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侠抢亲》 第一章 加拿大多伦多市。 这是一栋壮观气派、高耸云天的豪华办公大厦。 包是加国享誉国际,以天然食品称霸全球,带领风骚的跨国企业集团——福克斯的总部。 而它的负责人维克多福克斯,今天早上却坐镇在总裁办公室里,心事重重的抽著雪茄,任袅袅上升的烟雾遮住了他那布满风霜、果敢坚毅,而不失儒雅的男性脸庞。 虽然他的金发早已被无情的岁月染成了一头银丝,清亮翠绿如耀眼的翡翠般夺人心魂的一对眸子,也布满了沧桑的纹路,但,智慧的光芒和成熟世故的文明外衣,仍然让他散发著无比的男性魅力。虽然,他是个年过半百,迈向人生末路的老男人,但,他却像美国的老影星史思康纳莱一样,愈老愈有味道,浑身上下充满了眩惑迷人的风采。 他捺熄了雪茄,发觉胸口闷痛的老毛病又犯了,正准备拉开抽屉拿止痛药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却响起了。 他一边拿出药罐一边抓起听筒。 (我是维克多。)他保持一贯沉静威严的口吻,并迅速拿了一颗白色的药丸,喝了一口热茶吞咽下去。 (福克斯先生,我是罗姗,罗先生说他有极为重要的事要当面向你报告,他现在正坐在会客室,你要立刻见他吗?)他的机要女秘书罗姗席格温婉甜美的嗓音在彼端响起。 罗福?他怎么会突然跑到多伦多来?难道是——维克多的心紧缩了一下,一股尖锐的刺痛感狠狠地戳过他的五脏六腑,他勉强压制著,故作镇定地沉声吩咐罗姗: [你请他即刻到我办公室来,另外倒两杯咖啡来,还有,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包括电话。] 币完电话,他揉著隐隐作痛的胸口,又再度吞了一颗止痛药,当敲门声响起时,他放下茶杯,[请进。]他的声音是沙哑而粗嘎的,当他发现止痛药的药效似乎控制不住愈来愈剧烈的痛楚时,他只好以过人的意志力来对抗那股持续不断的绞痛。 罗福一进来就感觉到他的异样了,他没时间和罗姗寒暄客套。事实上,他也未曾留意到她的离去,他望著维克多那张泛白疲惫的脸孔,忧心仲仲的问道: (维克多,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维克多深抽了一日气,强自挤出一丝笑容,(罗福,我没事,只是——昨晚没睡好,被露丝和班尼那对母子气得肝火上升,辗转了一夜都无法安眠。) 令人惊异的是——罗福这个道道地地的中国人,是用纯正的英语和维克多交谈,而维克多却是用标准的京片子和他对答的。 [他们又跟你闹什么了?一家人吵了快三十年还不过瘾吗?]罗福也改用国语和他交谈了,他知道这是维克多在感情上的执著,一份永远也不会变色的执著和深情。 维克多嘴角浮现了一丝悲凉而略含嘲谑的微笑,[要他们母子两个人永远不用再来烦我,除非——我赶快蒙上帝宠召,倒进棺材埋入尘土吧!要不然——他们永远会拿欧文做为话题,不断的攻击我,至死方休!] 罗福感慨万千的逸出一丝悲叹,[唉!你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实在是教人不知从河讲起?也难怪——欧文他从英国留学归来之后,宁愿和我这个糟老头待在温哥华,每天无所事事的玩乐器、种花赏鸟,像嬉皮式的流浪汉不修边幅,甘愿过著那种一成不变、闲散原始而与世无争的生活。) 维克多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是因为——他恨我,他宁可一辈子在外面流浪飘泊,也不愿意回来看我,甚至——连一通电话也不愿意拨给我这个思念儿子、望眼欲穿的老父……)他的声音激动中交织著深刻的悲哀和无奈。 [他不是恨你,他只是——唉!他心里有很多结,打不开的心结,你——你要谅解他,给他时间来消融你们之间的矛盾和距离。毕竟,他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到了太多不该有的屈辱和创痛,露丝母子的冷言冷语,还有旁人刻意的排挤歧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你背后凌辱他?骂他是杂种,是没有人爱的私生子?他几乎是在眼泪和羞侮中抱著一颗破碎的心长大的。所以,他高中宁愿远赴英国去念书,离开多伦多对他而言,是一种解月兑,一种求之不得的缓刑。]罗福语重心长的叹道。=织梦方舟制作= 维克多的脸抽搐了一下,他那双如湖水般绿意盎然的眸光中已隐隐闪动著丝丝泪光。(我是个无能、失败而悲哀的父亲,我这一生可以说是活得既窝囊可怜又一塌胡涂,年轻时无力反抗自己的父亲,为自己的爱情奋战到底,结婚之后又受制於跋扈骄蛮的妻子,无法妥善的照顾保护自己最锺爱的孩子,也难怪——欧文他会怨怪我,和我疏远,想想看,我这个软弱无能的父亲给过他什么?除了黯淡无光而充满讥讽伤痛的童年,还有一段不能见光的身世。这是上帝给我的惩罚吗?罚我临老要在心痛悔恨中抱著遗憾终了一生……]他说到这,喉头早已梗塞了,而惯於在人前掩饰真情、武装自我的他,也唯有在罗福这个相知甚深的知己面前,才敢流露出内心的真正感受,那份脆弱而积压甚久的感情和痛楚。 罗福了解的拍拍他的肩头,(没这么凄惨可悲,维克多,你别太自责,尽钻牛角尖,我想,欧文他是爱你的。否则,他每年也不会托我买生日礼物给你,给他时间去消化掉所有的痛苦和创伤吧!] 维克多勉强的苦笑了一下,(只怕——老天爷不会给我时间让我能美梦成真!) 罗福的心弦震动了一下,他脸色微变地粗声斥责他: [呸呸呸!你还真是符合我们中国人常说的乌鸦嘴,拜托,维克多,你可是声名远播的企业家,你做生意的豪气和毅力都到哪里去了?别这么没精打采,尽说些让人听了会生病吐血的话好不好?] 维克多只是紧抿著嘴没有作声。 [你这样意气消沉,教我怎么跟你谈欧文的事呢?] 维克多心头一凛,[欧文他怎么了?) [他跑到台湾去了,他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居然有本事教人帮他弄了一张工作证,然后就抱著他最心爱的萨克斯风,带了几件旧牛仔装、牛仔裤上飞机了。害我措手不及,拦也拦不住!]罗福一脸歉疚的望著满脸震动的维克多,[是我监护不周,才会让他这么任性妄为,说走就走——] 维克多缓缓摇摇头,[我不怪你,罗福,他是我的儿子,他那倔傲不屈的拗性子,我比谁都了解,他一旦决定的事,即使会摔得满头包,他也会毫不迟疑地慷慨赴之的,就像——他的生母雪丽雅一样——善良、纤细、热情而固执。]他的神情是那般的专注酸楚而感伤,好像又回到往事尘烟里重温旧梦一般,有著令人望之动容的痴迷和深情。 罗福看在眼底,不由得从心底发出一声长叹: 人生自是有情痴, 此恨不关风与月。 唉!千古中外所有赚人热泪的爱情,不管是喜剧或是悲剧,有多少痴情儿女能潇洒的逃过情关的辗转折磨呢?又有多少人能相信纵横国际食品业的商业矩子维克多·福克斯竟是一个为情苦了一辈子的痴心汉呢? 唉!罗福这个打了光棍近三十年的老单身汉,思意至此,当真有种不胜唏吁、悲喜交集的感怀,对於感情生活的片空白,旁观者清的他还当真不知该为自己的际遇庆幸抑或是悲怜了。 ### 新店翠湖山庄。 这是楝被青山绿水环绕的高级别墅,亦是名企业家沙震伟的新居。 平时,这楝美丽气派的花园洋房冷冷清清的,偌大的三层楼房只住了四个人,除了男主人沙震伟和他的长于沙学谦外,就只有管家崔嫂和司机老王两个人了。 而今天晚上却是个例外。 往昔沉寂宁静的大厅不仅灯火通明,甚至,还不时传出热络交迭的谈笑声,好像正举办著一场极具特殊而热闹非凡的家庭盛会。 一辆急驰而来的机车越过了草坪前的小坡道,停靠在拱形雕花的铁门前。 沙依岚抽出车钥匙,俐落轻盈地跳下机车,望著停放在车库内的宾士、bmw、欧宝和丰田跑车,她就知道所有的人都到齐了,除了她这个最会蘑菇的迟到大王外。 她努努那张俏皮而红女敕饱满的小嘴,有些无奈的月兑下安全帽,露出了一头削得薄薄的,有点微卷,却让她整个人更显得清新俏丽、神采奕奕的赫本头。 虽然,她平素打扮得十分中性洒月兑,自然随兴。但,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敢轻忽她浑身上下、举手投足间所流露出来的女性魅力。 她的美是相当灵动自然而充满生命力的。 红扑扑的双颊,透明粉女敕如婴儿般无瑕柔软的肌肤,再加上细致秀丽的五官,特别是那一双水汪汪、澄澈清莹而慧黠十足的大眼睛,宛如已故女影星奥黛丽赫本的翻版,让她整个人都洋溢著一股青春妩媚而异样生动耀眼的风采。 尽避,不施脂粉又率真明朗的她,在某些方面真的是比男孩子还男性化,还任性而粗枝大叶,但,丽质天生的她仍是颗光华夺目的明珠,走到哪里仍然可以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把安全帽扔进机车的车座箱内,刚拉开铁门,她命中的宿敌,没事最喜欢找她抬杠逗嘴的大哥沙学谦已准时出现在台阶前,手上端著一杯香槟酒,俊朗斯文的脸上挂著一抹淡淡地、充满嘲谑趣意的微笑。 “哟!咱们沙家最得宠的宝贝公主,今天还是那么大牌啊!连爷爷的寿诞,你也要端架子,让全家人引颈翘盼,望眼欲穿地恭候你的圣驾!” 沙依岚懒得跟他针锋相对,她皱皱鼻子,“你少烦我,爱卖弄唇舌,去找你那一干喜欢搔首弄姿、吱吱喳喳的麻雀公主,本姑娘今儿个心情不爽,没空间理你这个长舌头的公子!” 沙学谦双眼亮熠熠地瞅著她,仍是一副嘻皮笑脸的德行。 “干嘛?你这丫头这么久没上山了,大哥我跟你抬个杠,开个玩笑都不行啊!女孩子冢脾气这么火爆刁蛮,真不知道我那个好哥儿们屈牧恒是不是“眼睛月兑窗”,才会中意你这个辣味十足的野丫头!” 沙依岚的脸微微泛红了,她羞恼交集他睁大了她那一双杏眼,“你少乱点鸳鸯谱,屈大哥他待我只是象亲妹妹一样,才不像你,一点做大哥的样子都没有,只会挖苦欺侮我这个弱女子!” “弱女子?”沙学谦夸张地扬起一对剑眉,“你要是弱女子,我敢打赌,全天下的男人除了眼睛月兑窗、神智不清者,其他有点智商的,或者还仅得珍惜生命的,一定会宁可做太监或者打一辈子光棍,也没人敢招意你这个浑身都是刺芒的“弱女子”!” 沙依岚转转她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笑容可掬地仰首望著沙学谦,一字一句的慢声问道: [是吗?那你又怎么敢招惹我这个人见人畏的女瘟神呢?j 沙学谦好整以暇的耸耸肩,“那是因为老天爷厚爱我,不忍心让我这么完美无缺、优异绝俗的人中龙凤沦为太监或是光棍,你知道,那会是全世界女性的损失。所以,他只好忍痛让我受点小委屈,投胎做你这只小雌虎的哥哥,顺便提升、彰显我那与众不同、令人景仰的过人涵养。] 对於他的自吹自擂和大言不惭,沙依岚连忙抱著胃,弯下腰,用尽力气乾咽了好几声,“哦!我八辈子吃过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上帝,这世界上令人瞠目咋舌的神话还真是不少!” 沙学谦撇撇唇正准备附议,继续歌诵自己那出类拔萃的诸多精华之际,一个温文清朗又富於修养的男性嗓音适时插了进来,[什么神话?能让我这个好奇宝宝一块分享你们的乐趣吗?” 沙依岚转过身躯,看到了屈牧恒笑意吟吟地站在白色的栏杆前,清亮有神的眸光正专注地投注在他们兄妹身上。 论外型和气质,屈牧恒和沙学谦的确是相当优异出众,称得上是玉树临风,神采翩翩的美男子。 两个人的神韵都十分相似,只不过.屈牧恒的书卷味比较浓郁,而沙学谦则带点促狭豪迈的味道。 沙学谦一见到他,立即贼兮兮地眨了一下眼睛,意味深长的调笑道. “眼睛月兑窗又不知死活的“真形”赶来表演英雄救美了。” 不明就里的屈牧恒还来不及颖悟沙学谦的言外之意时,沙依岚已经跃上台阶,像个娇柔可人又顽皮这顶的小精灵似地,眨眨她那一双水灵灵而狡狯的眼珠子,半真半假的打趣道. “屈大哥,你对神话也感兴趣吗?那你最好去跟我那个睑皮厚得可以拿去制造坦克车的老哥谈谈,不用一分钟,你就会对“神话”这两个字有极为透彻精辟的认识。” 对於他们兄妹那一流的抬杠本事有切身体会的屈牧恒,在见怪不怪之馀,偶尔也会乐在其中,不甘寂寞的扮演著临阵插花的角色。 他目光闪烁了下,兴味盎然的笑问道 “哦?我会有怎么样精辟透彻的认识?” [炬——神话嘛!彼名思义就是神经病讲的废话罗!你跟我那位“神乎其技”的老哥在一起那么久了,难道还会不知道你的这位老同学是上帝送给全人类最大的神话!”沙依岚笑语如珠地送上她那“指桑骂槐”的诠释。 屈牧恒还来不及让心底的笑意持续发酵,涌上表面时,沙学谦已经按捺不住地从鼻孔裹冒出一声讥刺的冷哼:“哼!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沙依岚笑靥如花地俯近他,双眼亮晶晶地瞅著地,半带挑衅地反问道“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你是人,你吐给我看看哪!” 沙学谦一时为之语塞,半晌,他对面露胜利光彩的沙依岚大摇其头,然后,煞有其事地伸手拍拍屁牧恒的肩头,“好友,请保重,不是我这个同窗故友不够意思,没有替你做到劝诫的道义和责任,只是——你的眼光实在是太——特别诡异了,而为了拯救其他无辜的男性,让他们能够正常健康的活下去,总是要有人牺牲,扮演上帝或是白痴的角色。”他顿了顿,矫揉造作的逸出一声轻叹,“而这种飞蛾扑火、救度众生的角色好像也非你莫属,所以——唉!你好自为之吧!” 啼笑皆非的屈牧恒淡淡一笑,语带诙谐的说: [谢谢你的肯定,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跟上帝和白痴的距离是这么近的。” 沙依岚的脸立刻飞上两朵红云,她浑身燥热、窘困不已的瞪著他们,尚来不及做任何有效的反应扳回局势时,沙学谦又装模作样地拍了屈牧恒的肩膀一下,似笑非笑的说. “伟人和狗熊本来就只有一线之隔的嘛!不过,屈施主,你也不必太杞人忧天,本公子会送你一只救生圈做为不时之需,在你快灭顶之际,我甚至还会找我们台大国贸系的校友,组成一支阵容坚强的诵经团,免费为你做法事超度的,你的身后之事我都替你打点盘算好了,保证你可以从容就义,名垂青史!” 屈牧恒递给他哭笑不得的一眼。 而又羞又恼的沙依岚连耳根都红了,但,她的伶牙俐齿这会竟失灵了,只能窘迫万状地杵在原地,任她那个油嘴滑舌的大哥卖弄他自以为是的幽默感。 好不容易得以暂居上风的沙学谦显然还不打算息鼓偃兵,见好就收。他摇晃著手中的香槟酒,发出一声似真还假的叹息,“唉!我就知道做人是一门最艰难的学问,很难面面俱到的,但我又能如何呢?谁教你要姓屈呢?只好凡事请你委屈一点罗!”======织梦方舟制作======请在七日后转载 屈牧恒推推鼻梁上的金丝镜架,“沙公子,照你的逻辑来推演,你倒是入错行,实在不应该去从事食品加工业,而是该去推销灵骨塔,才能名副其实的发挥你的长才。]他慢条斯理的淡笑道。 沙学谦尚未幡悟过来,他愣愣地望著屈牧恒,错愕的问道.“为什么我该去卖灵骨塔?” 屈牧恒牵动唇角,露出含蓄又不失犀利的微笑,[这样——你才能“积沙成塔”,财源滚滚,大发利市啊!] 沙学谦微微一窒,然后,他朝屈牧恒猛翻了个大白眼,[去你的,我还兼卖沙士、沙威隆和沙荼酱呢!” “是谁耶么聒噪饶舌,连我老头子做生日,都舍不得闭上嘴巴,还在那喳呼个没完没了?!”坐在客厅里左等右盼,早已坐得不耐烦的寿星沙景塘终於决走出来训训这些目无尊艮、不知轻重的后生小辈。 沙依岚见爷爷推门现身,立刻喜盈盈的,像只轻灵又惹人怜爱的小百灵鸟,亲热地挽住了沙景瑭的臂弯,乘机反将沙学谦一军。“爷爷,除了您那个舌头比万里长城长;比麻花还卷的宝贝孙子外,还有谁有这种鬼斧神工、令人望尘莫及的好本事?” 沙学谦见状,立刻撇撇嘴,没好气的冷哼道: “哼,难怪孔老夫子会说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人还真是撒旦的化身!” “爷爷,您听,大哥他出言不逊讽刺我们两个!”沙依岚借题发挥,充分掌握沙景瑭这张超级王牌。 沙学谦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正想开口为自己辩解时,沙景瑭却开口了,他犀利洞烛地瞅著沙依岚笑道[丫头,别随意告御状,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还不至於是个耳不聪、目不明的老胡涂,你哥哥虽然骂女人是难养的撒旦,但,他自个儿却整天和一堆撒旦混在一起,混得如鱼得水,乐不思蜀,依我看,他是在褒扬你,而不是讽刺你!” 他语出双关的幽默和智慧立刻折服了现场的三个年轻人,沙依岚爱娇地轻吻了他的面颊一下,佩服得竖起大拇措,“爷爷,还是你高竿,难怪人家会说姜是老的辣。” 沙景瑭受用地轻拧了沙依岚的鼻头一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这个老姜再辣又有什么用?碰上你这个五味俱全的小糖醋罐子还不是一样没辙?所以说罗!”他沉吟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瞥了一脸怪相的沙学谦一眼,“聪明的男人是不会浪费精神跟女人抬杠的,除了吃饱了没事做的蠢蛋之外!” “爷爷!” 沙依岚瞪大了她那一双波光潋艳的明眸抗议了。 沙景瑭却笑了,笑得有几分狡黠而开怀。 於是,这场热闹滚滚的舌枪唇战,就在沙景瑭智高一筹的谈笑风生中画下了和平温馨的序曲。 最大的嬴家当然是他这个幽默不可一世的老寿星。 而欢愉轻松的气氛,就像香槟酒不断冒出的泡沫一般,溢满了翠湖山庄的每个角落。 *** 切完蛋糕,沙景塘婉拒沙学谦递来的香槟酒,顺手接过沙震伟送上的台湾啤酒。他轻啜了一口,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还是我的儿子比我的孙子了解我,知直我这个老土爱用国货,喝不来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那些洋玩意。” “谁说的?我也是madeintaiwan的忠实拥护者,只有吃饱饭没事做的那个蠢蛋,才喜欢喝那种美得冒泡的洋玩意。”沙依岚也开了一罐台湾啤酒,席地而坐,并不怀好意地冲著沙学谦露出古灵精怪又充满挑衅的微笑。 沙学谦不甘示弱地反唇相稽,[哼,只有没水准的人,才会说出这种没水平又难登大雅之堂的粗俗话!” 沙依岚大惊小敝地发出声尖锐的抗议,[爷爷,老爸,你们听到了吗?你们沙冢最有水平的继承人在问你们也,你们父子两个是不是该痛加检讨一番,怎么会生出我这么粗俗又没啥水平的后世子孙来?” “这哪用他们两位英明伟大的老人家费神检讨?”沙学谦恶作剧的扬扬浓眉,[只要有点iq的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再优良正统的遗传基因也会有“秀逗”的机率嘛!唉——]他装腔作势的蹙起眉峰,发出了一声轻叹,“这是咱们沙家的不幸,爷爷,老爸,你们就看开点,不用耿耿於怀,太过内疚,反正——沙冢有我这么旷世绝俗的接棒人,我想也是瑕不掩瑜,历代祖先不会跟你们斤斤计较的。” 沙依岚即刻做了一个恶心想吐的表情,其他围观的人都忍俊不住笑了出来。沙震伟暗暗藏住自己的笑意,他清清喉咙,望著那对俊俏出众而童心未泯的儿女,他这个骄傲满足而感触良多的父亲,不得不端出大家长的威严来。“你们两个岁数加起来都有五十多岁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喜欢逞强斗嘴,也不怕梁姑姑和牧恒笑你们幼稚荒唐!” 他口中的梁姑姑曾经是沙景塘的房客,后因格外投缘,深得沙景塘的疼惜锺爱而被收为乾女儿。相貌清雅温婉的她一直小泵独处,所有的感情和生活重心都摆在教书和创作文学上。 她擅长写诗与小品文学,用字清新月兑俗而细腻生动,就像她的人一样典雅飘逸而耐人寻味。 梁芳蕾闻言,立到露出了温婉动人的微笑,[我不会介意的。” “我也是,我已经习惯,视之为家常便饭了。”屈牧恒幽默的接口道。 “你不习惯行吗?将来,全台湾的未婚男性还指望你身先士卒,为他们入地狱受苦受难呢!”沙学谦含沙射影的调侃道。 “愈说愈不像话了,我老头子过七十六岁大寿,你们这几个小毛头不挑好话讲,净在我老头子面前说些不堪人耳、尖酸刻薄、荒诞不经的浑球话,你们还懂不懂得什么叫做敬老尊贤啊!”沙景塘皱紧眉峰训人了。 沙依岚吐吐舌,赶忙见风转舵,撒起娇来,“爷爷,您别生气啊,我以后一定闭口存舌,远离是非,不跟他们这些臭男生一般见识!] “喂!可别把我骂进去,我从头到尾可只是一名戒慎恐惧、战战兢兢的观众啊!”屈牧恒赶忙表明立场。 沙学谦立刻嗤之以鼻的挪榆他,“好个眼睛月兑窗又见色忘义的观众啊!” 屈牧恒的脸蓦地泛红了,他尴尬窘涩地抿抿嘴,“我……” 沙学谦朝他露出了龇牙咧嘴的一笑,“你什么你啊!你这家伙甭浪费口水,妄作多馀的解释了,谁不知道你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痴情汉,只不过——这一瓢不小心瓢中了我们沙冢的馊油水。] 沙依岚双颊涨红了,她恼火地瞪著沙学谦,气鼓鼓的质问他:“沙学谦,你说谁是馊抽水?!] “这——我又没指名道蛙,你干嘛这么激动愤慨呢?莫非——此地无银三百两,你终于心虚的发现,你是咱们沙家优生学基因突变而不小心产生的意外成果!” 沙依岚气得浑身发颤,她悻悻然地指著沙学谦的鼻尖,“我要把你这个满嘴毒菌的长舌公给fire了。从明天开始,你这个趾高气昂的臭鼬鼠不必到兴丰上班了。] 沙学谦好笑地也学她指著自己的鼻尖,“你要把我给fire了?大小姐,你的智商不如人就不要随便卖弄,免得丢人现眼,贻笑大方。”他表情丰富地跟著拍拍自己的额头,“这世界上还有比这个更滑稽可笑的笑话吗?一个小小的人事行政助理,居然要开除业务部的龙头老大?你凭什么啊?” 沙依岚绷著脸昂著下巴,清晰有力的冷声说:[就凭全公司的考绩和薪水是我在计算、在核发的。” [哈!就这样你以为你头上已经戴著内政部长和经济部长的光环了吗?”沙学谦怪声怪气的挖苦她。 “我——”沙依岚甫张嘴,沙震伟已板著脸,沉声打断了他们愈演愈嚣张滚热的口舌之争。 “好了,你们这两个不懂事又目中无人的孩子统统给我闭嘴!懊开除你们的是——我这个真正握有生杀大权的总经理!” 沙皇瑭斜睨著儿子,慢吞吞的说: [你这个凡事都慢半拍的总经理再不说话,我这个不管事的董事长可要大刀阔斧连你一块都开除了,免得让人看尽笑话,说我们沙冢——老的胡涂,中的迟钝,小的粗鲁。” “爷爷,您如果公平的话,您应该连您自己都一块开除才对!”沙依岚娇悄的偎近了沙景瑭的腿边。 沙景瑭挑起了一道灰白的浓眉。“我?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是您宠溺您的儿子的话,您的儿子又怎会秉承您那伟大的父爱,继续宠他的一双儿女呢?所以——]沙依岚仰起她灵秀可人的小脸,振振有辞地搬出她的歪理。“惯来惯去,大家都被惯坏了,算起来,您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沙景瑭哈哈一笑,趣意兴然地捏了沙依岚的面顿一下,失笑地数落道. [你这个没大没小,尖牙利嘴的坏丫头,居然连爷爷你也敢清算,都是我把你给惯坏了,所以,你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任性妄为,连半点淑女的风范都没有!” “淑女?”沙依岚撤撇唇,不敢恭维的连连摇头,“什么是淑女?轻挪莲步、装模作样、轻声细品?还是没事就捧著心窝、捂著小嘴对过往男生吃吃傻笑,摆出一副缺氧、弱不禁风、营养不良、随时需要送医急救的模样?” 沙学谦听了,连忙惊诧的望著笑意不住的屈牧恒,“你怎么还笑得出来?看样子,你的眼疾还不是普通的严重,我建议你,明天最好请个假去看看眼科大夫,好好检查一下,要不然,脑神经科也可以。] 屈牧恒不以为意的轻轻笑了,“你不觉得依岚直言无讳的个性十分率真可爱吗?] 沙学谦看他的眼神彷佛在看一个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病患,[我终於知道什么叫做“三八看绿豆”这句话的含意了!兄弟,愿上帝——呃——真的与你同在!] 屈牧恒仍是递给他一个温文儒雅的微笑。 %%% 沙家这场集热闹、温馨、趣味於一堂的生日庆宴,一直到大夥吃完蛋糕,用完丰盛可口的水果大餐,又进人了另一波的高潮。 梁若蕾接过沙震伟特意为她冲泡的玫瑰花茶,含蓄温雅的轻啜了一口,刻意坐到沙依岚的身边,避开了沙震伟那一对灼热深思而搅得她芳心如麻、无所遁形的眸子。 “依岚,你上个月不是到加拿大游玩吗?怎么样,这趟自助旅行好玩吗?有什么心得可以说出来,让我们一饱耳福,共同分享?”她拉住沙依岚的手,蓄意找话题。 谁知这一向活泼明朗、健谈大方的沙依岚会意兴阑珊地摇摇头,“甭提了,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窝囊气。” “哦?你遇上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屈牧恒关切地加入谈天的阵营。 沙依岚兴致索然地摇摇头,以一记虚浮的假笑掩饰著波涛万涌的心绪,她异於往常的措举,终於引起所有人的侧目和关注。 “丫头,怎么回事?这趟旅行不是你据理力争,不惜和爷爷冷战了个星期才换来的假期吗?”沙景搪狐疑的问道“是不是你那个洋姨丈——叫什么保什么罗的给你脸色看呐!” 沙依岚轻咬著下唇,犹豫了一卜,才闷声答道.“没有,他们对我很好,加拿大的风景也很优美壮观,只是——”她沉吟地蹙起秀眉,又陷入了一阵达白己也弄不清楚的静默与迷雾中。 这下众人可更好奇了,“只是什么啊!丫头,你快说啊!”沙景瑭打破沙锅问到底。http://dreamarkdomain请在七日后转载 “只是——她这个贪玩的小迷糊在温哥华发生一件不怎么愉快的插曲,差点就迷失在黑漆漆的山林里回不了冢。”沙学谦促狭十足的接口道,脸上那抹得意非凡的笑容,激得沙依岚毫不客气地递给了他一对卫生眼。 沙学谦对她的瞠目恐吓视而不见,薄薄的嘴唇反而咧得更大了。 [然后呢?”屈牧恒兴致高昂的追问著,而沙依岚的卫生眼立即转向穿刺到他身上。 沙学谦懒洋洋的撇撇唇,故弄玄虚地喝了一口香槟酒,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也再度撩得沙依岚双须绯红,怒火问烧。 “然后呀!咱们这位迷了路的“沙姥姥”,总算还有点智商,懂得用她的破英文去投石问路。听说,她大小姐开了十分钟的车程,好不容易才发现一楝住宅,有个模样像工人的洋帅哥正在花园铲土,咱们沙小姐一话不说趋前问路,孰料,对方说了一串她听不懂的法文,两人比手画脚,鸡同鸭讲了半天。我们这位心焦如焚的大小姐又看到了一个年约五旬的中国人推门而出,她欣喜的来不及开口讨教兵时,那位洋帅哥居然开口了,用纯正标准的国语对那位老先生说[福伯,这位小姐迷路了,麻烦你引路送她下山。”当场把我们这位娇生惯养的天之骄女气得头冒黑烟,花容变色,差点没撞墙自杀,香消玉殒,成为旅居在加拿大的倩女幽魂!”沙学谦说得口沫横飞,不亦乐乎,而沙依岚的脸却红得可以燃烧整个地球了。 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她保证她一定会把她那个缺德带滑头的大哥支解打包,寄到非洲衣索比亚赈灾。 [这个年轻人倒挺有幽默感的嘛!”沙景瑭直率地说出他的第一观感。 “爷爷,您怎么胳臂肘向外弯呢?他戏弄了我,您还夸赞他!”沙依岚不服气的噘起了红唇。 “有吗?也许这是他们老外独树一格的幽默文学啊!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你又何必斤斤计较,耿耿於怀呢?”沙星瑭笑吟吟的说:“再说,你这个丫头从小就皮得像个野丫头,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你戏弄过,现在风水轮流转,也是挺公平的,不是吗?” 沙依岚的嘴噘得更高,更翘了。 “哟!都可以挂猪肉了,这下刘妈不必再买挂钩,可以就地取材,人尽其材,物尽其用了。]沙学谦又忙不迭地在一旁兴风作浪,摇旗呐喊了。 沙依岚恶狠狠地送给了他一对灵动生波的大白眼。 “哇!”沙学谦虚张声势地拍拍胸膛,[我看以后我们门口可要挂上一块“内有恶犬,闲人匆进”的牌子,否则吓坏了左邻右舍,害他们去收惊安魂,那岂不是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吗?” 沙依岚这只憋足了闲气的小雌虎还来不及发感,沙震伟就先出面训斥儿子了。“学谦,别太过火,兄妹之间开玩笑,斗斗嘴要有点分寸,不要只懂得逞口舌之快!” 沙景瑭乘机拉住沙依岚的手,“丫头,聪明的女人是不会浪费时间和无聊男子抬杠斗气的,你这个做妹妹的就当日行一善,让你大哥一回吧!” “爷爷,您可真懂得调停劝架的艺术啊!]沙学谦不敢苟同的苦笑道。 沙景瑭直勾勾的瞪视著地,[怎么,你有意见吗?” “岂敢!您这个太岁当头,我这个智者只好缩头了。”沙学谦自我解嘲的摊摊双手。 沙景塘失笑地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乌龟,缩什么头啊!” 沙依岚闻言,不禁噗哧一笑,这一笑犹如朝阳破雾,所有的嗔意恼恨都烟消云散了。 沙景瑭望著她灿烂如春花一般的笑颜,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好了,你们兄妹斗了半天,各有输赢,大家就此打住,不伤和气,爷爷有事情要向大冢宣布,请你们发挥敬老尊贤的精神洗耳恭听。” 沙依岚和沙学谦立刻正襟危坐,在座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沙景塘身上。 沙景瑭逡巡了所有的人一眼.然后,他喝了口啤酒,慢条斯理的开口说道: “我决定把树林的那楝房舍重新粉刷,把二楼租出去,就像以前一样,我这个房东住在一楼,若蕾和其他房客住在二楼,我很怀念那种可以和很多有缘人相处、结缘的生活,我想把这楝充满回忆的旧楼房取名为“观缘小楼”,让我的馀生能在缘起绿灭的无常变幻中,留住许多可资珍藏的回忆。” 沙震伟却有另外的想法,他委婉而慎重地发表自己的意见。“爸,我知道您是个念旧的人,您一向好客又古道热肠,可是,您已经七十六岁了,我实在不放心留您一个人单独住在树林的老家里,能不能请您打消原意,搬过来跟我们住在一块,也好有个照应。” “照应?]沙景瑭瞪大了眼睛,“我可是老当益壮,身子骨硬朗得很。我喜欢劳动,找事做,是天生的劳碌命,闲不住的,要是我真的想不开,跟你搬到这楝华屋来往,跟前眼后都有人招呼、张罗、伺候,不用三天,我老头子就会生锈“破病”了。”他振振有辞的说。 “爸,您住到山上来,还是可以做您喜欢做的事啊!像打打太极拳,种花养鸟,听戏曲,爬爬山啊!”沙震伟仍不放弃说服的机会,虽然,他已经碰了不下十次的软钉子。 “谢谢你的“批准”和设想周到,不过,我这个日暮西山的老头子有自己的生活计画和目标,我喜欢凡事自己来,不喜欢像个废人似的让人折腾伺候,何况,我对老家的浓厚感情并不是你们这些孝子孝孙所能了解体会的。]沙景瑭停顿了一下,眼中盛满了深刻的感情和因回忆所燃放的光采。“我是在那里和你妈结婚,生下你的,也是在那里看著你长大、娶妻生子,连学谦、依岚都是我在那里一手拉拔他们长大的,你妈是在那里病逝的,连你的媳妇允容也是在那里病笔的。我这个早年丧妻,中年丧媳的老头子,靠著这双长满厚茧的的手和命运之神搏斗了一辈子,我开创了兴丰食品企业集团,把台湾速食罐头的文化带进商业界发扬光大,我身兼母职带大你,又带大两个孙子。我这一辈子从最简单的生活细节,到创业养冢,没有一件事不是亲力亲为的,没有一件事不是融合了我的感情、眼泪和血汗的。在我的人生字典里没有休息两个字,除非——我倒了下去,四肢都生锈报废了。否则,我不要人家伺候我,把我当成骨董、老太爷一样供奉著。台湾有句俚语“有心打石,石会破”,“会走路,不怕早晚”,我虽然老了,但,我并不想提前从我的生命里、我的梦想里退休,让自己真的成了一个不中用的老废物!” 沙震伟被他这一番充满热情、智慧、勇气与人生哲理的话给折服了,其他人也深深被沙景瑭热爱生命、追求梦想的精神所感召了,没有人再有任何异议了。 沙依岚甚至还主动提议要搬回去和爷爷同住,陪沙景瑭一块重温往日情怀。 沙景瑭按捺住心中的喜悦和悸动,他不动声色地斜月兑著沙依岚,以退为进的问道: “你不是要追求自由?不是最怕有人管你,罗哩罗唆的吗?怎么?这回不嫌我这个糟老头饶舌唠叨了?] 沙依岚俏皮的挑起一道秀眉,笑意嫣然的说: “不怕,不怕,反正——当您老毛病发作的时候,我可以戴上walkman的耳机,一方面可以逃过您的疲劳轰炸,另一方面可以练练我的破英语!” “是吗?”沙景瑭无限宠爱地瞅著她,笑著提出忠告,[要跟我住可是有条件的哟!第一,你这个二房东每天晚上十点以前一定要回营报到,第二,要吃我煮的拿手佳肴;就得负责善后,清洗碗筷。第三,你要跟所有的房客和平相处,广结善缘,不可以象和你大哥相处一样,那么爱逞强斗胜,吵得我耳朵发麻又不得安宁,第四——” 沙依岚拱手求饶了,“爷爷,观缘小楼又不是五角大厦,更不是绿岛关重刑犯的囚笼,您的禁令这么多,谁还敢租您的房子,自找罪受?” “哼,这禁令不多,馊油水岂不是会四处猖獗,泛滥成灾了嘛!”沙学谦又不甘寂寞地扮演著插花搅局的角色了。 沙依岚死命地瞪了他一眼,还来不及发火开炮,沙景瑭已不疾不徐地开口笑道. “学谦,这男人舌头太长也是一个祸害,我实在很担心你有一天会祸从口出,落到有口难言的下场,”他故意蹙紧眉头,沉吟了下,“这样好了,不如你来跟我住,我房租少算你一点,押金也全免,只要——” 沙学谦即刻发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的土遁功夫。[呃——爷爷,我突然想到我有一通很重要的电话忘了打,这是一笔非常庞大的生意,不赶紧签下来不行!”语毕,他家只闪躲敏捷的狡兔,火速溜上了二楼,把烫手山芋重新扔回给沙依岚。 “哼,老狐狸!”沙依岚挤眉弄眼地轻啐了一声。 沙景塘斜睨了她一眼,“丫头,留点口德,小心连自己也一块骂进去了。” [譬如说——老狐狸的妹妹,又叫做什么精来着?]沙震伟不愠不火地提醒尚未意会过来的女儿。 这下,沙依岚只好乖乖闭嘴噤声了,并忸怩不安地聆听著沙爷爷颁布其他的“但书”。 第二章 麦云淮刚从他的摄影工作室收工回家,站了一整天为客户拍照的他,已经肌肉僵硬酸痛得濒临解体溃散的边缘,所以,当他步履艰困地打开厅门,他来不及、也没有多馀的力气瘫倒在那张坐卧两用、舒软无比的沙发床上。他轻轻放下他的宝贝相机,直接趴在玄关的地毯前喘息,像一头笨重的大灰熊,一动也不动地赖在地毯上闭目养神。 当他几乎闭上疲惫酸涩的双眼,进人半睡眠的状态时,一阵刺耳而令人神经错乱的门铃声霍地刺入他的耳膜。 他没好气地冒出阵粗鲁的诅咒,决定保持原状来个听而不问、相应不理。 门铃声仍持续不断的响著,这名访客显然是个相当不识相、不懂得读时务者为俊杰的不速之客。 麦云淮一连骂了几句不堪人耳、中英文夹杂的粗话,然后,他揉揉抽痛不已的肩头,臭著一张脸拉开了门扉。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体型瘦削修长,扎著小马尾,留著性感粗犷的胡髭,穿著黑色牛仔夹克、黑色贴身牛仔裤,浑身上下充满飘泊、孤独、神秘气息的大帅哥。 一个有一张完美俊逸的脸孔,一对漂亮绿眸的酷man。 麦云淮整整错愕了一秒钟之后,脸部表情立刻有著极具戏剧化而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老天!欧文,是你?”他冲口而出冒出一串流利的英语。 欧文懒洋洋地放下手中的旅行袋,逸出一丝潇洒不羁而带点促狭的微笑。“怎么?不欢迎我这个不请自来的老同学吗?”他用极为标准而宇正腔圆的国语和老同学打招呼。 “岂敢,]麦云淮连忙欠身请他人屋,“你这家伙做事向来是随兴所至,不按牌理出牌,跟你在剑桥鬼混了两年,我早就懂得随机应变了。” 欧文随意扫量了他这间凌乱不堪、充满垃圾场气味的斗室一眼,“你这家伙也没什么改变嘛!生活习惯还是这么与众不同的“脏乱”!”他刻意加重最后两个字。 麦云淮冲了一杯即溶咖啡递给他,“没办法,我这个人一向崇尚自然法则,又讲求经济和现实效益,像棉被,每天晚上都要用到它,干嘛自找麻烦,浪费时间去摺叠。衣服脏了,用洗衣机洗,一件也是洗,十件也是洗,何不乾脆一星期洗一次,多省水、省时又省事?