感觉,他根本捉不到。 “我也不知是什么鬼。”天君恨恨地说。 甜蜜的时光,传来这种对答,心梅愣了一下,一种感觉急速地传到脑中——难道这种甜蜜感觉,只是她个人的误解? 心梅抬起头,问:“你们见鬼了?” “乖!别作声。”天君随口回答,接着对打君说,“还是没有捉到鬼?”。 “我身上有鬼?”心梅轻易地挣月兑天君的怀抱,挑眉怒视着兄弟两人。 天君和打君面面相觑,没人回答她。 不管世间是否真的有鬼存在,自古以来传说鬼都是缠在作奸犯科、作贼心虚、八字不高的倒霉人身上,他们言下之意,是在指她是这三种人吗? 心梅越想越火大,提高声音要求回答:“我身上有鬼?” 燎原的怒气,不可轻忽,天君僵硬地点头:“心梅,你身上有一只厉鬼。乖!坐好,让我们将它捉起来。” “捉鬼?你只不过名字叫天君,你还真以为你是天上的太上老君?”心梅冷笑着,真是荒唐,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装神弄鬼之徒,她真的看走眼了。 “他说的全是真话。”打君看到天君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连忙出声帮哥哥解释。 “你也见鬼了吗?”看到天君那种难过的样子,心梅心一软,对于自己的心软,让她火气更大,叉着腰、抬高头,倨傲地对着打君。 “没有,我看不到。”打君坦白地说。 “自己看不到,还好意思说我身上有鬼?”心梅对打君的话嗤之以鼻。 “你自己先问自己做过什么事,才会惹鬼上身!”打君不服气被看轻,加上收不了厉鬼颜面大失,将火气化为言语,与心梅针锋相对。 “哼!”对于看不到的东西,对方指证历历,心梅大可不必理会,不过对于芳心悸动的对象,说出她可能“问心有愧”的暗示,不由得让她难过。 心梅收拾自己破碎的自尊,深深地看天君一眼,目光中有无限的遗憾。 罢了!她的职业必须奉献一生的生命,本不适合心动,趁现在陷入未深,全速抽身吧! 心梅不发一语,转身离去。 “老大……”打君打一下自己的脸颊,口不择言气走老大中意的小姐,他该怎么办?惨了!若被爸爸知道他气走可能的大嫂人选,他不被罚禁食才怪。 天君望着关上的门,心中一片空洞洞的,茫茫然宛如狂风中的落叶,捉不到方向。 “回家吧!老大。”办公室全毁,天君暂时没地方可以工作,被迫休假。 “嗯!” 她走了! 她果然不能接受他会见鬼的事实! 临走前,她眼中无数的遗憾揪着他的心,像针刺那样地痛。 遗憾?表示她的心也如他的心有所悸动吗? 唉!迟了,以她的眼神,不可能再如以前和他谈笑了。 唉!春风未暖,寒霜急至。 *** 如心梅所预料,“放肆人间”拥有一间尖端科技设备的电脑室,所有地方,不管任何隐秘的角落,全没逃过电脑的监视。 “这间房的资料,要录起来吗?”电脑室的操控人员一脸疑惑地看着监视器。 “若不是重要人物,不必录。”主管头也没抬地说。 “这是第一次来的客人,举止相当奇特。”操控人员说,真的搞不懂,在密室玩什么狗屁倒灶的事都很平常,不过他真的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 主管明白操控人员一再提醒,表示情况有异,走上前来看,看清里头的人物,立即下令:“以重要方式存起来。” 看到天君要离开,主管快步地回到办公桌,按下红色按钮,说:“宫天君出现,行动组立即行动。” “是!” *** 打君一边驾着车,一边担心地看着天君,他呆愣的样子,让打君焦急自责不已。 惨了!带这样的大哥回家,不必全能的母亲,谁都能看得出天君的不对劲,惨了!他会被逼问,他说出答案,会被扁死,这下子他真的三连惨。 “老大,呃……只是一个小姐,再找就是了,放心啦!以你一表人才的外貌,不怕找不到老婆,若是找不到,刚好可以自由一辈子呀!”打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废话,只想不停地找话来说,希望能让天君清醒一点,即使对他破口大骂也好过现在这种无神的样子。 唉!天君对这一大篇废话,连抬下眼角赏给打君一个白眼也没有,真是浪费打君的口水。 打君模模鼻子,无趣地专心开车,,这下……他才发觉情况有点不对。 现在是大白天耶!怎么路上有飙车族?而且……若有似无地包围住他们的车子,嗯!情况有点不妙。 打君迅速在脑中过滤最近所接的案件,努力想是惹到了哪个角色,现在来报仇了。 来不及想了!眼看要被包抄成夹心饼,打君瞄一眼天君的安全带,还好,上车时,他怕天君心思不宁,半路迷糊下车,所以将天君绑在座位上, 嘿!这下他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好吧!和这些人好好飙下车。 打君突然踩住煞车,让机车队乱了一下,觑个空档,左弯右拐冲出车阵,加足油门,呼啸而去。 “追!’’机车领队连声咒骂,伸手一挥,重整队伍。 交通太乱、车子太挤,打君无法发挥高超的驾驶技术,一下子就又被重型机车包围住。 “我惹到什么人了?”打君低声问自己,没有答 案,最近他的侦探社业务只是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案子,没有足以引起杀机的重要生意。 打君瞄一眼天君,老大向来生活单纯,没有资格被迫杀,看来还是自己面壁才对。 “砰!” “吱!” 迎面一条铁链猛地砸向挡风玻璃,打君直接反应;方向盘一转,顾不得会撞到什么东西,先闪过铁链再说。 可惜,想是一回事,真的动作又是一回事。 “哗!”一声,挡风玻璃应声破碎,飞散到车内,还好是安全玻璃,不然他们两兄弟非重伤不可。 不过……先别高兴,铁链接连又攻击过来。 “可恶。”打君顾不得考虑任何事,以牙还牙,踩下油门,朝着挥动铁链的机车冲过去。 “砰!” 机车灵活地闪过打君的冲撞,倒霉的是来不及闪、愣在当场看当街行凶的路车甲。 “呜!” “闪!”领队看到车子撞成一团,攻击不到天君,瞥见两兄弟昏死在车中,看来已经差不多了,任务算完成一半,加上听到警车快到,他们不能曝光,所以立即挥手闪人。 “溜了?”打君听到机车咆哮远去的声音,慢慢抬起头,转转僵硬的颈部,伸手推推天君说,“老大,他们走了,不必装死了。” “老大?” 天君没有回应打君的叫声,他担心地伸手推了推天君,软软的身体应推而歪向一边,额头一道血丝顺着脸颊流下。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打君慌乱地尖叫。 “老大,求求你,一定要撑下去。” “天呀!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终于,救护车穿过瘫痪的车阵,挤入围观的群众之中,在打君慌乱的神情下,将天君当成生命垂危的重伤患,紧急送医。 *** 龙氏特约医院,建筑的外形比一般医院宽大整洁,看起来像是富豪专用的私人医疗机构,但是在一般贫苦的百姓眼中,这里是天堂,里面都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龙氏特约医院以仁心仁术、医术高超而扬名国际,时闻救护车尖锐的声音呼啸而至,不时送入急需救治的伤患。 在打君的坚持下,救护车舍弃较近的医院,直驶到龙氏特约医院。 “快!快救救他。”打君跟着病床跑向急诊室,边跑边叫。 “请在外面等。”急诊室的门不客气地在打君面前关上。 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家人?应该不用吧!以母亲的能耐根本不必以电话通知,想到母亲的预知能力,打君好像吃下定心丸,到现在妈妈都没有出现,表示天君会没事。 打君不确定地乱想,犹豫不决,最后总算决定还是要面对现实通知家人,取出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 “爸!妈妈在不在?” “我老婆说,她在吃东西,现在没空理你。”宫天福宠溺地看着埋头在食物中的老婆,依老婆的指示随口打发儿子。 “爸,问一下妈妈,大哥有没有事?”打君要求母亲的保证,好让他放心。 “她说,天君惨了!喂,打君,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易紧张的宫天福得不到老婆的答案,焦急地对打君吼叫。 “妈妈说老大惨了?天呀!这下我死定了。”得到答案的打君哀叫连连。 “快说!发生什么事了?”听到打君的哀叫,让宫天福更加紧张。 “没事,我们发生车祸,呃!呃……老大现在……在……急诊室。”打君支支吾吾地说出发生的事情。 “我们马上过去。” 打君挂上电话,望着急诊室,心里随着时间紧绷着。 一阵清脆急速的脚步声急走向急诊室。 “发生什么事?天君在哪里?”心梅看到打君,劈口问。 打君对于心梅出现,心里暗喜,但是对她的问题,他只能伸手指着急诊室紧闭的门,以肢体语言来回答心梅的问题。 “你怎知道老大出事?”打君挑起眉头问。 “传报系统。”心梅简单地回答,“他……要不要紧?” “我不知道。” 心梅知道自己问了白痴问题,:不过在着急等待中,找个话题来说,也可以纾解心头上莫名的沉重压力。 “是飙车族所做的吗?”自传报系统播报的受伤名单中,听到宫天君的名字,心梅心头一紧,查出他被送到此地,她立即冲过来。 唉!她为这种装神弄鬼的人担什么心呢? “唉!我不知道惹到了什么人,牵连到老大。”打君很后悔让单纯的天君卷入事端。 心梅沉默地想着,她的车子煞车被破坏,是针对她而来,而天君只是适逢其会吗? 应该是吧!因为没有人知道天君会坐上她的车子。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惹来杀机?”心梅有点赌气刚才打君说她身上有鬼的事情,所以将他的话还给他。 打君翻翻白眼,沉默不语,不是理亏,也不是心虚,只是怕又气走她。 天呀!她怎变得如此小心眼呢?心梅惊觉自己的异常。都是天君的错,自从遇见他后,她的举止、心态,全走样了。 *** 密室中,黑暗隐去所有人的形体,光用目光来分辨,根本分不出在场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整个组织的安排,说好听是为了保护每个人的安全,说难听一点,是彼此不信任。 “那夜,宫天君不是会在化验室过夜,为何他不在场?”头子沉声地问。 “头子,我有再三确认过,宫天君说要加班,所以……所以……我才引发爆炸。”对着头子的怒气,回答的声音有点胆怯。 “季心梅的车子,是谁动的手脚?”头子问。 “是我。”二事并发,让她回答得更心虚胆怯。 “为什么擅自行动?组织有下令吗?” “我、我只是小小警告她收敛气焰。” “不许动她。”头子不悦地说。 “为什么?”不服气的感觉让她开口顶撞。 “此人不足浪费力气,她只是一个平凡、浪得虚名的女人而已,你的个人行为,不许影响到组织的安全。”头子冷冽地说。 “是!”回应的声音充满自信,她知道该如何做了。凡是她喜爱的人或东西,她都要不择手段得到。 “至于宫天君没有死……”头子更不悦地说。 “属下会派人潜入医院,继续执行任务。”另—个懦弱的声音惶恐地说着。 “快解决宫天君!”头子命令。 “是!” “下一场爆炸准备好了没?” 会议继续在黑暗中部署。 危机随着部署悄悄地逼近。 第八章 天君从急诊室移送到病房后一直处于昏迷中,而打君在母亲的命令下,回家面壁忏悔,留下天君一个人在病房中静静地躺着。 打君不管心梅如何想,坚持奉母命回家,将天君丢给心梅照顾。 哪有这种家人?心梅说服自己,她留下来陪着,不是因为担心他,而是同情他身边无人照顾,她的照顾是属于一种义工的心态。 深夜,医院一片宁静,心梅待在天君的病房中守着,低头在册子上头写字,不时抬起头,望一眼他点滴的剩余量,看看他全身被“捆”起来的样子,恻隐之心一动,唉!连气都生不出来。 他到底伤得有多重?心梅看着天君头上扎满绷带,不禁为他烦恼,他已经够不正常了,伤到脑部会让他变成怎样?负负得正,还是他连仅存的正常时间也都没有了呢? “呜!”天君困难地睁开眼睛,为何他的眼皮如此重?这种昏沉沉的感觉,好像被下了安眠药。 “你醒了?”心梅听到申吟声,放下小册子,不确定地问。 “我怎么了?”天君连说话都觉得很艰难,可恶,谁对他下药了? 心梅见他神色不对,按下呼唤铃,请医护人员过来检查他。 真是太快太好的服务,而且来的还不只一位,距心梅按下铃没几秒钟,病房的门就被三位身着绿色手术衣、脸戴绿色口罩的人员推开。 拜多年出生入死所赐,心梅首先觉得不对劲,姑且不论她是被龙氏养大,熟悉龙氏纪念医院的风格,只论他们三个人,不但没有医生的安详,甚至在对看之间,让她感觉到强烈的敌意。 心梅心中自有打算,一脸如家属般担忧的神情,以不经意的自然,移步到可以攻守的位置。 “医生,他醒过来了,表示他不要紧了吗?”心梅以忧心忡忡的声音说。 “我们来看看。”生硬的声音不自然地回答。 “小姐,请你先到外面,不要影响我们的救人工作。”另一个人以嫌弃、碍眼的目光看着心梅。 “顺便检查她。”第三个声音暗示其他两个人,不要留下目击证人。 三人以眼神交谈一下,得到共识,分一个人应付娇小的心梅,两个人全力攻击高大的天君。 心梅暗自冷笑,以他们的脚步、动作来估算,他们不算顶尖好手,只能说和打君不相上下而已,她有信心一对三,可以摆平三个大男人。 “我最近肩膀及双手一直很痒,医生,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心梅耸耸肩,做好准备的工作。 她心里暗笑,嘿!她的肩膀及双手会痒,是因犯了老毛病,说穿了,只是——她想打人! “不必担心,等我检查过了,你以后绝对不会再痒。”嘿!言下之意是,死人不会感觉到痒了。 心梅移步到病床边,以目光估算可以动手的空间。 “小姐,请到这边,让我检查。”负责对付心梅的人懊恼地看着她所站的位置,现在他们挤在一起,不好对付天君,于是他开口想诱她到一边,让他们可以完成任务。 “动手!”领头的不耐烦,伸手拉心梅,在他的想法中,拉开一个娇弱的女人,和甩开垃圾一样简单。 “啊!” “哗!” “砰!” 连续的声响中,领头的还不知发生什么事,他的身体就如垃圾般被甩到门边,高吨位的体重顺便压毁了茶几。 “啊!心梅,小心。”连续噪音总算让天君清醒,才对好焦距,就看到两名大汉正想攻击她,情急之下,一把抱住心梅,把她压在身体与床铺之间,将背卖给敌人。 天君的心里不断地想着,挨几拳没有关系,只要她没事就好。 没想到,他心口如一,不但心里在想,连嘴里也不断地重复着。 “你这个傻瓜!快点放开我。”心梅听清楚他嘴里在念什么的时候,感动得热泪几乎夺眶而出,很想在他的怀中好好哭一场,不过……危机还没解除,现在不是该感动的时候,她嘴里嗔斥着天君,顺势秀腿赏一个脚印傍攻击的人。 “我要保护你。”天君正色地看着心梅,很慎重地说着,笨拙地挥动手,阻挡剩余的人攻击心梅。 “取家伙,杀掉他们。”领头的模模仍连在身上的四肢,看着伙伴一个个栽在眼前的小女人手上,气愤之余,顾不得会不会留下被追查的尾巴,扬起阴鸷的笑容下命令。 枪?眼角瞥到一道黑影,心梅顾及天君的伤势,不能将他甩开,情急之下,翻身反将天君压到身下,一手撕裂窄裙,洁白炫目的大腿,流露动人的春光,在一片雪白肌肤中,束着一把小巧的掌心雷。 “砰!”百发百中又创了记录,心梅反手将领头的手中的枪打掉。 “哇!”一声惨叫,血流如注,众人不敢相信地看着心梅,一股畏惧、害怕笼罩在三人的心头。 哪有女人这么恐怖? 她是人吗? 她到底是谁? “发生了什么事?”病房的门打开,敦厚的声音破除定身魔咒。 “快动手杀死宫天君!”领头的捧着血手凄厉地叫着,嘴里忙吆喝,不过他的脚也没有偷懒,悄悄地往门口移动。 另外两个人不必商量,有志一同,动作如飞地夺门而出。 开玩笑!她手中不但有枪,而且她是保证不会有妇人之仁的神枪手,留下来就是自寻死路的傻瓜。 “哇!” “砰!” 三道人影打算将门口那位斯文的医生撞飞,不料…… 真是倒霉,三名大汉信心十足来到医院暗杀一个重病患者,不料……不但先栽在一个弱女子手中,现在甚至被看起来斯文的医生给撞飞。 真的太过分!他们可是组织中专门杀人的角色,现在倒在地上,蹩脚得像个瘪三。 看见他出现在门口,心梅早料到这种结果,因此神色没什么意外。 反而是撞飞人的霍树德满脸惊讶,嘴巴合不起来,下巴几乎快垂到地上。 为了保护龙氏子孙所培育的孤儿,除了学有专长外,拥有一身好武艺是最基本的要求,所以对撞飞三名大汉的结局,霍树德并不感到惊讶。 霍树德惊讶的是——一向看起来笑咪咪,但事实上对人保持距离、很冷的心梅,竟然会衣衫不整,以迫不及待的热情,将一个男人压在床上? 霍树德不在乎躺在地上歹徒的动作,反正他已启动保护系统,即使他们逃出病房,也逃不出医院,他现在最感兴趣的是心梅的异常行为。 “嗯……他是醒着的吗?”霍树德打趣地说,后半句“有没有被你压昏”他知道说不得,不然惹火了心梅,自己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只能被海扁一顿,想到这里,他非常、非常同情被她压在床上的男人。 “我很清醒。”天君直盯着心梅说,他很清醒地知道心梅躺在他的身上。 虽然天君身上被绷带缠绕着,彼此也穿着衣服,但是他每个细胞都可以清晰感受到压在身上、柔软且具有极佳弹性的肌肤。 秧纤合度的身躯、诱人的视觉角度,让天君不自觉地将手放在她的腰上。好细的腰,却让他感受到强烈的活力。 他的灼热呼吸和她的气息纠缠着,两个人的脸好像被热气所烘着,红通通的,交叠的身体像火炉,持续不断地加温着,让室内的温度陡然快速上升。 “咳咳咳!”严重被忽视的感觉引发了霍树德的喉咙不舒服,非得大声咳几声不可。 “你们能不能先暂停一下亲热,让我检查完病人,会空出病房让你们继续。”霍树德不怕死地说。 “啊!”心梅被霍树德提醒,才知她现在的姿势相当暧昧,连忙爬离天君的怀里。 羞涩让心梅垂着头,但是担心的情愫仍然让她不时抬起眼看着霍树德检查。 “树德,他受伤重吗?有没有伤到脑部?”关心占了上风,心梅不管霍树德带笑的眼光,直接问。 “嗯嗯嗯!”霍树德闷声哼着,不管心梅心急欲扁人的眼光。 树德的表现让人火大,更气人的是天君,他可是重伤的病人,不但不关心自己的伤势,竟还轻松地用如火的目光缠着她。 真是的!皇上不急,倒急死太监了。唉!可即使如此,她还是止不了心中的焦急。 “快说!他到底怎么样了?头部撞伤严不严重?”担心过度,让心梅火大了,不容树德再打哈哈含混过关。 “这场车祸……嗯嗯嗯!”有天君在场,霍树德真的不怕惹火母老虎,还继续打马虎眼。 “快说!”心梅不顾形象,对着树德扬起拳头,嘿嘿嘿!树德该不会忘了小时候被她打的滋味吧!如果他忘了,心梅很乐意再次提醒他。 树德看一眼小小的拳头,看起来没有威胁性,不过切肤之痛忘不了,立即乖乖地回答:“这场车祸,他只擦破点皮。” “那、那他怎会昏迷那么久?”意想不到的答案,让心梅愣住了,连话都忘了怎么说。 “因为……他太累,睡着了。”树德闷声地笑着,看一眼尴尬的天君,接着说,“我看他睡眠不足,所以打一针,让他好好补眠。” “那、那……”心梅说不出话,微微指着被“完全包装”的天君。 霍树德看一眼他精心的打包,笑着说:“嘿!我包扎的技术不错吧!” “切!”心梅翻个白眼,懒得理会这个玩性过重、太多“爱”心的医生。 “久闻宫家的天、打、雷、劈,你好!我是霍树德。”树德利落地解开天君被“包装”的手,自我介绍,接着问,“我身上有鬼吗?” “没有!”天君迅速地看了心梅一眼,很犹豫地承认自己看得到鬼。 昨天她遗憾的神情又闪过他的脑海,天君此刻真的很愿意当个平凡的正常人,不过……这是事实,他是能见到鬼的宫天君。 “你、你、你这个宫天君,就是天打雷劈里头的宫天君?