这懒人嘛——就得投机聪明一点,否则,还没到四十岁,更年期就会提早降临了。” 欧文不置可否地扬扬眉,轻啜一口咖啡,没有说话。 麦云淮审慎地看了他一眼,“你来台湾有何打算?我上星期日曾接到你父亲打来的电话,他要我——多照顾家。他说,如果你不想回去多伦多工作,你可选择到台湾分公司上班,他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等你点头。” 欧文脸部的肌肉跳动了一下,他生硬的说. “我不会再受他的任何摆布了,即使是用心良苦的也是一样,我厌倦了这种和他纠缠不清的关系,我要做自己的主人,为自己而活、而呼吸!” “那——你来台湾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麦云淮深思的瞅著地,“据我所知,你已经来这里十天了,我想,你的目的并不是专程来找我这个老同学叙旧联谊的。” 欧文迟疑地思索了一下,才艰涩的说这. [我到屏东、花莲旅行,参观了几个著名的山地部落,你也知道,我一直很有兴趣去深入探索最原始古朴而毫无矫饰的原住民文化。去屏东、花莲除了兴趣所至外,我也藉此舒散身心,谨慎地思考未来的人生走向。”他目光迷离而深沉地望著手中的马克杯,露出一丝迷惘无奈的苦笑,“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决定来台湾,这是一个仓卒而冲动的决定,但,很奇怪,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呼唤我,引我到台湾来,或者,是我体内另一半的中国血统在作祟吧!” 麦云淮感触万分地缓缓摇著头颅,“你还真是我所见过最矛盾难懂的稀有动物。你一方面憎恨著生你的中国母亲,憎恶你身上所流的东方血统,但,你又对中国文化有著极为深入的研讨和涉猎。不但能说一口流利顺畅的国语,连宋词唐诗、中国成语你都能朗朗上口,灵活运用。害我们这些正统的炎黄子孙见了你,还真不知道是该切月复自杀,还是面壁思过,才能活得稍微理直气壮一点?” 欧文清澈深邃的绿眸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我并不是故意要挫你们的锐气,让你们自惭形秽的,只是,我从小就有专门的中国老师教我请国语,认识中国文化,所以,我这个中加混血的稀有动物才会如此“出类拔萃”啊!” “出类拔萃?”麦云淮斜睨了他一眼,“别的甭提,就凭你这张倾倒众生的开麦拉face,咱们这些来不及跟上帝抗议的失意男子,只好闪到一旁烧柱香跟注生娘娘抗议了。” “注生娘娘?”欧文不解的扬起浓眉。 麦云淮这下可有点扬眉吐气了,“嘿,你这个出类拔萃、迷死人不偿命的中国通也有踢到铁板的一天?太好了,我还以为只要中国辞典里查得到的名词,你老兄都如数家珍、倒背如流呢?”他眉飞色舞的说。 欧文被他那穷亢奋、穷嚷嚷的德行弄得有几分啼笑皆非。“你乐过瘾了吗?现在能为我解开谜底,告诉我何谓注生娘娘了吗?] [这注生娘娘就是送子娘娘,专管民间夫妻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大事。许多夫妻久婚不孕都得靠他大发慈悲,点头恩赐,才能一偿为人父母的心愿。所以,在民间庙宇中,它也是香火鼎盛的一位神明。”麦云淮抓着机会卖弄他封箱而不见天日已久的学问。 欧文听了更为之纳闷费解了,“你又还没结婚,也没有升格做父亲的打算,你跟注生娘妞抗议什么?” “这冤有头债有主,想我麦云准也是我父母烧香礼佛、广做布施,不知道跟注生娘娘磕了多少头才求到的麒麟儿,结果一碰上你这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演导桑”,我就成了庸俗无奇的“欧其桑”,你说,我不向他抗议,向谁抗议?这根本是厚此薄彼嘛!”麦云淮义正辞严的瞎掰著。 ““演导桑”?“欧其桑”?”欧文困惑的挑起眉毛。 麦云淮这当头更是跩得二五八万了,[这是日本话,也是台湾话的惯用语,你这个学识渊博的中国通也有鸭子听雷——“乌沙沙”的一天?!” ““乌沙沙”又是什么?”欧文明知麦云淮在戏弄他,但,他还是很有绅士风范地淡笑道。 ““乌沙沙”嘛!]麦云淮故弄玄虚地模著下巴停顿了一会,“就是门外汉听不懂的意思。至於——“演导桑”和“欧其桑”就像电影“rainman”里头的汤姆克鲁斯和达斯汀霍夫曼一样。一个是浑身放电的帅哥,另一个则是像帅哥的另一种动物——蟋蟀。”======织梦方舟制作======请在七日后转载 欧文失笑了,他双眼亮晶晶的瞅著麦云淮,连挥摇头,“小麦,你还真掰得有够离谱,你别忘了,当年我们学校还有不少女同学很仰慕你,甚至有人称你是“东方的华伦比提”呢!” 麦云淮半真半假的冒出一声轻哼,[华伦比提?我还滑铁卢、流鼻涕呢,碰上你这个巧夺天工、集东西方精髓於一身的超级大帅哥,别说是华伦比提,就是防波堤也一样溃决!你想想看,论我麦云淮的长相,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尤其是我的鼻子,在东方人里头算是相当挺拔好看的,可是一碰上你,就好像日本的小盎士山碰上喜马拉雅山一样,塌得连我自己都不敢再照镜子。” “塌也有塌的好处,至少撞墙受伤的机率比较小。]欧文笑吟吟地幽他一默。 麦云淮没好气地白了他一服,“谢谢你喔!你还真懂得安慰人,早知道,当初在学校就应该离你这个长得祸国殃民的家伙远一点,免得走路看到墙壁都会自卑。” 欧文一口饮尽剩馀的咖啡,“拜托,小麦,我们要抬杠打屁可以,能不能换个话题,不要老是在彼此的长相上打转、作文章!” 麦云推懒散地又往地毯上一躺,呈现极不文雅的大字型。“好吧!咱们不谈这种立足点不平等又令人郁卒的话题,言归正传,谈谈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好了。] 欧文目光闪动了一下,[我想出去找工作,找那种最基层、最能磨练自己身心,体会民间疾苦的工作,象搬运工人、货车司机、油漆工人、建筑工人,这种最辛苦、一般人最看不入眼的工作。]他闲散自若的说。 麦云淮立刻弹跳起来,他瞠目结舌地瞪视著地,“欧文,你是头壳坏掉了,还是人生活得太无聊无趣。?你这个堂堂剑桥的法学博士,放着正经八百,可以展长才的工作不去做,反而大老远坐飞机来台湾暴殄天物,大材小用?!你是不是“吃饱想赢”啊!] 欧文若无其事地微微一笑,“什么是“吃饱想赢”?!” 麦云准一窒,他为之气沮而懊恼的搔搔头,“见鬼!就是吃饱了撑著的意思。” “哦,我吃饱了通常都会去散散步,甚至游个泳,不会闲著没事做的。”欧文避重就轻地淡笑道。 麦云淮双眼冒火了,“见鬼,你居然跟我打起太极拳了,你明知道我的意思,还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欧文嘴角闪过一丝轻微的颤动,但他却用潇洒迷人的微笑来掩饰,[太极拳?我知道太极拳是中国有名的武术之一,具有健身治病的疗效,有很多——] 麦云淮犀利而飞快地打断了他,“够了,欧文,你不必跟我玩这种似是而非、闪烁其词的文字游戏,我真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居然千里迢迢、风尘仆仆地跑来台湾当工人?!你是不是心智不正常了?” “你对工人这两个字有阶级上的歧视吗?]欧文仍是一副不愠不火、镇定自若的神态。 [我没有,我只是反对你不务正业,浪费上天赋予你的长才!”麦云淮憋著气咬牙解释。 “你也是剑桥的法学硕士,可是,你却去玩照相机,整天跟胶卷搞在一块,你不也是不务正业得很愉快,很有成就感吗?”欧文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麦云淮微愣了一下,但,随即他又恢复了对应能力。[那不同,我玩相机、当摄影师是因为它是我的兴趣,更是我的专长,而你——” “而我当工人,也是为了真真实实地靠著我的双手去体验人生!”欧文快速的接口道,提出强而有力的辩证。“除非,你认为工人是非常卑微低贱的份工作,比不上你远个玩相机的艺术工作者,否则,我实在很难想像你有什么理由这么激烈的反对我?” “我——]麦云淮一时哑口无言了。 欧文则一脸诚挚地望著他,语重心长的说 “小麦,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为我好,但,人各有志,每个人对他的人生都有不同的企图心与梦想,有人渴望爬上巅峰,觊觎著全世界的权势和富贵荣华,扮演著气使颐措、呼风唤雨的角色。但,也有人只希望过著凡夫俗子简单平淡、知足当乐的生活,只要能拥有自己的空闲,一个无忧无虑、不受干扰操纵的小小天地,人生就无限满足了。我向来痛恶上层社会那种尔虞我祚、勾心斗角的游戏规则,我倒觉得用自己的劳力、血汗去赚钱谋生没什么不好,愈简单平凡的生活才愈接近幸福快乐的天堂。] 麦云淮微微一震,他细细地审视著欧文那张漂亮英挺的男性脸庞,[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欧文,一个返璞归真的生活?” 欧文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问题是——你真的能完全割舍掉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亲府,做到不闻不问、如如不动、冷血无情的境界吗?]麦云准目光如炬的瞅着他说. 一抹深刻的痛楚飞进眼底,欧文的心痉挛了一下,挣扎了好半晌,他才粗嘎的慢声说: “长大的鸟儿终要振翅高飞,去寻觅属於它自己的另一片天空,不管它和它的家人有著怎样爱恨交集的感情纠葛,总要有人狠得下心快刀斩乱麻,否则,大家都会窒息而死的。” 麦云淮锐利的注视著他,[你知道吗?欧文,你真的是一本深奥复杂而难懂的书,一本矛盾而错综迷离的哲学书籍。你对爱的诠释令人震愕困惑,而你追求梦想的方式更是本末倒置,一点也不符合逻辑。” 欧文双眉拉拢了,[这话怎么说?”他语音暗哑的问道。 “你不觉得你的生活哲学狗屁不通,充满了层层的迷思吗?”麦云淮语音咄咄的说[真正的返噗归真,并不是只在生活表面上做改变、下功夫,而是应该从心灵的改革与转化做起,真正放下一切,释怀从容的去面对所有的人,包括你所爱的、你所恨的人,而不是消极的逃避,闭上眼睛把问题锁在你心中的保险箱里尘封起来,然后,过著自欺欺人的日子!” 欧文震动了一下,他摇摇头,嘴边绽出一丝迷离而萧瑟的苦笑。“两年不见,你的口才实在是精进得令人刮目相看,又敬又畏,你不去做律师,实在是台湾司法界的最大损失。” “是吗?”麦云淮不置可否地撇撇唇笑了,“像你这种长相一流、学识一流的天之骄子都不惜纡尊降贵,来敞人的国家劳动服务,小弟不才,也知道掂掂自己的分量,不敢跟你这个未来的工人皇帝相提并论。” 欧文无奈地轻吁了一口气,“小麦,请你口卜留情,不要再挖苦我了,好吗?]他摊摊手,摆出一副甘拜下风的姿势。 麦云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点点头,好整以暇的提出条件.“要我息鼓休兵放你一马也行,不过,你可得帮我个忙!明天把你的借我一用。] 欧文大惊失色,连忙从沙发床上跳了下来,[老天,小麦,你什么时候也成为gay?你不怕得aids吗?” 麦云准龇牙咧嘴地瞪著他,[gay你的头,a你的鬼啊!我的性功能、性心理都正常健康得很,绝没有颠鸾倒凤的癖好。] [那——你要借我的干嘛?] “拍照啊!” 欧文也瞪大他那一双如翡翠般璀璨迷人的绿眸了。“我又不是拍卖市场上等著出售的猪,你拍我做什么?我可不是那种喜欢秀自己boay的暴露狂啊!” “你要真是猪啊!我还懒得浪费底片来拍你呢!如果不是我接了levis牛仔裤的平面拍摄广告,缺乏主秀的男女模特儿,我还不至於动脑筋动到你身上呢!]说著说着,麦云淮还半真半假地从头扫了他一眼,“谁教阁下除了脸蛋之外,还有个比“情人”的男主角梁家辉还无懈可击的呢?这秀牛仔裤就需要你这种宽肩窄臀的酷哥才有看头。所以,你不帮我,谁帮我?” 欧文紧抿著嘴不说话了,一副无动於衷、兴趣缺缺的神态。 麦云淮只好拉段改弦易辙了。“你如果肯帮我这个小忙,我免费招待你吃住,直到你找到可以让你——呃——“筋疲力尽”的满意工作为止。” 欧文只是懒洋洋地扬起一道浓眉望著地,保持观望的态度,然后,把视线移到了整个屋内唯一的一张沙发床上。 麦云淮即刻很阿沙力的开出支票,忍痛捐出他的寝具。[你放心,你住在这里的期间,床给你睡,我打地铺,绝对让你宾至如归!充分享受到“反客为主”的快乐!”http://dreamarkdomain请在七日后转载 欧文眼底掠过一丝微妙而不易察觉的笑意。[如果你肯冉帮我一个忙,帮我以“欧克舫”的名字办张工作证,我就可以考虑出借我的——臀部一次。” 麦云淮当然毫无异议的照军全收,只因为——像欧文这种几近完美的model实在是打著灯笼也不容易找到的。 “只不过——”欧文犹疑地眯起眼睛,[不知道你这家伙的摄影技巧是不是也跟你的口才一样精采可观?我可不希望自已大胆牺牲的处女秀毁在你的手上。” 麦云淮急忙拍著胸脯打包票,[没问题,我拿我的成品给你看,免得你门缝里看人。”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相片,信心十足的递到欧文面前。 “你看,这几张是我最近的作品,不错吧!我的摄影技巧不是盖的吧!” 欧文逐一欣赏著,当他看到其中一张相片上的model时,那张漂亮性格的脸庞掠过了一线惊异震愕的神采。 他端详的时间已经长得引起麦云淮的注目和怀疑了。 [怎么?你对这张相片有什么意见吗?” 欧文掩饰著内心微妙的波动,含糊其词的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张相片的女孩子有点眼熟。” 麦云淮诡谲的眨眨眼,别有深意地笑道. [isee,漂亮的女样子通常都会让男人觉得眼熟,甚至会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欧文递给他无奈又无聊的一眼。 可惜的是,麦云淮仍紧咬著这个令他乐在其中的话题不放。“你想不想知疸这个女孩子我是怎么认识的?” 欧文索性扔下相片,倒回沙发床闭目假寐了,但,他仍封不住麦云淮那张促狭而饶舌刺耳的大嘴巴 [提起这个叫做沙依岚的漂亮宝贝,我还真是又爱又怕,这个小妮子是我所见过最剽悍、最多刺又最有个性的一朵野玫瑰了,偏偏,又美得浑然天生,充满奔放自然的气息。我这个每天苦於捕捉灵感、捕捉猎物的摄影师,不过不小心在情不自禁的情况下,给她偷拍了一张相片,这个小妮子就凶巴巴的找我吵架,还卷起衣袖想跟我动手抢底片呢!任我好说歹说,她硬是要取回底片销毁,我只好摆出哀兵姿态,骗她说——我快被老板炒鱿鱼了,如果交不出满意的成绩,我就真的会成了怀才不遇的无业游民了,没想到——她还真的相信我这一套,不但同意我用那张相片,还主动提议要介绍更漂亮、更有气质的model给我。如果不是我心虚又心有馀愧,不敢再和她联络,否则,像她这样率真大方、个性鲜明、心无曲直的女孩子,说什么么我都不会错过,即使是粉身碎骨也得追上她!” 麦云淮侃侃而谈了老半天,终於发现他在唱一出没有观众捧场的独角戏。 搅得他口乾舌燥又得打地铺睡觉的不速之客——欧克舫早已沉入梦乡,跟周公打“太极拳”去了。 口口口 兴丰食品集团办公大厦。 沙依岚刚走进茶水间,还来不及拆开手中的荼包,她的死党兼同居人曾凯柔便急急忙忙的追了进来。 “依岚,邵承恩来了。” 沙依岚眨眨一对水灵灵的眼眸,诡谲而顽皮的掀起唇角,“罗主任呃?他有没有陪邵承恩一块来?] 曾凯柔摇摇头,[没有,罗主任被你老爸宣召到八楼开会,而邵承恩这次八成是真的被你惹毛了,所以,还来不及找靠山就直接杀到五楼来找你算帐。”她好笑的皱邹鼻子,[只可惜,他这个气焰嚣张的大草包,还不知道你沙大小姐的真正身分,要不然,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招惹你!” [这就是暗藏底牌的好处,唯有如此,我才能毫无顾忌的在公司里杀猪拔毛,惩奸除恶。”沙依岚放了两颗方糖在杯子里轻轻用小汤匙搅拌著,[当初,若不是我爷爷好说歹说,要我混进自家公司中由小妹做起,充当他的“小耳朵”,打死我,我也不肯窝在人事室里做那些穷极无聊的文书工作。” [这就是你爷爷的高明之处,他知道你大小姐最大的乐趣就是喜欢“整人”,所以,秘密赐了你一柄尚方宝剑,让你可以尽兴待在人事室里发挥长才,玩点名批斗的游戏!” 沙依岚轻啜了一口热气四溢的立普顿红茶,[听起来我好像是武则天或慈僖太后的化身,小心点,这两个女人都不是好伺候的,不然下回被打进冷宫的人就是你这个口无遮拦的小爆女了。” “是,老佛爷,小曾子不敢,敢问您老准备怎么处理——那个獐头鼠目又趾高气昂的业务部主任邵承恩?”曾凯柔装模作样的微微欠身,必恭必敬地请示著。 沙依岚秀眉一扬,[这还用问?当然是煎、炒、煮、炸、蒸五刑伺候,外加分筋挫骨,气血逆流!”她狡黠的眨眨眼,“如果他幸运的能逃过暴毙身亡的噩运,站在人道的立场上,我会让他提早退休,回家啃老米,颐善天年的!” 曾凯柔煞有其事地拍拍她的肩头,“祝你马到成功,别忘了,手下留情,别让邵承恩死得太难看,免得你老哥暴跳加雷,翻脸不认妹妹!” 沙依岚给她一个sowhat的微笑。 然后,她神闲气定地端著茶杯,袅袅婷婷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而面色铁青的邵承恩正绷著僵硬的身躯镇坐在人事室的沙发上,目光阴沉地瞪视著她,一脸兴师问罪的神情。 尾随而至的曾凯柔则按照惯例地随手带上了大门,兴味盎然地坐回了她的位置,佯装无奈地继续拆阅那一大叠蜂拥而至的应徵信函,耳朵却悄悄向机伶的竖了起来。 沙依岚镇走自若的喝了一口荼,然后,笑容可掬地对邵承恩打著招呼 [邵主仟,听说你找我?不知道我这个小小的行政助理哪里冒犯了你?值得你亲自出马措教?] 邵承恩笔直的瞪视著她,“沙小姐,听说你是文化大学会计系毕业的,我相信你的数学能力应该不会太差,所以,我不能理解,你为廾么会把我这个月的薪水算得这么离谱?整整少了三万六千多元的加班费和出差补助津贴?” [有吗?”沙依岚故作讶然的睁大了眼睛,[我记得我每一份薪水都核算过两次,尤其是你们业务部的,我更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生怕少算了你们一文钱。虽然,我不敢吹嘘自己的数学能力,但,我想,我不至於算错了你的薪水。] 邵承恩的脸拉得又臭又长,“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月出了两次差,一次到高雄,一次到台中。而且,连续四个周末都在加班,陪客户应酬交际,我填了六张申请单,你都没把它们算进去,你只发底薪给我,这是项非常严重而下公平的错误!我希望你能及时弥补更正,不要让我状告到主任那里去,免得让你难看得下不了台!]他沉声提出警告。 沙依岚从容不迫的从档案柜中拿出份卷宗,徐徐翻阅著,从中取出了六张白色单子, [你指的是这六张申请单吗?]她随意的扬一扬。 [没错。”邵承恩生硬的点点头,“你现在如果能及时更正你的错误,提出道歉,我会考虑原谅你的。” 沙依岚闻言不禁撇撇唇笑了,笑得既灿烂又娇俏迷人,“谢谢你的宽宏大量,但,我并不准备向你道歉,因为,我并不认为我犯了任何错误。”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邵承恩怒光迸射地寒声问道。 “意思是——你这个月的薪水已经拿得够多了,我没扣你迟到和早退的钱就已经是法外施恩了,你别太贪心,还想揩公司的油水中饱私囊。”沙依岚笑意盎然的应对著。 “我揩公司的油水?”邵承恩怒不可遏地扯著嗓门吼著,“沙依岚,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否则,我跟你没完没了。] “好,我们就来说清楚。”沙依岚不卑不亢的昂起下巴,一副谁怕谁的神情。[邵主任,你这六份加班和出差费用的申请单,我之所以没有申报给你,是因为我觉得你过分滥用公司给予你的权利和福祉,你这笔费用,美其名是陪客户吃饭应酬的公关费用,其实,所有的好处都给你一个人占光了,用公司的钱住四星级饭店,上卡拉ok,洗三温暖,还带小姐去听歌跳舞,喝xo,你以为你假借出差的名义,在外面花天酒地、狂欢作乐的行径是可以瞒天过海,唬住所有人的耳目?!” 邵承恩的脸色更加阴郁难看了,[你少在那里含血喷人,造谣生事,我邵承恩进兴丰已经整整七年了,这七年来,我在业务部拚死拚活,为公司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好不容易才升到主任的位置,我的成绩是众人有目共睹的,你这个小小的行政助理不懂得做生意的窍门和行规,就不要随便妄加揣测,信口胡诌,这些公关费用都是一种必须的投资,你不要在那里大惊小敝,吹毛求疵。] [是吗?”沙依岚似笑非笑的瞅著地,“以投资报酬率而言,你会坐上业务部主任的位置,我真的是非常诧异和佩服,只能说,你逢迎拍马的功夫的确是高人一等!”======织梦方舟制作======请在七日后转载 邵承恩这下更是气得怒发冲冠,“沙依岚,你不要太张狂放肆,否则,我会让你吃不完兜著走!” 沙依岚好整以暇的笑了笑,[邵主任,你除了阿谀上司、恐吓部属、骚扰女同事外,你还有别的可以拿出来丢人现眼的长才吗?” 邵承恩额上青筋爆起了,他恶狠狠地瞪著沙依岚,咬牙切齿的说: [沙依岚,你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你等著,看我怎么修理你,你最好开始准备找下份工作,因为从今天起,兴丰集团已经没有你可以容身的空间了。” [是吗?]沙依岚不以为忤的耸耸肩,[邵主任,我会拭目以待的,希望你不是一只只会叫嚣而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邵承恩气得浑身发抖,他面罩寒霜地站起身,正准备拉开门扉拂袖而去时,沙依岚又笑咪咪的叫住了他,“邵主任,这里有一张你的交通违规缴纳通知单,麻烦你亲自到邮局付款,至於——这封由全公司女性同仁一块联名签署的指控信函,也麻烦你这个当事人过目验收一下,看看是不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说明之处?因为性骚扰这个名词是非常含糊笼统的,除非——由你这个成绩斐然的男主角现身说法,否则,是很容易让人想人非非,扭曲了你的“英雄本色”!” 邵承恩火冒三丈的一把抢过信函和缴费通知单,然后,象一座冒著滚滚黑烟的弹药库,用力甩上了人事室的大门。 听得不亦乐乎而津津有味的曾凯柔,立即回首朝笑意嫣然的沙依岚顽皮地打趣道 “老佛爷,恭喜你又拔了邵草包的一身猪毛,这下,他就算不气得口吐白沫,也会大大收敛一下他那乖张又的行径,还我们所有女同事该有的安宁和平静。” “我手上握有这封所有少同事联名签署的指控信函,他敢不收敛安分一点,我就把这封信影印十张,一层楼贴一张,看他这只混水模鱼又性好渔色的大猪公还要不要在兴丰混下去?” “是,老佛爷,你真是英明,小曾子我佩服至极,中午作东请你吃饭,你可得赏光,务必赏我个面子。”曾凯柔装腔作势地调笑道。 沙依岚立刻欣然同意,她双眼亮晶晶地板著手指头数著,“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吃红油抄手、鸡丝面、酸辣汤、蒸蛋、豆花、蚵仔煎,还有一份牛肉汉堡、巧克力女乃昔,外加一盘臭豆腐、甜不辣。” 而曾凯柔听到一半,赶忙藉著尿遁夺门而出了,於是,出钱让沙依岚饱餐一顿的机会就落到适时出现的屈牧恒身上了。 *** 坐在中兴百货的地下楼美食广场的一隅,屈牧恒聚精会神又趣意盎然地望著沙依岚大刺刺地席卷著桌上的佳肴。 她的吃相实在谈不上斯文秀雅,但,她那率性自然的措举就和她的人一样,给予他一种不假掩饰而清新潇洒的美感。 扫光了一盘蚵仔煎,沙依岚吸了一口木瓜牛女乃,终於正视到屈牧恒的存在了。 [你怎么吃那么少?一盘炒米粉就够你储存热量熬到晚上了吗?] “我中午向来吃得不多,而且,我对於吃一向不太注重。”屈牧恒淡笑道,并轻啜了一口柠檬汁。 “那你可是天底下最不懂得享福的人了,不像我跟我爷爷,还有我那个向来不懂得友爱为何物的老哥,只要有好吃的,我们定是争先恐后,卯足全劲的连啃带抓,就怕慢了一步,亏待了自己的五脏庙。”沙依岚又开始埋首享受她最爱吃的南洋食品“摩摩喳喳”。 “我知道,只要有你们三个人同桌吃饭,其他人就只有乾瞪眼,望桌兴叹的份。” 沙依岚不胜得意的笑著说 “所以,聪明的人就别跟我们三个人一块吃饭,否则,手脚不灵活饿死了,也只能怪自已反应迟钝,这就是我老爸很少在家里跟我们一同用餐的最大原因,他太温吞斯文了,绝不是我们的对手,这点,他倒是跟你不谋而合。] 屈牧恒轻轻牵动嘴角笑了,[老实说,你们家是我所见过最有趣的组合,你爷爷更是其中的精华所在,他虽然年纪一大把了,但,他却精神奕奕,永远充满了活力和朝气,像个慧黠而精灵古怪的老顽童,你爸爸相形之下,反而显得比较稳重深沉,你就不用说了,你是个十足的鬼灵精,而你大哥则融合了你爷爷和你爸爸的特质,有深沉莫讳的一面,也有活泼明朗的一面。” 沙依岚震慑的抬起头,定定地注视著地,“不愧是教书的,分析事情果然头头是道,一针见血。” “那跟我的职业无关,反而跟我的感情有著密不可分的因果关系。”屈牧恒含蓄的笑道,温柔清亮的眸光静静地停泊在沙依岚白皙灵秀的脸庞上。 沙依岚的心弦抽动了一下,她垂下眼睑,舀了一小块芋头塞进嘴里,颇有技巧地笑著接口,“是啊,你跟我老哥是臭气相投的八拜知交,从大学一路混上研究所,到今天一个承接家业,一个在母校任教为止,你们的友谊真是山高水长得教人叹为观止,也难怪,我们家每个人的习性你都了如指掌。” 对於她的迂回闪避,屈牧何露出了温和而会心的笑,对於感情,他一向主张循序渐进,顺其自然。 强摘的果实不会甜。对於沙依岚这个容貌漂亮出色,却总是把自已打扮得象个小男生的清秀佳人,他决定拿出最大的耐性,慢慢等著丘比特的弓箭射上她的心扉,让她正视到他对她的真心挚爱和一往情深。 所以,他聪明地转移另一个新的话题,让气氛又恢复到了原有的轻松和自然。 而沙依岚也在如释重负的侃侃而谈中,扫光了桌面上所有的食物。 ### 沙依岚一回到人事室,就发现她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张便条纸,上面有著沙学谦龙飞凤舞的字迹: 小番婆: 女巡按的角色,你显然扮演得入木三分、如鱼得水。谢谢你不遗馀力的关爱,把我的业务部搅得人心惶惶,鸡犬不宁。总经理对於你的[丰功伟业”亦深感震惊,为了不让兴丰的业务部有唱空城计之虞,他考虑亲自炒一盘鱿鱼给你尝尝,让你品尝一下什么叫做[大义灭亲”。 忠言逆耳,望你好自为之! 沙学谦 沙依岚二话不说便迳自揉碎了那张便条纸,一派潇然地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忙著整理、过滤应徵信的曾凯柔见状,不禁笑吟吟摇著头颅,[依岚,我看你还是见好就收吧,否则,惹毛了你老爸和你老哥,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idon''tcare,他有总经理当挡箭牌,我有董事长做靠山,他喜欢斗,我就奉陪到底,看看最后被大义灭亲的人是谁?”沙依岚一脸执拗的说。 “真没见过像你们这么爱斗法的兄妹,偏偏,你们的感情又好得没话说。” “你怎么知道我和我老哥感情很好?”沙依岚讶然地眨眨眼。 [感情不好?他会在你抽屉里放了一盒你最爱吃的瑞士巧克力吗?]曾凯柔慢条斯理的笑道。 沙依岚立刻拉开中间的抽屉,啼笑皆非地拿出那一盒令她垂涎三尺、蠢蠢欲动的瑞士巧克力。[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喜欢玩这种前倨后恭的把戏,我敢跟你打赌,这盒巧克力绝不是他掏腰包亲自买的,一定是他哪个红粉知己送的,然后,他再转手拿来借花献佛,为自已留点退路。”她批评归批评,但那盒甜香诱人的巧克力她倒是吃得津津有味,还不忘发挥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的精神,大大方方地宴请著人事行政部的所有同仁。 曾凯柔不爱吃甜的东西,所以,她只象徵性的咀嚼了一小块。[这就是人长得帅的最大好处,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享尽天下的艳福!” 沙依岚不以为然地斜睨著她,“帅?我怎么从来不觉得我老哥那个痞于长得帅?” “那是因为他是你老哥,就算他全身放电,也电不死你这个感觉迟钝又麻木不仁的绝缘体!” “曾凯柔,你说谁感觉迟钝又麻木不仁?”沙依岚杏眼圆睁的质问她。 [你要不是麻木不仁、反应迟钝,怎么会对屈牧恒这样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视若无睹又无动於衷呢?”曾凯柔温雅又不失尖锐的提出辩证,“何况,人家对你是那样的温柔体贴又一往情深。” “你又知道什么了?少自作聪明,没人要你巧扮媒人婆!”沙依岚红着脸轻斥著。http://dreamarkdomain请在七日后转载 曾凯柔缓缓摇著头,[小姐,别太拿乔,免得屈公子等不到你艮心发现,就被某个识货又懂得惜宝的女人给捷足先登了,到时候,任凭你呀,呼天抢地,后悔都来不及!” [后悔?”沙依岚佯装天真的眨眨眼,[老实说,这两字怎么写我到现在还弄不太清楚呢?你要是很急想嫁人,请直说无妨,我会发挥孔融让梨的精神,帮你这个老同学拉线做媒,撮合你跟那位风度翩翩的屈公子,如果——你还不满意,我甚至可以把我那个全身放电的老哥送给你带回家当纪念品,免得你有遗珠之憾!” 曾凯柔双颊飞红了,[呸!你以为我是什么?” 沙依岚淘气地抿抿嘴角,“帅哥收藏家啊!” 曾凯柔哭笑不得的白了她一眼,继续拆阅著另一封应微信函,才随意扫量了一眼,她就发出一声惊呼,趣意横生又不敢置信地对沙依岚穷嚷嚷: “依岚,你快来看,真正旷世绝俗的超级大帅哥在信里,天啊!他甚至比梅尔吉卜逊、李察吉尔还要漂亮性感!” 沙依岚不甚感兴趣的趋前瞄了一眼,随即愣住了,然后,她飞快的抢了过来,目不转睛地紧盯著贴在履历表上的那张彩色相片。 曾凯柔戏谑的扬扬眉,[怎么?你也被他电到了?” 对於她的调侃,沙依岚置若罔闻,她只是一瞬也不瞬地鳅著那张相片出神发呆然后,详详细细地阅读著上面所填写的各项资料。 姓名:欧克舫 联络地址.流浪之家 出生日期:问我妈 永久联络地址:夭堂或地狱,谁知道。 籍贯:联合国 电话三四一二五六七(没事少打,免得挨骂) 身高:仰之弥高 体重:侬纤合度 发色:看图说明 学历该念的都念完了。 应徽项目:运货司机 兴趣:吃喝玩乐、游戏人间。 语言能力:比鹦鹉强一点。 经历:扮过小丑和傀儡。 希望待遇:不贪心,但多多益善。 除了这张几近嬉戏又荒诞可笑的履历表外,这位欧克舫先生还礼多人不怪的多附了份洋洋洒洒的英文自传。 曾凯柔从沙依岚手中接过那张履历表,也详细看了一遍,然后,她啧啧称奇地连声怪叫着,[mygod!这家伙搞什么鬼,哪有人这样写履历表的?日子过得太无聊,也不必浪费邮票搞这种飞机,来捉弄别人啊!” [你不觉得他挺有创意,又挺有幽默感的吗?”沙依岚笑语如珠的反问道,那双乌黑漂亮的眼眸里闪烁著一抹神秘而奇异的光彩。 [创意?有哪个脑筋秀斗的老板会欣赏他这种漫不经心的幽默感?” [我会,而且我会马上打电话通知他来面试。”沙依岚浅笑盈盈的说,双眼珠子眨呀眨的,像个暗藏玄机又顽皮十足的天使。 曾凯柔微愣了一下,然后她慢慢眯起眼睛,一脸警觉地望著沙依岚那张慧黠精怪又让她汁毛直竖的笑脸,[沙依岚,你又在打什么鬼士意?” 沙依岚一派纯真的耸耸肩,[没什么,我只不过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而已。” [对不起,我可没兴趣做你沙大小姐恶作剧的同夥人,你要陷害或整肃那个倒楣鬼,请你自导自演,我恕不奉陪。]曾凯柔拒绝得又快又直接。 沙依岚料睨著她,巧笑情兮的说 “那——你也没有兴趣知道我跟这位欧克舫先生有什么过节和梁子罗?!” [你们素昧平生会有什么梁子?除非——]曾凯柔倏地张大了眼睛,她期期艾文的喳呼道:[难道,难道——这位欧先生是你在加拿人遇上的那位曾经捉弄过你的仁兄?” 沙依岚笑容可掬的点点头,“宾果,小曾子,你还不太笨嘛!” 曾凯柔脸上的表情是怪异、滑稽而可笑的,“老天,依岚,你该不会是想假借公事来整肃修理那位鬼使神差又误打误撞的欧先生吧!” 沙依岚不置可否的抿嘴一笑,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盈满了顽皮而狡狯的光彩,[怎么样?你有没有兴趣一睹这位仰之弥高、农纤合度又比梅尔吉勃逊、李察吉尔还要漂亮性感的大帅哥的庐山真面目?” 曾凯柔的心怦然一动,她推推鼻梁上的粗框眼镜,[好吧!谁教我对这种黑发绿眸的“尤物”毫无免疫能力,如果不幸被罗主任逮著,扫地出门,我也只好认栽了。” “放心,我只要你打个电话,把把风,不会害你砸掉饭碗的。”沙依岚嫣然笑道。 [别太有把握啊!小心你的尚方宝剑被你爷爷收回去。” [安啦!我会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的。” “神不知鬼不觉?]曾凯柔好笑的指指自己,“那,我算是什么?” [鬼神之外的小喽罗了。”沙依岚嘲谑的说。 曾凯柔立刻双手合十,戒慎恐惧的叹道: “阿弥陀佛,希望我不会被你害得尸骨无存,亡命大捱。”她瞧瞧沙依岚那副古灵精怪又斗志高昂的神采,心里更是直犯嘀咕,除了感叹自已交友不慎与色胆包天之外,她还真的不知道该向上苍抱怨些什么? 第三章 麦云淮倒了一杯黑咖啡,懒洋洋地倒卧在沙发床上,望著刚从浴室走出来,浑身充满湿气却性感慵懒得不得了的欧克舫,若有所感的发出一声轻叹 [你这家伙真是得天独厚的幸运儿,连邋邋遢遢、不修边幅的样子都充满了男性的魅力,难怪,当年在剑桥,你会被女人追著满街跑,最后不得不佯称自己是向性恋,以躲过那些接踵不断又挥之不去的漫天艳福。” 欧克舫抓著毛巾擦拭他那头浓密如瀑而又微卷的黑发,[你好端端的干嘛又拿我的长相大作文章?” 麦云淮喝了一口咖啡,“没办法,谁知道你老兄那么上镜头,穿著名牌牛仔裤的模样又帅又酷,害我们杂志社的广告厂商个个对你惊为天人,卯足了全劲对我严刑逼供,死缠烂打,就为了想知道你这个超级美男子的下落?” 欧克舫把湿毛巾扔进浴室的大水桶中,随便抓了条橡皮筋扎起个小马尾,然后轻轻松松的席地而坐,[你别指望我会同情你,或者伸出援手,这次我肯抛头露面,出卖色相,完全是为了偿还你的人情债,仅此一次,绝无下文。” 麦云淮双手枕在脑后,以退为进的叹道. “我也不敢奢望你会感恩图报,仗义相助,我认识你老兄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什么时候见你为朋友两肋插力过?没有摇旗呐喊,落井下石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欧克舫淡淡撇撇唇笑了,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而那双碧绿晶璨的眼眸宛如两颗嵌印在苍穹里的绿宝石。“小麦,激将法对我是没有用的,冷嘲热讽对我来说更是不关痛痒,你还是省省口水,别跟我玩这种声东击西的花样了。” 麦云淮暗暗低咒了一声,没好气地咕哝著,[既生瑜,何生亮?上天生你欧文福克斯根本是存心气死我麦云淮的。] 欧克舫眼睛闪烁了一下,嘴角掠过丝促狭的微笑,[你所谓的“既中瑜,何生亮”指的是什么?” “意思是老天既然给了苏联一个戈巴契夫,就不该再造个叶尔辛来跟他搅局作对!”麦书推闷声哼道。 欧克舫故作恍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不过,这跟周瑜和诸葛亮又有什么关系?] 麦云淮懊恼的申吟了一声,“老天,当然没有关系,这只是一个譬喻——]他霍地停顿下来,又好气又好笑地瞪视著满脸笑容的欧克舫,“该死!欧文,你是故意的,你明明知道周瑜和诸葛亮之间的典故,你还故意跟我装傻,兜圈子?” 欧克肪无辜的扬扬浓眉,“我承认我看过三国演义,但,我始终弄不清楚诸葛亮哪里开罪了周瑜,只除了——智商比周瑜高出了那么一点点之外?” 麦云淮为之愕然的瞪大双眼珠子,[好啊!你这个狡猾的老狐狸,竟然敢拐弯抹角的讽刺我,你今晚是不是准备打地铺睡觉啊?” [我本来就有此打算。”欧克舫坦然笑道。 麦云淮大惊小敝的打量著他,“哟,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同胞爱啊!居然晓得扮演一个守分寸的客人?” “因为——我不想害你跟周瑜一样“英年早逝”,所以,我还是识相点,早点把床还给你,免得你一天到晚跟我追讨人情,并不时拿我的长相大作文章。] [怕人家拿你的相貌作文章,就不要长得太漂亮!” 欧克舫哑然失笑了,[对不起,关於这点,我实在是没有任何选择的馀地。” 麦云淮也笑了,[那——你就不要怨人家以貌取人,老是把焦点集中在你这个万人迷的身上。” 欧克舫蹙著眉峰伸手喊停了,“stop,关於我的美与丑的谈话就到此为止,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上,只有女人才会老是绕著这种可笑的话题打转。” [对不起,这是我的职业病,捕捉人类最美的一刹那,是我的工作目标,所以,任何美丽漂亮的东西都是我猎取的对象,如果因此触犯你的禁忌,还请你多加见谅,从这一分钟开始,我会把你跟癞蛤蟆联想在一块,不会再浪费口水对你歌功颂德的。” [谢谢你,我今天才知道万人迷和癞蛤蟆原来是同种动物。”欧克舫诙谐的含笑道。 麦云淮一口饮乾了剩馀的咖啡,“没办法,我这纯粹是投汝所好,谁教阁下对美丽、漂亮、英俊、性感这等人人求之不得的字眼如斯敏感不屑呢?” “好了,我不跟你闲扯淡了,我想出去找房子,你能不能告诉我哪里比较清净幽雅,我实在受不了你们台北市污浊的空气,还有喧嚣拥挤的居住环境和铁窗文化,更别提你们那紊乱而骇人听闻的交通状况了!” “按照你们老外的居住条件来看,全台北市大概只剩下阳明山才勉强符合你们的最低标准。那里有山有水,称得上是空气新鲜、环境幽雅,不过,在台湾,只有两种人才住得起这个地方,一种是蒙财神爷宠召的富贾士绅与王公贵族,另一种呃,则是蒙上帝宠召的凯子。”麦云淮笑意横生的打趣道[到于於我这个还不知道壳在哪里的穷摄影师,这辈子无论是躺著或是站著,大概都没什么机会睡在阳明山上耀武扬威了。] “别气馁,等你哪天真的蒙上帝宠召时,我会慷慨解囊,让你能尽情的躺在阳明山上好梦连连。]欧克舫语出诙谐的消遣他。 “呸呸呸!你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乌鸦嘴!”麦云淮龇牙咧嘴地赏了他一个恶狠狠的大白眼,“想衰我,咒我早死,哼,门都没有,我麦云淮鸿福齐天,绝对比你这个一嘴毒牙的癞蛤蝗活得长,活得久!” 欧克舫双眼亮熠熠的笑了,“谢谢你,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是一只嘴型奇特又怪异的癞蛤蚝,除了狗嘴、鸟鸦嘴,又比别的癞蛤蟆多了口毒牙。难怪——你们杂志社的广告商会对我趋之若骛,我的确是一只史无前例、硕果仅存的稀有动物,不是吗?” 麦云淮听了不禁摇摇头笑出声来,[你呀!还真懂得卖弄文字的艺术,什么好话、坏话全给你一个人说绝了,要在你面前耍嘴皮,占优势,还真是比登天还难!” “谁说的?你要是用闽南语跟我抬杠,我保证,你绝对是抢尽先机,战果辉煌的。” “谢谢你的提醒,要用自己的家乡话才能折服你这个语言天才,我就算赢了也是胜之不武,还不如留点神多充实自己的内涵,省得在你这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老同学面前自暴其短!”麦云推自我斛嘲的撇撇唇。 [你这个才华纵横的摄影大师什么时候变得信么谦虚了?说这种言不由衷的客套话,不怕折煞我这个心虚惶恐又自惭形秽的老同学吗?”欧克舫讶然的扬起眉,失笑的望著他说。 “心虚惶恐,自惭形秽?”麦云淮一脸惊诧的坐了起来,[欧文,你用这八个字不觉得太夸张也太严重了吗?我以为这八个字是我的专用字语呢?” 欧克舫心底闪过一丝苍凉而复杂的悸动,[小麦,你大概不知道我有多么的羡慕你,你爽朗乐观、率性坦荡,你懂得积极规画自己的人生,并勇於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你生活得忙碌充实而快乐自在,因为你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像我复杂深沉,永远陷用在挣扎矛盾的夹缝中喘息模索,看不清生命的指标,抓不住生活的重心,只好以嘲讽、冷漠、叛逆、怀疑的态度来面对自己的人生……” 一股怛恻不忍的情绪紧紧揪住了麦云淮,他轻轻拍拍欧克舫的肩膀,语意深长的劝道:[别这么消沉悲观,欧文,你不是告诉我作要为自己而活,要勇於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吗?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做个平凡快乐的小人物,你就必须抛掉过全的阴影,不要让童年那些不愉快的梦魇继续死缠着你不放,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而幸福快乐也不过是在我们的一念之间。” 欧克舫的眼眶发热了,了抹深刻的痛楚和动容弥漫在他幽冷深邃的瞳眸里。“谢谢你,小麦,我会牢记你的话,尽量不去转动记忆的齿轮,让过去的阴霾影响我追逐梦思的步履。”地沙哑而艰涩的说道。 麦云淮深深望著地,“你知不知道一个数据,综观古今中外的伟人,之所以能够名垂青史,万古流芳,大都是来自於幼年时期不愉快的经历和磨练所赐,象乐圣贝多芬,乃至印象派大师梵谷,他们的一生都充满了波折和坎坷,所以,人生是不可能没有风雨的,能屈能伸的小草才能不畏暴风雨的蹂躏和侵袭,如果我们老是活在记忆的黑洞中,再灿烂明亮的阳光也照不进我们心灵的死角。”他振振有辞的说著,并起身走到书桌前,从软木看板上取下了一张小巧的信笺,[喏,这是我的座右铭,送给你做为参考。] 欧克舫认真地看著上面极具特色的艺术字,“安於平常最奇绝,位於平凡最不凡。一日平安,一日福,一日无事,一日仙。”他震动莫名地细细咀嚼著其中的涵意,若有所思地望著用心良苦的麦云准,哑声问道 “小麦,你做到了多少?” 麦云淮眨眨眼,半真半假的沉吟道 [呃——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欧克舫朗声大笑了,[好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谢了,小麦,希望我们每天都能在平凡平常的生活中领会到生命的真义。] 麦云准洒然一笑,不慌不忙的说: [这倒不难,只要我们懂得掌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人生哲学,铁定每天都可以过得快乐似神仙!] 欧克舫点点头,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我同意你的高见,小麦,所以,我上星期跟你借五万元买机车的事,你是不是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便把它给遗忘了,这样,不用等到明天“同志仍需努力”,我现在就可以快乐似神仙了。” 麦云淮立刻拉长了他的脖子,瞪大了他的眼珠子,“对不起,你别打这种如意算盘,钱是我的致命伤,你借什么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独money恕难赊欠,请你有借有还,别把你的快乐建筑在我的痛苦上。] 欧克舫连连摇头了,他从背袋里里拿出包牛皮纸袋,满脸笑谑地递给了麦云淮,[喏,这是欠你的五万元,谢谢你这只铁公鸡拔“毛”相助,我不胜感激,特地即兴做了一首打油诗聊表谢意,还望你能洗耳恭听。] 麦云淮装聋作哑的低头数著钞票,决定来个相应不理、听而不闻,因为他知道那首打油诗八成足冲著他来的。 谁知道欧克舫居然改弦易辙用写的,他递了一张纸条到麦云淮面前,用[强迫中奖”的方式逼他抬起头来阅读。 所谓“强迫中奖”,就是麦云淮眼睛落到哪里,那张纸条便如影随形的跟到哪里。 这种紧迫盯人的方式果然让麦云淮疲惫得招架不住了,无可奈何的他只有咬牙投降了。 那首打油诗还真是写得犀锐趣味而妙不可言: 纸上谈兵说得好 身体力行吓著跑 睁眼闭眼用得巧 赛过神仙乐逍遥 麦云淮啼笑皆非地翻翻白眼,[谢了,欧文,你还真是他妈的有学问!” “you''ewee!”欧克舫谈笑自若的回嘴道。 而麦云淮则开始瘫回到那张坐卧两用的沙发床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兴丰食品集团办公大厦。 —点钟一到,沙依岚望着人事至主任罗顺隆抱着卷宗和记事簿迈进电梯间,直上八楼会议室开会。 她连忙拿着一个蓝色的小旅行袋闪进盥洗室。 十分钟后,她穿着一套粉香槟色的连身套装,足蹬三寸米色高跟鞋,小巧挺直的鼻梁上还多了一副深咖啡色的粗框眼镜,她对著宽大的镜子左顾古盼,慢慢露出—丝慧黠而满意的笑容。 当她轻挪莲步地走回人事室时,曾凯柔那张张口结舌的容颜,让她隐隐作痛的脚趾头找到了欣慰而自怜的空间。 [mygod!]我真不敢相信,为了整肃批斗那位不小心冒犯你的欧大帅哥,你居然肯做这么大的牺牲?穿上你最讨厌的套装和高跟鞋?还戴上一副老处女式的平光眼镜?]曾凯柔大惊失色的猛摇着头,[老来,那位俊俏性感的欧先生是你整肃批斗的对象中最有分量和价值的一位!] 沙依岚的面颊没由来地微微泛红了,她推推镜架故作淡然的笑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不打扮打扮,穿得中规中矩、老气横秋一点,谁会相信我是兴丰集团的人事室干任?” “是啊!不过,缩著脚趾头踩高跷的滋味可是不好受的,你最好多准备些ok绷,以备不时之需!”曾凯柔笑嘻嘻的提醒她。 沙依岚一倒进活动转椅内,如释重负他暂时月兑下那双高跟鞋,揉换酸痛的脚趾头,“谢谢你的提醒,我早有准备,真佩服你们这些“爱美不怕流鼻水”的女人,放著舒服轻便的休闲鞋不穿,硬是要虐待自己的“骨肉同胞”,把它们压缩在又高又窄又尖的鞋子里受罪,只为了让自己的走起路来能够左摇右摆,卖弄风骚!” 曾凯柔笑著提出纠正,[女人要卖弄风骚是不必借助高跟鞋的,你不懂得穿的艺术,就不要随意批评,其实穿高跟鞋,不仅可以烘托我们女人优美的身材,更可以训练我们的走姿和仪态。” 沙依岚不敢恭维的撤撇嘴,[我才不管什么美不美,好看不好看的问题,我呀吃饭穿衣一向以舒服自在为第一要件,为了追求时尚不惜把自己束手束脚的蠢事,就让你们这些喜欢搔首弄姿的女人去做好了,本姑娘宁可丑一点,被人家评为“男人婆],也不愿被潮流牵著鼻子走!]她俏皮的转转眼珠子,[这就叫做“不自由毋宁死”!” 曾凯柔震愕的瞅著她,“男人婆?”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邵承恩那一干党羽在背后给我取的这个外号。]沙依岚锐利的斜睨著她说。 “天底下有你这么秀色可餐的男人婆吗?”曾凯柔兴味十足笑问道。 “既然我这么营养又赏心悦目,你每天中午还浪费钱去吃午饭做什么?”沙依岚伶牙俐齿反将她一军。 “那是因为我——”曾凯柔尚未说完,桌上的内线电话便响起了,她和沙依岚交换了紧张而审慎的一眼,随手拿起听筒,拨电话找她的是总机兼柜抬小姐刘秀媛。 [哦,是,那位欧先生是我的朋友,麻烦你叫他在会客室坐下,我马上出来。” 放下电话之后,她深吸一口气,对沙依岚露出了逗趣而戏谑的微笑,“穿上你的高跟鞋吧!沙主任,好戏开锣了。” 沙依岚赶忙忍痛把一双不堪虐待的小脚,再度伸进那双她刻意到中兴百货选焙的高跟鞋内,巍巍颤颤地站了起来,故作威严地板著脸吩咐若曾凯柔: “我到罗主任的办公室去了,别忘了,给咱们这位不知死活、自投罗网的贵客倒杯“加料”的荼。” 曾凯柔调皮的眨眨眼,[你要不要也来杯,沙主任?” “留给你拿去“孝敬”罗主任吧!如果你没把好风,害我东窗事发的话。”沙依岚巧笑嫣然又毫不含糊的回敬道。然后,她挺直背脊拉开了门把,迈著颠簸的步履转进了旁边走道最里层的那间大办公室。 ### 曾凯柔从没见过像欧克舫这么慵懒性感又魅力四射的男人,尽避他穿了一件破旧发白的牛仔夹克,裹著一双长腿的牛仔裤贴满了补钉,更尽避他的态度是那样颓废、淡漠、随意而倨傲,但,他真的是一个无懈可击又卓然出色的美男子。 当他那双碧绿晶莹而令人屏息的眼眸,不经意地望向她时,曾凯柔浑身虚软地听见了心脏猛然撞击胸腔的声音,而她的脸也跟著滚烫发热了。 “呃——欧先生——我是前天跟你——联络的那位曾小姐,我们主任在办公室——等你,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她嗫嗫嚅嚅的像个从来没见过男人的花痴一般,舌头彷佛打成了死结口 欧克舫立刻潇洒俐落地从沙发椅内站了起来,他那高大挺拔而结实健美的身材,果然让曾凯柔有种仰之弥高又叹为观止的视觉刺激。 这样潇洒俊美的男人是撒旦用来蛊惑女人的致命武器,她怀疑爱神丘比特的弓箭会不会因为他而有供不应求的遗恨? 她现在开始怀疑沙依岚的心房上是不是也留著一把爱神的箭?只不过这个后知后觉的小妮子还未察觉而已?否则,她干嘛这么大费周章的找欧克舫报一箭之仇?甚至不惜滥用职权公报私仇? 嗯!看来,这幕戏铁定是高潮迭起又曲折精采,她简直等不及乾坐在一旁冷眼旁观了,必要时,她还想穿针引线轧上一角呢! 她暗白抿著嘴角偷笑著,故作镇走又口是心非的对欧克舫说. “欧先生,我们主任她非常欣赏你哦。] 欧克舫怀疑的略略扬眉,“是吗?” “当然是,要不然她也不会急著要我打电话通知你来面试。” 欧克舫淡淡一笑,[谢谢,我只能说——我受宠若惊,而你们主任的眼光——非常奇异而独到。”他潇洒自若地随著曾凯柔穿过细长的走道,对於别人不断涌来的注目礼,他表现得十分从容自在,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进入人事室之后,曾凯柔藏起满脸促狭的笑意,装模作样地对坐在大型办公桌后的沙依岚微微欠身,必恭必敬的说: [沙主任,欧先生来了。” 沙依岚一本正经地推推镜框,刻意挺起肩膀,对曾凯柔点点头,“很好,你可以离开了,别忘了给欧先生泡杯热菜。” 曾凯柔暗暗朝她偷扮个鬼脸,百般不情愿地离开了这间向罗主任偷来的办公室。======织梦方舟制作======请在七日后转载 沙依岚轻咳了一声,端著正经八百的架子对欧克舫淡淡的颌首说道: “请坐,欧先生。” 一丝狡狯而揉合了趣意的光彩闪进了欧克舫的眼底,但,他却优闲自然的坐了下来,以一种放肆又暧昧无礼的眼光,大胆地扫量著不苟言笑的沙依岚。“沙主任,你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年轻。” [是吗?你也比我想像中的还要自负狂傲而粗鲁不文。”沙依岚冷冷的还以颜色。 欧克舫不以为忤地撤撇唇笑了,笑声低沉而迷人。[这不是你对我格外欣赏而刮目相看的地方吗?] 沙依岚好笑的扬起一道秀眉,[我欣赏你?”她连连摇头,“欧先生,你还真不是普通的自大狂。” 欧克舫目光闪了闪,“我以为从我的履历表中,你已经充分了解了这一点。” 沙依岚微愕了一下,但,她立刻恢复了犀锐敏捷的应对能力。“欧先生,你是我所见过最自以为是的人,虽然——”她皮笑肉不笑的停顿了一下,“你的国语说得很好。] 欧克舫露出了莫测高深而耐人寻味的一笑,[谢谢你的夸奖,其实,我的法语说得更好。” 沙依岚的心狂跳了一下,她惶惑难安地推推镜架,心绪如麻的思揣著,他是不是认出她是谁了?但,她今天这副老处女的装扮和当时在温哥华的穿著打扮相比较,可说是大相迳庭、判若两人,她不相倩这个可恶狡猾又妄自尊大的欧克舫有那么好的眼力能分辨出来? 所谓疑心生陪鬼,这八成是她做贼心处所产生的过度反应,她悄声的对自己说。 然后,她咬著下唇暗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挤出一朵妩媚自然的笑颜从容应战。“欧先生,即使你精通全世界的语言,我也不会感兴趣的。” 欧克舫懒洋洋地扬起一对漂亮的剑眉,挑衅而暧昧的笑了笑,[那么,你是对我的人感兴趣罗?” 沙依岚瞪大了她那双波光灿烂的杏眼,满脸晕红又羞恼交集地瞪著地,[鬼才对你这个出言不逊的登徒子感兴趣呢!” 欧克舫故作茫然的轻轻蹙起眉端,“登徒子?]他装傻的望著嗔意流转却更显得娇俏可人的沙依岚,“whatis登徒子?” “就是skrit-chaser!”沙依岚鼓著腮帮子气呼呼的说。 欧克舫恍然大悟的露齿一笑,笑容诡谲而戏谑。[isee,沙主任,没想到你的英文进步得如此神速?除了懂得用paog(瘪三)、bosh(狗屁)、knave(无赖)骂人外,又多了一个别出心裁的词汇?” 沙依岚花容变色的倒抽了口气,“你——你知道我是谁?” 欧克舫眼中的笑意更深、更浓了,[你是兴丰食品集团的人事室主任不是吗?”他装疯卖傻的说。 沙依岚为之气结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可恶又可恨的人!”她悻幸然地月兑口而出。 欧克舫却笑得更乐不可支了,[谢谢你的批评,其实,我只不过比大智若愚的人可恶又可恨了那么一点点。”他贼兮兮的撇撇唇,寓意深长地补充著,“当然,跟某些心胸狭窄又善于纪恨的人比起来,我的幽默感显然是一项不可原谅的缺失!] 沙依岚被他挖苦得连连变了好几次脸色,不甘吃鳖又再度屈居下风的她,正思索该如何反击以扳回颜面时,曾凯柔已善尽职责地端著特别“调制”的热茶走了进来。 欧克舫彬彬有礼的向她致谢,然后把耶杯荼原封不动的放在沙依岚桌旁的小荼几上。 沙依岚和曾凯柔错愕的相看了眼,为了以牙还牙,达到戏耍欧克舫的目的,沙依岚只好拉段,笑容可掬地招呼若欧克舫,[欧先生,请喝荼,这是最高级的冻顶乌龙,只有特别的贵宾才享用得到的。] [谢谢,我是来应徵的,不是来喝茶的,这杯冻顶乌龙就请沙主任自己享用好了。”欧克舫不愠不火的婉拒著。 沙依岚在心底暗暗咒骂了他几百遍,但,挂在脸上的笑容却下曾中断过,[欧先生,这是我们中国人最起码的待客之道,你就入乡随俗,别跟我们客气了。” 欧儿舫淡然一笑,他端起那杯热气腾腾的荼,起身递到了曾凯柔面前,谦率有礼的说 [曾小姐,很抱歉,我不习惯饮茶,尤其是乌龙茶,因为,我很迷信,更对这个茶名十分敏感,为了感谢你的辛劳,就让我借花献佛,把这杯极其珍贵的茶转送给你品尝。” 曾凯柔还真是进退两难又尴尬万分,端著那杯茶,她对沙依岚僵笑了一下。[沙主任,这杯茶——”支支吾吾的问著面色已经不怎么好看自然的沙依岚。 “端下去赏给邵承恩那个为公司流血流汗的大功臣吧!”沙依岚憋著气不耐烦的挥挥手,“既然欧光生不习惯喝荼,你就泡杯咖啡给他吧!” 曾凯柔才刚转身准备离开去冲泡咖啡,欧克舫又得寸进尺的开口笑道 [对不起,我对咖咋也不怎么感兴趣,如果你们定要我喝些什么的话,那就来一瓶贵公司出产的矿泉水就可以了。” 怒火闷烧的沙依岚尽避已气得像一座岩浆四溢的小火山,但,她还是拿出过人的意志力压下那股奔腾狂舞的怒焰,一字一句的从齿缝中挤出平平板板的声音 [凯柔,给欧先生拿罐矿泉水来。] 曾凯柔点点头,刚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请示著沙依岚,“原装的还是特别调制的?”她蓄意用台语问道。 沙依岚看她的表情宛如在看个智能障碍的低能儿。[你不会自己斟酌办吗?”她怏然不悦地咬牙用国语回答,忿忿然地看到了欧克舫满脸狡诈而诡异的笑容,那神情象一个逗弄老鼠而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山猫。 曾凯柔立刻诚惶诚恐的退了出去,没一分钟,她就拿了一瓶[原装”的矿泉水递到了笑得连阳光那为之黯然褪色的欧克舫面前。 [谢谢你,凯柔小姐。”欧克舫又再度对她绽出了生动而眩惑述人的微笑,笑得曾凯柔浑然忘我,呼吸差点停顿,若非及时听见沙依岚讥刺而愤懑不耐的咳嗽声,她这个双腿罢工,心跳如雷又浑身酥软的小妮子还真的差点失态地忘了自己此刻扮演的角色。 她不情不愿地挪动步履,拉开门扉,并放意用谦卑至极的口吻对沙依岚说. “沙主任,我回办公室了,如果欧先生有任何需要,请你尽避吩咐我,我一定会随传随到!” 她的话立到换来沙依岚的瞠目相待,但,令她不忍移目的欧克肪却对她眨著那一双性感漂亮的绿眸,眨得她心花怒放,双膝频频发颤,差点像女乃油似的融化在罗主任的办公室门口。 带著惊人而离谱的心跳频率,曾凯柔在头晕目眩的情况卜,拖著轻飘虚软而极不廿心的步履离开了。 欧克舫极其潇洒的拉开了瓶盖,肆意豪放的在沙依岚面无表情的注目下,饮光了那一小瓶的矿泉水,然后,他像个顽皮又搞怪的篮球选手,以无比精确的手法,将空罐子笔直的扔进了靠墙站立的垃圾筒里。 接著,他对沙依岚咧嘴扬眉,露出了皮皮而无赖的微笑。“沙主任,我已经恭敬不如从命的喝了水,现在,我们可以继续面谈,讨论我的自大和狂妄了吗?” 沙依岚实在很想拿起桌上的卷宗砸向他那张戏谑讪笑的脸,但,她还是极为优雅的控制住发痒而蠢动的手,把它移向无辜的裙摆,扭成一团。脸上继续挂著虚假的笑容,面对著已经快让她发“轰”抓狂的欧克舫,“欧先生,如果我们今天的立场对调,你会考虑录用我吗?” “以世俗的眼光来看,我是不会。但,若以智慧的角度来著眼衡量,我则会做出异於寻常的选择。” “你对这份运货司机的工作意愿有多高?” 欧克舫淡淡的掀起嘴角,[那要看——你会录用我的意愿有多高了?” “你找工作的态度一向是——这么率性随便而漫不经心的吗?” 欧克舫缓缓靠向倚背,慢吞吞的说 “我最大的兴趣是吃喝玩乐、游戏人间,对於工作,我一向是抱著随缘而不苟求的态度,要我为区区的五斗米而向人卑躬屈膝,摇尾乞怜,那是不太可能的。”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满有风骨的人。”沙依岚要笑不笑的鳅著地暗暗讽刺道。 “沙主任,你过奖了,像我这种自大狂效又粗鲁不文的人,通常都有一身不知道妥协为何物的硬骨头。所以——]欧克舫别有深意的顿了顿,[我这种硬邦邦的人最适合做这种不用逢迎拍马,只需劳动筋骨的工作。” “以你的语言天分来做这份工作,你不觉得是大材小用吗?]沙依岚深思而狐疑地望著他,并不认为他是个甘於屈居下位、任人驱使召唤的人。 “大材小用的定义是因人而异的,我并不想为了证明自已的高人一等,而去从事那种复杂而用脑过度的工作,我宁可做这种四肢发达的基层工作来养活自己,也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学习如何跟别人厮杀斗争或者打躬作揖的学问!]欧克肪犀利的答道,深沉如晦的眸光闪过一丝嘲讽而复杂难懂的光芒。“当然,在你们这种力争上游,抱负伟大的绅士淑女的眼中,我可能是个标新立异又不知长近的窝囊废,所以,我也不敢奢求你们会了解或苟同我的想法。” [既然——你不屑奢求我们的了解,你又何必多此一举,附上一份文情并茂、洋洋可观的英文自传呢?” “你看了那份自传吗?” 沙依岚坦然的摇摇头。[没有,因为——你应徵的工作不需要附上自传,我并不想浪费时间去拜读你的历史!” “是吗?”欧克舫轻轻牵动他那薄薄而性感漂亮的嘴角,逸出了丝坏坏的、迷人而邪门的微笑。“你既然对我的语言天分、我的人,乃至我的历史都不感兴趣,你为什么要浪费时间拜读我那张狗屁不通的履历表,甚至——通知我来面试呃?” 沙依岚的脸微微发热,霎时被欧克舫的尖牙利嘴给堵得哑口无言而窘迫不堪。[我——我是想亲自看看你这个喜欢标新立异的人还擅长什么?” [我还擅长抄袭,如果你有花时间拜读我的自传的话,你会发现我的一生跟老人与海的作者海明威颇有异曲同工之妙!”欧克舫神闲气定的调笑道,似乎有意跟沙依岚赠耗到底。 妙你个大头鬼!沙依岚用尽全身的力量咽下了这句冲到喉咙边的粗话。她冷冷地紧盯著欧克舫,淡漠的撇撇唇说: [欧先生,对你的自大傲慢我佩服透顶,无诂可说,但,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刻苦耐劳、默默耕耘的运货司机,而不是能言善道、卖弄聪明的梦想家,希望你不要只会纸上谈兵,这是一份需要拿出“实力”的工作!” 欧克舫微微抬起一道剑眉,[你怀疑我不能胜任?”他语带挑衅的反问道。 沙依岚故作轻蔑的眯起眼睛,打量了他结实健美的身躯一眼,“欧先生,我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主管,虽然你看起来似乎很营养,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耶种外强中乾、中看而不中用的软脚虾!] 欧克肪点点头,眼睛闪烁著一抹危险而狡黠暧昧的光并,“我会以实际行动向你证明的。” 沙依岚还来不及思考消化他的言外之意,便被突然起身的欧克舫从座椅内拉了起来,快如闪电的凌空抱起。 她惊慌失措的磴著双脚猛力挣扎,“你——你在干什么?赶快——放开我!”她气极败坏的红著脸厉声命令著,双手却不争气地紧抓著他宽阔的肩膀,生怕欧克舫失手将她摔落地,而曾凯柔早已抿著嘴角暗自窍笑着偷鸡不著蚀把米的沙依岚。 当罗主任异样奇怪的目光再度落到沙依岚身上时,已经憋了一肚子火的沙依岚再也控制不住她的脾气,一双喷火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视著笑意不住的欧克肪,恨不能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谁是你的女朋友来著?你这个含血喷人、信口雌黄的登徒子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拿电钻搅碎你的舌头!” 欧克舫反而不以为意的对罗主任笑了笑,“你瞧,她的脾气多暴躁,个性多尖锐火辣,但,我就是喜欢她这一点,狂野不羁的野马要比温驯的小绵羊可爱刺激多了,不是吗?”说著,他肆无忌惮地伸手执起沙依岚的下巴,用一种宠溺而安怃小孩的口吻说道 “honey,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意犹未尽,晚上我会补偿你的,现在。只好忍痛跟你kissgood-bye了。”然后,他不给沙依岚任何闪避挣扎的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俯下头柔柔地啄吻了她的红唇一下,带著胜利满足而吊儿郎当的笑容,潇洒地扬著头离开了罗主任的办公室。 留下目瞪口呆的罗主任,又羡又惊的曾凯柔和面红耳赤、浑身颤悸、怒火三千丈的沙依岚收拾残局! +++ 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沙依岚满脸阴郁的坐在她的办公桌前,咬牙切齿地连声咒骂著: “该死的洋鬼子,竟然敢偷袭我,占我的便宜,这个野蛮粗鲁、面目可憎、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没水准又没的登徒子,下回不要让我撞见,否则——我一定整得他灰头土脸、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地滚回加拿大当太监!” 曾凯柔闻言不禁好笑地扬起眉毛,“依岚,你怎么知道欧克舫没?莫不成你跟他除了意犹未尽的热吻之外,还已经进展到验明正身的地步?” 沙依岚的脸倏地烧红了,她又羞又忿地瞪著曾凯柔,咬牙恫吓著,“曾凯柔,要是你敢再出言不逊的揶榆我,小心,我晚上回去,在你喝的水里下泻药,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再落井下石?” “你瞧,她的脾气多火爆,她的嘴巴多尖锐,她的舌头多恶毒,但,我就是喜欢她这只狂野粗暴的小野马。”曾凯柔矫揉造作地对著墙壁自言自语著,“所以,尽避三天两头就被她精神虐待,甚至还有泻肚子之虞,但,我还是愿意做她最忠实的室友,即使衣带渐宽终不悔!” [谢谢你的垂怜,本姑娘敬谢不敏,亦无福消受,这个周末就要回树林陪我爷爷一块跟往事乾杯,你的衣带不要不敷使用就不错了。”沙依岚不甘示弱的藉机取笑她,并刻意瞄瞄她那圆滚滚的粗腰一眼。 曾凯柔对於自己那略嫌丰腴健康的身材并不自卑,虽然,她是那种天生喝水就会胖的人,但,她和沙依岚一样都是坚持能吃就是福的美食主义者。所以,只要不要肥得太离谱,她倒是很乐意做个既有口福又有[内在美”的小杨贵妃。 “你安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我的衣带都是伸缩型的,不怕撑只怕松,倒是你——那个身材苗条、清风道骨的爷爷可得小心谨慎,离你这只凶悍泼辣的小野马远一点,免得临老还不能安安静静的颐养天年,被你搅得七荤八养,瘦骨嶙峋!] 提到小野马这三个字,沙依岚就联想到那个令她火冒三丈、偷走了她的初吻的欧克舫,於是,她沉著脸,凶巴巴地对曾凯柔提出警告,[你再提小野马这三个字,我就跟你割席绝交!” 曾凯柔暗暗藏起泉涌的笑意,佯装正经的点点头,“好,我不提小野马这个字,提小绵羊如何?一个温驯却艳福匪浅的小绵羊,这总不犯你沙大小姐的禁忌了吧!” 沙依岚的一双杏眼又开始飞舞著灿烂晶莹的火花了,[小绵羊?艳福不浅?我惨遭狼吻,而你却坐在一旁幸灾乐祸,鼓掌叫好?你这是哪一国的好朋友?亏我们还是大学同学?!” 曾凯柔对沙依岚的怒气视而不见,她笑意盈盈又趣意盎然的说 [我哪敢幸灾乐祸,如果这种飞来艳福是一种灾,一种祸的话,我巴不得能替你受苦受难,亲身体会被欧大帅哥狼吻的滋味!”她夸张的耸耸肩,轻叹了一口气,“只可惜,那只漂亮的狼,只中意你这只感官和触觉都同样迟钝的小野——不,小绵羊,让我这个有心瓜代、舍身成仁的好友只能在一旁乾瞪眼,徒呼奈何!” 沙依目被曾凯柔毫不知羞的措辞和神态逗笑了,笑容里有着无可奈何的嘲谑和趣味。 “曾凯柔小姐,我跟你共翦西窗了四年,今天才知道你是只闷骚、肾上腺素发达的小野猫!如果你那么喜欢被欧克肪狼吻,我可以为你破个例,尽点棉薄之力,打电话通知他再来面试一次,主考官由你这个春情荡漾的老同学担纲演出,我会把四楼的礼堂租下来让你们尽情发挥,免得你有遗珠之憾,进而导致内分泌失调!” 曾凯柔的脸也跟著灼热晕红了,“呸呸呸!你当我是什么?饿虎扑羊的大色鬼啊!我虽然欣赏欧大帅哥,但也不至於师出无名的就对他投怀送抱,谁教我没事就把高跟鞋当球鞋穿,现在想找个小鸟依人的机会,都不如你沙大小姐来得方便自然!” [你少用这种酸不溜丢的话来消遣我。”沙依岚娇媚的朝她努努嘴巴,“我从没见过象你这么善变又毫无原则的人,上星期你才在我面前拚命吹捧著屈牧恒,这会又马上见风转舵,成了欧克舫的爱慕者,希望下星期——你这个薄情的女人不会告诉我,你又迷上了咱们的法务部长马英九。” “没办法,谁教我是标准的帅哥述,只要一看见漂亮养眼的男人,我的视觉神经就会亢奋的自动喷火,教我荷尔蒙不上升也难!”曾凯柔落落大方的调笑道,似乎早忘了何谓女性的矜持和羞耻。[不过,我可不敢对马英九流口水,免得被以妨害风化、有碍观瞻的罪名送警法办!” “你申乾脆飘洋过海队给美国生产的蟋蟀算了。]沙依岚失笑的瞪著她。 [为什么一定要美国生产的?台湾、德国、日本生产的就不可以吗?”曾凯柔纳闷的说,充分享受著和沙依岚瞎掰闲扯的乐趣,不过,她们并未因此忽略了公事,因为她们两个都是那种工作效率极高,绝对可以一心二用的高手。 “笨!”沙依岚理直气壮的白了她眼,“不是美国生产的蟋蟀,怎能又“美”又“帅”,符合你曾大小姐的要求呢?再说蟋蟀轻巧方便,保证可以二十四小时随手携带,满足阁下贪婪无比的胃口!” “我还嫁给德国蟑螂呢!”曾凯柔来势汹汹的瞪了她一眼,[这种乱七八糟又不成体统的笑话,只有你沙大小姐才说得出口!” [哪里,我完全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沙依岚巧笑嫣然的流转著一对漂亮生动的眼眸,“对你这个脸皮厚得可以去磨刀的鬼,我当然要自动降低水准,请这种没啥营养、不堪入耳的话来迎合你那与众不同的格调罗!” 曾凯柔闻言,不禁挤眉弄眼的反唇相稽,“我格调低俗,脸皮厚得可以去磨刀?那你沙大小姐呢?关著门跟欧大帅哥“面试”,结果一试试到人家的怀抱里去了,若非罗主任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撞坏了你们“面谈”的情趣,真不知道你们下步会“谈”出什么更精采、又让人血压升高的画面来?] 沙依岚被她馍得羞恼万分,一张俏颜红得象晚霞般艳丽不可大物,她睁大一张秋水生波的美眸,还来不及大发娇叹,修理满脸促狭的曾凯柔,一个清朗、充满挪榆又隐含笑意的男性嗓音倏地从门口那端传来: “沙小妞,原来你的秘密男朋友是个热情豪放的老外,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见见他?” 没想到一向沉稳保守的罗主任也是个藏不住话的大嘴巴,沙依岚憋著一肚子闷气,强颜欢笑的转向那个没事就爱愀著她小辫子大作文章的老哥沙学谦。 [沙经理,上班时间不宜谈论私事,请恕我无礼,碍难回答你的问题。” 沙学谦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的人,他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顺手关上门,并随意和曾凯柔点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迳自坐进了靠墙的皮沙发里,有恃无恐的对沙依岚扬扬浓眉,“沙小姐,你也知道上班时闲不宜谈论私事,那么——你把你的男朋友带进罗主任的办公室里“叙旧”,并当著他的面表演人工呼吸,这算不算是一种公私不分的行径呢?] 沙依岚这下窘困得连耳根都涨红了,她气鼓鼓的瘪瘪嘴,老羞成怒的回嘴道 [是又如何?阁下还不是常常把女朋友带到办公室里打情骂俏,弄得你们八楼业务部春意绵绵,人人兽性大发!” “至少,我们还懂得关上门“避人耳目”,不像沙小姐你大胆新潮,居然敢当著直属上司的面和男朋友公然打啵,喷喷——”沙学谦贼气十足的顿了顿,嘻皮笑脸的望著沙依岚那张阴晴不定、生气盎然的容颜,慢吞吞的补充著,“沙总对你那足堪媲美唐朝豪放女的行径至感震惊,特地要我下楼来亲自通知你,今天晚上别忘了带著你的洋帅哥到翠湖山庄拜码头,他要当面嘉奖你们这爱到最高点,羞耻皆可抛的真情率性!” 沙依岚羞恼窘迫得连脚趾头都开始冒火了,但,她却怒极反笑得对沙学谦绽出了甜美动人的微笑,笑得沙学谦背脊开始发麻。“沙经理,麻烦你跟沙总报告,就说我对鸿门宴并不感兴趣,我跟我洋爱人今天晚上准备在台北公园表演一场火辣辣的艳舞,如果你们有兴趣,欢迎前往观赏,如果你们以后见了我,硬要拿我的洋爱人当话题,我就递辞呈走人,和你们“莎哟娜拉”,”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偾张激动的情绪,[现在,我准备放我自己十天假,到东区压压马路,请沙经理替我跟罗主任说一声,再见!”语毕,她绷著一张寒气逼人的俏脸,快速拉开门扉离开了,徒留冷暖交集的沙学谦和曾凯柔“呆”在原位,面面相觑著。 第四章 欧克舫骑著机车,循着报纸所刊载的住址,一直驰骋到台北县树林镇。沿著绿油油的山间小路,他把车子停放在一楝有著宽敞大庭园的老式透天楼房前。他缓缓跨下机车,望著那块系在一棵枝桠参天的老槐树上的活动看板。 臂缘小楼——雅房出租 男女不拘,投缘即可 意者请内洽——沙先生他莞尔一笑,烧富兴味的走进了那个令他有著“望梅止渴”之补偿快感的大庭园。看到左侧那间呈五角形、造型奇特却美丽壮观的玻璃花房,他那双翠绿迷人的眼眸更是闪耀著一线惊喜璨亮的光芒。 对於观缘小楼幽静复古的居住环境更多了一份格外向往的特殊情怀。 他望著敞开的大门,一望无边的大厅里陈列著老式骨董的木制家具。 重新粉刷过的白色墙壁上垂挂著一个旧式的长形吊钟,还有几幅粗犷奔洒的中国字画。 其中一幅好像还是张大千的笔墨,画的是几朵盛放娇妍的牡丹。 他津津有味地细细逡巡著这楝充满古意的房子,直到一只清瘦而十分有劲的手落到他耸然而惊的肩头上。 他蓦然回首,看到了张清瘦有神而刻满岁月纹路的男性脸庞。 沙景瑭不确定眼前这个英俊出奇的洋帅哥是不是听得懂中文,但,他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年轻人,你是来问路的,还是——” “我是来租房子的。”欧克舫直率地说出自己的来意。 