你母亲是全能的灵媒?”心梅惊讶地问。 心梅在刑事生涯中,对于宫家的奇特异行早已听过不少的传说,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宫天君就是那个宫天君,如此一来,天君种种不正常的举动,就有了正常的理由让她接受。 “是的!我就是‘那个’宫天君。”看到她了解的眼光,天君心里很高兴,看来她不会排斥他的“异能”。 “我身上真的有鬼?”心梅有点难过地问,没想到她不是“干净”的人。 天君望着盘踞在她身上、打君收服不了的鬼;心里也很难过,他真的不希望她被鬼缠上。 “嗯!”天君点下头,安慰地说,“打君收不了它,不过……我带你回家,请我妈妈出手,你一定可以自由。” “打君失败?”树德听了太多宫家的传奇,对于打君的失败喷喷称奇,问,“她的身上是哪种鬼?能够打败打君,应该不简单喔!” 天君不想在外人面前讨论她的私事,于是指着自己身上的“包装”,转开话题:“大医生,我可不可以自由了?” “可以!当然可以!”树德自口袋拿出工具,三两下就拆掉包装,心里暗暗叹息,可惜他这次包装得那么完美。 “心梅,我带你回家,我们一起去见我父母好吗?”天君坐起身,动动无恙的四肢,望着心梅,放软声音问。 “你们关系……呃!不错,别忘了发帖子给龙氏。”霍树德故意曲解天君的话。 不过……也不算故意曲解,以两人之间情愫暗潮汹涌的情形,想不曲解也是很难的事。 明明很正常的用语,在树德有心引导下,害得心梅和天君胡思乱想起来。 天君没和女往过,心头也不曾为某人而悸动过,所以他不知道什么叫恋爱,他和心梅相处的情形,绝对不像打君和雷君夫妇的模样,这算是爱情吗? 如果,这不是爱情,那么他的心湖为何被她的身影所占据,为了她而牵挂呢?也许……这就是属于他所表达的爱情。 这是爱情吗?虽然选择了出生人死的职业,不过天生娇美的模样使心梅从没缺乏过追求者,在一堆追求她的热情花招下,她不曾动心,心湖不曾为谁悸动过,可不知道为了什么理由,她的心却为了他而拧着,这就是属于她的爱情方式吗? 望着天君专注的眼神,这个平淡的男人,没有鲜花、糖果、约会的热情追求,不过……他能够以生命保护她,是的!听多花言巧语,他的实质表现,能够让她动心。 豁然开朗的想法,坚定了两人的态度,晶亮而放肆的热情,不避旁人地由双眸中显露而交缠 *** 心梅开车送天君回家,到达宫家门口,才意识到身上的窄裙已被自己撕毁,这种样子,怎么好意思会见天君的父母? “我家到了。”天君以眼光催促她下车。 “我不进去了。”心梅说。 “为什么呢?”天君感觉到莫名的烦躁,他想和她在一起,不过她身上的鬼不时地骚扰他,让他很不舒服。 打君捉鬼失败了,现在天君将收鬼的希望全寄托在母亲身上,母亲几乎不出门,而她又不进去,那要怎么收鬼? 身上缠着鬼,久而久之会伤身,他不愿见到她发生任何事情,这种焦急及关心,使一向木讷的天君难以用言语来说清楚。 心梅望一下掩不住春光的破裙,心里哀叹——因为我的衣服曝光了啦! 顺着她的眼光,天君也将视线往下调整…… “轰!”一股血气直冲到天君的脑袋。 懊转开眼睛吗?可是白皙、细致、均匀、光滑……的春光,胶着了他的视线,使他舍不得稍微离开。 “你在看什么嘛!”他的目光好热,灼烫着她的肌肤,心梅挪动着腿部,拉扯着布料,试图避开他的目光。 不过,平心而论,她并不排斥他的虎视眈眈,心里是暗喜,若是换成别人,她早就摆平对方,哪有可能让人欣赏。 她在抗议他的无礼了,天君留恋地再看一眼,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才能转开头。 他真的不看她了吗?一股难过的感觉揪住心梅的心。 沉默的气氛僵凝在小小的汽车中。 “你怎么不说话?”一向沉得住气的心梅,遇到比她还能沉得住气的天君,真是被克得死死的。 “嗯!”天君满脑子仍充满着刚才的眼福,太美的春光,害得他默念定心咒也定不下心。 “你不下车吗?”不理她?对他的呆样,让心梅火大。 “对了!我要下车。”天君点着头,他直到现在仍不敢睁开眼睛,怕自己会不由自主地将眼光直盯在那一片雪白中。 “砰!” “哎哟!” 车子太小、天君太高,盲目下车的结果,就是——头顶重重地撞了车顶一下,还来不及哀叫,接着额头又撞到车门。 唉!好笨的人! “要不要紧?”心梅微叹了口气,他的笨拙让她好气又好笑,那么强的撞击,害她都心疼起来,横过身,伸手揉揉他的额头。 淡淡、温暖的清香,就是他最难忘的香味,天君深深吸一口气,记忆重回pub及医院里,抱住她的感觉。 天君睁开眼睛,柔柔的娇躯近在眼前,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入她的发中,模着滑顺如缎的秀发,一股冲动及渴望自心灵深处浮上来,手臂不禁又缠上令他留恋可以掌握的纤腰。 也许是自然的吸引力,心梅腰部一受到他的钳制,立即反射性地挺直腰,双手抵放在他的胸前,形成诱人品尝的曲线,也是邀请的姿势。 