沙景瑭惊谑的望着他,[你国语说得很标准。” [哪里,差强人意,望您多加海涵。”欧克舫微微一笑。 沙景瑭花白的眉毛扬得高高的,“你不但会说成语,还懂得咬文嚼字,不简单,你的国语都是跟谁学的?怎么讲得这么溜?” “我六岁就开始学中文,有特别的中国老师为我上课。”欧克舫轻描淡写的说。 沙景瑭并不是那种饶舌又不识相的老先生,但,欧克舫却挑起了他浓郁的兴趣。[你双亲之中有人是中国人吗?不然——为什么要聘请专人教你学中文?” 欧克舫的瞳孔紧缩了一下,他把手插进裤袋里,不疾不缓地牵动嘴角挤出一份苦笑,“这是租你的房子必备的身家调查吗?” 沙景瑭微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当然不是,我老头子没别的用意,只是随口问问,你别多心,我刚刚看你目不转睛的站在门口观望,似乎还满中意我这间寒伧朴实的房子是不是?” 他亲切随和的态度不著痕迹地解除了欧克舫的武装,让他露出了坦然释怀的微笑。 [是的,我很中意你这间古朴而充满历史陈迹的房子,更中意你的大庭园和那间漂亮的花房,就是不知道你中不中意我这个有著洋面孔的房客?” 沙最瑭炯炯有神的望著他,[你除了说得一口纯正标准的国语之外,还擅长什么?” 欧克舫瞄了他那偌大的花房一眼,语出双关的笑道: [拈花惹草。] 沙景瑭闻言大笑,颇为欣赏他猛拍著欧克舫的臂膀,“小兄弟,你很合我老头子的意,如果你闲暇之馀,肯帮我拈拈那些花,惹惹那些草,又不嫌我这个唠叨的老头子的话,你随时可以搬进来往,房租你随意给,我是不会跟你这个臭气相投的有缘人计较这些身外之物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欧克舫可不敢占这个便宜,虽然沙景瑭的热诚豪爽很令他感动,但,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 “不好意思你就多给一点嘛!反正——我老头子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沙景瑭笑嘻嘻的说:“再说,你又没看见楼上的雅房是不是合你的意,所以——一切等尘埃落定之后,你再跟我计较房租也还来得及啊!” 欧克舫只好恭敬不如从命,跟著急性子的沙景瑭穿过大厅,步上二楼参观那几间收拾得乾净清朗的雅房。 *** [这一间是准备留给我那个古灵精怪的孙女,她这个野丫头星期六下午就会搬进来。]沙景塘热心款款的说著,接著打开了位於中间走道的一扇房门。 [这间格局比较宽敞,采光也比较好,是我儿子以前住的房问,你觉得如何?” 欧克舫但笑不语,暂持保留的态度。 沙景瑭又带他参观了另两个空著的房间,[每一层楼只有一套卫浴设备,三楼只有一间小房间和一个大的储藏室,下个月有一个女孩子要搬进来住,我住一楼,保留两个小房间给我儿子和孙子回来住。] 重新回到一楼大厅,欧克舫接过沙景塘递来的热开水,若有所思的问著沙景瑭 [老伯你为什么要住这么偏远的山区,不去跟儿子、孙子在一块?反而要把房间租出去,跟不相干的陌生人住在一起?” 沙景瑭淡淡一笑,“因为我是个不甘寂寞的老头子,我喜欢交朋友,喜欢热闹,又不舍得放弃这楝陪我度过了无数欢乐与悲愁的老房子,所以,我不惜跟儿子闹家庭革命,坚决要住这里过过当老舍监、大家长的瘾,如果,你不介意这种大家庭式的居住生活,欢迎你搬进来当我的第一个房客,我手艺不错,当我的房客通常都很有口福的。” 欧克舫抿抿嘴角笑了,“我恰巧是一个贪吃鬼,呃老伯——”他尴尬地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沙景瑭才适当。 “你可以叫我沙爷爷,这附近的邻居小孩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你看起来还满年轻的,叫你沙爷爷,不会把你叫老了吗?”欧克舫犹豫的问道。 沙景瑭颇为受用地咧嘴一笑,“谢谢你的恭维,我老头子上个月才刚过七十六岁的大寿,若说我年轻,也是因为我是个生性幽默豁达,提得起放得下的老头子,所以,虽然岁月不饶人,在我脸上留下了无数的皱纹,但,精神好是骗不了人的,不像有的人年纪轻轻,心灵都已经腐朽老化了。” 欧克舫的心弦猛然一震,沙景瑭的话宛如一颗天外飞来的巨石,在他深沉的心海中卷起了万丈波涛。 看来,这个态度亲切和蔼的老人,不仅是个豁达幽默的长者,更是个充满智慧的老前辈。 欧克肪以一种眩惑而敬佩的眼光静静的凝注著沙景瑭,语音沙嘎的问道: [沙爷爷,您的花房缺不缺一个懂得团艺的工人?” 沙景瑭沉吟了好一会,幽默的笑道. “不缺工人,只缺一个懂得拈花惹草的花花大少!”话甫落,他和欧克舫有默契的相视大笑,笑得开怀而轻松愉悦。 “我要令公子那间采光不错的房间,除了帮您整理花房之外,我每个月坚持付您五千块的房租和伙食费,不知沙爷爷您意下如何?” 沙景瑭定定的注视著他,“小兄弟,我还不知道你真姓大名呢?” 欧克舫喝了口水,清清喉咙,“哦,我姓欧,欧洲的欧,名克舫,克服的克,船舫的舫。” 一抹不假掩饰的赞赏,闪过沙景塘锐利的双眸,“好名字,是你白己取的吗?” 欧克舫点点头,“是我自己随意取的。” [一条乘风破浪、克服万难的船舫,有创意,不错,不错。”沙景瑭模模下巴连连夸赞著,好像一个骄傲而与有荣焉的老师面对著成就卓越的得意门生,[你行李多不多?” [不多,只有一些必备的衣物而已。” “好,你明天就可以搬进来了。”沙景塘快人快语的说。 欧克舫被他的速战速决哧了一大跳,[明天,这么快?] 沙景塘一脸嗔怪的瞅着他,“你不是想替我整理花房吗?我录用你了,你不赶快来上班,替我整理照顾即将开花的忍冬、艳紫荆、大茉莉和醉蝶花以及虎尾兰,难不成——你要等我忙完了,你再来喝水纳凉,捡现成便宜吗?] “可是——我还没找到另一份工作。]欧克舫踌躇不前的说.[我原想利用早上帮您整理花卉,下午去打工兼差,赚些生活费用的。” “你现在手头有困难吗?”沙景瑭审慎的说。 欧克舫摇摇头,“没困难,只是——我比较喜欢用自己劳力赚来的钱,去享受消费的快乐。]他答得很乾脆直接。 沙景塘一向欣赏有个性而能独立自主的年轻人,“你可以先搬进来,等你找到另一份工作,领到薪水之后再付我房租,这样——你也可以早点替我整理照顾那些花卉,我们权变一下,你看如何?” 欧克舫思索了好一会,突然提出了一个极为唐突的问题。[沙爷爷,您会包水饺吗?” “当然会,而且手艺一流。”沙景塘拍著胸脯斩钉截铁的说。 “好,我明天下午搬过来,晚上您请我吃四十个韭菜水饺。”欧克舫双眼亮晶晶的笑着说。 沙景塘笑咯咯地拍拍他的肩头,倚老卖老又怪里怪气的卖弄了一句他从电视里早来的英文,“弄破布帘(noproblem!),成交!” 听得[乌沙沙”的欧克舫弄了好半天,最后才意会到沙景瑭所说的[弄破布廉]是句“英语”,一句令他啼笑皆非的[英语”。 ### 沙依岚把马自达的红色小型旅行车停放在观缘小楼的庭院中。 她抽出车钥匙,随便塞进牛仔裤里,并快速月兑下浅黄色的运动夹克扔进车座内,缓缓卷起衣袖,打开后座车门,搬出其中最重的一个纸箱。 她吃力的把那个装满书的纸箱连拖带拉地甩在地上,懊恼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倔强好胜又爱逞英雄,不让她老哥沙学谦和屈牧恒插手帮忙? 她头大的看看陈列在后车座耶些林林总总、大小不一的纸箱,要她凭一己之力把这些行头全部搬上二褛,就算不虚月兑累死,最后也一定会喘得像只不胜狼狈又半死不活的哈巴狗! 小知道她那个直嚷著身子还算硬朗的爷爷肯不肯伸出援于?藉此机会活动一下筋骨? “爷爷,我到了,您快出来帮我忙啊!”她扯著嗓门大声嚷道。 大厅内空荡荡的,没人回应她的召唤。 可是厅门却是敞开的,显示屋内应该有人在啊!否则,她爷爷是不可能胡涂到不闭门户,放任家里唱空城计的。 避他的!沙衣岚不耐烦的甩甩头,兀自搬了一个比较轻的纸箱迳自走进客厅,沿着细长的走道,爬著楼梯,呼吸急喘的步上了二楼。 站在房门口,她用脚尖粗鲁的蹦开了房门,正准备进人时,在她斜对面的浴室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浑身赤果、腰部只围著一条蓝色大毛巾却性感得不得了的男人懒洋洋地走了出来。 沙依岚本能地发出了一连串失控的尖叫声,当她望见欧克舫那双同样震惊错愕的绿眸时,她更是歇斯底里地无法控制自己偾张的情绪,那个说重不重、说轻不轻的纸箱就这样笔直的掉了下来,砸中了她根本忘了闪躲的脚丫子。 她立刻痛得弯下腰,眼泪直冒的抱著左脚不争气地哀呜著。 欧克舫并未袖手旁观,他连忙俯一脸关切的靠近她,[你赶快月兑下鞋子,看有没有流血?” 沙依岚看到他那光果结实而密覆著茸毛的胸膛逼近自己,不禁红著脸气唬唬的大声嚷道 “你别靠近我,离我连一点!” 欧克舫有趣的扬扬眉,目光灼灼地望著她,[脾气还是这么火爆?沙小姐,我真怀疑,你上辈子是不是刁蛮又难缠出名的爱尔兰女郎?]说著,他又再度不容分说地拦腰抱起了闪避不及的沙依岚,跨著大步走进自己的卧房。 “你——你要干什么?”惊怒莫名的沙依岚正准备抡起怒张的小拳头捶打他的胸膛时,著著他那毛茸茸而充满力与美的结实胸膛,她的脸顿时爬满了火热热的晕红,恰北北的小拳头登时泄了气垂落了下来,羞涩不安的眼眸也立刻藏进了两排浓密的长睫毛中。 对於她突如其来的温驯和安静,欧克舫只是诧异的微微扬扬眉毛,将她轻放在自己的床铺上,俯,俐落的帮她月兑下了左脚的球鞋和短袜,细细端详她纤巧柔美的小脚。 沙依岚羞赧的想缩回脚,但,欧克舫却微微用力的抓紧了她的脚踝。[别动,你的脚趾头淤血了,脚背也红肿了,我这里有menthtum,你先擦上揉揉消肿,我再用纱布帮你包扎。] 沙依岚扭怩不安的擦著软膏,她吞了口口水,润润乾燥的喉咙,艰涩的提醒他,“欧先生,能不能请你先穿上衣服?你不怕著凉感冒,我可是怕会长针眼。” 欧克舫眼中闪烁著一丝恶作剧的笑意,“现在吗?”他作势准备拉开那条大毛巾。 “你敢动试试看!”沙依岚紧张兮兮的厉声喊道,整张脸已经红通通的像一个熟透了的红苹果。 “你不是怕长针眼吗?”欧克肪笑嘻嘻的说,逗弄沙依岚似乎已经成为他毕生最大的乐趣。“你现在又不准我动,我怎么穿衣服呢?” [我只是叫你不要扯毛巾!”双颊如火的沙依岚气得直瞪眼,[又没叫你不要穿衣服!”她又开始像一只燃烧的火鸟。 欧克舫故作不解的眨了一下眼晴,“敢问爱生气的沙小姐,如果我不扯开这条毛巾,我怎么穿上衣服?总不能上身穿着衬衫,裹著毛巾吧!” 被他戏弄得羞恼满怀的沙依岚,立劾悻悻然的跳下床,快速的抓起短袜穿上,但;球鞋却被眼明手快的欧克舫抢到手。她急著夺回球鞋,却因脚受伤而再度颠簸的向前一拐,整个人又跌进了欧克舫光溜溜而毛茸茸的胸怀中,嗅闻到一阵清新芳香的古龙水和洁净乾爽的男性气息。 糗到极点的她再度在枰然心动的无措惶恐中羞红了脸,她下意识的扭动著身躯,想挣月兑欧克舫那令她晕眩窘局的怀抱。 “别动。”欧克舫沙哑低沉的说:[如果你不想让我的毛巾滑落,造成更尴尬的状况的话,请你合作点。” 沙依岚立刻屏住呼吸,停止了挣扎,进退失据的乖乖依靠在欧克舫光果温热而充满煽惑气息的胸膛上,让他抓紧差点发落的毛巾重新绑牢,一抹异样骚动的情怀,紧紧攫住了她那颗小鹿乱撞的芳心。 而这幕暧昧奇妙又容易令人想人非非的画面,恰巧被购物返家、上楼寻找孙女的沙景瑭瞧个正著。 [小兄弟,你这是干嘛?在花房里拈花惹草还不够?连我的宝贝孙女你也想占便宜啊!” 欧克舫俊脸微微发热,他轻轻松开了沙依岚,并把抓在手心里的球鞋递还给她。======织梦方舟制作======请在七日后转载 又糗又气又不胜狼狈的沙依岚连忙跌坐在床铺上,又在沙景塘锐利又古怪的目光注视下,套上那只球鞋,噘著小嘴先发制人的埋怨道: “爷爷,您怎么这么胡涂,把房子租给他?您知不知道他是谁?” [我还等你告诉我呢?”沙景塘逗趣的哼道。 [他就是在加拿大戏弄我的那个大浑球!”沙依岚忿忿然的提出控诉。 沙景塘煞有其事看了缄默不语的欧克舫一眼,“你就是那个胆大包天,会说国语、英语、法语,又幽默十足的家伙?” 欧克舫但笑不语的点点头,而沙依岚却嗔意大发地提出严重的抗议。“爷爷,他不但戏弄我,而且还吃我豆腐,您可不能等闲视之,轻易绕了他!” 沙景塘一听,立刻变了脸色,[什么?小兄弟,你好大的胆子,不但敢戏弄我们沙家最得宠的宝贝公主,还敢吃她的豆腐,你还真是——”他义正辞严的顿了顿,加重了铿锵有力的语气,[有种!怎么样?小兄弟,咱们沙家的“豆腐”滋味如何啊?” 吓了一跳又惊魂甫定的欧克舫,在沙依岚的怒目穿刺下,仍不怕死的调笑道“香女敕甜美,令人——回味无穷。” 沙依岚为之光火的咬著牙龈猛跺右脚,“爷爷,您怎么帮著外人欺侮我?我是您孙女也,唯一的孙女也!” “别吵!”沙景瑭轻声斥喝,“爷爷自有主张。]然后,他缓缓走到欧克舫的身边,赞赏的看了看他那古铜色而结实的肌肉,郑重其事的拍拍他充满弹性的肩膀,[小兄弟,你也看到了,我们沙家的人都很强悍,什么都肯吃,就是不吃亏。你既然敢吃我孙女的豆腐,为了公平起见,我主张以怨报怨,你怎么吃她的豆腐,就乖乖让她吃回来。” 欧克舫饶富兴趣的眨了一下眼睛,[这个办法很公平也很——刺激有趣,我很乐意接受这种惩罚。” 沙依岚的肺快气炸了,她恶狠狠的瞪了欧克舫一眼,再恶狠狠地瞪了沙景瑭一眼,浑身发抖的拐著隐隐作痛的左脚,怒火中烧的离开了欧克舫的房间。 偏偏沙景塘还不懂得紧急煞车,见好就收。[丫头,这是你自己放弃权利的,可别怪爷爷没为你主持公道喔!” 沙依岚回敬他的是一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沙景瑭笑了,他斜睨著欧克舫,“你见过这么凶悍泼辣的女孩子没有?” [我在温哥华的时候就领教过了。]欧克舫淡笑道.[令孙女很有个性。”他含蓄的评论著。 [而且——”沙星塘狡狯的抿嘴一笑,“还很可爱出色对不对?] 欧克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沙爷爷,我不反对您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但,请您别跟我玩这种声东击西、旁敲侧击的游戏。] 沙景瑭笑得合不拢嘴了,“小兄弟,我喜欢聪明的人,如果你不想让我这个老头子太难做人的话,请你多让著我那丫头一点,最好,能息事宁人的主动帮她搬那些行李,这样,我才好帮你们做和事佬打圆场啊!” “弄破布帘,小事一椿!”欧克舫语出幽默的笑著说,然后,爽快地拿著乾净的衣物走进浴室更换,浑然没看见那抹闪过沙景瑭眼底的笑意和诡谲。 +++ 沙依岚坐在床沿无意识地瞪著窗外的景物生著闷气。 当沙景瑭打开房门,笑嘻嘻的走向她时,她立刻扭过头背对著他,目不斜视的盯著壁纸上的花纹,假意数著印在上面的星星和月亮。 沙景塘不以为意的迳自坐在床尾边,自顾自的开口笑疸:“丫头,别那么小心眼,做人气量要大点,凡事不要太计较。” 沙依岚仍是文风不动,副爱理不搭的模样。 沙景塘悄悄窥伺了她一眼,嘴畔的笑意更浓了,[真的跟爷爷生气了?爷爷只是跟你开开玩笑嘛!再说,欧克舫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除了跟你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又吃了你一点小豆腐而已。” “什么一点?”沙依岚迅速掉过头来,杏眼圆睁的瞪著沙景瑭,[他根本是占尽了我的使宜!]她一副余恨犹存的口吻。 沙景瑭微微蹙著眉,“他到底占了你哪些便宜?你非得这么咬牙切齿的恨着他,甚至连爷爷都敢迁怒?” 沙依岚脸颊又开始泛红了,她别别扭扭的咬著下唇,一时竟不知如何措词了。 沙景瑭犀利洞烛的抿住了几将泛滥的笑意,故作惊诧的加重了严肃的语气,“丫头,难不成你们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 [当然没有!”沙依岚断然否认,霎时满脸通红得像块烤熟的蕃薯。“爷爷,您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既然没有,你又何必小题大作,硬要跟人家计较到底呢?难不成——你要爷爷逼他娶你,还是要他慎重的在报纸上刊载道歉启事向你陪罪呢?]沙景塘笑意吟吟的打趣道。 “谁要嫁给那个自以为潇洒的“阿都仔”!”她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当她瞥见沙景瑭那张充满戏谑的笑脸时,脸上的红晕快速地涌向了全身的每一根汗毛。[爷爷,您怎么老爱逗弄我呢?]她不依地扭动身子,[不是我爱跟他斤斤计较,我只是不廿心被他戏要又——白占了便宜而已。”她半羞半嗔的嘟着嘴说。 沙景瑭拍拍她的肩头,满脸怜疼又慈蔼的笑道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这丫头古灵精怪又尖牙利嘴,从小就喜欢作怪整人,现在老天爷让你尝尝这种被人戏耍逗弄的滋味,是要你知道上天是很公平的,凡事皆有因果,以后别那么顽皮又好强,老是喜欢想一些歪主意整人。这吃亏有时候就是占便宜,得失之心不要看得太重,人生才能过得轻松惬意、海阔天空!” 沙依岚闷闷不乐的咬著唇,“爷爷,您好家很欣赏——欧克舫那个阿都仔!”她颇不是滋味的问道。 沙景塘并不否认,“是,我是满欣赏他的,我们满投缘的。” “投缘?”沙依岚重重的哼了一声,“哼,您跟他投缘,我跟他——可是一点也不投缘!] [缘分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沙景瑭软言慰语的说,望著沙依岚那张薄有嗔怨的小脸,他宠爱的轻拧了她的鼻头一下,“丫头,别这么小冢字气,你不是答应爷爷要跟所有的房客和平相处,广结善缘的吗?何况,人家已经下楼去帮你搬行李,你好意思继续端著架子,做个小气巴拉又不近人情的二房东吗?] 沙依岚沉默了好半晌,然后才不情不愿的撇撇唇,[好吧!我会试著跟他化干戈为玉帛的,看在您是我爷爷的份上,我大人不计小人过罗!” 沙最塘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晚上爷爷煮些手好菜补偿你,顺便跟你下两盘棋玩玩。” “您的拿手佳肴我会照单全收,”沙依岚俏皮又慧黠地转著眼珠子,“至於——下祺,我这个实力悬殊的对手就敬谢不敏了,请您别折腾我,另外找人陪您玩!” “没出息!”沙景瑭笑骂著,[才输了几次,就猛摇白旗退缩不前了,这点——你跟学谦那浑小子就差太多了,他明知不是我的对手,还挺有运动家的精神,即使损兵折将,四面受敌,他也会咬牙撑到最后一分钟,哪象你每次玩不到五分钟就丢盗解甲,俯首称臣了。” “那是因为我有自知之明,不愿浪费时间跟您这个棋王死缠烂打,哪家老哥脸皮厚,技不如人还要顽抗到底,至死方休!”沙依岚不服气的昂著下巴争辩著。 [强词夺理!”沙景瑭失笑的数落着,“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性子急,没啥耐性,所以,我才把你放进兴丰人事室,籍著那些繁琐又缺少变化的行政文书工作来磨练你,谁晓得,你竟然在办公室里扮演包青天的角色,动不动就找人来铡,搞得全兴丰的职员心惊胆颤,个个视你为毒蛇猛兽,避之惟恐不及!” “毒蛇猛兽?”沙依岚又开始鼓起腮帮子了,“喂!沙董事长,当初是您老先生软硬兼施,连哄带骗,才把我拐进兴丰扮演人见人畏的女煞星的,现在,您居然怪我这个替死鬼把黑脸的角色演得太传神精采了?” “我是叫你去公司帮你爸爸,帮你老哥做好监督管理的工作,可不是叫你去扮演嫉恶如仇、动不动就把坏人抓来砍杀的女侠客。要主持个这么大的公司,不是用重典就够了,更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容易的事,所以,有人扮黑脸就必须有人扮演白脸,一松一紧,才能收服人心,让公司的管理更趋於科学而人性化。” “所以,在您老谋深算的安排下,老哥就成为人见人爱的圣诞老公公,而我却成了人见人畏的凶神恶煞?]沙依岚眼中写满了讥刺和嗔意。 沙景塘丝毫不把她的愠怒放在心坎里,他反而促狭的眨了下眼睛,[别怪爷爷不够意思,我这纯粹是投其所好,而你好像也玩得不亦乐乎,尚方宝剑要得又帅又顺,把一干碍眼的人杀得片甲不留,惨叫连连!” [是啊!”沙依岚噘著嘴冒出了一声嘲弄的轻哼,“有我这个母夜叉在前头拿著刀,傻乎乎地替你们整肃恶人,你们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拿著药水和糖罐子,在我背后大玩怀柔政策,把那些不胜寒颤的恶人教成温驯又死忠的心月复,从此为兴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所以,尽避你爸爸和你老哥对你那强悍泼辣又不留馀地的作风有点头痛,但,私底下,他们倒是很佩服你,也很感激你的。]沙景塘意味深长的笑道“只是——”他沉吟的蹙起了眉头。 “只是——沙董事长,您对我的表现不怎么满意,对吗?”沙依岚犀锐的接口道。 沙景塘眼中闪动著一抹奇妙的笑意,“我哪敢对你不满意,只是——你毕竟是女孩子,做人做事不宜太刚强任性,该温柔、该忍让、该谦卑的时候,就要懂得掌握进退得宜的分寸,多跟你梁姑姑学学,女人太泼辣凶悍是不容易找到好婆家的。” 沙依岚皱皱她的小鼻子,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我连男朋友都懒得交了,还会在乎到婆家这种八百年后的问题?人家梁姑姑耶么温柔婉约,还不是小泵独处了四十多年!] 沙景瑭白了她一眼,[那是因为——你那个温吞吞的老爸太逊了,没本事追上你梁姑姑,否则,她早成为我的宝贝媳妇了,还会让我这个白发苍苍、齿牙动摇的老头子乾坐在一旁,替那个不中用的笨儿子穷著急?”他说得又气又急,一副莫可奈何的口吻。 沙依岚抿著嘴角笑了,[爷爷,你这生撮合了无数对佳偶,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是头扭不动的大笨牛,这大概是您这一生最人的败笔,谁教您的遗传基因全部短路,生出了这么一个跟你先全不同的儿子。] 沙景瑭又好笑又好气地轻拍了沙依岚的肩头一下,[没大没小的鬼丫头,那头扭不动的笨牛是你的爸爸,父不嫌子丑,子不嫌父拙,他再怎么木讷温吞,总是你的爹,你说话要留点分寸,知道吗?] 沙依岚淘气的吐吐舌头,[是,笨牛的爹,孙女连命!”说着,还做作的对沙景瑭行了个标准的童子军礼。 沙景瑭摇摇头笑骂了句,[愈说愈不像话了!”然后,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去煮饭准备吃的,你啊,整理整理东西,七点半准时下来吃饭。” [是,笨——]沙依岚聪明的在沙景瑭充满警告的眼神注视下闭上了顽皮的嘴巴。 沙景瑭摇摇头,带著有些无奈又柔合了疼爱的笑容开门离开了沙依岚的房间。 *** 欧克舫帮沙依岚搬完所有的纸箱之后,在沙依岚出乎意料的友善感谢中,带著一份奇异而受宠若惊的心情,拿著他最心爱的萨克斯风,走到庭院的一棵老榕树卜,吹奏著他个人一直非常喜爱的一首摇宾抒情歌曲“everybeatofmyheart”。 当忧郁动人的音符在宽广的庭院中响起时,沙依岚放下手中的抹布,好奇的从二楼房间的窗口探出头来,正好捕捉到欧克舫吹著萨克斯风那份狂野忘形而潇洒不群的神采。 那些悲沉而凄迷浪漫的音符好像具有魔力似的,迅速感染到沙依岚的身上,网住了她那颗痴迷撼动的芳心。 她知道这首歌是洛德史都华(rodstewart)曾经唱红的畅销单曲,她情不自禁跟著悠扬起伏的音乐轻轻哼唱著 throughtheremistyeyesiseelonelyskies lonelyroadtobabylon where''smyfamilyandmycountry heavenknowswhereibelong hadmybashtonight herewerejacobiteswhomustleaveorsurelydie putmeonatraininthepouringrain-sayfarewell butdon''tsaygoodbye seagonnacarryovendandthesea tomyoldhomethat''swhereiwanttobe everybeatofmyheart sailsmefurtherapart i''mlostandaloneinthedark i''mgoinghome onemovessofwine justforauldfangsyne andthegrilleftbehind howimissyounow inmydarkesthour andthewayourarmsintertwined 当最后一个音符随著优美感伤的气氛一块歇止时,满脸动容的沙依岚,早就聆听得回肠荡气,更哼唱得揪心不已了。 一阵清楚而不疾不徐的掌声,划破了这令人屏息而出神忘我的一刻。 心情仍沉浸在感伤低迷的音乐中而不能自己的欧克舫立即回过神来,望著倚著红砖墙而立,神态一派优闲的高大男子。 [你该不会是——沙爷爷的孙子吧!”他望著陌生男子那双炯炯有神而酷似沙景塘的眼眸,单刀直人的笑问道。 “我的确是。”沙学谦惊愕的扫量著他,“你国语说得挺不赖的。] “马马虎虎,请勿见笑。” 沙学谦眉毛扬得高高的,[哇噻,你不但会说成语,而且还懂得咬文嚼宇,不错,你的国语是跟谁学的?怎么讲得这么滑溜顺口!” 欧克舫哑然失笑了,想不到沙家爷孙两人讲话的调调和神态竟是如此的相像,连挑眉咧嘴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你们老中有很多人都能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那么,我们老外自然也有人能说得出一口标准的国语nguage只是一种沟通的工具不是吗?] 沙学谦颇有同感的点点头,[的确,但,要像你国语说得如此标准而毫无老外的腔调,那可是不容易,没有长时间的努力,是不可能办到的,而你的英语有着英国人的优雅,不像老美那样粗哑而大剌剌的,你该不会是英国人吧!” 看来,沙家的人从老到小,都是典型的好奇宝宝,说话不但又快又直,而且喜欢开门见山,立竿见影。 “我的祖先是英国人,我的父亲是加拿大人,而我的母亲是中国人,所以——]欧克舫略带嘲谑的扬起嘴角,“我从小就有那有机会和环境学习多种语言,甚至——连法语、意大利语、德语我都能朗朗上口。” “真的?”沙学谦双眼发亮了,[我真羡慕你有那样的环境,像我现在为了跟日本人做生意,卯足全劲地猛k日语,结果还是菜得很,舌头都打结了,日本客人还是听得一知半解。” 欧克舫目光迷离地逸出一丝苍凉的微笑,[你不必羡慕我,我这些语言是用快乐的童年换来的,当别的小孩在玩电动玩具、机器人时,我却关在书房里猛k一大堆外国语言词汇,那种滋味你不会羡慕和喜欢的。] 沙学谦敏锐地听出了潜藏在他话语中的悲凉和寂寥,他聪明的打住了这个话题,以种平稳而轻松自在的口吻问道“你喜欢台湾吗?” [除了交通和空气我不敢恭维之外,其他的——我倒是没们么好挑剔的。”欧克舫含笑道,[尤其是幸运的碰上了像你爷爷这么平易近人又善於烹调的好房东。” [是吗?你见到了另一个古灵精怪又刁钻难缠的二房东没有?”沙学谦笑谑的扬扬眉,“她可是一个不好惹的小刺猬,虽然我们是兄妹,但,我还是得秉持良知奉劝你一句,没事离她这个火力十足的弹药库远一点,否则,你会发现你的幸运只是一种虚假的幻影而已。” [谢谢你的提醒。]欧克舫怡然一笑,露出了健康洁白的牙齿,“关於令妹火辣辣的脾气,我在温哥华就已经领教过了,最近在贵公司应徵的时候,更是留下了深刻而不可磨灭的印象!” 沙学谦整整错愕了一分钟,然后,他恍然的扬声大笑,兴高采烈的连连摇头又连连点头,“mygod!原来你就是那个让我们佩服得不得了的男主角,有趣,有趣!”他趣意横生的猛发笑,[这下,观缘小楼可是高潮迭起,好戏连合了。” “我并不准备和你妹妹厮杀缠斗。”欧克舫徐徐说道“所以你似乎兴奋得有点过了头!” [这布希总统也不希望和海珊打仗,结果老天爷还不是让他们大拚了一场,所以——]沙学谦亢奋不已的顿了顿,眉飞色舞的继续笑道[你想跟我妹妹和平相处,除非——你跟我那个书呆好友屈牧恒一样放弃所有的武装,任我那个潇泼的老妹宰割,否则——你就准备随时接招吧,” 欧克舫再度失笑的摇摇头了,[我并不觉得令妹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女人,你似乎过於夸张了。” “那是因为你制得住她,没被她的利爪给伤到,否则——”沙学谦口沫横飞的还来不及说完下文,沙依岚已经带著一脸挑衅的笑容冲到庭院来了。 “沙学谦,你又在乱嚼舌根,说我什么坏话来著?”然后,她不待沙学谦有所回应,便笑容粲然地对欧克舫柔声说道“阿舫,爷爷叫我过来请你吃饭,我们进去吧,别理我哥哥这个长舌公!”说著,她还主动伸手挽著欧克舫的臂弯,温温存存又亲亲热热的将他带离庭院,把瞠目给舌的沙学谦留在空旷的庭院内兀自发呆。 ### 吃饭的时候,欧克舫又见识到沙家人剽悍的另一面风貌。 坐在超大型的圆型桧木餐桌前,望著一道道鲜美诱人而香味四溢的佳肴,欧克舫忍不住的暗自吞咽了一口口水,正襟危坐的看著沙景瑭端上一锅热腾腾冒著白烟的牛肉粉丝汤,他又情难自己的蠕动著嘴巴,吞了一大口口水。 等沙景塘就座之后,沙学谦从冰箱里拿出三罐冰凉的台湾啤酒,陆续递给沙景瑭和欧克舫。看到欧克舫俐落的握著一双木筷,他饶富兴味的微微一笑,[你筷子拿得挺稳的嘛!不过——”他促狭的眨眨眼,[你跟我们三个人一块吃饭可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样的心理准备?” [手脚要灵活俐落点,千万别斯文,否则吃不到东西别哭。” 欧克舫尚未及领会他话下的真意,沙景瑭已经扯著嗓门喊了一声“开饭了。”话声甫落,沙学谦和沙依岚已经飞快的伸手拿筷子抢菜了。 沙景瑭的动作更是快加闪电,没一会工夫,桌上八道盘子,就已经空了四道。 欧克舫在眼花撩乱的晕眩中,勉强的夹到了一块糖醋排骨,他傻不愣登的咬了一口,呆呆的望著沙冢三口那囫图吞枣的吃相,对於他们那种横扫千军的饮食文化,不禁有种消化不良的感觉。 但,不想光扒饭粒虐待五脏庙的地,很快地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加人抢吃的阵营中。 但,他毕竟是在外国长大的孩子,虽然会用筷子吃饭,却比不上沙家这三位训练有素、百发百中的老饕。 眼见又有两个盘子被扫得清洁溜溜,连吃闷亏的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礼教、谦让的绅士风范,索性放下一双碍手的筷子,学非洲人一般大剌剌的用手抓,一下子就扫了五、六个咸蛋肉饼和一只又肥又脆的鸡翅膀。 在毫不斯文的大快朵颐中,他看到了沙景瑭充满赞赏的笑容。 抢著喝汤的沙学谦,也毫不吝惜的对他笑著送上恭维,[兄弟,你还真是孺子可教也。” 又抢到块椒盐虾卷的欧克舫,亦忙不迭地笑著回敬[哪里,是你们教导有方,我这个不想饿死的城市乡巴佬可不敢居功。”说著,又眼明手快的扫光了最后一盘的红烧豆腐。 不过,汤却被忙著蚕食鲸吞的沙景瑭和沙依岚瓜分光了。 经过这么顿宛如打战般辛苦刺激的晚饭之后,欧克舫和沙学谦、沙景瑭坐在客厅的竹椅内休息闲聊。 沙依岚则忙著在房间内整理行囊。 沙景塘冲了一壶香气四溢的铁观音。 欧克舫连连啜饮了三、四杯,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沙学谦定定的看著他,眼中闪耀著惊奇的光芒。“老实说,如果不是你这张突出的洋面孔,你还真是跟我们中国人没啥分别。” 欧克舫淡雅而含蓄的笑了笑,“文化和语言本来就没有界限,有人生在中国,却向往西方的风俗文化,有人生长在西方世界,却热爱东方文明,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并不应该用肤色和方言来界定分别的,只可惜,大多数的人总喜欢替别人上标签,然后再用这些标签当藉口,制造种族和种族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最后再冠冕堂皇的指责那些被贴上标签的人,把所有的罪恶都往他们身上揽。搞到最后,真相早已被抹黑扭曲了,而愚昧无知的人永远还是活在盲目无知的虚幻中,被文化、语言、肤色关在种族的藩篱中,彼此仇视斗争者。” 沙学谦微微一震,还来不及发表自己的意见,沙景瑭已感触万干地逸出了丝复杂而若有所思的叹息。 [唉!这就是至今人类仍缠斗不已、纷扰不休的原因,翻看人类的历史,其实就是一部血淋淋又矛盾可笑的斗争史。在国际舞台上,世界各国都有不同的藉口来制造种族之间的歧视和敌意,让他们象失心的疯狗一般嘶咬残杀,而我们中国人喊了一辈子的和平与种族融含,到现在仍有很深的省籍情结,甚至被政治人物耍得团团转而仍不自觉。”他撇撇唇,悲哀而嘲谑的发出一声冷哼,“哼,和平,这两个字喊得多么容易又多么漂亮好听,但,真正能做得到的有几个人?人——是世界上最矛盾的一种动物,渴望和平和自由,却常常去破坏别人的和平和自由。不想被人贴上标签,却常常给别人贴标签,最后!般得世界一团紊乱,除了自己,别人全部都是异类。” “我有同感,尤其是目睹了台湾这一、两年举所办的选举,我对那些面目可憎而居心叵测的政客贩卖标签的本事,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有这些野心勃勃又惟恐天卜不乱的跳梁小丑,替我们这些晕头转向的小老百姓在国会里散播谣言,挑拨离间,我们的生活一定可以过得比春秋战国时代还要热闹喧嚣,光是本省人、外省人这六个字,就足以掀起一场骇人听闻的流血冲突,打死一票莫名其妙的浑蛋!”沙学谦语音咄咄的接日道。 欧克舫轻啜了一口热茶,[对於台湾的选举风貌,我略有所闻,有时候会觉得你们的选民太激情而缺乏理性,但,比起西方国家的选民又显得可爱热情得多,或者,是因为你们电视新闻媒体过於封闭而官样化,所以,你们的选民才会对候选人的政见发表会如此捧场热络。在国外办选举,不像你们那么繁复而劳民伤财,只要打开电视就可以听到各种不同的声音,这对候选人和选民来说,都是比较经济而实惠的种方式,相对的,也可以减少肢体冲突的机会。” 他一针见血的说进了沙学谦的心坎里,沙学谦也神情激昂的猛点头,[就是我们电视新闻媒体太阿谀无耻,而我们的选民太被动无能,所以,才会弄得我们的选风如此败坏而肮脏,好人难出头,坏人穷张狂。”他痛心疾首的轻喘了口气,[每次看选举被那些丑陋的政客和文化流氓搅得乌烟瘴气,草木皆兵,我就气得直想吐血,我最痛恨那些为了一己之利而不惜抹黑分化别人的政客。偏偏,我们台湾的政治舞台上就是有那么多令人感到憎恶的败类和野心分子,而大多数的老百姓还居然茫然无知的任他们愚弄,牵著鼻子走,坐视他们肆无忌惮玩弄金钱和暴力的政治游戏。上次在选举期间,我因为赶时间要和一位新加坡来的客户吃饭应酬,结果就叫了一部计程车,那位司机先生显然也是个得了选举风寒而不自觉的偏激分子,他路上脏话外加诅咒的大骂某个政党,然后,用一种非常严肃而诡异的眼神端详了我老半天,用台湾国语开口问道.[先生,你哪里人?],我听了很火,差点没冲口而出说“你娘我鬼,俺是您的祖先山顶洞人!”。” 这话一出,欧克舫和沙景瑭皆忍不住地冒出了一阵朗声大笑。 “结果,你怎么回答他?]欧克舫兴味盎然的笑问道。 沙学谦戏谑的扬扬眉,[我看了看手表,然后一本正经的回答:“我是个赶时间而分秒必争的客人!”]他听到欧克舫和沙景塘络绎不绝的笑声,又兴致勃勃的笑著说[那位司机先生也很可爱,他好像听不懂我的言外之意,还煞有其事的纠正道“先生,我知道您是我的客人,但,我主要是问你的祖籍?”,冲著他那锲而不舍的精神,我只好告诉他“我的祖先是黄帝,我爷爷是外省人,我女乃女乃是本省人,我爸爸是祖籍山东的台湾人,我妈是阿美族的公主,你说我是哪里人?”那位司机一听愣了一下,然后居然冒出了句令我震惊又感动的话.“我们都是台湾人,更是中国人。”” “而且都是居住在地球上的一家人!”沙景瑭意味深长的补充道,[只要心中有爱,哪里都是天堂,也都是我们的冢!” 欧克舫大大震撼了,他心旌动摇而热血翻涌的望著沙景塘那张布满皱纹、却焕发著智慧和慈祥光芒的容颜,一股难以描绘的孺慕之情紧紧地包围住了他那颗动容而脆弱的心。 第五章 星期一早上,当沙依岚微跛著左脚,一拐一拐的走进办公室时,正坐在办公桌前享用早点的曾凯柔立刻讶然地抬起头,[你脚怎么了?该不会是搬家用力过猛而扭伤的吧!” 沙依岚放下她的嬉皮背包,缓缓坐进活动转椅内,[不是,是被欧克舫害的。” “你说什么?]曾凯柔差点被刚入口的冰豆浆呛死,她拍著胸脯,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欧克舫?我有没有听错?] 沙依岚好笑的瞥了她一眼,“你没听错,的确是欧克舫害我不小心砸伤了自己的脚。] 曾凯柔这下更是好奇得坐立难安了,她猴急的把椅子拉近沙依岚,迫不及待的催促道 [你怎么会跟他碰上的?你在哪遇见他的?” “在我爷爷家。”沙依岚静静的说,面颊却没由来的染上了一层薄薄而生动的粉彩,“他凑巧是我爷爷的房客。” “真的?”曾凯柔眼睛发亮了,[你爷爷家还有没有多馀的房间,我可不可以搬进去和欧大帅哥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她喜孜孜的追问著。 沙依岚又好气又笑地白了她一眼,[你想干嘛?住进去对欧克舫做性骚扰啊!” [什么性骚扰?]曾凯柔抿了一下嘴巴,大言不惭的耸耸肩,[别讲得这么难听好不好?改成眉目传情,互相勾引不是比较文雅传神吗?] [恶心!”沙依岚轻啐了一声,“曾小姐,你的淑女风范都到哪里去了?] [淑女?沙小姐,我们不必五十步笑一百步了,”曾凯柔耸耸鼻子,“再说,淑女这两个字值多少钱,我要是故作矜持假淑女,很快就会成了乏人问津的老处女,与其假仙的坐在一旁摆姿态,倒不如采取比较实际一点的行动,把自己成功的销售出去!特别是碰上欧克舫这种引人遐思的罗密欧,我可不想做个冷眼旁观,乾流口水的淑女!] “没想到他的人缘这么好,不但你喜欢他,连我爷爷、我老哥都对他刮目相看,欣赏得不得了。”沙依岚感慨的叹了一口气,[好像只有我和他——八字不合,是个例外!] “他本来就是个万人迷嘛!只要你不要抱著先人为主的成见去衡量他,你会发现要喜欢他这种旷世绝俗、万中选一的奇男子并不困难!] [凯柔,你知道你把欧克舫形容得像什么?” “象什么?] [救世主。] *** 曾凯柔抿抿唇笑了,她抽了一张纸巾擦拭著残留在桌面的芝麻屑,[他是救世主,那你成了什么?专门跟救世主捣蛋做怪的妖姬还是魔女?别老是记得人家的无心之过,我相信他并不是蓄意要跟你斗的。老实说,你们还挺有缘的,从加拿大到台湾,从公司到你爷爷家,你们居然能撞在一块,数度巧逢,这种机缘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你何妨放下心中的疙瘩,用另一种平和自然的态度去和欧克舫相处,也许,你会发现他的另一面风采也不一定!” 沙依岚若有所思的轻咬著下唇,“我已经和他握手言和、化干戈为玉帛了,而且——我发现他是一个非常有深度和思想的人,除了那张漂亮性感的脸孔外,他还有许多迷人的地方。” “哦?譬如什么?”曾凯柔轻声问道,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笑意。[他过人的急智反应,还有优越的语言天分,堪称一绝的幽默感?或是比梅尔吉勃逊还潇洒醉人的笑容?] 沙依岚妩媚生姿的笑了,“你对他还真是观察入微,其实,他最令我感到惊异之处是——除了你所说的那些特色外,他还会吹萨克斯风,而且,吹得不输给任何职业性的音乐家。这还不打紧,他居然也会下象棋,棋艺还跟我爷爷不相上下,而且他还是个标准的金庸迷,跟我老哥一谈起金庸,就兴奋得聊个没完,从政治、文学、武侠小说乃至足球、麦克乔登、披头四,他都可以象个博学多闻的大顽童,和我爷爷、老哥侃侃而谈,我发觉———他真是个很不寻常的人,有活泼明朗、慧黠风趣的一面,也有深沉内敛、复杂如迷的一面,我从没有遇过像他这样深其魅力的人,虽然,我太他面前老是出糗吃鳖,但——]她沉吟著,思索著适当的措词。 “但他却令你迷惑心动,所以你才没实践你的诺言,把他整得屁滚尿流、灰头士脸,抱头鼠窜地滚回加拿大当太监!”曾凯柔犀锐又不失趣意的替她做了完整而精辟的注解。 沙依岚的脸又不争气地浮上两朵腼腆羞涩的红云,“我——我可没这么说,你——少在那自作聪明,妄下断语!”她的声音夹杂著一丝心虚的羞恼和不安。 笑意爬满了曾凯柔脸上的每一个角落,“我有没有妄下断语,沙大小姐你心里有数,我懒得为这种心照不宣的事跟你辩驳,爱神丘比特会为我做见证的。” “你什么时候跟爱神丘比特攀上交情了?”沙依岚卡嗔半怨的揶愉道。 [自从我被欧大帅哥“电”到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必恭必敬合掌向丘比特进谗言,绞尽脑汁的贿赂地,希望他帮我在欧克舫的心房上射上一支高电波的利箭,於是乎——”曾凯柔笑咪咪的扬起嘴角瞎掰著,[他被我这个痴心妄想的至情女子烦死了,so,我们就在讨价还价中成了莫逆之交。” [是吗?”沙依岚慧黠地转动著那一双漂亮生动的眼珠,巧笑嫣然的接口道:“能不能麻烦你去跟你的好朋友丘比特“关说”一下,请他赶快撮合我老爸跟梁若蕾姑姑,让他们早点迸出爱的火花,修成正果。] [这点恐怕有点困难。”曾凯柔一本正经的推推眼镜,打开了桌上的电脑开关,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忙着抬杠“因为丘比特说过,他只负责射箭,不负责中箭之后的陆续发展,姻缘薄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内,要想结为连理,必须捞过界去拜托月下老人才有用,可惜——他们两位神仙最近处得不太融洽,所以,你爸爸若想追上你的梁姑姑,恐怕只得多加把劲,自求多福。” 沙依岚抿抿唇,压抑著泛滥成灾的笑意,故作惊讶地斜睨著她,“你怎么知道月卜老人和丘比特处得不好?” [他们要是处得好,男人和女人的关系会这么紊乱而复杂吗?会有那么多人现婚姻为儿戏,视同居为日常三餐,把道德责任、礼义廉耻都压在床底下,抛得一乾二净?] 沙依岚啧啧称奇地从头至尾扫了她一遍,[这是刚刚那位直嚷着要抛掉矜持,抓著罗密欧的西装裤大送秋波的新潮女子所讲的话吗?怎么才会工天,就变成了道貌岸然的女圣人了?” [这人本来就是有多重风貌的嘛,偶尔淑女,偶尔放荡,人生才能觉得多采多姿,充满不一样的情趣嘛!”曾凯柔伶牙利齿的为自己找台阶下。 沙依岚拿出一叠请假单,一边登录一边淡淡地挖苦著曾凯柔,“你呀!还是懂得挂汤圆的艺术,全世界的歪理都被你这张善辩的利嘴给说活了。” [哪里,哪里,”曾凯柔好整以暇的还她一记回马枪,“跟你这位天灵灵地灵灵,可以把死人气得躺在棺材里七孔流血的鬼灵精比起来,我是小巫见大巫,不敢在你面前班门拜斧。” 沙依岚递给她哭笑不得的一记白眼,突然想起另一桩令她大感为难而瞻前顾后的棘手之事,不禁蹙著秀眉,逸出一丝郁郁难欢的叹息声。 [怎么了?好端端的叹什么气?”曾凯柔诧异的盯著她,“嫌我饶舌聒噪,也不必闷闷不乐地空叹气,送我一张拉隆巴斯就可以解决的嘛!] 沙依岚再次失笑地白了她眼,[谢谢你的提醒,我以后会防患未然,随身携带的。不过,今天令我感到困扰烦恼的并不是你那张又利又长的舌头,而是——我昨天收到了高中同学会的通知单,我们静修女中的同学准备在平安夜於南京东路的司地兰俱乐部召开同学会,可以携伴参加的那种,而我——却不知道应不应该去参加?” [你想去参加吗?”曾凯柔静静望著她,低声问道。 [想,但——]沙依岚不胜愁苦的沉吟著,[我又怕碰上耶个老爱找我麻烦的乐怡玟。” “乐怡玟?]曾凯柔侧著头思索了一卜,[就是那个自以为是西施,其实是东施,没事就爱找人评头论足,称斤称两的大番婆?] [别这么损人,人家还曾经是参大考古系的系花。”沙依岚慢声提醒她。 曾凯柔讥诮的撒撇唇,[这有什么稀奇,我老哥也是台大考古系毕业的,据他说,死人骨头模多之后,只要碰上会呼吸的女人,对於他们来说都是一朵鲜美的花,即使是喇叭花,他们也会趋之若鸶!]她见沙依岚托著下巴默不作声,不禁挑着眉轻声嗔怪着,“怎么?你这朵艳冠阳明山的山花,还怕比输她这朵名不副实的喇叭花吗?” “可是——我不喜欢跟她比来比去,斗个没玩。”沙依岚好生无奈的说。 “你不会以静制动,见招拆招啊!”曾凯柔定定的说“她如果爱跟你别苗头,比高下,你就豁出去跟她较量。去,反正——谁怕谁,乌龟怕铁锤!” “问题是我拿什么跟人家比啊!”沙依岚懊恼的嘟哝著,“人家读的是台大,而我是文化,人家有个潇洒多金、年轻有为的医师男友,而我——却是她口中“滞销”的男人婆,就算要比,要争一口气,我也没有实力跟她斗啊!” 曾凯柔瞪了她一眼,[你不会带屈牧恒去参加啊!人冢可是温文儒雅、器宇轩昂的台大讲师,带出去保证可以让你抬头挺胸,压死乐恰玟那个神气活现的大番婆!] 沙依岚蹙起眉端缓缓摇摇头,“我宁可被乐怡玟讥笑为乏人问津的男人婆,也不愿带屈牧恒去参加,我不想让他误会,更不想欠他人情。]她轻吁了一口气,心烦意躁的逸出了丝悒悒的苦笑,“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乐怡玟那夥人的心态,更百思不解我到底哪里冒犯了她?为什么她老是要冲著我来,没事就藉机丑化我、嘲笑我、打击我?就只为了我曾经打败她,当选上演讲比赛的班代表?” “你管她是什么心态?”曾凯柔关上电脑,拿出一叠报表核对著。[反正,这个社会上像她这种势利高傲又小心眼的人比比皆是。这些人活著就是为了一张薄薄的脸皮,为了把自己的虚荣骄傲建筑在打击别人尊严的基础上。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狠狠痛踩他们一次,这样他们才会晓得收敛反省一下,看清自己虚伪可笑的真面目。” 沙依岚无奈的撇撇唇,又禁不住地冒出一声叹息。“老实说,我每次看到乐怡玟那副趾高气昂、尖酸刻薄的嘴脸,我实在很想狠狠的还击回去,可是每次被奚落、踩得痛不可言又信心大挫的人是我,她损人的功夫是一流的,我啊!先天在气势上就输她一大截,什么巴黎服饰、香水、珠宝、男人、美容这些焦点话题,我统统没兴趣,也一窍不通,结果就被她这个走在时代尖端的摩登贵族削得哑口无言,惨不忍睹!] “你不会跟她聊卢安达、衣索匹亚等非洲国冢闹饥荒的事,甚至跟她谈雏妓、谈台北市的交通和房价等攸关民生的重要话题,来暗讽她的自私虚荣和幼稚肤浅吗?”曾凯柔象个连珠炮似的猛发表自己的高见。 沙依岚涩然的牵动嘴角,[我也想啊,但碰上一个蓄意找碴,又拚命堵住你的话的机关枪,我只有无奈、懊恼又气泛的坐在那任其宰割和挖苦了。] 曾凯柔朝天乾瞪眼,以种夸张又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沙大小姐,你那强悍、天不怕地不怕的作风,犀利灵活的口才都到哪里去了?居然会虎落平阳被人欺?平白让乐怡玟那个短视而没啥涵养风度的女人,奚落到这般不中用又可怜兮兮的田地?] 沙依岚苦笑了一下,一脸凝思的咬着唇幽幽然的说 [我也不知直我为什么会一直处於挨打的局面,或者,找不想和乐怡玟一般见识,闹笑话给别人看,所以,我一直抱持著息事宁人的态度来容忍她。]她停顿了一下,落寞的笑下l笑,“更或者,她那不可一世的气焰,确实逼得我毫无喘息和还手的馀地,更进一步唤起我潜伏在下意识里的自卑和无助吧!” 正在擦拭眼镜的曾凯柔闻言心头一惊,差点没真的失手跌破眼镜。[自卑无助?”她惊魂甫定的重新戴回眼镜,[小姐,我认识你五、六年了,头回听见你承认自已有软弱消极的面?看来乐恰玟对你的杀伤力确实不小,居然能让你这个乐观潇月兑而不识忧愁为何物的小妮子咀嚼到失意卑微的滋味,不错,不错——”她摇头晃脑的糗了沙依岚了一句,[你还真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对於她的嘲谑,沙依岚只是神情飘忽地迳自苦笑著,眼光迷离而消沉的叮着电脑萤幕,语音低柔的说 [凯柔,你看到那个积极乐观、浦洒奔放、刁钻慧黠的沙依岚并不是我的全部面貌,刁钻爽朗只是我用来保护自己的一层外衣,真正的我其实并没有外观上的那么强悍潇月兑。我六岁就失去了母规,根本没有什何机会来学习做一个举止端庄温雅的窈窕淑女,我不是抱箸洋女圭女圭长大的,我是和爷爷、哥哥玩泥巴、玩弹珠、玩刀剑长大的,再加上我崇尚自然、好动又不爱受拘束,所以,我乾脆就把自己打扮得很中性,像个率性妄为、刁变积极的野丫头,浑然无视於别人对我随意的批评乃至恭维。但,那些都是一种自卑而惶惑无助的伪装,事实上,我非常介意别人对我的任何看法,我常常在自信与自卑的夹缝中争战,在得与失的挣扎中辗转起伏,我想当个逍扬自在、快意潇然的女中豪杰,但,我又承受不住别人对我那大刺刺男性化的行止所给予的中伤和批评。” 她对自己绽出了一丝羸弱而嘲弄的苦笑,“我就是这样矛盾而可笑的个人,看似潇洒大方,实却别别扭扭,提不起也放不下。老实说,我不敢接受屈牧怛,乃至其他男孩子的感情,是因为我胆怯害怕,怕他们看穿我信张虚伪面具下那颗不堪一击的心,那一点也不女性,也不温存软柔的真实面貌。这就足乐怡玟可以轻易折辱我、打败我的原因,我是个不服输却又羞怯自卑的小老鼠!] 曾凯柔拍拍额头申吟了了声,[老天,我真不敢相信你会这么多愁善感又无病申吟的拚命贬损自己!只因为你收到了张见鬼的同学会通知单?又有个苛刻得鬼才会喜欢的高中同学?]她表情丰富得又咋舌又撇嘴,[小姐,像你这种浑然天成的美人胚子都还会自怨自哀,穷嚷著自卑、无助这种令人听了刺耳又会“破病”的鬼话,那我们这种相貌普通的庸脂俗粉是不是都该自卑无助得去跳海自杀?免得被你这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老鼠呕得七孔流血,“菜”容变色?!] “谢谢你的安慰,我这只别扭的小老鼠不胜感激,不过——我已经决定不去参加这次的高中向学会了,免得又成为乐怡玟攻击戏弄的对象,我已经厌烦和她打阵仗的滋味了。]沙依岚蹙著眉尖闷声说道。 曾凯柔不以为然的鳅著她猛然摇头说道 “你如果不战而退,那就正中了乐怡玟这个大番婆的下怀,除非,你打算以后都不参加高中同学会,否则,你应该去,而且好好的给盛气凌人的乐怡玟一次深刻而惨痛的教训,让她以后收敛一点,别再卖弄她的势利和乖张,不自量力的找你麻烦。] 沙依岚眼中闪过片茫然和带著迟疑的苫涩,“你说得倒容易,问题是我拿什么去教训她?论学历她比我炫,论事业地位,她现在是某家证券行的业务部副理,不像我是个窝在自家公司打杂的小行政助理,论感情,我是真空状态,而她是如冰春风的恋爱中人,我去了只有乖乖挨打的份,就像去年我只身赴会的情况一样,还得被她嘲笑我是个作风比男人还像男人的男人婆!” “让我想想该怎么挫挫乐怡玟这个嚣张女人的锐气——”急思良策的曾凯柔咬著唇,轻轻用手指头敲打著桌面,脑筋飞快地旋转著,霍地,她双眼一亮,喜盈盈的朝沙依岚嚷着:[有了,你可以带欧克舫那个漂亮性感、足以电死学女人的罗密欧去,保证你可以扬眉吐气,风风光光的呛死乐恰玟这个虚荣肤浅的大番婆!” “什么?”沙依岚睁大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纳讷不安的支吾善,“你——你要我带欧克舫那个——阿都仔去?] “是啊!除了他,还有谁能让男人黯淡无光,女人心跳失常的?何况——他还是个聪颖机智、幽默风趣的语言天才,只要他肯出马,跟你好好配合,盛装赴会,我敢说——]曾凯柔胸有成竹的笑了笑,“你们那些高中同学定都会羡慕死你了,而乐怡玟那只高傲的孔雀只能郁卒的坐在一方暗暗磨牙!” 沙依岚这会儿的表情倒真像一个踌躇不前、羞涩无措的小老鼠。[我——我可不想为了——这种虚荣又无聊的事去求欧克舫帮忙。”她旁徨难决的悄声嘟哝著。 [好吧!那你就不要去,让乐怡玟得意洋洋的度过一个happy得不得了的平安夜,在觥筹交错中,暗自窃笑若你的怯懦和胆小好了。”曾凯柔不疾不徐的祭出了激将法,[反止——被人讥讽嘲笑的人又不是我这个“吃饱想赢”又自讨没趣的好事者!] 沙依岚被她调侃得坐立难安又手足无措了,[凯柔,你别说这种话来刺激我好不好?你教我怎么跟欧克肪开口嘛!”她扭扭怩怩的紧绞著双手,[再说,他——他的背景和学经历我们都不太清楚,他现在的职业又不怎么称头。要是乐恰玟和其他人问起来,知道他是个早上在搞园艺、下午在加油站兼差的工人,那岂不是弄巧成拙,自取其辱吗?” 曾凯柔转转眼珠子,露出了沉著笃定的笑容,[这点,你就不必杞人忧天,我相信凭欧克舫的智慧和敏锐细心的反应与魅力,绝对可以唬得你那些同学一楞一愣的。”她见沙依岚仍一脸迟疑、裹足不前的模样,不禁爽快俐落的开出了另一张支票,[好吧!如果你拉不卜脸去跟欧克舫请求拜托,我替你去跟他说,这样,你总没有其他藉口冉打退堂鼓了吧!” 沙依岚的心弦没由来的颤抖了一下,终於在含忧带愁、忽喜忽悲的矛盾情怀中,点头接受了曾凯柔的建议,只是,她很怀疑欧克舫会答应这种几近荒谬的要求,和她以[假凤虚凰”的身分去参加场穷极无聊的同学会! 她真的很怀疑,真的很怀疑…… +++ 沙依岚抓起梳子,缓缓梳理著她那微卷而柔软的短发,唇红齿白而薄施脂粉的脸,在柔和的灯光和珍珠耳环相互辉映下,更显得清艳娉婷而青春抚媚。 她望著境中的自己左顾右盼的频作打量,从俏丽乌黑的短发,到身上那袭秋香绿,由曾凯柔陪她特别去选焙的薄呢洋装,粉橙色的腰带裹在她纤细而不盈握的腰肢上,更明显的衬托出她那曼妙轻盈、玲珑有致的身材。 透明丝袜包裹著她那双白皙匀称的腿,纤纤小脚藏在双粉橙色的低跟柔软的皮靴里,经过淡雅修饰和装扮的她,浑身散发着股清新娇柔而楚楚生姿的美,美得足以抓住所有男人的视线,让他们在惊艳的晕眩中,暂时停止呼吸。 不知道这样费尽思量的包装,欧克舫是否满意?沙依岚暗自揣度著。她真的不敢相信他[居然”会赞同曾凯柔的馊主意,答应伸出援手假份她的“罗密欧”? 思臆及他和曾凯柔餐会完毕返回观缘小楼时,对惶惶不安又羞赧窘涩的她所露出的笑容,喔!那是个耐人寻味又性感得令她心跳仓皇的微笑,然后,他沙嘎低沉的告诉她,他向意充当她的临时男友,陪她出席平安夜的高中同学会。 又惊又喜又心慌意乱的她赶忙红着脸告诉他,她会给他适当的酬谢金,以回馈他的仗义相助。 欧克舫对於她所允诺的报酬似乎并不是很热中,他只说他有而个条件希望沙依岚能配合。 第一,她出席餐会时必须注意用餐的礼仪和规矩,不能像在家里吃饭时那样随兴粗率。======织梦方舟制作======http://dreamarkdomain请在七日后转载 第二,她要好好注意一下穿著和装扮的艺术,适当的化妆是一种必要的礼貌,他希望她把自己打扮得又美又典雅出色,当然,她必须穿她最讨厌的高跟鞋,但,她不需要穿那双三寸的高跟鞋,因为——他可不想看她巍巍颠颠的在他的搀扶下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所以,她在曾凯柔的陪同下买了这双粉磴色、又cute又帅的短皮靴。 欧克舫还自信满满的告诉她,他会表现得让她大开眼界,与有荣焉,觉得用再多有形的报酬也无法诠释她对他的满意程度。 对於他惯有的自负狂妄,见怪不怪的沙依岚只是不置可否的对他抿嘴笑,颇有盖棺论定,到时候再说的讪笑意味。 现在好戏就将开锣上演了,她这个衣履光鲜、神采弈弈的茉丽叶已经把自己装点得又美又俏准备卜场,不知道她的罗密欧准备得如何?希望他不会耍酷得穿著一身牛仔套装陪她登场作戏。 房门上传来一阵清晰有力的叩门声,她对镜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鼓舞的微笑,再深吸了一口气,才袅袅婷婷的迈著优稚的步履,伸手打开了顷门,然后,他发现自已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她傻乎乎的呆楞在房门口,目眩神迷的注视著高大挺拔、又帅得匪夷所思的欧克舫。 老天!他是真的存在的[人]吗? 穿着一身深黑色、类似中山装西服的他,在复古式的金边镜和雪白的领巾衬托下,于潇洒不羁的风采中又显得飘逸儒雅而性感迷人。 棕黑色的长发用黑缎带整洁的扎在脑后,漂亮俊俏的脸庞上挂着一抹懒洋洋而又夺人心魂的微笑。 [嗨!你还满意我这个临时男友这身的行头和打扮吗?”他目光灼热的瞅著她含笑问道,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脸红心跳的沙依岚,在浑身燥热的羞涩和意乱情迷中找回残存的理智。“呃——你看起来——很潇洒迷人,就是不知道我的打扮会不会让你觉得太——草率寒酸了些!] [我竟然忘了夸赞你了吗?”欧克舫眨眨他那双漂亮而炯然有神的绿眸,亦真亦假的打趣著,“唉呀!其是失礼又胡涂,事实上——你美得令我忘了该有的礼貌,更秀色可餐得让我丧失了准备在你的同学会大快朵颐的食欲。] “是吗?”双顿酡红的沙依岚露出了娇俏可爱又无限甜美的笑靥,“我已经被你的甜言蜜语灌了七分饱,晚上,我们两个人除了唇枪舌战的交际应酬外,只要付喝水的基本费用就可以了,那么,你也不用担心我这个吃相不雅的女饕客会做出功亏一篑的憾事来!] “吃是人生最大的享受,我怎么忍心剥夺你的快乐呢?我会在旁提醒你注意细嚼慢咽的艺术的,mybeautifudy!”欧克舫风度翩翩地微微欠身,伸出了左手的臂弯让沙依岚挽著,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缓缓走下楼,在沙景塘若有所思而意味深长的笑脸注目下,带著一份微妙奇异而眩惑述离的心情离开了观缘小楼。 *** 沙依岚一出现在司迪兰俱乐部,立刻引起一阵伴著惊讶声的侧目和骚动。那些高中同学的震撼其实是不足为奇,更是其来有自的。 第一,她们万万没想到一向不重视穿着修饰,老是以衬衫、牛仔裤当制服穿的沙依岚,竟然会有如此美丽清新而楚楚动人的一面风采。 第二,一向形单影只的她,今天竟然会一反常态的携伴参加,而且还带了位出奇英俊、潇洒不群的男人,一个比电影明星还漂亮高大、卓伦出众的洋帅哥。 对於众人的窃窃私语和蜂涌而来的注目礼,欧克舫和沙依岚表现得十分镇定从容,他们落落大方的在服务生及负责筹办这次同学会的召集人李雪芳的带领和招呼下,坐进了中间的席位。 而正如沙依岚所预料的,他们才刚入座没一分钟,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宛如一颗活圣诞树的乐怡玟已看准目标,挽著她的新任男友,一个西装革履、有点油头粉而又带商人市侩气息的男人走了过来,浓妆艳抹又丰腴白皙的脸上,挂著抹挑衅又充满好奇意味的假笑。 而其他已经习惯凑热闹、瞎搅和的三姑六婆们,亦自动停止了她们聒噪的声音,放下荼经、美容经、财经以及妈妈经,纷纷簇拥过来,选择最有利的角度,坐在沙依岚和乐恰玟的附近,竖起敏感的耳朵和不甘寂寞的眼睛,留心着她们之间的精采对白。当然,也有很多人,不管是死会还是活会的,她们是也持著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心情坐在那里,一边用耳朵聆听,一边用贪婪爱慕的眼睛,尽兴欣赏著欧克舫这个魅力四射的超级美男子。 乐怡玟先是从头至尾扫了英气逼人的欧克舫一眼,然后,她暗暗吞咽下那股直冒酸气的刺痛感,以一种高傲自信又带点虚伪的口吻对沙依岚笑着说 [依岚,想不到你的作风这么前卫大胆,居然交了一个老外当男朋友,还敢把他带来同学会亮相?] 沙依岚抿抿嘴角还未及开口反击,欧克舫已经先开口说话了,态度优闲自得而潇洒大方。[你是乐怡玟小姐吧?我早听岚岚说过,她有个美丽聪颖的高中同学,不仅是台大毕业的高材生,更是活跃在金融界的女强人,所谓百闻不如一见,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亲自目睹你的风采,还希望你能捐弃种族的成见,对我这个老外多多包涵指教!” 他的国语说得如此清楚标准,而他的谈吐又是如此温文犀锐而不卑不亢,第一回合,乐恰玟就在狗眼看人低的大意轻忽下,输掉了风度和气度。 但,乐怡玟并不是那种轻易认栽的等闲之辈,她暗吸口气,故作高雅的笑—笑,拉着她那脸被动的男友坐了下来,似笑非笑的对沙依岚说: [依岚,想不到你男朋友国语说得如此标准流畅。哦,对了,这是我的男朋友刘盛昌,他是华凯证券的总裁,他爸爸是立法委员刘秉伟。”她故意漠视欧克舫的存在,并籍机炫耀自己男友那金光闪闪、财大气粗的家世背景,有意给欧克舫来个下马威。[他明年也想跟随他爸爸的脚步,步入政坛角逐立法委员。” 刘盛昌立即拿出一叠名片,散发给坐在周遭的女士和男士们。[请多多支持指教,我一定会帮各位在立法院争取包多的福利和权利的。” 沙依岚拿著名片在心底暗自唾骂少在那里挂羊头卖狗肉,你这个金牛世家出生的铜臭小子,进立法院除了捞钱、搞特权之外,还会什么?别吸乾我们人民辛苦缴纳的血汗钱就不错了。 哼!她撇撇唇,下甘示弱的挽著欧克舫的臂弯,笑意嫣然的对著坐在她左侧的班长李宜珍介绍,“立珍,这是我男朋友欧克舫。克舫,这是我们班最受人敬爱的头头李宜珍小姐,她现在是家幼稚园的园长,而且还是两个漂亮小女娃的妈!] 欧克舫立即对李宜珍绽出了个令人心跳一百、体温上升的微笑,向时握著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很高兴认识你这位既年轻又漂亮的妈妈!” 李宜珍受宠若惊的红著脸,以种兴奋莫名又促狭诙谐的口吻打趣道[哇!我已经被你的白马王子给电毙了,我决定不洗这双手,永远回味着这种被电流穿透的奇妙滋味!” 坐在李宜珍对面的方静容见状,立即跃跃欲试,以一种又羡又妒的夸张口吻对沙依岚猴急的说[依岚,赶快把我介绍给你的欧公子吧!我追不及待的想领会这种电流穿透的滋味!” 笑意像春风一般漾满在沙依岚姣美动人的容颜上,她爱娇的对欧克肪眨眨眼,[这位热情大放送的女郎,是我们班上体育最好的健康宝宝方静容,她现在在中和国小教体育,而且还是咱们国家级的羽球选手。” 欧先舫含笑的点点头,[很高兴认识你,方小姐,”同样握着她的手,优雅的放在唇边亲吻了一卜。 “哇!我的心脏快麻痹了!”方静容一脸晕陶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又锺爱不舍频频的扑着那只电流窜动的手,[没想到,我也会有望著自己的手流口水的一天!” 她夸张而大胆直率的言词动作,逗笑了在座的其他人,也让一些心动急著马上行动的女士们起而放之,纷纷簇拥过来,前仆后继地抢箸介绍自己,渴望尝尝被欧克舫一亲芳泽的至极美味。 跋发名片做政治暖身秀的乐怡玫和刘盛昌,顿时成了乏人问津的失意客,只能眼睁睁坐回[原位”,又妒又怨的看著沙依岚和欧克舫抢尽他们的风头。 昂责召集和筹画这次同学会的主办人林雪芳见状,立即拿着麦克风,语带诙谐的笑著说: [请各位忙著找沙依岚的白马王子“充电”的同学们稍安勿躁,节制下,先祭祭自己的五脏庙,享受高消费的欧式餐点之后,再围剿那位帅得令我也蠢蠢欲动的大帅哥也不迟!” 现场立即掀起了一阵如雷的掌轻和闹烘烘的笑声。 林雪芳接著又以种半真半假的口吻打趣道 “请几座各位同学的老公、男友们跟我配合一下,拿出冢法或者是你们的魅力,约束你们热情奔放又行为失控的另一半,别让沙同学和她的白马王子吓得以后不敢冉来参加我们高中同学会。我已经请服务生多准备了好几瓶的白醋、黑醋,欢迎在座男士们尽量取用,不用客气!”一阵大兴未艾的笑声又跟着飞窜在热闹滚滚的餐会中。 於是,环绕在沙依岚和欧克舫身边的同学们即刻合作地站起身,恢复淑女应有的风范,走到欧式自助餐的餐抬边,依序端著餐盘挑选自已中意的菜肴。 欧克舫和沙依岚也各自端著丰盛的佳肴回到座位上,斯斯文文的用餐。 中国人向习惯边吃边聊的用餐文化,更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阿q精神。 那群对欧克舫兴趣浓郁的女同学们又陆续端著盘子,拉著椅子环伺著连吃东西都帅得不可思议的欧克舫。 “欧先生,您是哪里人?”被欧克舫述得神魂颠倒的方静容率先发问。 欧克舫喝了一口葡萄酒,神采奕奕的淡笑道 “我是出生在加拿大的英国人,但,严格来说,我只能算半个老外,因为我母亲是中国人,我体内留著二分之一的中国血统!” 沙依岚震愕地看了他一服,原来他是中英融合的混血儿,怪不得能说得一口流利的国语,又长得如此漂亮迷人,兼具东西方的精华。 [那你的国语是你的母亲教你的吗?”李宜珍紧跟著徐徐问道。 “不是,我的国语是有专门的老师教授的,除了国语、英语外,我还在我父亲的安排下学会了意大利语、法语和德语。]欧克舫不疾不除的说。 [是吗?”乐怡玫也不廿示弱的端箸盘子坐了过来。[欧先生,你真的会说五种语言?”她的语气除了怀疑还夹杂若丝挑刺的意味。 对於她来者不善的蓄意挑衅,欧克舫露出了沉稳自若又醉死人的微笑,[我可以用实际的例子加以证明,就以国语开始好了,“我很乐幸能和我最挚爱的女孩岚岚,来参加你们的高中同学会”。”接著,他以流利优雅而低沉迷人的嗓音,各用英、德、法、义四种语品各陈述了一遍,展现他优异杰出的语言能力,博得在场所有人士的赞美与喝采,也让与有荣焉的沙依岚沉浸在一份难以解释的喜悦和怦然心动中。======织梦方舟制作======请在七日后转载 在诸多爱慕欣羡的眼光汇集中,沙依岚快意洒然地捕捉到了乐怡玟那张已经不怎么漂亮好看的脸庞。 [你能有机会学习这么多语言,足证你的家世背景一定不错,而且也受过很好的教育和薰陶。”在沙依岚的高中同学中,以音乐素养闻名而得以保送师大音乐系的董家慧若有所思的接口道。 欧克舫边俐落的切著牛排,放进嘴里细细咀嚼,边谈笑风生的回答着,“我不敢说我的家也背景有多么优异,只能说我的祖先在维多利亚女皇时代,曾因战绩卓著向受封为公爵,直传承下来,直到我祖父迁居到加拿大多伦多定居为止,我的家族才由高高在上的贵族转为经商的百姓之冢。我祖父经营天然健康食品的制造和销售生意,我父亲曾经是牛津大学东方语文学系的教授,他热爱东方世界的文明和传统文学,也曾经在中国大陆、台湾做过短期的学术交流和研究,也因此认识了我母亲,更因此生下了何其“幸运”的我。”他的语气轻松中略含有几许嘲谑,“so,我才有机会从小就接受英语、国语乃至法语、德语、意大利语的洗礼。我是在英国一所贵族学校念完高中教育,接著到oxford(牛津)攻读法律系。本来想继续留在牛津念完硕士、博士,但,我因为看系主任不顺眼,所以就改弦易辙,转到cambridge(剑桥)完成博士学位。” 沙依岚一听,刚入口的葡萄酒差点惊愕地喷了出来。她紧张不安地吞了一口艰涩的口水,悄悄的伸手扯著欧克舫的西装裤,要他小心留神点,千万别吹破了牛皮。 [你为什么看牛津的系主任不顺眼?”李宜珍兴味十足的望著他说。 [因为他有优越的种族意识,对於有色人种的学生常常保持着刁难挑剔的态度,我觉得除他这种有种族歧视的人并不适合担任系主任,甚至担任教职。我曾经为了一位大陆的留学生和他发生过严重的争吵,之后,我在他眼中也成了特殊的异议分子,so,大学一毕业,我就毅然离开了牛津。”欧克舫一派洒然的说,对於沙依岚的暗示完全无动於衷,他甚至还亲昵肆意的揽著她的肩头,夹了一块洋芋喂进她那欲言又止的小嘴里。 他的话立刻赢得在场人士的一致喝采和好感,有的人甚至还故意恶作剧的偷瞒了脸色更加阴沉而不自然的乐怡玟一眼。 “你转得好,象那种自以为是又有种族偏见的人留在牛津,是你们所有法律系学生的不幸和灾难,早点转系离开是明智之举。”董家慧的未婚夫辛建文也跟著点头发表意见。 [对了,能不能请问你是怎么跟咱们的沙向学认识,进而成为相看两不厌的恋人?]带著圆滚滚的球来参加同学会的蔡丽萍迫不及待跟著发问,她是一个虽然快当妈妈,却对浪漫传奇的爱情故事充满向往的梦幻女郎。 欧克舫发现沙依岚的肩头霍地绷得紧紧的,他连忙用手轻柔地摩挲着她那呈现僵硬状态的肌肉,柔情万缕地凝注着她那因於心虚紧张而星眸半掩的俏颜,以种感性而揉合了宠溺和幸福快乐的语气叹道 [我和岚岚是在加拿大温哥华邂逅的,那时她到卡普兰奴自助旅游,因为天色昏晴而迷了路,我恰巧住在附近的山区,她向我问路,我们因此有了初次的接触。我对她可说是一见锺情,对於她率真明朗、纯美可爱的形容举止留下了深到而不能磨灭的印象,后来,我在辗转起伏、患得患失的煎熬和折磨中,毅然决定收拾行囊离开加拿大,追到台湾来找她。很幸运的,又在上帝眷顾的巧妙安排下,住进了她爷爷出租的房舍,进而得以找到我生命中的angel岚岚,和她一吐相思,共谱缠绵俳恻的恋曲。”说若,他还深情款款地俯下头吻了沙依岚嫣红滚烫的面颊一下。这种亲密又火热的举止,立刻换来众人羡慕和忘情的赞叹声。 而被欧克舫逼真完美的演技弄得芳心如麻、羞喜参半的沙依岚,已经不知值该在这幕假凤虚凰的戏剧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了。 她明知道这是出戏,但,却被欧克肪精湛传神的演出撩动了情弦,傻乎乎而喜盈盈地陶醉在他句句生动、篇篇精采的甜言蜜语中。 这是她的劫数吗?她茫然困惑的不断重复反问著自己,而她的理智却保持著沉默,她的感情早已蠢蠢不安地鼓动着她酣醉述惘而柔弱的心,让她继续虚荣而神思飘然地坐在那里,睁著娇羞而晕眩迷失的大眼睛,看者风采翩翩的欧克舫卖弄他那锐不可当的魅力。 [没想到迷路也有这种料想不到的好处,早知道我就不要去参加什么捞什子的婚友联谊社,且接蒙著眼睛在加拿大山区跳机就可以,搞不好——这随意一跳就会跳到欧克生的兄弟也不一定!”方静容酸溜溜的调侃道,逗趣丰富的表情立刻引来众人热闹嘈杂的讪笑声。 欧克舫虽然也在笑,但,他那双澄彻清亮的绿眸却没有任何笑意,薄薄而性感漂亮的唇角掠过了丝轻微而不易察觉的抽搐。 沙依岚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当她抬眼凝视著欧克肪时,欧克舫已敏锐的对她递出一个无限温柔的微笑,又夹了一块蟹肉送进她还来不及拒绝的红唇里。 在大夥儿开怀畅饮和笑声交迭的热闹中,倍受冷落的乐怡玟又抓了个尖锐的话题质询著欧克舫。 “欧先生,请问你目前在哪高就?不会是窝在依岚爷爷家无所事事的和你心目口中的angel谈情说爱吧!” 她的话才刚说完,沙依岚又戒备紧张的挺直了背脊,神经质的伸手悄俏揪住了欧克舫的衣角,要他谨言慎行,小心回答。 欧克舫淡淡的掀起了嘴角,态度仍是那样的潇月兑自在。[我白天忙著拈花惹草,下午则忙著替别人加油打气,晚上才有时间跟我的angel岚岚情话绵绵。]他幽默而语焉不详的话又惹得大夥儿笑语不断,而乐怡玟则气得抿紧了嘴巴,认为欧克舫是存心用这种漫不轻心、模棱两可的话来挪愉逗弄她。 而听得一头露水的刘盛昌却胡里胡涂的追问下文。[有这种奇怪又特殊的职业吗?既可以拈花意草,又可以帮别人加油打气?” 欧克舫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清了清喉咙,正色而诚恳的慢声说道 [我一直觉得职业是无贵贱之分的,相信你们也有同样的看法。]他有技巧的微顿了一下,看到大夥儿聚精会神的表情和无声的认同之后,他又精神奕奕的继续说下去,[这是一个物质和科技同步高度发展的时代,科学家发明电脑、机器来代替人力,为人类带来了无穷的便利,却也养成了人们好逸恶劳、奢华不实的价值观。大家都喜欢享受现成的便宜和快乐,没有人愿意用自己的双手、双脚去劳动服务,甚至认为只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才会去做这种卑微粗重的工作。聪明的电脑科技造就了无数懒散而贪图便利的文明白痴,因为人家都鄙视轻忽做基层工作的人,大家都想以最少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所以,愿意做水电工、建筑工人、修车技术的人员及搬运工人的人愈来愈少,他们行情才因此开低走高。人家都想做白领阶级,那么,谁来做蓝领阶级呢?我们常常埋怨人工太贵,却从来不曾深思这其中有哪些不合理而值得探究的现象存在。]他停顿了一下,又唱了一口冰开水,神情郑重而凝肃的微蹙著浓眉,低沉有力的再度开口说道: “我觉得真正的生活,不应该建筑在这种肤浅奢靡而追求物质享受的虚荣上,人生的成就不应该是用金钱堆砌出来的,而是该用心灵的完美纯真去绘制的。我深觉这是个物质腐化人心的时代,人人在纸醉金迷的繁华中迷失而不自觉。所以,我愿意从最基层的平台上出发,步一步去耕织我的生命蓝图,我渴望用自己的每一粒汗珠去品茗生活的甘苦和悲欢。因此,我拿到博士学位之后,曾经到印第安人居住的部落和那里的原住民生活了一个多月,也曾经到台东、花莲去参观山地同胞的生活。我希望藉由这样的体认和努力完成一系列类似心灵探索的书籍,让大家正视铜臭文化腐蚀人心的程度,进而能有所领悟,在追求物质享受、经济安定的同时,也能理性而感性的去经营自己的心灵殿堂,别让它跟著红尘的俗物一块腐烂了。”他侃侃向谈的说到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种专注而虔诚的态度加重了诉说的力量和气势。 “所以,我宁可做心灵的贵族,也不愿当物质的贵族。现在有很多人,从物质的角度来看,他们是贵族,但,从精神层面来看,他们却是乞丐。