天君望进她幽暗、迷蒙的双眼,留恋地看着她小巧的五官,微微张开的红唇,颤抖得如风中的花瓣,见到她的柔弱,他没有思考能力了,舍不得让她在风中独自飘零,他低下头,用温热的唇含住她的唇,给她温暖。 难怪……有句话说得好——人都有潜在的兽性本能。 一向和人保持距离的天君没有吻过人,当然不懂如何接吻,但是当他将唇贴住她的双唇时,渴望得到更多,引起彼此内心深处的申吟,顺着申吟的呼唤,他的舌滑入她的嘴里,追逐她的舌尖。 心梅缓缓闭上双眼,在他的热力攻击下,各种波动瓦解了心防,无力也不想抗拒地顺从心的感受,双手围抱住他的后颈,伸往他的发间,紧紧贴合彼此,加深两人间的嵌合。 两人发出的热力太高,高到肺部抗议,两人才分开,让清冷的空气再度进入呼吸系统。 “心梅……”天君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庞,低声唤着,施下爱情的魔咒。 “嗯!”初尝吻滋味的心梅,即使长年处在开放的国外,仍无法忍住羞涩,紧闭着眼帘,心湖激烈地漾动、等着,等待他说出爱。 “心梅……”天君说不出心里涨满的话,只好不断地低呼着她的名字。 “嗯!”这个呆子,怎么一直在喊她的名字?心梅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有着薄薄的嗔意。 不行了!模着她,让他抗拒不了身体越来越强烈的呼唤。 “你真的不进去吗?”天君松开她,拉开距离,撑住他的定力。 天呀!天君一向以他的定力而自豪,不料遇到她,不仅笨拙,甚至毫无定力可言。 心梅摇摇头,等不到他的诺言让她微微感到沮丧。 “那……我要回家,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天君克制想模她的,为了压下心里强烈的欲求,他只好赶快下车,但不舍的情绪,让他频频回头,祈求她突然想下车。 失望充斥在心梅心胸,忍住难过的感觉,发动车子离开。 望着失去车影的社区街道,懊悔的感觉一直梗在天君心头。 唉!为何满月复的话都说不出来?真够笨。 天君沮丧地将手插人口袋,转身回家。 “咦?这是什么?”天君在口袋中模到应该不存在的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本硬皮的小册子,陈旧的样子,表示常常被使用。 天君回想一下,他收拾东西准备出院时,看到这本小册子放在他的床头,就顺手收入口袋中。 “这是谁的呢?”天君翻开,想找找看是否题有所有人的名字,让他可以还对方。 一看,娟秀却力道十足的笔迹跃入他的眼睛。 守则——任务第一,个人生命、荣辱,一切抛在脑后。 遵照守则,可是……为什么宛如钢铁的心仍有一丝不该有的企盼? 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显露矛盾无遗。 天君霎时明白这是心梅私人的手札。而他虽想探知她的内心,可又不愿做出偷窥的事情,犹豫一下,终于还是将它合起来。 可是……两行字已刻在他的脑海,盘旋不去。 失去的恐惧揪着他的心——她真的不在乎她的生命吗? 一丝希望揪住他的思维——她在企盼什么?他能成为她的企盼吗? 第九章 醒过来,第一个感觉是不舒服,第二个感觉仍是不舒服。 心梅没有动弹,外表上仍保持昏迷中的状态,只放任全身细胞去感触所在的环境。 由眼帘的黑暗知道自己处于没有光线的地方,不过虽然没有光线,以现代的科技,难保没有红外线监视系统,所以她没有睁开眼睛。 躺的地方有被骚痒着的感觉,心梅可以感觉出自己正躺在地毯上,而且是很高级的长毛地毯。有这种豪华到奢侈的地毯,没有红外线来监视,她不相信。 沉静的空间让心梅轻易地听到几道轻重不一的呼吸声,由经验判断,这间房间里,正有三个敌我不明的人。 她并不天真,这三个人是敌人的机率几近百分之百。 心梅感受到手腕、脚踝及全身,没有受到任何束缚,表示她是自由的。是对方小看了她,还是对自己有过度的自信? 心梅心里暗暗一笑,她会以她的能力矫正他们的错误。 后颈传来疼痛僵硬的感觉,让她好想转转脖子、活动一下筋骨,可是她现在仍不能松懈,只好忍着不舒服的感觉。 忍!能忍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者。 突然地板上隐隐传来震动,心梅知道有一道暗门被开启,她没有猜错,立即有声音证明她的猜测是对的。 “头子!她还没有醒来。” “嗯!成果呢?” 以椅子被坐下的声音,心梅迅速判断头子和她的距离,以及估算出其他人坐的位置。 “受伤人数统计出来,重伤二十一人,轻伤十五人。”得意的声音报告着成果。 没有变声器伪装,心梅一下子就认出他的声音:没有意外,他果然是专案小组的钱组员。 “死亡人数没有统计出来?”头子问。 “没有!