这就是我白天宁可窝在花房里和泥土、杂草、花卉搅和在一起,下午跑到加油站去打工的原因,因为我认为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认识人间的冷暖,打破用名利虚荣建筑起来的阶级意识。]他扬扬眉微顿了下,嘴畔浮现一抹自我解嘲的微笑,[也许,在你们眼中,我是个故作清高又特立独行的怪物,但,sowhat?这本来就是个无奇不有的新新世界,多我这么个荒唐奇异的新新人类,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是不是?” 听得满脸动容又感触良多的全体同学,立刻发出一阵热络不绝的掌声和笑声。(ps:扣掉脸色除了难看还是难看的乐恰玟和刘盛昌之外。) [谢谢,请问你们的口试是不是已经结束了?我可以和你们迷人可爱的沙同学再去吃第二回吗?”欧克舫双眼亮熠熠的笑问道。 他那出类拔萃,宛如王者之风的魅力及妙语如珠的机智反应,再度似旋风般席卷了在座人士的心,让他们在沸腾的激赏中冒出了热情飞扬的笑声和掌声。 在翻腾愉悦的气氛中,沙依岚在欧克舫这个冒牌而完美无瑕的白马王子带领下,端著盘子进行第二回合的饮食争霸战。 在衣香鬓影和杯盘狼藉的交错闲谈中,欧克舫运用他所向披靡的魅力迷倒所有的人,除了借题发挥提早离席的乐恰玟和刘盛昌之外。 *** 当计程车停在观缘小楼的庭院前,沙依岚像上了魔咒的仙社瑞拉,带著如梦似幻的神采,让她的白马王子欧克舫翩翩有礼地扶下车座。 当计程车驶离之后,他们相偕站在观缘小楼的庭院中,脸上都焕发著一层奇异迷蒙的光彩,谁也不敢先开口,仿佛只要有人轻易打破这份无声还胜有声的凝注与宁静之后,今晚这场美丽绚烂的梦境就会消失无踪,回复到冰冷无情的现实里。 良久,当他们都被这般胶著的凝睇弄得心慌意乱,无所遁形时,欧克舫率先挪开了视线,他把目光停泊在前方那棵苍劲雄伟而气势磅礴的老榕树上,语音嘎哑的打破沉寂: “你还满意我今天晚”的表现吗?] 沙依岚恍然从这份神奇的魔咒中清醒过来,找回了她原有的言黠和犀锐,虽然她的心仍飘荡著几许残存的朦胧醉意,但,她的脸颊上已经快速地漾满了调皮和逗弄的微笑。“你把我那些不管已婚还是未婚的女同学们,个个迷得像没见过男人的花痴,害我提心吊胆得以为我今天晚上没办法平安的返抵家门,而会被某个急著鸠占鹊巢的老同学偷偷干掉。你说,”她伸手戳戳他的肩膀,[对你的卓越表现,我还敢鸡蛋里挑骨头说不满意吗?] 欧克舫莞尔一笑,“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卖弄自己的魅力,我只是想尽力演好罗密欧的角色,万万没想到———”他沉吟著。 “战果会如此丰硕辉煌?”沙依岚一脸促狭的抢著说:“不但述倒了所有人,还成功得气走了乐怡玟和她的金牛男友!对於你完美称职的演技,我实在没话可说,但,真正让我大开眼界的是你那一流的打屁和吹牛的功夫。牛津和剑桥法学博士?你的祖先是维多利亚女皇时代世袭传承的贵族?你知不知道我坐在你旁边流了多少冷汗?差点惊慌心虚得躲进餐桌卜藏住我那羞愧滚烫的面颊,免得你吹破牛皮害我无地自容!”叽叽咕咕的说著,她又忍不住轻轻的掩嘴一笑,“没想到,我那些同学居然信你这套臭屁功,个个被你唬得一楞一楞的,还对你崇拜得不得了,老天!]她拍拍额头,“尤其是被你电得如痴如醉的方静容,整个晚上部队探照灯似的追著你跑,只差没求你把她打包带回家当纪念品。” 欧克舫随手取下了那副平光的金边眼镜,放进西装上方的绂布袋里。[很高兴知道我这个自大傲慢的老外,也有令你满意欣赏的地方。时间不早了,除了跟你说声“圣诞快乐”外,也希望你今后能以平和自信的心去面对你的人生,毋庸自卑,你有你不可取代的特质和长处,别人也一样。ok?!” 语毕,他转过身躯,正准备跨进屋内时,表情怔忡的沙依岚立到急忙唤住了他“等等,欧克舫。] 欧克舫煞止了脚步,缓缓转过头来,“有什么事吗?] 沙依岚从皮包里拿出一个红包袋递到他面前,[这是我给你的酬劳,不多,只是一点心意而已。” 欧克舫摇摇头,[我不想接受你的钱,你就当我是义务演出好了。” 沙依岚不愿平白欠他一份人情,“我不能让你做白工,我坚持你定要接受我的回馈。]她执拗而坚决的昂著下巴说。 欧克舫幽深的绿眸闪耀著两簇晶璀奇异的火光,[你一定要我索取报酬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夹杂著一份微妙而绞人心颤的悸动。 沙依岚的脸莫名其妙地涌上层嫣红的云霞,[对,我——我不想欠你的人情。]她期期艾艾的噘著嘴说,扑通扑通作响的心好象快跳出胸膛了。 欧克舫定定的凝视著她,表情深奥难懂,然后,他徐徐地点了一下头,“好吧,如果你一定要付酬劳的话,就用这个代替吧!]话甫落,他迅速的低下头,在沙依岚仓皇惊愕还来不及思忖防备的瞬息间,紧紧地捕捉住了她那湿软如棉、似玫瑰花瓣般红艳轻颤的小嘴。 那股神奇如电光火石的魔力又再度窜回了沙依岚怦怦直跳的心坎里,席卷了她的理智和呼吸,让她双颊酡红、浑身震颤的伸出羞赧却热情如火的小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头晕目眩的反应著他的需索。 良久,艮久,这炽热缠绵而令沙依岚意乱情迷又差点窒息的拥吻,在欧克舫气喘吁吁的松手下,画上了教人血脉愤张而意犹未尽的休止符。 双颊烧红又异样明艳照人的沙依岚在心神颤悸的冲击中,睁著她那双狂野美丽而波光潋艳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瞅视著一脸深沉的欧克舫,“我应该为你的强行索报而赏你一个火辣辣的大耳光!” 欧克舫点点头,漂亮的嘴畔浮现著一抹挪愉而自负的微笑。[你是应该,但你并没有那么做,因为你显然也乐在其中。” 沙依岚脸色一沉,双眼迸射出冰寒的火光,所有的柔情蜜意顿时化为灰悄。“你用这种霸王硬上弓的方式强吻过多少女人?”她冷声讥讽著。 [对不起,我从来不强吻女人,都是女人主动吻我,只是和我接吻过的女人到底有多少,因数目庞大,我记忆力不佳,无法详细列张名单给你比较参考,只能说——金发、红发、棕发、褐发、黑发的女人我都吻过,除了白发和光头的女人我没有兴趣一亲芳泽外。]欧克舫玩世不恭的撇撇唇,懒洋洋地笑着说[不过,尽避如此,我还是能清楚的分辨出我是第一个吻你的男人!” 沙依岚闻言,脸色一片雪白,她羞愤填膺的挺直背脊,一字一句的咬牙说: “你这个色迷迷又滥情自大的啄木鸟,不必在我面前炫耀你啃树皮吻女人的功夫技巧,你虽然是第一个吻我的男人,但熟能生巧,我会找到最佳拍档来证明你的接吻技巧是多么的嗯心差劲!” 欧克舫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他却耸耸肩,以抹戏谑轻浮而又可恶透顶的笑容来掩饰内心的纠葛和阵阵抽搐的悸痛。 “那你可得多加练习,或者还能勤能补拙,因为在我这个经验丰富的“啄木鸟”眼中,你的接吻技巧只能说soso,苦涩有馀而反应不足。” 沙依岚气得血色尽退而浑身痉挛,她深吸了一口气,在泪光闪烁的愤怒和寒心刺骨中,昂起尖尖的下巴,倔傲的对欧克舫绽出了颤抖的微笑,用种比他更尖锐苛刻而冷淡的声音说: “谢谢你的批评指教,我会采纳你的忠言,从明天开始就努力找人切磋吻技,不负你这个启蒙老师的厚爱!”语毕,她用力的车转著隐隐颤动的身躯,迈著重重的步履穿过大厅,火速的奔上二楼。 赌气似的甩上房门后,她再也抵挡下住那股排山倒海而来的怒涛,粗鲁的抓下夹在耳垂上的那对珍珠耳环,用力往梳妆台上一掼,为之气绝又伤心的倒卧在床上,僻哩啪啪的破口大骂著: [你这个烂舌烂嘴的啄木鸟,自大狂傲的沙猪,不解风情的大笨牛,美得冒泡的阿都仔,吹牛不打草稿的大骗子,卖弄风骚的公子,冷血无情,白以为是的狂夫,没肝没肺的混蛋——”她声嘶力竭的唾骂著,颗颗晶莹的泪珠儿随著激动酸楚的情绪滚落而出,濡湿了她的面颊,也濡湿了她不停擦拭泪痕的手。 她骂著骂著,火气虽消灭了不少,但,她却在这样绞痛悲楚的心境中,领会到一件令她感到惊慌而无措的事——她爱上了欧克舫那集啄木鸟、沙猪、大笨牛、阿都仔、公子、狂夫和混蛋等等劣质於一身的臭男人! 老天爷,她无助而凄惶的伸出双手蒙住了泪雨斑驳的容颜,你怎么可以这样愚弄我;让我假戏真做的爱上欧克舫那个述死人不偿命的罗密欧? 天啊!想不到一向视爱情为敝屐的她,这会真的栽了个大筋斗,成了一个悲伤而欲哭无泪的茱丽叶! 第六章 第二天开始,沙依岚和欧克舫都发挥了炉火纯青的演技,在沙景瑭犀利探索的目光注视下,若无其事的和对方微笑寒暄,但,只要一离开沙景瑭的视线范围,他们就像魔术师似的迅速换了另张面具,视而不见地忽略著彼此的存在。即使不小心在楼梯或走廊上相遇,他们也能把对方当成空气般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擦身而过。 这种自欺欺人,睁眼当瞎子的日子一共维持了三天,第四天开始,不甘屈居挨打和被动局面的沙依岚决定反扑,拿出披荆斩棘的精神为自己的爱情打一场轰轰烈烈的圣战! 而麦云淮的突然造访,不啻是为她立誓扭转局势的决心开启了一扇通往希望的窗。 他们一碰面皆忍不住惊奇的措著对方讶然地支吾了好半晌,然后在恍然一笑的默契中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当沙依岚知道麦云淮是来找欧克舫的,而欧克舫和他竟然是剑桥的同窗至友时,她真的是大吃了好几[惊”,原来欧克舫那天在同学会中所说的都是真的,而有限无珠的她竟然不识货,将他看成吹嘘功夫一流的臭屁大王。 而麦云淮这个心思敏捷的鬼才,也即刻从沙依岚的眉眼和措词之间敏锐察觉到她对欧克舫暗生的情悖,当他知道沙依岚和欧克舫那段在温哥华问路所产生的插曲时,他更是惊异的往心底暗驽了欧克舫好几声。 在静候欧克舫返家的空裆间,他索性大方的坐在客厅里接受好客的沙景瑭热心款款的招待,并笑意横生地和沙依岚闲聊他和欧克舫在剑桥求学时的诸多趣事。 口沫横飞了半个钟头,出门购物的欧克舫回来了,他客套的跟沙景瑭、沙依岚打声招呼,然后把一脸笑谑的麦云淮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那也刚从徵信社取得的资料袋谨慎地放进书桌的抽屉内,然后拉把椅子闲适的坐了下来。 而麦云淮早就不客气的跳上他的床铺,垫著枕头摇晃若他那两条又瘦又长的脚,并扔了一本一月号的时尚流行杂志到欧克舫的手中。 [这是刚出炉的,上面有你老兄的玉照,听说levis的广告商满意得不得了,个个对你那q得不得了的臀部赞不绝口,准备大肆制作成海报,在全球的专卖店张贴,做主打的宣传重点。”他看看欧克舫那一脸淡漠素然的表情,仍无所谓的继续畅谈著“听说guees和lee的广告商也在密切注意和打探阁下的行踪,准备出高薪进行抢人挖角的争夺战。” “於是乎,他们也一块找上了你,让你这个水涨船高,集三千宠爱於一身的名摄影师来扮演穿针引线的角色!”欧克舫一针见血的接口道,脸上闪过一抹嘲谑。 [我知道要说服你下海当广告model无异是缘木求鱼,carrycoalstonewcastle,所以我也不准备浪费唇舌,拿我的热脸去贴——”麦云淮戏剧化的顿了顿,一脸精怪的消遣他,[阁下那又冷又q的翘。” 欧克舫眼底浮现一抹笑意,把那本杂志随手扔在书桌上,对於自己那帧黑白跨页的广告巨照,那副颓废性感的模样并不感兴趣,他并不是那种有自恋狂又喜欢卖帅的人。“你来找我该不会是为了专送这本杂志来的吧?”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吃饱想赢”喜欢当跑腿送件的邮差,我是特意来找你兴师问罪的。”麦云淮一副要笑不笑的神倩。 “兴师问罪?”欧克舫错愕的扬起浓眉,“敢问我何罪之有?] [你何罪之有?”麦云淮神情讥诮的瞅著他,重重的从鼻孔里冒出一声冷哼,“哼,你这个顺手牵羊的臭小子,少跟我玩这装蒜又装巅的把戏,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走沙依岚的照片和底片的事啊!”他目光如炬的瞪著表情已经有点不太自然的欧克舫,犀利地嘲笑著, [你这个装模作样的闷葫芦,明明早在温哥华就认识那个足可媲美奥黛丽赫本的俏姑娘沙依岚,却放意对我装傻,还含糊其词的说——这个女孩子有点面熟,让我像个呆瓜似的在你面前眉飞色舞的吹捧她的美丽与刁钻,而你——]他咬紧牙龈地加重愤懑讥讽的语调,“却佯装无聊的倒床就睡,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我档案柜中窃取她的照片和底片,再神乎其技的住进了这位有点面熟的沙小姐家里?哼哼”他毗牙咧嘴地拍拍欧克舫的肩头,[你说,我应不应该找你这个翻恩为仇,又把我当猴要的臭小子算帐?” 欧克肪挥开他的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是在加拿大就认识了沙依岚,不过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的名字,直到你告诉我为止,而我以戏谑的态度寄了几份履历表出去,没想到阴错阳差又给了她一次报仇雪恨的机会,而我又在第二回合中小小的戏弄了她一次,接著,又凑巧的住进了她爷爷出租的房子里,和她向住在个屋檐下,这一连串的机缘巧合让我见识到她率直明朗又敢爱敢恨的一面,我觉得像她这样心无曲直而爱恨鲜明的女孩子,并不适合当个搔首弄姿的model,而一旦你把她的照片刊登在杂志上,那些厂商、星探就会蜂涌而来,搅得她不得安宁,为了避免这种不堪其优的后遗症发生在她身上,所以——我擅作主张的拿走她的照片和底片,只为了——” “把它挪为已有,做为你个人的珍藏?”麦云准贼兮兮的笑著接口。 向来神色自若的欧克舫竟然脸红了,他不自在的挪动了躯,[我可以把它们还给你,只要你答应我不把它们刊登出去。] 麦云淮锐利的注视著他,脸上漾满了促狭而狡黠的笑容。[你为什么要这样鸡婆又费神的保护著沙依岚?也许,她并没有你想像的那样脆弱?凭她那机伶慧黠又伶牙俐嘴的个性,我想,她会有能力保护自己,应付曝光之后所带来的后遗症,乃于任何的麻烦和困扰!] “对,但,她会摔得头破血流,甚至失去了生活中原有的单纯和快乐。”欧克舫怏然不悦的皱著眉拿寒声说道,“所以,我不忍心让她去涉足你们那堪称龙蛇混杂的广告圈,更——] “更因为你爱上了她!]麦云淮大胆明快的替他下了注解。 欧克舫浑身一颤,脸色悴变的断然否认,[我没有,我根本不可能爱上任何女孩子的,我发过誓,我终身不谈爱情,终身不论婚嫁,终身——” [终身做个缩头缩尾、不敢面对现实的胆小表!”麦云准又不怕死地再度打断了他的话,虽然欧克舫那张冰寒阴沉的脸教人看了毛骨悚然、直打哆嗦,但他仍然无畏的凝视著他,一字一句的慢声说道[因为你怕重蹈你父母的覆辙,你怕被你所爱的人伤害到,所以,你封闭心灵不敢爱人,也不敢接受别人给你的爱!” 欧克舫的太阳穴隐隐鼓动著,他目光阴鸶而凌厉的逼视著麦云淮,“我不需要你像个自作聪明的clinist(临床医师),拿著手术刀、透视镜来解剖分析我。”他的声音生硬而冰冷得教人背脊发麻,[如果你还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就请你闭上你那自以为是的大嘴巴,少做过火而无谓的揣测!” 麦云准仍是副神闲气定的神态,[你不必发火,也不必老羞成怒地恐吓我,你继续缩进你那冰冷无情的龟壳里好了,假装你是个没血没肉的人,假装你已经练就了麻木不仁的至全功夫,把我苦口婆心的忠言践踏在地上踩得稀烂,只要你能安之若素的过这种自欺欺人的生活,我绝不再嚼舌根,做个惹人嫌的snoopy(爱管闲事者)!”话甫落,他俐落地跳下床,用力拉开门把。离开前,他语重心长的叹了一口气,若有所感地对浓眉纠结的欧克舫说: [你父母不能结合是他们的遗憾,但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必要替他们背负著痛苦的十字架,否决你被爱和爱人的能力,而珊卓拉的移情别恋只是证明了她是个势利而没有灵魂的女人,便不值得你禁锢自己的感情,从此视爱情为畏途,如果你不能看穿这点,走出心灵的阴霾,我敢说你永远也无法过著云淡风清、反璞归真的生活!becausethatisajoke!]说罢,他迳自带上房门离开了。 面色灰白的欧克舫全身掠过了一阵强烈的震颤,他像个僵硬的化石般动也不动地呆坐在书桌前,任过去的梦魇和麦云淮那番尖锐刺耳的话交错在他紊乱如麻而不断紧揪的心房里,撕扯著地脆弱又不停抽搐的神经。 他爱沙依岚吗?他为什么会用那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强吻”了她两次?对他这个向来只被女人迫著跑的大众情人而言,这似乎是件令人费解而荒谬可笑的事。 爱?这个字再次刺痛了他痉挛不已的心,这是个多么可怕又危险的字眼啊!他心惊胆颤的闭上眼睑,简直不敢想象他会和任何人有这样刻骨铭心的牵连。 蓦然,他想起了那份刚从徵信社拿回来的资料袋,他迅速拉开了抽屉,取出了其中的一叠资料和张陌生女子的相片。 握著那帧令他双手发颤的相片,望著那张虽不再年轻,却依然姣好秀丽的女性容颜,一抹尖锐的痛楚倏地扭曲了他那张英挺惨白的脸孔。他不堪承受地再次闭上了痛苦的眼眸,一团酸涩而雾气蒙蒙的氤氲轻轻地拢上了他的鼻骨,快速的濡湿了他那双掩映在浓密睫毛后的绿眸。 ### 当门铃声响起时,梁若蕾放下手中的洗衣篮,抹抹她散乱在肩头上的长发,重新用橡皮筋随意一绾,再用两根细细的发夹一扎,梳成了简单又不失大方的发髻。 今年是中华民国八十三年元旦,她这个平常忙著教书和写作的中年单身女郎,决定好好利用为期三天的连续假期,窝在家里进行一场清洁溜溜又可劳动筋骨的大扫除。 没想到才刚把厨房打理乾净,就有不速之客登门拜访,她拍拍身上的灰尘,随手拉开了门扉,映人眼帘的是年过半百却史显得气质优雅、成熟稳重的沙震伟。 接触到他那温文而含蓄的目光,梁若蕾的心微微一颤,她在仓皇中挤出一线温和而委婉的笑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要来,我止在打扫冢里,里头乱得很,实在不方便招待你,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沙震伟并不喜欢扮演著强人所难又自讨没趣的追求者,但,他实在厌烦.和梁若蕾玩这种迂面百转又扑朔述离的捉迷藏游戏。也许,是他该拿出魄力,开门见山地和梁若蕾摊牌的时候了。“我不是来你家做客的,若蕾,我只是——有非常重要而刻不容缓的事要跟你谈,一件攸关你的幸福和我的幸福的大事。” 他那坚定专注的态度和措词,让梁若蕾的心跳莫名加快,她不禁慌乱而无措的挪开视线,本能地想逃避他那直扑而来的深情压力。[我——我今天没空,改天好了,你再打电话跟我——联络好了。] 她还来不及退缩关门,一向温文沉稳的沙震伟却一反常态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黝黑清亮的眼眸中燃炽著痛楚和热情交迭的光芒,“若蕾,你真的那么盲目迟钝吗?你真的一丝一毫都不曾感受到我对你的感情吗?还是——”他沉痛而沙哑的顿了顿,艰涩的咬牙说“你真的不爱我,所以你喜欢折磨我这个自作多情又枉费痴情的大傻瓜?”http://dreamarkdomain请在七日后转载 梁若蕾的脸蓦然苍白了,她泪影闪动的摇摇头,凄怆而不胜愁苦的恳求他,“震伟,求求你不要逼我,不要破坏了我们辛苦建立起来的友谊——” “友谊?”沙震伟悲凉的笑了一下,“到今天这种地步,你还在跟我谈友谊?”他黯然柙伤的轻摇了一下头颅,[若蕾,你连拒绝人都一定要用这么美丽迂回的词汇吗?” 梁芳蕾泪盈於睫的望著他,[原谅我,震伟,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漠视你对我的真情挚爱,只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这个历经沧桑的女人已经没有多馀的爱可以用来爱你,陪你共筑生命的喜悦和梦想,因为我的心早在三十年前就埋葬在英国,献给我的初恋情人了。]她温柔而凄楚的颤声说。 “这就是你迟迟没有结婚的原因?”沙震伟艰困而迟疑的问道,整个心被一份尖锐的醋意和怅惘落寞的痛苦扭曲著。“因为你还深深爱著你的初恋情人,即使你们分开了这么多年?] 梁若蕾噙著泪凄然一笑,[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虽然,我和他倾心相爱,但却情深缘浅,无福长相厮守,白首到老。不过,人生难得有情人,只此一回,我已觉得不虚此生了。”她喉头梗塞的说著,柔美沉静而略略苍白的脸庞焕发一层出奇美丽而动人极至的光华。 沙震伟满脸动容的望著她,被她那份情到深处无怨允的至性之爱深深折服,深深撼动了,“我能以个大哥的身分聆听你耶段情深缘浅、充满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吗?” 梁若蕾再度对他绽出凄美而带泪的微笑,然后,她微微欠身让沙震伟进来,并沏了一壶荼,和沙震伟对坐再她那小巧清朗的客厅里,在荼香萦绕的氤氲中,任思绪飘回到三十年前那个下著绵绵细雨的日子里—— +++ 元月一号,观缘小楼多了一位新房客,一位长发飘飘、相貌秀雅古典的清秀佳人,住进三楼唯一一间的客房。 她的名字和她的人一样清新飘逸,而这位芳名巩薇芬的俏房客甫搬进来,便立刻引起了沙学谦这位猎艳高手的注目。 沙依岚一看见她老哥那双闪闪发光的黑眸时,便知道这位换女友象换衬衫的花心萝卜又找到新的追求目标。这是一个热闹缤纷的日子,除了增加了一位美丽而赏心悦目的新房客,屈牧恒也赶来观缘小楼做客,而欧克舫一眼就看出他对沙依岚那份不假掩饰的深情和爱慕。 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佳偶,但,他的感情却在紧缩刺痛的心坎里补上凌厉尖锐的一刀,让他差点无法镇定自若地坐在那,陪著沙学谦、屈牧恒谈天说地,闲扯打屁。 事实上,沙学谦也一直显得心不在焉,似乎忙著想找籍口到三楼去找那位令他魂不守舍的俏房客搭讪盘旋,虽然,他已经碰了两次不大不小的软钉子。 而坐在客厅另一隅,帮忙沙景塘剥蛋壳的沙依岚也是副神思不宁的模样,那双水灵灵而黑白分明的眸子,不时偷偷地扫量著表情阴晴不定的欧克舫。 冷眼旁观的屈牧恒立即敏感地察觉到这其中的微妙之处,也同时领悟到一件令他黯然怆惘的事实——他永远也等候不到沙依岚那颗另有所爱的芳心了。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无言而凄怆的叹息,君子有成人之美,而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尽避,他的心盈满了失落的痛楚。但,他会悄然、有风度的从沙依岚的感情舞台下台一鞠躬,不再扮演个毫无意义的角色,一个从头至尾只是一厢情愿的男配角的角色。 既然不能拥有全部,他宁可失去,更宁可做个谦谦君子,为沙依岚送上他默默的祝福和关怀。 而就在这看似热闹实却若有所思、冷暖交集的一刻,麦云淮满脸无奈地挽著一个美丽性感、身材惹火的红发女郎走了进来。 欧克舫不敢置信的倏然站起身,而那位还等不及麦云淮开口为大家做介绍的红发尤物,已经速速地挣月兑了麦云淮的臂弯,冲到了欧克舫的面前,风情万种地伸出一双柔软的臂弯揽著地的肩膊,[喔,欧文,我是如此想念你——]她的英语慵懒中带著娇嗲酥软的女人味,然后,她不待欧克舫慢慢消化他的震惊错愕,便迳自揽下他的颈项,在众人讶然惊愕的注目下,火辣辣的亲吻著欧克舫。 沙依岚无法乖乖地坐在那“欣赏”著这幕令她呕心泣血而火冒三丈的热情画面,她握著偾张的拳头,白著一张骇人而泪光闪烁的脸,在心魂俱碎的痛苦凌迟中,在急怒攻心的刺激下,火速地穿过了麦云淮的身边,在众人张口结舌的注目下,冲出了观缘小楼的庭院。 如梦初醒的欧克舫立刻抓下珊卓拉耶双煽情而不安分的手,还来不及挪动步履,珊卓拉又乘隙抱住了他的腰,象蔓藤一般紧紧缠绕住他,“欧文,不要离开我,我需要你,我是特地来台湾找你的——] 麦云准在欧克舫那双彷若要杀人的目光穿刺下,连忙自告奋勇的抢著说 [我去追沙依岚,你想办法摆平珊卓拉月兑身吧!”说完,他飞快的追了出去,把珊卓拉这个令人消化不良的烫手山芋,留给焦心如焚又懊恼不已的欧克舫。 *** 欧克舫等麦云淮离开,便板着脸,以蛮力粗鲁地挣月兑了珊卓拉的纠缠,接著以石破天惊、令人防备不及的速度抓著珊卓拉的肩膀,无视於沙景塘等人惊讶好奇的目光,一路将珊卓拉拖出了观缘小褛,塞进及时驶来的计程车里。 “你住哪家饭店?]欧克舫语音森冷的质问她,并用力挥开她那善於钻营挑逗的手。 珊卓拉爱娇地眨眨眼,“凯悦饭店。] 欧克舫用国语对满脸兴味的司机先生说了一遍,然后便绷著张寒气迫人的脸,闷不哼声地注视著窗外流动而逝的景物,对於珊卓拉极尽心机又媚态横生的煽情挑逗完全无动於衷。 到了凯悦饭店,他把她送进房间之后,便扭头准备走人。 碰了一鼻子灰的珊卓拉又不死心扑了过来,象八爪女似的把她丰腴而柔软无骨的身躯紧贴在欧克舫的背脊上,“欧文,别离开我,我是爱你的,我需要你,真的,相信我——”说着,她那双忙碌而不规矩的纤纤玉手已轻浮大胆的探进了欧克舫的衬衫内,游移在他那结实滚烫而性感健美的胸膛上,使出浑身解数的诱惑、撩拨着他—— 欧克舫愠怒的低咒了声,闪电地抓住她的手,并蛮横的使劲推开了她那蚀骨媚人的身躯,扬著剑眉,以一种轻蔑而讥诮的态度盯著她,冷冷地挖苦道: “珊卓拉,你好像忘了你的身分,你是我的嫂子,我是你的小叔,你如果想红杏出墙,送顶绿帽子给班尼戴,我并不反对,但,请你去勾引别的笨蛋,陪你玩这种男盗女娼的游戏,我对你这个滥情又水性杨花的女人并不感兴趣!” 对於他不留馀地的冷嘲热讽,珊卓拉并不以为杵,继续以她那双琥珀色、如猫眼石般娆娇冷艳而勾魂夺魄的眼眸斜睨着欧克舫,露出她成熟妩媚而慵懒撩人的笑容,[欧文,我知道你还气我因一时胡涂而波班尼蛊惑利用的事,但,我真正爱的人是你,我会背著你和班尼约会,是因为——我寂寞孤独,我渴望你能常常陪在我身边,而你却把打工赚钱的事看得比女朋友还重要,而班尼为了打击你,不择手段的接近我、诱惑我,我一时迷惘没有设防,才会鬼迷心窍的投到他的怀抱里,但,嫁给他没多久,我就后悔了——真的,请你相信我——”说到这,她还不忘唱作俱佳地仰起耶张精致绝美的脸,摆出极尽哀怨而凄迷的神态望箸欧克肪,期望能软化他那坚硬冰冷的心,与她重温往日情怀。 可惜的是,她这篇感人肺腑、幽怨娇嗔的自白,并没有打动欧克肪那颗拒绝融化的心,反而换来他一脸更加厌烦憎恶的表情。 “珊卓拉,你后不俊梅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也没兴趣浪费时间去听你的忏悔录,别把你的不廿寂寞和爱慕虚荣漂白得如此无辜纯洁,并将之嫁罪给班尼和我。我们兄弟虽然不和,但,对於你那轻佻善变的心,我们都有深刻的认识,所以,你不必跟我玩这种虚清假意的游戏,还是多花点心思去安抚你老公那颗四处游荡又对你倒尽胃口的心吧!否则你当初背箸我和班尼勾三搭四的苦心可就白费了。]语毕,他淡漠地扫了珊卓拉那张惨澹难堪而再也摆不比任何风情的脸,头也不回的挺直背脊,大步离开了凯悦大饭店这间消费惊人,又富丽堂皇的总统套房。 %%% 麦云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上负气夺门而出的沙依岚,但任凭他好说歹说,讲得口乾舌燥,伤心欲绝又倔强顽固的沙依岚就是不肯回去观缘小楼,面对那个令她柔肠寸断、爱恨交织的欧克舫。 黔驴技穷又无计可施的麦云准无奈的摇摇头,叹了一口好长的气,[小姐,你不回去我怎么向欧克舫交代呢?”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沙依岚抬起下巴冷冰冰的说[而且——他现在正忙著和那位又美丽又性感热情的红发女郎表演乾柴烈火的画面,恐怕没时间找你这位居功厥伟的大功臣论功行赏!” 麦云淮有趣的扬扬眉,[小姐,我知道你在吃飞醋,但,那位性感美丽的红发女郎并不是欧克舫的情人,而是他的大嫂!] “我没有吃醋,而且——”沙依岚红着脸口是心非地争辩着,“我不想知道他和那位红发女郎有什么关系!” 麦云淮笑得更诡异促狭了,[哦?你为什么要气唬唬的冲出来,甚至任我说破了嘴也不肯回去坦然面对著欧克舫?” 沙依岚的脸更红了,她羞恼窘迫的睁大眼瞪著地,“我——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当众搂抱、公然接吻的举动,因为——”她转转眼珠子,没好气的月兑口而出,“我怕长针眼!] 麦云淮立刻从喉咙冒出阵响彻云霄的大笑,笑得既戏谑可恶又开怀畅意,笑得差点岔了气。[哈!这是我所听过有史以来最令人发噱的笑话——你怕长针眼?小姐,我八辈子吃过的饭都可以喷出一桌满汉全席了。请你以后要讲笑话先打声招呼行吗?我可不想因为听了你那令人拍案叫绝的笑话,而真的“含笑九泉”,英年早逝。” 沙依岚被他馍得直跺脚,[好,我承认我是吃飞醋,你尽避笑掉大牙来嘲讽我这个不自量力又自作多情的大傻瓜好了!]她又羞又愤的嚷著,然后,背过身子飞快地沿着羊肠小径跑下了坡道,奔到了寂静空旷的大街上。 愣了一下的麦云淮赶忙拔腿追了下去,他气喘如牛的拦住嗔怨交加、泪眼婆娑的沙依岚,小心翼冀地陪著不是,“对不起,大小姐,我不是有意要笑话你的,请你大发慈悲,别跟我玩这种马拉松的赛跑游戏好不好!我已经在一个钟头内跟你在这座山坡上,玩了不下十回的你跑我追的竞走游戏,请你可怜可怜我这个心脏不胜衰竭的倒媚鬼好不好?如果你不想回去,随你想到哪发泄散心,区区在下敝人我一定奉陪到底,并免费奉上欧克舫的恋爱秘辛让你做为参考,如何?] 沙依岚低著头望著自己的脚尖好半晌,才幽幽然的说[我想去pub喝酒,你愿意陪我去吗?] 麦云淮忙不迭地猛点头,[sure,乐意极至!这是我的荣幸。” “可是我不想听任何有关欧克舫的事。”沙依岚噘著嘴,一副赌气又信誓旦旦的口吻。 才怪!麦云淮在心底暗暗思忖著,但,他却对沙依岚摆出了言听计从的笑脸,[sure,陪你沙大小姐爱聊什么,爱听什么,我麦云淮绝对挖空心思,让你happy得忘了欧克舫那个浑球!] 没想到沙依岚却否服圆睁的瞪著他,“你为什么骂欧克舫是浑球?他是你的好朋友也!] 女人,还真是世界上最难缠又最难理喻的种动物! 误触地雷又拍错马屁的麦云淮除了猛翻白眼,连连苦笑,自叹倒楣外,他这个不知招谁又惹了谁的哀运专家又能如何? 他决定等摆月兑沙依岚和欧克舫这两个搅得他生活秩序大乱的始作俑者之后,他要好好吃上三碗猪脚面线去去晦气,而且从此绝不插手管别人谈情说爱的鸟事! %%% 坐在pub的一隅,沙依岚有一口没一口的喝著麦云淮为她点的[红粉佳人”,心不在焉地向他抱怨着“这杯捞什子的“红粉佳人”喝起来根本没什么酒精味,简直就是综合果汁嘛!” 麦云淮摇晃著了中的威士忌,[对不起,找不知道你大小姐的酒量如何,我不敢冒险,免得你一杯就醉倒了,而倒媚的还是我这个袁运天王!] 沙依岚朝他份个鬼脸,用吸管拨弄着冰块,[我都不怕醉倒被你乘机占便宜,你怕什么?” 麦云淮喝了口辛辣够劲的威士忌,半真半假的笑道“我怕欧克舫翻脸不认朋友,拿著菜刀追著我满街砍杀!] 沙依岚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代不想听到他的事,请你不要提到他!”她僵着身子生硬的说。 [好,算我失言,罚我乾杯,向你陪罪好不奸?”麦云淮刚把酒杯举向唇边,沙依岚就伸手阻栏著他。 [我要喝你那杯威士忌,“红粉佳人”给你喝。” 麦云准面带不豫之色的劝说著,[大小姐,威士忌的酒精浓度人高,不适合你们女孩子,你还是别逞强,喝这杯“红粉佳人”就好了。] 沙依岚却不容分说地从他手中夺过了那杯威士忌,潇洒豪迈的住喉咙里猛灌,一口饮尽了所有辛辣烧灼的酒汁。然后,她满脸烧红的把空杯子递还给蹙着眉头的麦云淮。 [别板着这种棺材脸给我看,我的酒量不会输给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臭男生的。你信不信?我是跟我爷爷、跟我老哥拚台湾啤酒长大的?” 麦云淮不敢苟同的摇著头,“台湾啤酒?大小姐,十罐的台湾啤酒也只不过一杯威士忌,你啊!酒学常识还在幼稚园的阶段,就不要在我这酒林高手的面前随便卖弄!” 沙依岚下服气的再度昂起她耶尖尖又充满个性美的小下巴,[你不信我酒量不错是不是?好,我们不必纸上谈兵,”她拍拍胸口,[我们直接来拚拚看,看是威士忌、xo、伏特加,我绝对不眨眼奉陪到底,你敢不敢接受我的挑战?” “我“敢”,但我并不想和你双双醉倒在pub,然后被人家叫警察专车送回家。]麦云淮冷静的慢声说道。 [胆小表!]沙依岚轻斥了一声,[好,你就坐在旁喝我的“红粉佳人”好了,我再云叫杯威士忌,这种酒够呛,我喜欢!” 当麦云准才刚伸出劝阻的手,她就恶狠狠的瞪大了眼睛,刁蛮万状的提出恫吓,“你敢破坏我的酒兴,我就冲出pub,让你在人潮汹涌的西门町跟我玩官兵捉强盗的追逐游戏!] 投鼠忌器又束手无策的麦云淮,只好乖乖坐在那看著微醺薄醉的沙依岚借酒浇愁。======织梦方舟制作======http://dreamarkdomain请在七日后转载 喝下第二林威士忌的沙依岚,脸已经艳丽嫣红得像漫天燃烧的彩霞,她望著麦云淮那双忧心仲仲的眼睛,不禁挑著嘴角对他漾出了朵娇憨顽皮的微笑。 [我没醉,我脑中清醒得很,我只是有点亢奋又有点沮丧哀愁而已,”说著,她垂下了眼睑,意兴阑珊地望着自己那光秃秃的指尖,[你说——欧克舫他是不是一头不解风情的大笨牛?] 麦云淮差点没失控的笑出声来,不准提欧克舫?看吧!这是典型的女人,又矛盾又不合逻辑。[是,他是头又见又硬又不解风情的大笨牛!” 沙依岚迅速抬起头来,正经八百的纠正他,[他不臭,他很性感,很有男人的魅力的……] 老天!麦云淮觉得自己还真是个里外不是人的猪八戒。[足,他是头很性感,很有男人魅力却有点不解风情的大笨牛!]他像哄小孩似的低声应和著。 沙依岚抿抿唇笑了,笑得既纯真又充满小女人的娇媚。[你一定以为我喝醉了是不是?] 麦云淮有十个胆也不敢拣在这个敏感时刻卖弄他的坦白和诚实,面对著显然已经半醉的沙依岚,他聪明得知道他该扮演箸温驯讨好的应声虫。[你哪有醉?你是千杯不醉的女中豪杰啊!” 沙依岚巧笑嫣然的斜睨他一眼,[你呀!口是心非,言不由衷,你明明心里在想,这个女人已经醉了,而我最好不要惹这个可能会发酒疯的恰查某!” 麦云淮苦笑了,“小姐,你有透视眼吗?” [没有,我没有透视眼,也没有近视眼,我只是——”沙依岚摇头晃脑的傻笑著,[有点散光而已,不过——不太严重。”然后,她又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握着沁凉入骨的冰开水,动人的眼眸裒交织著哀怨、委屈和酸涩的泪影。“告诉我,欧克舫和他大嫂是不是曾经是对恋人?” 麦云淮震慑地看了她一眼,[是的,不过,事情并不像你所想的那样。” [那事腴又是怎样?他们看起来明明——是一副男有情女有意又旧情绵绵的样子。”沙依岚副怨女幽幽的口吻。 麦云淮采深地凝视著她,[如果你想听的话,找们就离开这个人声嘈杂的pub,我不认为这是个陈述故事的好地方。” 沙依岚神倩古怪的望着他,好像正卖力地跟自己的理智争战搏斗,“你想去哪里谈?”她的声音低哑而萧索迷惘,表情像个迷路而不胜寒苦的小女孩,虽然,酒精直刺激著她隐隐作痛的神经,焚烧著她每根偾张的汗毛。 [我住的方还算安静。”麦云淮轻声说道。 沙依岚再细细的瞅着他好一会,[你家有冰啤酒吗?] “有,但,我不希望你在醉醺醺、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听我讲故事。]麦云淮哑声回答。 沙依岚牵动嘴角笑了,“你刚刚不是说我是千杯不醉的女中豪杰吗?]她落落大方地拍拍麦云淮的肩头提出证明,“放心,冉喝你两罐啤酒也醉不倒我的。” 麦云淮递给她一个天知道的表情。 半个钟头后,他和沙依岚回到了他那间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单身套房。 一个十钟头之后,他发现原先还算文静“乖巧”的沙依岚,已经变成个令他手忙脚乱而啼笑皆北的半疯癫女子。 焦头烂额的他被她整得七荤八素,连哄带劝地才把精神正处於亢奋情况的沙依岚骗上沙发冰内休息,并在她聒噪不休的要求下,递给她一罐鱼目混珠的冰乌龙荼。 [这哪是啤酒?怎么味道这么怪?”沙依岚醉眼惺忪的猛端详著那罐冰乌龙荼。[唉呀,这是冰茶嘛你骗我,你以为我喝醉了是不是?]她像个任性而无赖骄蛮的孩子使着小性子,“连你也欺侮我,你跟欧克舫一样坏,他觉得我笨拙青涩没女人味,你也这样子认为吗?]