因为宫天君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在现场崩溃,精神失常,明天分局要调派另一位法医进行工作。”钱组员说。 天君?他怎么了?心梅听到他的消息,心头一紧,很想逼问出有关天君的一切事情。 可是……任务第一! 真的……任务第一? 唉!眼前的危机让心梅无选择余地,只有专心完成任务,逃出生天才能谈到未来,论及渴望。 “还有事吗?”头子问。 “头子,打算将她怎么处理?”一道女人的声音发问。 心梅仔细记住在场人的声音,以她过耳不忘的本领,她可以确定,她没听过这个女人的声音。 “你有什么打算?”头子问。 “我要让她不得好死。”恨恨的声音说。 心梅讶异她声音中的恨意,在这里,她没有扯上任何恩怨,难道这个女人是她在境外所办过案件的相关人士吗? “她还有利用价值,暂时先别动她。”头子吩袄。 “是!”不服气的声音赌气地回应。 “你先回去,继续监视宫天君。” “是!” 开门的声音让心梅明白,这里有一道暗门,也有一扇普通门。 “你们还有事吗?”头子等那女子离去后才问。 “没有!” 虽然齐声回答,不过心梅可以分辨出来,一个是王组员、一个是钱组员。 “嗯!”头子起身作势离去。 “学长!”钱组员出声喊。 学长?心梅听过钱组员用这种称呼喊过杨汉,天呀!身为警局之光的杨汉,难道是这些案件的指使人吗?! “哼!”头子不悦地哼出声。 “对不起,头子。”钱组员听到冷哼声,打个寒战,立即认错。 “有事?” “头子,我们的宣言何时发表?”王组员帮忙出声打圆场,转移头子的怒气。 “如果上头的炮轰无法让局长引咎离职,我们就立即发表宣言,表明千切爆炸案是针对局长而做,到时,大老们不换下局长无法平息众怒,轮到我上任,控制警政系统,内外结合,到时候荣华富贵大家分享。” 天呀!想不到他们的一切行为只为了个人的贪念?!回忆起爆炸案造成的民众灾祸,心梅感到异常愤怒。 不管了!要听的都听到了,不需要再忍。 即使听说杨汉拥有一身好功夫,再加上钱王两个人做帮手,但她仍有把握可以制伏三人,只是会艰难地险胜。 “啊!” 如心梅所料,这里是一片漆黑,她受过“盲目”训练,听力非比常人,黑暗对她来说不构成影响,凭着记忆,轻巧地跃起身,沉腰侧踢,如她所料,钱组员应脚惨叫一声倒地。 心梅对于自己的力道很有信心,钱组员受到她沉重猛狠的一踢,短时间内不会清醒过来。 现在还剩两个人。 “你怎么了?”王组员还弄不清楚状况,问出声,等到钱组员倒地声响传人耳朵才了解发生了突发状况。 “小心!”已取下红外线眼镜的头子,无法在黑暗中视物,紧急地蹲,伸手模索,想拿到眼镜。 “啊!” 来不及了!等头子出声预警,心梅已听声辨位,如豹般迅速地蹿到王组员身后,一个手刀劈在他的后颈,撂倒王组员。 可恶!头子在心里暗骂,为了让自己保持神秘,这间暗室,他没有装设任何可以照明的灯火,也没有监视系统,加上良好的隔音设备,周全的设施造成他现在求救无门。 模索不到红外线眼镜的头子,低,打算自暗门溜走。 “杨汉!出来,我知道头子是你。”心梅平复呼吸,仔细聆听他在哪里。 被识破身份了,不除掉她不行! 杨汉站起身,大手继续寻找红外线眼镜,用冷静的语气争取寻找的时间:“季心梅,你怎么知道是我?” “当然知道。”心梅知道他是劲敌,也借着谈话来恢复力气,毕竟她刚自昏迷中清醒,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你要自首还是要我动手?”心梅转转脖子,松弛一下僵硬的身体。 嗯!差不多了,身体恢复了柔韧的弹性。 杨汉总算模到红外线眼镜,戴上它,他顺利地看到心梅的位置,他不信娇小的心梅能有什么能耐,刚才撂倒钱王两组员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纯属好运。 “动手!”杨汉先动手,再回答。 心梅目不能视,全靠以耳代目来还击。 “呃!”心梅月复部受到一肘击,不过杨汉也没有讨到便宜,闪身不及,肩膀受到重击。 可恶的女人!手劲怎么那么大? 杨汉的功夫不如心梅,不过心梅吃亏在不能视物,所以一时间,拳来脚往,两人呈现势均力敌的拉锯战。 能撑越久的人就是胜利者! 心梅好累,可是她现在不能倒,为了任务、为了局长,更为了她想活着见天君,她绝对要撑到最后。 想到天君,心梅硬承受住杨汉的攻击,把握机会喝道:“倒!” 呼!没出乎她的意料,杨汉终于不支倒下。 心梅按下耳环隐藏的钮,发射讯号通知龙氏人员赶到,她就地坐下喘气,接下来的同党,她知道龙氏精英会将他们一网打尽,她现在只需要等就可以了。 *** 三天了!天君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理外事已经是第三天了。 “老婆,怎么办?”宫天福唉声叹气,绕着灵儿团团转。 “能怎么办?”灵儿才不理会老公的焦急,气定神闲地吃着她的点心。 “老婆,你要想想办法,天儿子已经关在房间三天了。”宫天福气得将灵儿的点心取走。 “呜!老公。”可恶,总是用这招来对付她,灵儿馋意横生地望着点心。 “乖!你快点想方法,想出来后,我煮你爱吃的东西给你吃。”宫天福企望地看着灵儿,他相信老婆是全能的。 “你去订好教堂就可以了,不过要防止你媳妇落跑。”灵儿想到美食,只好出卖自己的预知能力。 “教堂?天呀!灵儿,你是说天儿子要结婚了,但是新娘子会跑掉?”宫天福被这消息震住了,不在意点心被灵儿抢回去。 “你媳妇在门口,先去开门。”灵儿懒得理天福的呆样,指着门说。 “好好好!”听到媳妇出现,天福没有浪费时间问灵儿,一把拉开大门,说,“快进来!”: 望着突然打开的门,心梅举起欲按门铃的手僵在半空,还没有看清开门的人是谁,对方即拉她进入,甚至将她推上楼,说:“天君住在这间,你看看满不满意,如果不满意,隔壁栋装修完毕;你们再搬过去。 心梅听得莫名其妙,不过话中的暗示简直羞死人了。 “天君!开门,你老婆来找你了,快开门。”宫天福以特大嗓门对着锁上的门吼叫。 “爸!你在胡说什——”天君拉开房门,看清门外所站的人影,惊愕得不敢置信,轻声地说,“心梅,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 思念如潮涌,让天君一直问着:“你在那边还好吗?还要回去吗?会冷吗?有没有恶鬼欺负你?” 心梅翻着眼珠,天呀!从这种问话看来,他是将她当成鬼了。 时间挑得不对,等他发完疯再来看他。 心梅转身想走,天君一急,伸手将她钳在怀中,情急地呼唤:“心梅!我爱你,别离开我。” 听到他说出来,心梅不再坚持,转过身来抱着他说:“天君!我也爱你。” “心梅!”听到她的回答,天君欣喜地低下头,迫切地寻找渴望的红唇。 “心梅!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绵绵的爱意注入她的红唇。 “我爱你,我爱你。”浓厚的火焰被他点燃了,心梅倾注一生的爱恋,系在他心。 “心梅,你是热的,可以模得到。”天君急切要证明她的出现,大手不断地模向她全身。 “儿子呀!她是你老婆,当然不一样,要模,关上房门再模。”灵儿不知何时上楼,和宫天福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看到天君越来越不规矩,出声点醒正在亲热的两个人。 “妈,她是模得到的。”娶个可以模到的鬼妻也不错。 “嗯嗯嗯!”宫天福用力地点头同意。 “爸、妈!即使心梅是鬼,我都要娶她。”天君正色地说。 “她是鬼?”宫天福觉得奇怪,媳妇明明是人,为什么天儿子硬说她不是人? “请爸爸原谅,我爱她,我一定要娶她。”天君说。 “宫天君!去你的,我是人。”心梅挑起眉头;以鞋跟用力踹天君,证明她是活着的。· “心梅!你没死?”疼痛是假不了的,不过天君没有抱着脚哀叫,反而惊喜地抱起她,她的身体重量,更证明她存在的事实。 “心梅没有死!心梅没有死!” 啧!斑兴过头的人难免有发疯举动,就体谅他吧! *** 心梅换上一身新型的白纱礼服,和传统的新娘礼服不同,迷你裙式的裙子长度,露出迷人的腿部,高贵的造型衬托出她的娇美。 解除危机、完成任务的心梅,在龙氏及宫家的坚持下,趁着休假披上婚纱。 “恭喜!” “恭喜!” 心梅含笑地由龙夫人挽着,走向教堂的走道,接受好友们的祝福。 龙夫人看到一手扶养长大的孤女终于寻到她的幸福,欣喜地将她的手交给将伴她一生的男人。 “天君!你到底知道什么?为什么对方要暗杀你?”心梅在祝福诗歌声中,煞风景地问。 “我知道什么?暗杀?”沉醉在幸福中的天君猛然被问傻了,不满意地看着她,现在是在结婚,她怎么脑中还是任务呀? “没事厂不意外的答案,唉!她就知他傻,不过她也是为了他这份傻而心动。 “宫大哥,恭喜你。”爱玉突然走到天君旁边道贺。 “是你!”心梅认出声音,她就是在暗室中的那个女人。 “小心!”心梅一把拉过天君,将他护在她的背后,一脚踢飞爱玉手中的刀子。 原想绑架天君的爱玉,看到事迹败露,立即越窗而出。 “你别想逃!”心梅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自鞋跟取出掌心雷,持枪跟着越窗而追。 “等等我!心梅。”天君担心她的安全,捡起她的鞋子,追着她而去。 “喂!你们还没有完成婚礼。”牧师手拿着圣经追出去,誓死完成他们的婚礼。 宾客中当然不乏警界好手,也跟着去看热闹。 街上立即布满赛跑的人,领先的是一名女子,而最受注目的当然是身着礼服的新娘子,奇特的景臂,使不明缘由的路人笑成一片。 “唉!我就说过她是落跑新娘。”灵儿笑着说。 “我们也去运动!”听从灵儿的指点,一身礼服下穿着慢跑鞋的宫天福拉着灵儿,也开始起跑。 “心梅!等等我!你没穿鞋。”天君迈开大步,扬着手上的高跟鞋,努力追着他的幸福。 一本书完一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