说著,她还扁扁小嘴,一副泪眼汪汪、无尽委屈的小可怜模样。 [没有,你美得像天使,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像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凌波仙子,杨贵妃、貂婵、林黛玉、王昭君看到你会羞愧得摔破镜子,自卑得不敢出门见人!”苦不堪言的麦云淮吓得叠声拿出阿谀谄媚的本事哄著说风是雨的沙依岚。 沙依岚狐疑的歪著头瞅箸他,“真的吗?那你要不要吻吻我这个艳冠群芳的大美女,切磋下吻技?” 麦云淮吓得嘴巴都张成一个大大的o字型。 沙依岚又自怜自艾的哭了起来,[连你也嫌弃我,跟那个该死的欧克舫一样,他说我接吻的技巧soso,需要多加练习,我知道我没有经验,又——不懂得卖弄风骚,可是像珊卓拉那样虚伪做作、朝秦暮楚的栏货,他却耿耿於怀,把她当宝贝一样又抱又亲?你说,他是不是眼瞎心盲的大蠢蛋!]说著,她倏然弯下腰,满脸通红的捂著嘴巴,强忍著阵阵翻搅作呕的酒气和呕吐感。 麦云淮见状,赶紧奔到浴室拿了一条湿毛巾放在沙依岚的额头上,并倒了一杯热荼强行灌入她的喉咙里。 沙依岚连咳了好几声,整个人都虚月兑而无力地瘫倒在沙发床上,痛楚而疲倦的低吟了一声,[我的喉咙好象火烧一样,而我的头好晕好重!” 麦云淮拍拍她,[你休息一下,待会就会好服多了。”他才刚准备转身离开用矮柜区隔而成的小卧室,沙依岚又语音模糊的唤住了他 [小麦,我并没有醉,我只是有点困,有点不舒服而已——” “我知道。]麦云淮哑声说,嘴角挂著一抹会心而逗趣的微笑,然后,他看到沙依岚满脸晕红的闭上了沉重的眼皮,红艳艳的小嘴边还泛著丝娇憨而倔强的弧度。 他摇摇头,揉揉僵硬的颈项,走到书桌旁的玻璃小茶几前,拿起电话拨给了欧克舫。 而欧克舫显然也正守候在电话机旁。 [欧文,你顺利摆月兑珊卓拉了吗?” [你呢?你把沙依岚带到哪里去了?”欧文不答反问,语气焦灼中夹带着不耐。 [你是在跟我兴师问罪吗?害她负气离家,跑到pub去借酒浇愁的人可不是我。”麦云淮淡淡的嘲讽道。 电话那端呈现箸阵令人窒闷的沉默,[她现在怎么样?] [你还关心吗?我以为你已经练成了铁石心肠、麻木不仁的功夫?] [该死!小麦,你明明知道我——” “知道你怎样,是个很性感,很有男人魅力却又不解风倩的大笨牛?”麦云淮逮到机会消遣他。 [这像是你会说的话吗?”欧克舫闷声说道。 麦云淮从喉中通出有趣的笑声,[当然不是,这是那位不胜酒力又把你骂得狗血淋头的沙大小姐说的,老大,我从没见过像她这么脆弱又顽强的小女人,一会儿像个泼辣刁蛮的小雌虎,一会儿又象受尽委屈的小可怜,我被她折腾死了。你相信吗?她居然连喝了两杯威士忌,还有三罐冰啤酒,然后,还直嚷著她没醉,她神智很清醒,只不过有点气馁,有点亢奋,有点困而已,然后,又楚楚可怜的说:她是个青涩笨拙又没有女人味的女人,说我跟你一样嫌弃她,害我不得不拿出怜香惜玉的英雄本色拚命安抚,结果,你猜怎么著,她居然要我吻她这个艳冠群芳的大美人,跟她切磋吻技呢?你说,这种飞来艳福,我岂能白白错过?” [你敢吻她?”欧克舫厉声喝道,一副咬牙切齿的口吻。 麦云淮嘴咧得大大的,一副贼透了又乐不可支的模样,[怕我跟她打啵,你这个始作俑者的大笨蛋,不解风情的大笨牛,眼瞎心盲的大蠢蛋就赶快过来收拾烂摊子吧!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对你的醉美人偷香窃吻!毕竟,我是个身心健康又视力正常的男人!” [我会马上赶过去的,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否则,你就会成了个身心不太健康,视力也不太正常的熊猫先生!”欧克舫语音咄咄的提出警告。 [谢谢你的忠告,我还真是他妈的够幸运交了你这么一个重色轻友的好朋友!”麦云淮似笑非笑的讥讽他。 欧克舫却笑了,笑声低沉而浑厚,“等我到了之后,你就会知道你到底有多么的“幸运”。”语毕,他挂上电话,而麦云淮慢慢放回听筒,端秀斯文的脸上轻漾著一抹宽慰而如释重负的微笑。 第七章 麦书淮一等欧克舫到达,便很知趣、很大方的穿上运动夹克准备走人。“我不留下来当电灯泡了,我把房子留给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大笨牛,希望你能——及时吻醒你的睡美人,让她知道你有一颗多么热腾腾的心。]拉开门把,他在转身离开前,又对但笑不语的欧克舫低声说道“我已经把你和珊卓拉之间的事大约地告诉了沙依岚一些,不过,我觉得有些话,尤其是你心里的感觉,应该由你这个当事人来说比较实在贴切,所以,你应该解除心灵的桎梏,让你所爱的女人走进你的内心世界里和你一块成长,一块呼吸!” 欧克舫微蹙著眉尖,沉思不语,好半晌,他才悠悠然地吐口气,以种感动而哑嘎的语气对用心良苦的麦云淮说[小麦,这对我虽然是件困难的事,但,我会尽力去做,不辜负你对我的一番心意。” 麦云淮拍拍他,缓缓露出了顽童似的笑脸,[辜负我事小,辜负那位漂亮的小辣椒,那可是阁下的最大损失,记住,奇缘莫磋跎,花开堪折直须折!”说完,他别有深意的看了欧克舫一眼,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欧克舫放轻脚步,徐徐走到了沙发床前,慢慢蹲凝视著沙依岚那张红扑扑而清艳相宜的小脸。 从她那秀梃漂亮的眉毛,浓密得像两把墨刷的长睫毛,小巧挺直又略带调皮的鼻子,到红艳微翘的小嘴。 她不是那种我见犹怜型的娇柔女子,她美得十分活泼灵动,充满了青春妩媚而自然奔放的气质。灵秀精巧的五官在率真爽朗的个性烘托下,让她浑身散发著一股朝气蓬勃的活力,比一般柔美娇妍的东心女孩更耀眼动人,更像个充满生命气息的阳光女孩。 一个从开始就让他心旌动摇,来不及设防就被柔情的绳索紧紧捆绑,而让他的意志力受到严重冲击的阳光女孩。 她的慧黠顽皮,她的任性刁蛮,她的幸苜大胆,她的尖嘴伶牙,乃至她那份狂艳奔逸、刚柔并济的美在在都令他眩惑而心动,充满了鲜颖奇妙而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天知道,他是如何在理智和感情的角力赛中维待著冷淡静默的态度,来面对她那无时无刻不戳刺若他的美丽与深情? 这是场无比惨烈而近乎凌迟的精神战争。他的理智和感情,每天轮流在他岌岌可危的心房里对他做声嘶力竭的喊话和鞭笞,折磨得他无一刻安宁,无刻不活在进退维谷的痛苦挣扎中。 直到今天下午,他看见沙依岚泪光盈盈地冲出了观缘小楼,他才惊惶焦躁地从这份心如刀剐的剧痛中,恍然见到了自己那赤果果的真情真意。 所有的武装防卫霎时溃不成军,瓦解在这般深情仍然不够的深刻体验中。 在欧克舫无言却柔情万缕的凝睇下,沙依岚这个逞强执拗却不胜酒力醉倒的清秀佳人,发出了一声模糊的低吟,她转动著僵硬而虚软无力的身躯,睁开了酸涩铅重的眼睛,嘴里沙哑而乾涩的咕哝著,[水,我要喝水——” 欧克舫立即起身倒了一杯温荼,扶起她的头,灌了面如芙蓉却申吟不断的沙依岚好几大口。 沙依岚连呛了好几口,然后,神智昏蒙的她终於稍稍清醒了过来,清醒到已经发觉到伺候她的并不是麦云淮,而是那个令她枉费痴情伤怀、爱恨迷离又拚命藉著酒精麻痹自己的罪魁祸首欧克舫。 她如被针戳似的惊跳了起来,却在宿醉的晕眩侵袭下,摇摇晃晃而不争气的跌入了欧克舫早有准备而宽阔温柔的胸怀中。 她的脸和耳根又成为羞涩之火焚烧的温床。“你——你放开我”她有气无力的对他发出严厉的命令,无奈,她那气如游丝的声音在笑意飞扬的欧充舫耳中,俨似一只病老鼠的申吟。[我不需要你,我要找小麦” [你找小麦做什么?”欧克舫不但没放开她,而且还顺势将她拥得紧紧的,充分享受这份软玉温声抱满怀的旖旎情趣。 沙依岚乏力地推着他那宛如铜墙铁壁一般的坚实胸膛,怎奈,她浑身虚软如棉,完全使不上劲。但,好强的她并没因此放弃她那犀利如蜂的唇舌,[我喜欢和小麦相处,他幽默风趣而且温柔体贴,我对他一见锺情,特别是他的接吻技巧炉火纯青,胜过你这只目中无人而自大粗狂的啄木鸟不知道多少倍!” 欧克舫听了反而扬声大笑,笑得既狂傲放肆又开怀得意。 沙依岚不胜恼火的用指尖轻戳着他肩头,气鼓鼓地咬牙质问著,[你笑什么?想用你粗鄙可恶又张狂的笑声,掩饰你技不如人的羞愧和心虚吗?” 欧克舫笑意盎然的伸手执起她的下巴,目光炯炯的注视若她,[你如果想让我吃醋,你应该搬出屈牧恒而不应该搬出麦云准,因为他对我太了解了,所以,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碰我所爱的女人。] 沙依岚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粉白了,她乍喜还忧,惊怯参半的紧瞅著欧克舫那双灼灼而燃烧著热睛的绿眸,表情像个瑟缩不安的小白兔。“你你说什么?” 欧克舫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眼中溢满了教人心颤神迷的深情与温柔。“我说,我爱你,你是我心目中最可爱慧黠又梦寐以求的angel!]他语音嘎哑而低柔的说道:[justyou。] 沙依岚颤悸的轻咬了一下嘴角,眼中蒙上一层水雾.“你——不是真心的——一定不是真心的——”她垂下湿气蒙胧的眼睑,语音模糊地喃喃著,“你只是可怜我、同情我,你真正爱的人还是——你的大嫂珊卓拉——]说著,一颗只大晶莹、酸楚而可怜兮兮的泪珠儿夺眶而出。 欧克舫满脸怜爱的轻轻摇头,伸手擦拭著她冰凉而湿濡的眼圈儿,[我从来没有爱过珊卓拉,也没有爱过任何女孩子,除了你这个冰心慈黠的小不点之外!]他温柔而坚定的望著她说。[我逃避过,我挣扎过,我和自己的内心做了一场疲惫的困兽之斗,然而我的理智被我的感情打得落花流水,凄惨狼狈,只因为我害怕我已经对你动了凡心,动了真情的事实所带给我的冲击和震撼,那对我——这个直视爱情为毒蛇猛兽、避之惟恐不及的人来说,是一项相当严厉的考验。许久以来,我一直以过人的意志力禁锢善自己的七情六欲,和涌进生命中的每一个人维系著人冷不热的人际关系,谨防著自己的心受到任何足以受到伤害的波动和刺激,我以为我做得很成功,但,我还是失败了——”他对沙依岚绽出凄楚嘲谑的微笑,“珊卓拉的背叛,让我的自尊受到了残酷的蹂躏和创痛,而你那灵秀生动的容颜,更是轻而易举地就冲破了我辛苦武装的感情防线,攫走了我闪躲不及的心。” 沙依岚早已听得芳心如醉而泪雾泉涌了,“你你不是安慰我吧!克舫,我会受不了的,真的,如果——这是喝醉酒所产生的一幕幻影”她喉头梗塞而不胜楚楚的颤声说[我会心碎而死的” 欧克舫猝地堵住她那犹如风中玫瑰般颤动不已的柔唇,烙印下细腻而无限温柔缠绵的吻印。[依岚,我以我的心吻你,以我坚定而诚挚的誓言物你,你还会觉得这只是一页美丽不真的幻影吗?]他捧著她那泪光莹莹却幽柔若梦的容颜,沙哑而痛楚的轻问著。======织梦方舟制作======http://dreamarkdomain请在七日后转载 沙依岚醉意醺然地轻轻闭上了她那轻漾著点点波光的美眸,双颊泛著层醉人而异样美丽的红晕,“你你愿意再吻我这个青涩笨拙的蠢学生一次,帮我证实这不是我的幻影,而是一则美丽真实如梦幻般的奇迹吗?” 欧克舫的绿眸闪动了一下,目光缱绻的望著她嫣红羞怯令他柔肠百转的美丽容颜,语音瘠症的说“这是我最大的荣幸,不过,你并不青涩笨拙,”他温存地用灼热柔软的唇摩掌著她诱人的唇线,“你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学生。” “是吗?”沙依岚双颊火热的从交融的唇齿间迸出话来,[我有希望青出於篮胜於蓝吗?” 欧克舫箍紧她那纤细柔软而不盈一握的娇躯,呼吸急促而炽热、缠绵的吮吻著她,气吁咻咻的轻端了一声,[很有希望,只要你——能多加练习。”他的“习”字又猛然停泊在她那柔软湿亮而令他血气翻涌的红唇上。 口口口 沙依岚枕靠在沙发床内,明媚灵动的人眼睛里流动着无限醉人的光晕。接过欧克舫重新冲泡的一杯热茶,她温驯听话地连喝了几口,然后放下茶杯,像只俏皮可爱的小猫咪,静静的依偎在欧克舫温柔洁净的胸怀中,在如梦如幻的醉意下,细细品茗若这份两情相悦、两心相属的欢愉、甜蜜和满足。 欧克舫轻轻摩娑着她的面颊,[依岚,我知道小麦曾经对你说过些我和珊卓拉之间的事,但,我想让你了解得更透彻完整一点,所以,我愿意把我的感情生活像面透明晶莹的镜子,乾乾挣净、清清楚楚的呈现在你面前,让你能真实地领会到你对我的意义。虽然,这对我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沙依岚听出他语气中隐藏的萧瑟和低怆,她善解人意地伸手轻轻抚模著他完美而粗犷性格的下巴,[你不必勉强你自己,我信任你。” 欧克舫微微颤悸地抓著她那只柔软白皙的小手轻吻了一下,“谢谢你,依岚,不过,我想说,我想趁我有这个勇气和意愿的时候对你剖析我自己的心,让你真正的由相爱中参与到我的心灵世界,分享我的悲欢与忧喜,同时,了解我这个人深沉复杂、脆弱和坚强并存的另一种面貌。”他稍稍停顿了下,以无比认真、无尽柔情的眼神俯视著她,“而这样的我,才是真正完整的我。] 沙依岚眸光如水的望著他,[好吧,你说,我洗耳恭听。] 欧克舫轻吻了她光滑饱满的额头一下,清清喉咙,幽深如潭的眸子飘向了那只悬挂在屋顶的伞状灯饰上。[我不知道小麦有没有跟你提起我的身世背景,我一向不愿意随便地对人谈到我的家庭。因为,那是刻镂在我内心深处最痛苦的一道伤痕,一道永远也难以平复的伤痕。我的父亲因为家族事业而不得不放弃我的生身母亲,改娶对他事业大有帮助的银行家之女,可是他又和我母亲藕断丝连生下了我,而我的母亲又因故离开了我父亲,遗弃了我,让我在一个充满阴影和争执不休的家庭中成长茁壮。”他用讥讽而寂寥悲怆的语气说到这,浓眉深蹙在一份挥散不去的阴郁中。[而我同父异母的哥哥班尼,他毕生最大的乐趣就是抢我的东西,无所不用其极的掠夺我的快乐和骄傲。从玩具、小动物、朋友、玩伴乃至女朋友,只要是我的,他都乐此不疲的用心抢夺霸占,只为了看我失意痛苦的模样,而我跟他之间的争战并没有因为我离家远赴英国念书而得以休止终结。我在牛津和剑桥念书的时候,除了必要的学杂费,我绝不拿我父亲给予的零用金,生活费用都是靠打工赚来的,我在超级市场做过收银员,也在餐厅洗过碗盘,兼做家教,也曾经在伦敦的地下铁拿著萨克斯风,客串街头表演的艺人,放个铁罐子任过往路人施舍赞助。” “所以,你的萨克斯风才会吹奏得如此熟练精湛!”沙依岚温柔而深思的微微抬首望著他,柔声问道。 欧克舫轻啜了口已经冷却的荼,轻轻点头。“我因为特殊的生长环境,再加上没有适当的童伴陪我一块嬉戏玩耍,所以,我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学习别的小孩没有空闲去学习的特殊才艺,这包括了语言和音乐、乃至棋艺。我有个喜欢把快乐建筑在我身上的哥哥和名义上的母亲,所以,在将心比心的情况下,找特别同情弱者,也格外欣赏能吃苦耐劳、自力更生的人,而珊卓拉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得以赢得我的欣赏,进入到我的生活圈里。在这之前,我的私生活相当严谨而检点,虽然,我的外型吸引了不少主动出击的女孩子,但,我都和她们维持著泛泛的君子之交,没有人可以进人到我的私生活,乃至我深镇的心灵世界里。”他又停顿了一会,舒展双腿,重新拥抱著凝神细听的沙依岚,轻抚著她柔软白皙的耳垂。 [珊卓拉之所以能突破这层界限,和我有进一步的深交,乃是因为她是个身世飘零的孤儿,我是在超级市场打工时和她认识的,而那时的她只有十九岁,靠半工半读苦撑到高中毕业,然后在伦敦最大的超级市场当收银员维持生计。她那落落大方的个性,甘於平凡而不向命运低头的生活态度,深深赢得我的欣赏和磷惜,於是,我和她慢慢的从好朋友进展为情侣的关系,不过,]他轻轻揉抚著沙依岚略显僵硬的肩头,[我和她除了亲吻之外,并没有进一步的关系,虽然,她曾经主动暗示过我,但,在没有更深一层的感情认定之前,我并不愿随便和任何女孩子有实质的亲密关系,我觉得那是种使自己的欢乐,而使自己心灵更加腐化的游戏方式。我不是自命清高,但,我真的不能接受这种建筑在男欢女爱基础上的感情,而我在目睹我父亲和他妻子那种形同水火,不是冷嘲热讽,就是扯著脖子互相叫骂的婚姻面貌之后,我就决定——我以后若要结婚,一定要找个爱我甚於我爱她的女孩子,而珊卓拉表现出来的热情纯真,的确是令我以为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虽然,我一直清楚地知道,我对她并没有男女之间那种如痴如狂、刻骨铭心的爱恋之情,但,我却认为造是最经得起平凡生活淬厉的一段感情,因为,没有太高的希望,也就不会有太深的失望,哪里知道——我还是在理性的评估判断下,做了最愚蠢的一次抉择,让自己的尊严和骄傲再度成为班尼践踏撕裂的玩具!”他说到这,嘴角微微扭曲著,又试著喝了一口冷菜,竭力控制着汹涌翻腾而悲楚交集的情绪。 沙依岚轻轻抚揉他那纠结不展的眉峰,[别说了,下面的故事我都知道了,你不需要再任残酷的诅忆重新蹂躏撕裂你一次!”她轻轻柔柔的劝说著。 欧克舫稍稍吸了一口气,平复纷乱交错的心绪,强自提起精神对沙依岚逸出一丝牵强的笑容。“不,我既然已经说了一大芈,你就让我做个有头有尾的人吧!” 沙依岚静静的凝注著地,“我只是不忍心见你让过去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影响了你现有的平静和安宁。”她婉转温雅的说。 欧克舫满脸动容的轻吻她的嘴角一下,“你就当我是在倒垃圾,做心理大扫除吧!”然后,他伸出食指轻点了沙依岚欲语还休的小嘴一下,继续陈述未完的故事。 “我和珊卓拉认织交往了一年之后,在我拿到硕士学位准备升博士班的那年暑假,我带她回加拿大多伦多去拜会我爸爸,也顺便招待她在多伦多游玩度假,我则利用空闲时间,每天早上帮一位旧识的教授整理准备出版的学术著作,没想到,就在我带珊卓拉回家的第三天下午,我从怀特教授家里用完午餐回家时,却发现珊卓拉和我大哥班尼在游泳池里亲吻。当我看见班尼一脸得意而挑衅地紧搂著浑身赤果却毫无愧疚之意的珊卓拉时,我就知道他又成功的把他那双粗鄙残酷的脚狠狠踩踏在我那灰白如蜡的脸上,尽情他迟凌个够,而珊卓拉之所以会这么快地投入班尼的怀抱里,也不是因为她爱班尼,而是——她知道班尼是长子,他极有可能接掌我爸爸的事业王国,成为富可敌国的年轻企业家,而我这个非婚生又倍受排挤的次子,却对继承家族企业的事一直表现得漠不关心又毫不积极,她权衡利害得失,当然聪明的知道应该赶快投人班尼敞开的双臂中,抓住这个财源滚滚的金龟婿。]他自我解嘲地绽出一丝苦笑,为自己的识人不清发出一声乾涩凄怆的叹息。 “想到珊卓拉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背叛我,和班尼互相利用厮混在一块,我真是有著百感交集和欲哭无泪的复杂感受,一方面为自己的有眼无珠感到悲哀讽刺,另一方面又为自己受尽屈辱的自尊和骄傲觉得悲愤酸楚,种种难以言尽的痛苦和委屈,我一并和血吞进月复里,毅然决然的收拾行李返回剑桥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并发誓终身不谈恋爱,不论婚姻,不再给任何人伤害凌辱我的机会。我这回去就整整在英国待了三年,拿到博士学位后,我藉口留在伦敦帮我的指导教授整理学术资料,故意不听我父亲的召唤回到多伦多去,之后又回到了温哥华同我父亲最好的挚友福伯住了半年多,一直到认识了你,又来到台湾,我都没有再跟珊卓拉见过面,不过,我知道她和班尼的婚姻过得并不如意,他们的婚姻完全是建立在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基础上,能够白头到老、幸福美满——”地耸耸鼻子,冒出一声讥诮而悲伧的冷笑,[才是一件奇怪的事。无论如何,珊卓拉对我而言,已是一件不关痛痒的过去式,我从来没有爱过她,她和班尼结合的事所带给我的伤害,也只是眼於尊严和骄傲的层次上。这次她会来台湾找我,我也很意外,或者,是她天性上不甘寂寞的因子在作祟,以为我会被她的烟视媚行所蛊惑,进而以牙还牙,让花心风流的班尼尝到被自己妻子戴绿帽的滋味,尤其是和他一向最痛恶的我,那无异是狠狠的抽了班尼一耳光!” 沙依岚感触万千的摇摇头,“我觉得你大哥和你嫂子都是那种可怜又可悲的人,像他们这种不懂得付出自己的真心和爱心,只懂得利用践踏别人的人,即使嬴得了全世界的财势和富贵,也永远买不到生命的尊严和价值的。所以——”她意味深长的顿了顿,温柔而诚挚的注视著欧克舫,[你应该原谅他们,因为他们活得比你还贫穷卑微,还要一无所有!] 欧克舫心头一震又跟著一热,他发现自己的眼眶湿润了,然后,他带著满腔沸腾而悸动的深情,迅速拥紧了沙依岚,象拥著世界上最珍贵美丽的瑰宝般,温存而虔诚的印上了自己的唇,吻进了所有末及说出的感动、心折和挚情。 *** 沉醉在爱河中的沙依岚彷若破茧而出的粉蝶,浑身散发著一层夺目过人的光华。 那双黑白分明、顾盼生姿的剪剪双瞳,更不时流露一股喜盈盈又水灵灵的甜蜜光彩,一颦一笑都像朵娇悄妩媚而盛放芳华的野玫瑰。 她恣意地沉醉在爱情的最陶里,和欧克舫在情意缱蜷中共筑生命的欢颜,共享心心相印的喜乐与温馨旖旎。 欧克舫就像本新颖精采而引人入胜的稀世宝书,一旦开启阅读,就会让人深为其丰富而耐人寻味的深度所震慑,而爱不释手地以一种惊喜交融的心去细细品味著其中的精华和内涵。 每天沙依岚都带若这种目眩神迷的心和欧克肪相处相爱,也带着这种芳心酣醉的迷情进人梦乡,庆幸上苍对她的眷顾和宠爱,赐予她这样内外俱美的奇男子。 望若他微卷而泛点棕色光芒的黑发,出奇俊美恍若斧琢刀雕的男性脸庞,那一双深邃迷人而燃放著无限柔情的翠眸,沙依岚总会在如痴如迷的凝神交会中,深深感受到自己那份无物比情浓的痴俊和狂热。 欧克舫就像颗魅力无穷的大磁石,深深吸住她那颗多情而脆弱的芳心,从此随若他的呼吸而呼吸,随著他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 她的快乐和痛苦完全掌握在他的一念之间,向沙依岚却甘之如饴地把自己完全的交付出去。只因为,她是那样无以自拔地深爱箸他,甘心情愿的为他生、为他死,为他散发自己所有的光与热。 尽避,她是那种不爱则已,爱就爱得轰轰烈烈、天翻地覆、日月无光型的至情女子,但,在欧克舫眼里,她还是以前那个慧黠灵动、好胜执拗又喜欢做怪的淘气女郎。 譬如,某天卜午她沙大小姐突然心血来潮放了自己半天假,跑来加油站突击临检,说晚上要带他去士林夜市品尝各种精致可口、正宗道地的台湾小吃。 对於她那随兴所至,素来不按牌理出牌的行事作风,司空见惯的欧克舫也乐意配合她的临时计画。 闲来无事的沙依岚在等候欧克肪下班的空档间,走到墙角的贩卖机投了两个硬币,大刺刺地喝著可口可乐,又重新走到欧克舫的身旁,看他为顾客提供完善的加油服务。 当她看见那位穿著入时,开著酒红色宾士车的时髦女郎,竟然敢用种轻佻暧昧的眼光猛对欧克舫传送秋波时,她不禁睁大了她那一双乌黑圆亮而流转著无限嗔意的大眼睛,狠狠地刺向了那位显然忘了羞耻为何物的风骚女子。 对方却对她的怒目相视毫无知觉感应,因为她的焦点全部都摆在欧克舫这个出奇漂亮、又性感迷人的大帅哥身上。 岸款时,她还不忘对欧克舫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在纸币上附上上张小纸条,写著她的姓名和电话,“嗨,别忘了打电话给我,我们可以去pub喝杯,交个朋友!”她的声音还故意放得酥酥软软的,一副慵懒煽情的口吻。 欧克舫还没来得及对她的勾引挑逗做出适当的反应,醋意大发的沙依岚已经飞快地抢过纸币和那张小纸条,轻蔑地扫了一眼,“王素珠小姐,你到底是来这里加油的,还是来这裹抛你的死鱼眼钓男人的?” 那位气得花容变色的女顾客,果然连抛了两个很难看的死鱼眼送给泼辣刁蛮的沙依岚,然后,悻悻然的发动引擎离开了。 怒气犹存的沙依岚还不忘对它的车龇才咧嘴地猛份鬼脸,当她看见欧克舫那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时,她又嘻皮笑脸、状甚无辜的吐吐舌头,自圆其说的提出她那似是而非的解释,“我这是正当防卫啊!谁教她要公然抛她的死鱼眼勾引你,我岂能眼巴巴地看著她侵犯觊觎我的白马王子而毫无动静?如果我没有反应,那岂不是彰显你的无能和失败吗?” 对於她的强词夺理,欧克舫再度在哑然失笑中轻拧了她那粉女敕白皙的面颊一下,以种呵护宠溺的心去包容这个他用全部生命去挚爱却仍嫌不够的淘气精灵。 当他们置身在热闹嘈杂、人潮拥挤的士林夜市时,沙依岚还不忘边吃边对欧克舫施行机会教育,兴致筑然地教他练习说台语。 “喏,这是蚵仔煎,好吃吧!” 欧克肪吃了口,立刻露出.津津有味的笑脸,[不错,好吃,你说这叫什么?呼拉圈?” 沙依岚翻了个白眼纠正他,而欧克舫连吃了三盘,却没有次说对它的名称。 接著,他们又席卷了面线羹、鼎边锉、臭豆腐各个小吃摊。 现在,他们又坐在甜不辣的摊前大快朵颐著。 沙依岚不气馁的再教他次,[这碗是甜不辣,你总不会冉拗口念错了吧!” 欧克肪叉了一块白萝卜放进嘴里,自信十足的点点头,[这个容易,我不会念错的,这个叫钱多啊!” 沙依岚没好气的瞪著他,“不是,是甜不辣,不是钱多啊!” 欧克舫又念了一次,还是念成钱多啊!他见沙依岚气嘟嘟又不胜懊恼的噘著嘴,翠眸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芒,嘴里却忙不迭地试著以轻松的口吻舒缓佳人的嗔意。[别生气也别伤脑筋,这钱多啊只要放在银行生利息就可以了,当然——吃进肚子里也不坏,至少肥水不落外人田!” 沙依岚闻言不禁又恼火又想笑,害她一脸怪相,不得不装模作样的轻睨了欧克舫眼,唏哩呼噜的扫光了那碗令她啼笑皆非的甜不辣。 然后,她和欧克舫一手拿著猪血糕,一手拿著黑轮,像个重心未泯的孩子边吃著零嘴,一边兴致高昂地沿著人摆长龙的摊贩逐一光顾把玩著。 然后,她又正经八百的对欧克舫摇摇手中的黑轮,端若老师的嘴脸问道,[告诉我这个叫什么?” [好累。”欧克防隐忍著一触即发的笑意,慢声回答。 沙依岚又睁大她那一双灵灿乌黑的大眼睛,准备训斥著欧克舫这个名不副实、孺子不可教也的语言天才时,她敏锐地捕捉到那抹闪耀在他晶璀绿眸中的笑意,她倏地幡悟过来,不禁恼恨的捶了欧克肪的肩头一下,甫张嘴还来不及出言骂人,欧克舫就把手中的半截黑轮塞进沙依岚的嘴里。[恰查某,我被你问得“好累”,所以免费请你吃“黑轮”!” 沙依岚迅速拿下那半截的黑轮,不敢置情地瞪著笑意达里的欧克舫,“你——你会说台语?] “是啊!不过,只有一点点,是你爷爷教我的。” 沙依岚冒火的瞪视著地,“那你今天是故意逗我的罗!” 喔!她那双亮晶晶、生意盎然的大眼睛简直比满天灿烂的繁星还要耀眼逼人。 苞她在一起的时间,永远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奇和乐趣,每分钟都是充实而快乐丰盈的。对於她时而慧黠可爱、时而娇美妩媚、时而叹怨薄怒的千百种容颜和风情,他永远也看不厌,爱不腻。 “别生气,你这么爱喷火,小心不到三十就烧得你满脸皱纹,成了一个风乾橘子皮的小老太婆!”欧克肪软言慰语地搂著她僵硬的肩头,又揉揉她那一头光滑柔细的短发,[你应该留长头发,一定很漂亮,不输给楼上的巩薇芬。” 沙依岚看看他的小马尾,又模模自己那头清汤挂面的短发,不禁好笑的连连摇头,[人家看我们两个一定觉得很滑稽可笑,男的留长发,女的留短发,男的高得像巴黎铁路,女的矮小得只能勾到他的肩膀,怎么看怎么畸型!] 欧克舫定定的注视着她,漫不经心地模了模他的小马尾,[你要我去剪短头发,好让我们看起来正常一点吗?] [你敢剪,我就去剃光头!”沙依岚恶声恶气的警告他。 欧克舫兴味浓郁的朝她眨了一下眼睛,沉吟地模著下巴,“一个光著头而皱著一张橘子皮脸的小不点?哼,有趣,有趣,我搞不好因为这种怪异独特的眼光而上金氏大全呃?而且娶了你,夜里起来上厕所都不必点灯,也下怕摔个狗吃屎,反正——”他还没来得及说完,沙依岚已如法炮制的将那半截的黑轮塞回到他嘴里。 ### 变完了士林夜市,星期六晚上沙依岚又拖著欧克肪去西门町压马路、看电影。 当他们经过一排布置得乌漆抹黑、灯火辉煌的理发厅时,坐在门口招揽生意的男子突突然对满睑好奇的欧克肪涎著笑脸喊道: [阿都仔,来坐哟,保证让你爽歪歪!” 沙依岚一边飞快的拉若欧克舫的臂弯离开,一边还不忘回头尖牙利嘴的用台语嚷回去,“叫你阿公去坐好啊,保证让他落下巴又嘴歪歪!” 欧先舫一见那个形貌猥琐的男子横眉竖眼地卷起了衣袖,便知道沙依岚说的准没好话,他不想惹是生非,於是抓著沙依岚飞快地窜过人行道,转入对面的骑楼下。 星期日一早,沙依岚和欧克舫相偕搭上前往淡水的巴士,骑协力车,逛淡江大学,并沿途品尝著各种小吃摊,从淡水鱼丸、臭豆腐、烤肉串、香肠到肉圆,他们玩得不亦乐乎又吃得大呼过瘾。 傍晚,他们坐在一块形状奇伟怪异的大岩石上,相偎相依地观赏著夕阳落海的奇景。http://dreamarkdomain请在七日后转载 袄瞰着波光粼粼的浪涛,庄严宁静的观音山,乘风飞扬的渔船,遨游展翅的海鸟,及那一片嫣红绚烂的漫天云霞,沙依岚在屏息注目中逸出了一声好满足、好满足的叹息声,[这里很美,很壮观对不对?” “是啊,那一大堆狼藉而飘浮在上面的垃圾也很美,很壮观。]欧克舫淡淡的嘲笑著,他是一个非常注重环保生态的人,对於观音山下那一片污烛凌乱的景象,他有著难以忍受的揪心之痛。 沙依岚爱娇的轻刮了他的下巴下,“别这样,给我的祖国一点尊严和面子嘛!别忘了,你也是半个中国人!” “要面子也要里子配合才行,中国人什么都好,就是公德差了一点,不太注重整体环境的乾挣清爽,只要自己家里漂亮整洁就好,左邻尢舍,乃至社区环境的美化,他们都不放在心上。你看纽约、伦敦乃至温哥华的唐人街都是一副脏兮兮、凌乱不堪的景象,这点实在不好,也给国际人士留下了极为负面的印象。]欧克肪感慨而深沉的望著她说。 他见沙依岚低眉敛眼地咬著下唇默不作声,不禁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关切的逡巡著她那倏忽变得严肃的小脸蛋。 [怎么了?你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我只是有点心痛又有很探的无力感。”沙依岚怅惘的说。 欧克舫搅紧了她,[我了解你的感觉,对了,你爷爷的台语怎么讲得这么溜?我爸爸的好友福伯,就是在温哥华指引你下山,身材圆滚滚的那位,他南腔北调都能说,而且还博学多闻,我的棋艺和国语都是被他琢磨出来的,连迷上金庸的武侠小说也是拜他所赐的。他这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超级能人,唯独不会说闽南语,我仔细观察过一般像你爷爷、罗福,这种六十岁以上的外省人都不太会讲台语,即使会,也讲得很生涩拗口,你爷爷却是个意外!” 沙依岚娇俏的抿抿嘴,[那是因为我女乃女乃是本省人,听我爷爷说,当初没多少本省籍的女孩肯嫁给外省人,你知道一二八事件吧!”她看欧克舫颌首点头,又继续淡笑道“而我女乃女乃的个性很强,也不太信邪,她不顾亲友的反对,执意要嫁给我爷爷这个饱读经书的外省表。婚后,可有趣了,只要我爷爷哪点不乖,令我女乃女乃心里不舒坦,她老人家就用台语象连珠炮似地猛对我爷爷开火,骂得他狗血淋头又丈二金刚模不著头,案性也用山东家乡话和我女乃女乃对骂争辩著,两个人鸡同鸭讲的吵翻了天,也不晓得对方在臭骂些什么,后来,我爷爷想想这多没趣啊!和自己的老婆连吵架都有语言障碍,所以,他就发誓要把台语学好,和我女乃女乃做对可以用同样言语对骂的“牵手”!] 欧克舫莞尔一笑,“你爷爷是相当有智慧的,他总是知道该在什么时候说什么话,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虽然,他有时候又像个装疯卖俊的老顽童,但,所有事都瞒不过他那双犀利的法眼。你还记得我去小麦家找你的事吗?我挂完电话,正准备出门时,你爷爷突然叫住了我,以一种看似温和实却严谨的态度对我说:“小兄弟,你别看我们家丫头凶巴巴又火辣辣,一副潇洒随性的样子,其实,她可是一个死心眼的女孩,你如果心里还没有做好准备,最好不要随便安慰她,免得她在希望和失望的夹攻中跌入了绝望的谷底。”。]欧克舫目光闪烁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加扩散了,“你爷爷一眼就看穿了我,他的确是个不简单又令人敬佩的长者。” [他喜欢你,所以——”沙依岚羞涩的微笑著,[他不反对你和我谈恋爱,我哥哥就没这么幸运了,你知不知道巩薇芬为什么对我哥哥的殷勤追求,摆出一副爱理不搭的冷淡模样?] 欧夫舫的心耸动了下,[你该不会告诉我这完全是你爷爷的杰作!” “没错,就是我爷爷在背后搞的鬼。”沙依岚直截了当的税,“如果不是我一时好奇跑去问巩薇芬,我还真的以为她对我哥哥完全没有好感呢?” “结果她怎么说?”欧克舫兴致勃勃的问道。 “她说,她并不讨厌我哥哥,她只是对我哥哥这种风流倜傥、用情不专的公子存有很大的戒心。我问她怎么知道我哥哥是一个公子?她说是我爷爷告诉她的,不仅如此,他还再三警告巩薇芬和我哥哥那个足以媲美唐伯虎的花心萝卜保持安全距离,千万别被他的花言巧语和殷勤体贴给骗了,因为他对女孩子的热度通常都维持不了一分钟。我听了还真是大感震惊,没想到我爷爷居然会扯我老哥的后腿。” “也许你爷爷有他的用意也不一定。]欧克肪深思的猜忖著,[如果你哥哥谈恋爱的态度真的是那样随便而玩世不恭,你爷爷这种异於寻常的做法,或者一来是想保护巩薇芬,二来是想给你哥哥一个鲜活深刻的教训。” [我也是这样想。”沙依岚颇有同感的点点头,[我哥哥他实在太花了,偏偏他的女人缘又好得小得了,所以,他才敢那么嚣张又自为是,大玩左名逢源又不负责任的感情游戏。而人都有一种很要不得的劣根性,容易到手的东西都不会珍惜,如果巩薇芬在没有注射疫苗的情况下,被我那自命风流的老哥追上,我敢保证不用一个月,他老兄就会索然无味的寻找下个档艳的目标。] 欧克舫熠熠生辉的眼中闪过一丝佩服又揉合了趣意的光芒,[这就是你爷爷的高明之处,他看准你老哥的弱点和恶根性,所以,才事先对巩薇芬面授机宜,做好心理建设,而她愈是对你大哥冷淡规避,你大哥就会愈想得到她的青睐,也才会在辛苦狼狈的追求过程中,付出他的真心去珍惜这一份得来不易的感情。] 沙依岚巧笑倩兮的努努嘴,“我只要一想到我那个在女人堆里吃香喝辣享尽温柔的老哥,竟然也有踢到铁板、满脸郁卒为情所苦的一天,我就——不得不佩服我那英明又老谋深算的爷爷,只有他这个老鬼灵精才想得出这种花招来整治自己的孙子!” “这也是他用心良苦的地方,唯有如此,你大哥才会收敛自己的花心,以专一的态度来处理感情。” 沙依岚狡黠的转转她那双灵活剔透的眼珠子,“我问你,小麦有没有要好的女朋友?” 欧克舫一脸谨慎的望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这个小表灵精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沙依岚皱皱她那微翘的小鼻头,一派天真的说: “没什么,我只是想帮小麦介绍女朋友而已。” “是吗?介绍谁啊?”欧克舫辛信半疑的问道。 沙依岚冲着他甜甜一笑,“巩薇芬啊!] [你想都别想!]欧克舫断然否决,“你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 [哪有?”沙依岚笑语盈盈的瞅善他,“你不觉得巩薇芬和小麦满适合的吗?一个是古典秀雅的服装设计师,一个是才华洋溢的名摄影师,他们配在一块挺登对的,不是吗?” [才怪!”欧克肪嗤之以鼻的瞪著地,“你这个不怀好心的小番婆少给我在那里捣蛋调皮,兴风作浪,我可不希望小麦和你老哥变成针锋相对,大打出手的情敌,再说,你老哥不必有第二者出马去刺激他,光是有你爷爷这个智多星在一旁遥控掌局,他想顺顺利利的追上巩薇芬,恐怕还得经历一番辛苦艰巨的波折和考验呢!] [那你呢?”沙依岚颇有怨尤的望著他,“你都没有追求过我。” 欧克舫怜爱的轻吸她那微噘的小嘴一下,[怎么没有,我不是从温哥华追你追到台湾来吗?” 沙依岚心里甜丝线的,嘴里却不肯轻易妥协,[才怪,谁知这你是来台湾做什么的?说不定——]她那矫情的呢喃立刻被欧克舫灼热温柔的吻给吞没了,所有的疑虑嗔怨都消失在彼此缠绵的拥吻中。 晚上九点多,他们手挽著手,踏著愉悦轻快的脚步回到了观缘小褛。 迈人大厅,沙依岚就满脸惊喜的望著久违的梁若蕾,雀跃不已的笑嚷著,[梁姑姑,你好久没来了,害我乱想你一把的!” 梁若蕾脸上的笑容,在望向高大挺拔的欧克舫时霍地冻结了,而欧克舫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古怪而僵硬。 沙依岚并未留意到他们的异样,还笑意盈盈地拉著欧克肪的手,热络地对他介绍著梁若蕾,[克舫,这位是我除了我女乃女乃、我妈妈之外,最为景仰欣赏的女士梁若蕾姑姑,她是个才情纵横的作家,也是个很有学问和爱心的中学老师,她在中和国中教历史,同时也是我爷爷最喜爱的乾女儿。” 欧克舫淡淡地对梁若蕾点点头,“你好,梁——女士。] “什么梁女士,你跟我一块叫梁姑姑比较亲切自然嘛!]沙依岚不以为然的纠正他。 心思细密的沙景瑭连忙开口劝说着心直口快的沙依岚,[丫头,克舫跟你梁姑姑只是初次见面,自然比较生分陌生,不像你跟若蕾那么熟路,你就不要勉强他,随便他怎么称呼都可以,我想你梁姑姑不会介意的。” 梁若蕾苍白奇异的脸上泛著一丝羸弱勉强的笑容,“是,我是——不会介意的。]她的声音甚至还隐隐发颤著,然后,她象逃避什么又像受到刺激的人一般仓皇急切的站起身,望望腕表,编织著遁逃的籍口,[已经快十点了,乾爹,我该走了,过年我冉来探望您。” “梁姑姑,我送你去搭公车,或者让克舫开我的旅行车送你回去。]沙依岚善体人意的笑著说。 梁苦蕾嘴角颤抖的慌忙推拒著,[不,不用了,我走下山坡去搭计程车,不用麻烦你和——]她艰涩的吞咽了一口苦水,[你的朋友。” “不麻烦!”一直保持静默而面色深沉的欧克舫突然开口说道,[我很乐意开车送——梁女士回去。” 梁若蕾的脸色更加惊慌无措,[不,不必了,我——” 欧克舫迅速的打断了她,[梁女士,请你不要担人於千里之外,你是沙爷爷的乾女儿,又是依岚最“景仰”的长辈,”他故意加重[景仰”那两个字,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请你不要让他们担心,并给我个为他们尽心的机会。” “是啊,梁姑姑,你就不要跟我们客套,让克舫送你回去好了。”沙依岚也跟著敲著边鼓。 “我——”梁若蕾仍是一副踌躇难决的神情,事实上,她几乎是靠著那股极为坚强的意志力,才没禳她那虚软而颤仔的双腿瘫倒存地上。 “莫非——梁女士是不信任我这个有著洋面孔的陌生人?”欧克舫目光犀锐地眯起眼,细细研读著梁若蕾脸上每一个细微而抽动的表情。 梁若蕾还来不及招架他那凌厉的阵仗,沙依岚又忙著跟她解释,[梁姑姑,克肪是我的男朋友,他人很好,你可以放心让他开车送你回去的。” “若蕾,你就不要推辞了,让克舫开车送你回去吧!”沙景塘也跟著发表意见了。 被逼得束手无策的梁若蕾只好赶鸭子上架,硬著头皮带著波涛万涌又酸楚激昂的心,坐上了沙依岚那辆马自达的小旅行车。 当欧克舫坐上驾驶座时,她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乾燥的嘴唇,讷讷不安的开口说道: “谢谢你,麻烦你开到中和,我的住址是——” [中和市景新街三六二巷三八号五褛。”欧克舫冉次面无表情的截断了她的话。 梁若蕾如遭电极的惨白了脸,她浑身震动而不敢置信的望箸他,期期艾艾的颤声问道 “你你怎么会知道的?” 欧克舫飘忽的笑了,[你说呃?梁女士?] 那声梁女士象根剧利无比的冰针,狠狠地刺进了梁若蕾汨汨淌血的心头上。然后,欧克舫扭著嘴角快速地发动了引擎,像疾驰的飞箭般将车子冲出了观缘小楼的庭院,冲向了灯火迷离的夜幕中! 第八章 沙依岚洗完操,换上一身轻便舒适的休闲服,她敲敲欧克舫的房门,想跟他介绍几卷她最爱听的国语流行歌曲,却发现没人应声。 然后,她听到从庭院传来的一阵低呜悠扬的音乐声,她立刻知道欧克舫又站在庭院里吹奏善他最宝贝的萨克斯风。 他正在吹奏的曲子是披头四轰动时却又教人百听不厌的抒情老歌[letitbe]。 沙依岚静静地靠在门框边,静静的聆听著这首忧伤悲沉的曲子,任琳琳琅琅充满魔力的音符,牵动著她忽晴忽雨、几近催眠的心。 接着,他又吹奏著另一曲由炙手可热的黑人女歌星惠妮休斯顿唱红的抒情恋曲“miracle”。 这也是首优美而带点凄迷味道的歌曲。 当欧克舫神情专注而忘我的吹奏完这首令人回味无穷的曲子时,沙依岚在心情激汤中幽幽然地开口打破这份凝结沉寂的气氛。 “为什么你喜欢演奏的都是些比较哀伤凄美的歌曲?” 欧克舫撇撇唇,漂亮宽薄的嘴角泛著抹高深莫测的微笑,[有吗?这只是巧合而已,你听听这个——这是我最爱吹奏的一首歌。] 一阵高昂活泼、气势磅礴的音浪跳跃在沙依岚的耳畔间,[这是什么歌?好像有点熟——是贝多芬的交响乐吗?] “你这个音痴!]欧克舫惊诧万状的扬起眉毛,[这是美国国歌!” 沙依岚表恰夸张的吐吐舌,“怪不得我的汗毛都肃然起敬了,原来是老美这个快过气的纸老虎最爱现的摇篮曲。我呀!对他们动不动就拿三0一来欺压我们的鸭霸作风很不以为然,你还是秀点别的好了。” 欧克舫眼中闪耀著一抹促挟而顽皮的光彩,接著,他又吹奏着一串令沙依岚熟悉得不得了的音符。 [mygod!”沙依岚拍拍额头喊停了,“你居然吹顽皮豹给我听,你常我是什么?幼稚肤浅的三岁小女圭女圭吗?算了,不跟你这个老是喜欢跟我唱反调的——”一朵娇艳欲滴而楚楚动人的红玫瑰,霍地出现在她的鼻尖前。 [别生气了,我以这朵红玫瑰向你陪罪。”欧充舫笑嘻嘻的望着她说。 “你偷摘我爷爷最宝贵的花来向我陪罪?”沙依岚好笑的指著自己的鼻子,[你这是哪一国的道歉法?你不怕我爷爷火大,fire了你这个怠忽职守的恶房客?] 欧克舫仍是一派优闲自得的模样,“我摘了你这朵他最宝贝心爱的花,他都没表示任何反对的意见,又何况是这区区的朵小玫瑰花?] 沙依岚摇摇头,漾著满脸生动的笑靥,[你呀!还真是得了便宜又不忘卖乖。]她取饼那朵红艳娇媚的玫瑰花,轻敲了欧克舫的手背“,“走,到我房间去。” “干嘛!你想让我变成名副其实的“采化大盗”吗?”欧克舫一脸皮皮的打趣道。 “盗你个头!”沙依岚红著脸轻啐了一声,[我是邀请你到我房间听音乐,又不是邀请你——”她嗫嗫嚅嚅地说不下去了,羞赧尴尬得连耳根都潮红成片。 欧克舫掬饮著她那份妩媚娇羞的美,不禁忘情地搂住她的肩膀,用鼻尖轻摩著她那滚红如霞的血颊,“不是邀请我什么——跟周公一块学习琴瑟和呜的乐章?” 沙依岚的脸更加腓红了,她嗔怒的向他皱皱鼻子,轻戳着他的胸膛,[哼,会几句中国古文就爱随便卖弄,一点正经样都没有!” “正经?”欧克舫满脸调笑的哼了哼,凝望著她一对碧绿如海的眼眸,允满了宠爱和款款柔情。[天下的爱侣要是连行周公之礼都一本正经的话,我相信人类早就灭亡绝种了,哪还轮得到你这位脸皮单薄的恰查某在这里义正辞严地鞭笞自己的男朋友?” “你啊!就会贫嘴!]沙依岚想板起脸孔,却又压抑不住飞窜张狂的满怀笑意。[你到底要不要去——听我最喜欢的几卷国语流行音乐?” [好啊!]欧克舫立刻点头回应,并有板有眼的举起右手做起誓状,[我保证,一定会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端坐在你的闺房里,像一尊僵硬的木乃伊,一本正经地聆听著你最钟爱的国语歌曲,绝不会让你的美色和醉人的音乐蛊动著我的感官神经,除非——]他戏谑的撇撇唇,[你主动攻击我,那就另当别论!” 沙依岚立刻瞪大了她那双又圆又亮的大眼睛,[我攻击你?”她的声音起码高了八度。 欧克舫双眼亮熠熠的,“你要是觉得攻击这两个字太含蓄,不合你沙大小姐辛辣的胃口,那么改成蹂躏也可以。”他一脸贼笑又无赖的表情。 沙依岚立刻笑得灿烂如花,[谢谢你的批准,我恭敬不如从命。”话甫落,她就用她的木鞋狠狠“蹂躏”着欧克舫的脚尖,让估算错误、应变不及的欧克舫痛得惨叫了一声。“你喜欢浸种感官神经都充分运用到的蹂躏方式吗?欧先生?” 欧克肪跌坐在老榕树下的矮木凳上,龇牙咧嘴的猛揉著隐隐作痛的脚趾头,“最毒妇人心,怪不得你们东方最伟大的教育家孔子会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原来,他早就有先见之明!” 沙依岚满不在乎的耸耸肩,[我们女子再难养,全世界的男人与小人还不是都靠我们生养长大的,所以,你们这些也不见得多好养的臭男人,不必在一旁说这种不知道感恩检点的风凉话!]然后,她煞有其事的看看腕表,[给你两分钟的时间修复你加“难养”又皮痒的脚趾头,超过时间,本姑娘就锁上房门,逾时不候。” 欧克舫没好气地用法语低咒咕哝了好几声,才刚转过身,准备跨进大厅的沙依岚立刻耳尖的回过头来,妩媚生姿的笑问著: [你喃喃嘀咕著什么?该不会是在骂我吧!” [我怎么敢骂你呢?”欧克舫无奈的摊摊手,[我只不过是用法语“攻击”我的舌头,“蹂躏”我的嘴巴而已,难道,这也犯了你的大忌吗?” 沙依岚闻言不禁噗哧一笑,娇俏慧黠的斜睨著地,[算你懂得脑筋急转弯,瞎掰得差强人意,否则——有你好受的!]说着,她又温温婉婉地走过来,亲亲热热得挽住了欧克舫的手臂,[走吧,跟我这个听不懂法语的恰查某上楼听音乐,让我最喜欢的几个歌手用他们独树一格的曲风一块“蹂躏”我们的耳朵,“攻击”我们的心灵吧!” 欧克舫再度被她的古灵精怪和急智机伶给折服了,他揉揉她那头像婴儿般柔细如丝的短发,晶璀澄澈的亲眸中交织著明显的欣赏和爱意,然后,他俯下头,带著柔柔的醉意轻轻[攻击”著她那粉女敕透明的面颊,并顺势经过她那又挺又翘的鼻尖,温柔细密地“蹂躏”着她那棱角分明的红唇。 +++ 桃园中正机场圆山饭店附设的咖啡厅内。 梁若蕾和甫下飞机、风尘仆仆的罗福坐在靠在窗抬略为隐密的一隅。 望著睽别近二十八年的故友,梁若蕾心中翻涌着千百种迷离难解的滋味,轻啜了一口苦涩而末添加女乃精和糖的黑咖啡,梁若蕾对罗福逸出一丝羸弱又带点凄然的微笑。 [罗大哥,你知道我去年曾经到温哥华旅游吗?可是——我却不敢去找你,只好默默地跟著几个同事走马看花的随便玩玩。” [我知道你怕碰上欧文,也怕破坏了你对露丝所做的承诺。”罗福一脸洞悉的望著她,“可是——你知道吗?露丝她从来没有善待过欧文,她把她对维克多和你的怨恨全部转移到欧文身上,而她和维克多的婚姻关系真的是只能用貌合神离、苟延残喘这八个字来形容,最近——他们吵得更厉害,因为露丝母子要维克多退休,把大权全部移交出来,他们非常不满意维克多用欧文的名字投资其他生意,变相为欧文囤积财富。” “我真为维克多感到痛心和悲哀。”梁若蕾凄楚而温柔的说,然后象不胜寒苦的人一般,用小汤匙舀了一些糖粒放进咖啡杯轻轻搅拌著,[你怎么会突然来台湾呢?” 罗福深深地注视着她,[你说呢,除了找欧文,还有什么事能让我大老远飞来台湾呃?这孩子——”他感伤而无奈的摇摇头,“个性实在太倔了,来台湾快三个月了,居然都不曾主动写信或打电话给维克多联络问候,若非维克多一直有和他的好朋友麦云淮保持联系,这个硬心肠的浑小子在台湾做什么我们都不清楚!” 梁若蕾望著咖啡杯凝神了好半天,终於在挣扎而迟旋的酸楚中对罗福坦白言明,“罗大哥,我上星期天才见过欧文,就在我乾爹家。” “真的?怎么会这么巧?”罗福震愕的说。 梁若蕾唇边泛著一抹惨澹而凄惶的微笑,那对深幽如梦的眼眸中亦浮上了一层蒙胧的水雾。“罗大哥,他真是一个优异而出色的孩子,是不是?二十八年了,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和我朝思暮想的心肝宝贝相见,而我却不能跟他相认!” 罗福怛测的拍拍她的手背,[难为你了,雪丽雅,你为他们父子牺牲太多了” 梁若蕾雾气蒙蒙的泪眼中,充盈著一份教人望之不忍的凄切伤痛。“罗大哥,你别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她吸吸鼻子,语音哽咽的说著,[虽然,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但,当时我并没有别的更好的选择。” “我知道,我完全知道。]罗福感触万千的点点头,[这也是维克多这二十八年来始终无法忘怀你的原因,他是在自责的思念中将福克斯食品集团壮大发展的,因为这是牺牲了他最心爱的女人所换来的。所以,他这二十多牛来都把全部的精力放力事业上,他很少回家,一来是厌倦了他和露丝吵吵闹闹、战火喧嚣的婚姻关系,二来是因为——他不敢,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著欧文,看到他,他总是会痛苦得想到你。他深爱欧文,却又脆弱愧疚得不知道如何扮演个称职的父亲,所以,可怜的欧文所得到的亲情实在是薄得像一张经不起碰触拉扯的圣经纸!” [所以,欧文怨恨维克多,也怨恨著我这个身不由己的母亲。]梁若蕾悲哀而酸楚的瞅著他说,眼中的泪意更清新了。 罗福神色一凛,“你怎么知道他怨恨你?” 梁若蕾眼中的凄楚更深了,她抑郁消沉的牵动了一下嘴角,“我可以从他的言谈神色中感觉得出来,而且,他似乎已经怀疑我是他的母亲。” [这怎么可能?他从没见过你,或看过你的照片啊!]罗福困惑不解地大皱其眉,[除非——难道他不小心看到了你寄给我的信,所以,他才会匆匆地跑来台湾?”罗福恍然大悟地敲了桌面一下,[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他不会下告诉却会我一声,就以措手不及的速度办了来台的签证,莫名其妙的跑来台湾打工瞎混?!” 梁若蕾听了真是冷暖交集又心乱如麻,“我怀疑他有找人调查我,所以——他才会以那种深沉怪异,忽冷忽热的态度对待我,譬如——他除了知道我的住址,还知道我喜欢穿紫色的衣服,喜欢郁金香,喜欢李清照、苏东坡的诗,最欣赏的文学家是德国的尼采,他似乎有意用这种神秘讥剌的方式,打碎我平静的而具,刺穿我滴血抽痛的心。” 罗福的脸也变得凝重深沉了,“很有可能,欧文这孩子虽然也有活泼风趣的一面,但,大部分时候的他是深奥难懂又沉静内敛的。他就算有心事也不会随便向人吐露,即使你跟他的关系再深也一样,这大概是他从小就养成的一种特质吧!打落门牙和血吞,压抑、伪装、沉默都是他在露丝母子联手欺凌中所学会的生存之道!” 罗福沉痛的话又像一把锋利无比的兵刃,紧紧戳绞著梁若蕾那颗千疮百妃的母性好心,她泪光莹然的望著罗福,语音在模糊悲戚中,潜藏著一份愧疚莫名的心疼和痛楚。“是我和维克多没有扮演好父母的角色,才会让他受尽了欺凌和羞辱,进而——影响了他的个性发展,这真的是我当初所始料未及的。” 罗福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别太自责了,这不是你的错,只能说露丝的心胸和气量都太狭小了,容不下欧文的存在,甚至还故意挑拨怂恿班尼极尽能事的去欺侮欧文,怨恨欧文。你不知道我有一回去多伦多探视欧文,那年他才六岁,我发现他躲在房间裹不肯出来见我,我敲了半天门,他才姗姗来迟的应门,我连哄带劝了好半天,他才肯打开房间见我。我一进去,就发现他正背坐床铺上,手里抱著一个肢体不全的机械人,我问他是不是班尼弄的,他慌忙摇著头说不是,是他自己不小心害机械人生病了。我发现他眼睛湿湿的,就揉揉他的小头颅问道“你是不是难过得哭了?”,他又摇摇头,小小声的告诉我:“no,justwaterinmyeye”,我一听心好酸啊,差点没搂著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孩子好好的痛哭一场!”说着,说著,他也开始老泪闪烁了。而揪心断肠的梁若蕾早已泪雨狼藉的拿著手巾掩著嘴低低饮泣著。 罗福喉头梗塞地深抽了一口气,[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懂得委屈自己,把受伤的感觉深藏在内心深处,为的是不想让我们这些关心他的大人伤心难过,他更怕维克多为了他和露丝母子吵架争执,因为不管谁对谁错,最后倒楣遭殃的还是他。我看他这么小就学会委曲求全、忍气吞声的功夫,心里真是宛如刀割。我跑去找维克多沟通深谈,他一听也是泪雨模糊,悲痛交集,拚命自责著自己的疏忽和懦弱无能,然后,他央求我留在多伦多帮他照顾保护欧文。我明知道自己的力量有限,露丝母子也不会因为我的存在就有所忌惮,但——”他苦涩地笑了一卜,[多个人总是多一分力量,而且,你也需要我提供欧文的消息给你,所以我就留下来了,一直到欧文到英国念高中,我才离开他们那间令我也喘不过气来的豪华大宅!” 梁若蕾悲伧地擤擤鼻水,“我一直很感激你为欧文所做的。] “我还想为你们做一件事。”罗福恻然的望箸她低声说道。 “什么事?”梁苦蕾的心没出来的揪紧—o “为你们母子的相认团聚尽点心意。”罗福鼻端酸楚的说,“已经二十八年了,够了,雪丽雅,你没有必要守着你对露丝的承诺,因为,她并没有兑现她的允诺善待欧文,反而刻薄毖恩的想尽办法欺侮虐待他!” 梁若蕾咽下喉头的硬块,泪眼凝注的摇摇头,[虽然她没有善待欧文,但,至少她履行了其他的承诺,而且,欧文也不见得会接纳你的说词,认我这个二十八年对他不闻不问的母亲。” [他会的,如果他知道你的苦心和隐衷的话。”罗福语音坚定的说。 梁若蕾痉挛了下,她无限旁徨而踌躇的微抿著唇,深陷於激烈的天人交战中。 “我会见机行事的,你大可放心。]罗福了解而诚挚的望菁她那充满矛盾而疑虑的脸, “欧文虽然深沉内敛,但,他是个善良热情的孩子,他会接受我的劝告,体谅你这个用心良苦的母亲的!” 梁若蕾的心挣扎得更厉害了,[是吗?他真的会——谅解我这个不得不忍痛遗弃他的母亲?]她噙著泪颤声问道。 “总要试试看呐,难不成——你打算一辈子都不跟他相认啊!” 梁若蕾全身掠过一阵强烈的战溧,她面无血色地猛摇了一下头颅,骤然下了决心,[好,你帮我去投石门路,看看他——是不是肯接纳我——” 罗福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别紧张,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雨过天青的。]他斩钉截铁的说。 是吗?梁若蕾移眸望著窗外的景色,忐忑不安的情绪仍紧紧缠绕著她那颗盈满酸楚而脆弱的心。 一颗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母性芳心。 *** 罗福到了观缘小楼,见到了沙依岚这位容貌月兑俗的俏丫头十分讶异,知道她和欧克防相恋的事,他不禁喜出望外地笑开了眉,笑开了眼,频频瞅着俏生生又青春洋溢的沙依岚满意地直点头。 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来此地的任务和责任,他开门见山的对欧克舫说 [我有事要跟你谈,你能和我出去喝杯啤酒聊聊吗?] 欧克舫心底有数,他无奈的逸出一丝牵强的笑容,[我能说不好吗?” 三十分钟后,他们坐在板桥一家气派不凡的啤酒屋内,木制的圆形餐桌上放著两杯闪烁着金黄色光芒的玻璃啤酒杯,罗福喝了一口,便毫不客气的板著脸数落著一脸静默而被动的欧克舫。 [你这个心如铁石的浑小子,一声不响的跑到台湾,来了快一个月也不知这尽尽为人子女应尽的本分,打个电话或写封信跟你爸爸问候报声平安,你的书都念到哪里去了?还给剑桥塞到马桶里去了是不是?” “我不是有写信给你报平安嘛!由你转告他还不是一样。”欧克舫淡淡的说道。 罗福眉毛挑得半天高了,“咦,你这个六亲不认的浑小子讲的是人话吗?他——他是生、养你,恩比天高的爸爸,你连个称呼都懒得叫吗?亏你还是doctor呢?生活礼仪和做人应有的本分还不如一名幼稚园的学生!” 一抹奇妙而嘲弄的笑意闪进了欧克舫的眼底,[福伯,你大老远从加拿大坐飞机跑来台湾,就只为了亲自指导我什么叫做国民生活须知吗?” 罗福脸都皱成团了,他为之气结的又喝了一口冰啤酒,“你这个愈活愈回去的浑小子,枉费我白疼了你一场,居伙敢讲这种没大没小的话来呕我?” “好,我失言,罚我向您敬酒陪礼行吧!”欧克舫搓起汤圆了,连喝十杯啤酒之后,他笑嘻嘻地对脸色稍稍舒缓的罗福说“现在你训也训过了,罚也罚过了,我们可不可以喝完这杯酒就打道回府?” 罗福又拉长了脸,“干啥?陪我老头子坐不到十分钟,你就长骨刺坐不住了,我这个不知道为谁辛苦为谁忙的老头子就这么面目可憎而惹人嫌吗?” 欧克舫只好按兵不动了,[好吧!埃伯,你有什么长篇大论的国民生活须知乃至公民教育手册要对我宣导洗脑的,就请你一吐为快吧!我会洗耳恭听的。” [我问你,你准备在台湾待多久?]罗福粗声问道。 “不一定。]欧克舫闪烁其词的答道。 [什么叫不一定?”罗福咄咄逼人的切进著。 [hardtosay。欧克舫狡桧的用英语回答他。 罗福吹胡子瞪眼睛了,[废话!我要你告诉我whatishardtosay吗?” [我怕你中文退步了,所以才鸡婆用英语说了一遍。”欧克舫油嘴滑舌的强辩著,然后,他在罗福的怒目瞪视下,轻吁了口气,[好吧,你如果要我说实话,我的笞案就是不一定。” 罗福微微眯起眼,“你会娶沙家的那个丫头吗?” “maybe!”欧克舫又给了他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罗福又老大不高兴的拉下脸,“whatis“maybe”?” [就是yesorno。”欧克舫皮皮的说。 罗福的肝火又上升了,“你这个浑小子是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我问你是非题,你编给我弄成选择题!” 欧克舫仍是一脸调笑的模样,“你这么容易发火动怒,就不应该逞强,硬要帮人家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我替谁做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来著?”罗福硬邦邦的质问道。 [你自己心里有数,不是吗?”欧克舫锐利的说。 罗福又开始皱著眉了,然后,他吐了一口闷气,清清喉咙,又转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突然跑来台湾?] 欧克舫瞳孔紧缩了一下,[福伯,你什么时候当起法官了!”他笑谑的撇撇唇,不答反间地踢著皮球。 [当我发现我面对的是一个狡诈又不合作的嫌疑犯时。]罗福也毫不含糊的还以颜色。======织梦方舟制作======http://dreamarkdomain请在七日后转载 [嫌疑犯?]欧克舫微愕的扬扬浓眉,[原来在你眼中,我已经成了潜逃到台湾的嫌疑犯了?” 罗福已经骤然失去了跟欧克舫耍嘴皮的兴致和耐性了,他绷若脸沉声说道“你不必跟我打哈哈,搓汤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来台湾的真正目的吗?] 欧克舫微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嘻皮笑脸的神态,“罗大法官,你既然都已经抓到了我的罪证,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罗福并没有被欧克舫半带挑衅半带挖苦的态度激怒,他只是用他那对精锐如神的目光紧盯著欧克舫,慢声问道 “老实跟我说,欧文,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梁若蕾是你母亲的事?” 欧克舫脸色猝变,[我没有母亲。”他语音森冷的咬牙说。 “唷唷!]罗福怪声怪气地叫了好几声,“你没有母亲?敢情你跟西游记里的男主角齐天大圣样,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欧克舫的下颚紧缩,喉舌上下蠕动著,“对我而言,我的母亲已经死了。”他冷冰冰的从齿缝中迸出话来,面罩寒霜地用力指著自己的心口,“在我心里她已经死了二十八年了。” “哦?”罗福目光如炬的紧盯善他,“那你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跑来台湾看她?甚至找人调查她?” 欧克肪的脸色更加阴莺而灰白了,他浓眉纠虬的寒声说“我只是想知道生我的那个女人,她的脸是不是和她的心样冰冷无情?同时让她知道没有她——我一样活得很好!” “你好个鬼!”罗福也动了气,[你这个口是心非的浑小子!你就算要恨你母亲,你也应该弄清楚地为什么要离开你的真相,你再给她定罪扣帽子也不迟啊,更何况——她是真的万不得已——才离开你的!” 欧克舫嘴角泛著一抹轻蔑而扭曲的冷笑,[万不得已?]他讥诮的发出一声冷哼,[哼,每个人都可以为自己犯下的错事,找到干百个万不得已又似是而非的理由,包括罪无可恕的死刑犯也是一样的,我是学法律的,即使面对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只要我愿意,我一样可以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漂白他的罪疚,这并没有什么稀奇对不对?” 罗福勃然变色,鼻翼也因愤慨而强烈得翕动着,[你拿自己的母亲跟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相提并论?” 欧克舫的嘴角微微抽搐著,但,他却用冷酷无情的言词来掩饰内心的痛楚和煎熬。[如果你觉得我言行尖酸刻薄,那也是因为我家教不严,其来有自!”他冷冽地乾笑了下,“谁教我有对万不得已的父母呢?” [欧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愤世嫉俗又冷血残酷的?”罗福沉痛莫名的摇摇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如果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哪个做母亲的会愿意轻易离开割舍自己的孩子呢?你难道不能平心静气的听我陈诉一下你母亲为什么会离开你的隐衷?” 欧克舫脸部的肌肉抖动了一下,然后他冷冷的撇撇唇笑了,笑声讥讽而刺耳。[原来你今天不仅是来扮演法官的嘴脸,而且还肩负了说故事的重责大任,不错,不错,梁若蕾女士果然有一套,她到底花了多少钱买通你来当她的说客兼传声筒的!] 罗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呈现一片绛红:[你——你这个不识好歹没心没肺的浑小子,我——我从此不跟你讲话,算——我白挖心肝,白疼了你一场!]语毕,他怒气腾腾的拂袖而去。 欧克肪打了个冷颤,也在懊恼焦灼中把钱扔在桌上,紧急的追了出去。 当他发现气昏了头的罗福,丝毫没留意到那辆从左侧巷子内火速冲出来的小轿车时,他惊惧万状地俯向前用力将罗福往内侧推,然后一阵骇人听闻的碰撞声刺耳地响起,惊魂未定的罗福面无血色地看利欧克舫的身子飞了出去,被巨大的冲力反弹到地面上,腥红的鲜血和殡纷的碎玻璃散布在凌乱不堪的地面上。 ### 沙景塘、沙依岚和梁若蕾接到罗福的紧急电话,便马不停蹄赶到宏恩医院急诊室。 罗福一见到梁若蕾,立刻悲不自胜而老泪纵横的对她低泣著,“雪丽雅,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被那辆该死的车子撞到的——” 沙景塘则忙著和肇事者、警察了解车祸当时的状况,初步侦讯的结果是那位驾驶先生有喝醉酒超速的嫌疑。 然后,他面色凝重的拍抚著满睑忧戚而泪光盈盈的沙依岚,“丫头,克舫这核子看起来不象会短命夭折的人,你放心,他会逢凶化吉,平安无事的。” 沙依岚凄怆的点点头,望着脸色同样惨白而焦虑的粱若蕾,愁思满怀又忧心冲冲的她,不禁暗暗生起一丝困惑的疑窦,尚未及向梁若蕾伸出试探的触角之前,急诊室的大门倏地敞开了,一个神色紧张的护士对他们这几个焦心如焚的人宣布: “糟糕,病人的血型是rh阴型的,我们医院的血库里正好缺这一类的血液,你们有谁是他的直属血亲,刚好也是这个血型的?” “我是rh阴型的。”梁若蕾飞快而焦灼的说,“你赶快抽我的血去救他!要多少都可以。]她泪意梗塞的说。 那位护士本来还有些狭疑和顾忌,毕竟梁若蕾看起来太柔弱纤盈,她委实担心她供应不起太多的血液给病患。但,人命关天,救命要紧,权衡轻重,她只好急就章的权变一下了。 梁若蕾整整输了一的血给欧克舫,那位护士小姐离开病房前还不忘吩咐著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的梁若蕾,“你可以多喝些热牛女乃或吃些猪肝汤补补身子,不然,你会太虚弱而没有办法很快恢复元气的。” 沙依岚眼中盈满了感激和动容的泪光,她轻轻走到病床前,握著梁若蕾略嫌冰凉的手,哽咽的向她道谢,[谢谢你,梁姑姑。” 梁若蕾凄然一笑,泪珠浸湿了她的睫毛,顺著泛白憔悴的面容滚落枕畔,[你不必谢我,母亲输血救孩子乃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沙依岚震惊万分的张大了她那双泪雾蒙蒙的眼眸,“你是克舫的母亲?这怎么可能?] 罗福替梁若蕾证实了这点,“她的确是欧文的亲生母亲,这是一个说来话长的故事,你让你梁姑姑休息,我们到手术房门口去坐,一边静候欧文手术的结果,一边听我讲你梁姑姑和欧文爸爸之间这段曲折缠绵的爱情故事。” 沙依岚迟疑地看了梁若蕾一眼,又把双湿润迷惑的大眼睛停泊在沙景瑭那张充满智慧而慈蔼的脸庞上。 [去吧!你梁姑姑由爷爷来照顾,你尽可安心。” 於是,她静静地随著罗福重新走到手术房门口坐了卜来,抱著关怀好奇又稍安勿躁的复杂心情,专注静默的聆听著罗福叙述著段感人肺腑而纠葛痴迷的异国恋曲。 “欧文的爸爸维克多和我是在牛津大学读书时认识的同窗挚友,我是克勤克俭的大陆留学生,他呢,是出身显贵的富家子,但,他却没有一股权贵子弟所具备的骄奢气质,他是个金发碧眼的翩翩美男子,更是个热切迷恋上中国文化的西洋青年,特别是对於唐诗宋词元曲汉赋,他更是沉浸成痴,整天吟诗朗诵,赞叹著我们中国子弟已不冉热中研究的汉学经典。他不但在学校专攻东方文学,更聘请专人指导他写诗撰词的技艺,他那份热爱中国文学的精神,常令我怀疑他是不是投错胎的中国魂。”罗福感慨怆惘地送出一丝苦笑,接过沙依岚细心从贩卖机取出的饮料罐,拉开瓶盖,他轻啜了一口,又继续沙哑的说道 “我们因为思想接近、兴趣相投而结成惺惺相惜的莫逆之交。他拿到博士学位之后,又到中国大陆北京大学研究了一整年的中国文学,接著,又返回牛津任教,然后又到台湾师范大学做为期三个月的学术观摩研究。就在那时,他认识了欧文的母亲雪丽雅,这是你梁姑姑的英文名字。”他望著怆惘无语的沙依岚,又喝了口冰凉的饮料,任回忆慢慢穿过他的思路,席卷若他百味杂陈的心。 “那时候雪丽雅正在师大攻读历史系,认识维克多时,她—年级,据悉,他们是在一个细雨绵绵的日子里初次相逢的,维克多因为没有带伞,在视线模糊的小跑步中撞上了正准备离开学校的雪丽雅,他们见如故,相谈基欢,感情发展的速度随著欣赏和崇拜的热度直线上升,终於发展出一段难分难舍又刻骨铭心的爱情。维克多深爱才貌出色又善感冰心的雪丽雅。为了追求她,他常常用郁金香和李清照的情诗古词来表达他对雪丽雅的倾心爱慕,甚了为了能和她长相厮守,共度晨昏,他也不惜违抗自己的父亲,执意要留在台湾任教。只可惜,他们相恋的阻力太大了,除了维克多的父母,雪丽雅保守传统的父亲也坚决的反对著这段异国恋情。雪丽雅很小就失去母亲,是她父亲含辛茹苦的兼代母职把她抚养长大的,而且——她父亲有高血压,她不敢激怒地,所以——她和维克多这份坎坷而波折重重的恋曲,就在双方家长的阻挠逼迫下,走上默然分手的命运,这一分手就是整整两年。] [后来——他们又是怎么再相逢相爱的?”沙依岚闪动著眼睫轻声问道。 [在他们分开的这两年间,雪丽雅在台湾教书,而维克多因为冢族企业的财务危机,不得不听从父母之命娶了银行家之女露丝华纳为妻。但,他们夫妻的感情并不融洽,因为露丝是个生性冷傲而刚烈专断的天之娇女,她的占有欲和支配欲都十分强烈,又猜忌善妒,所以,生性浪漫多情的维克多和她格格不入,难以契合。生下了长子班尼之后,他们在一次剧烈凶猛的争执之后,就一直分房而住,而雪丽雅的父亲在一次摔跤中风之后,就一直昏睡不起,缠绵了病榻大约三个月后就跟著病逝了。雪丽雅办完父亲的丧事之后,就申请到牛津西洋哲学史的入学资格,飘洋过海到牛津念书,希望能和维克多重逢。]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她锺爱的维克多,已经娶了别人为妻了。]沙依岚恻然说疸,并用眼角密切注意著手术房的动静。 “是的,她并没有想到维克多会那么快就结婚生子。她在牛津念了整整两学期之后,才和郁郁寡欢特意到学校找老同学、老同事叙旧散心的维克多相遇重逢,当她知道维克多已终结婚生子的事之后,她就刻意地躲避著对她仍一往情深、念念难忘的维克多,并蓄意接受别的男同学的追求,每天和不同的男人约会,想藉此刺激维克多,让他死心的返回加拿大和妻儿团聚,重新努力经营他们那濒临破碎边缘的婚姻。”他怅然地停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饮料,勉强打起精神继续陈述未完的故事。 “可是,不管她用尽什么方法,拿再冷酷无情的态度去刺伤异落维克多,维克多仍然不灰心、不沮丧的每天待在她住处门口等候她的归返,风雨无阻,无怨无允。他每天都会捧著一束紫色郁金香,附上一首李清照或是苏东坡的词放在她的窗台上,试图软化雪丽雅紧闭而冰冷的心。在一个下箸倾盆大雨的晚上,雪丽雅和她系上的副教授约会回来,看见维克多浑身湿透地捧著被雨水打得狼狈零落的郁金香站在她的住屋前时,她再也狠不下任何心去抵抗他那份连石人也会感动落泪的真情了。于是,他们就在伦敦巾郊租了一间爱的小屋,从此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爱侣生活。维克多的父亲知道此事之后,大为震怒,软硬兼施的逼迫著维克多离开雪丽雅,可是——维克多却置若罔闻,铁著心肠置之不理,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已经怀有身孕的雪丽雅。” “后来呢?他们又因为什么而再次分开呢?]沙依岚幽然问道。 罗福涩然一笑,[自从雪丽雅怀孕之后,维克多就变得非常有魄力,他写信告诉我他要娶雪丽雅,他要和露丝离婚,为自己的真爱奋斗到底,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那时候在温哥华一所高小教书,维克多对我非常信任,几乎任何事都会和我分享。欧文出生之后,维克多不断地想尽办法和他父亲商量裒求,要他父亲接纳雪丽雅母子,只是一直未能如愿的说服刚愎自负、又有门第和种族成见的老福克斯先生。这件事一直僵持著,直到有天维克多接到他母亲打来的紧急电话,说他父亲心脏病发住院,他才匆忙的离开了雪丽雅母子,返回多伦多探视病重的父亲,也才知道他们的家族企业正向对著周转不灵,随时有可能倒闭关门的危机。原来,老福克斯先生因为野心勃勃、急功好利,而将赚来的钱又投资在买卖期货上,结果,却因估算错误,全部赔个精光,而露丝父亲乘此机会雪上加霜地跟老福克斯算帐,要贷款的利息,只为了一报维克多背叛他的女儿的怨仇。维克多知道之后,深探陷入亲情和爱情两难的痛苦煎熬中,面对生病的父亲,面对岌岌可危的家族企业,而对他用整个心、整个灵魂去挚爱的女人和幼子,他饱受着撕裂般的折磨和苦痛,最后,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含泪地答应了他母亲声泪俱下的哀求,同意和雪丽雅分手,以挽救家族企业和他爸爸那脆弱而不堪一击的生命,可是,当他回到伦敦之后,他又无法痛下决心的对雪丽雅说出他的隐衷,而冰雪聪颖的雪丽雅早就看出了维克多内心的争战,她打了一通长途电话给我,我坦白告诉她维克多的痛苦,她听了沉默了好久,然后,语音幽沉的告诉我,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沙依岚面色凄楚而沉重,黑黝黝的眼珠闪耀著丝丝晶莹的泪光。[所以梁姑姑就主动离开了维克多和欧文。” 罗福感伤地点点头,发出了一声低怆的叹息。[是的,她是一个善艮纯美而至情至性的女人,她懂得如何诠释爱的真谛,即使代价是要撕碎她自己的心。她委托我瞒着维克多,安排她和露丝见面,她对露丝说她会永远离开维克多,只求她能高抬贵手,帮助福克斯家族企业度过危机,并接纳善待她的儿子欧文。露丝在她面前极尽挪榆之能事的摆足了高姿态,最后又逼得雪丽雅答应终其一生不得和欧文见面相认的苛刻要求,为了拯救福克斯的家族企业,为了不让维克多成为罪人,为了让欧文能被福克斯家族承认,而不至於沦为私生子,雪丽雅在心如刀割的痛苦中答应了露丝所有无理刁难的要求,忍痛离开了维克多父子,返回她的故乡台湾,并拜托我要帮她传递欧文的讯息,让她可以安心的凭著无尽的思念度过每一个孤寂而锥心之痛的日子,只可惜——”罗福悲凉地牵动唇角绽出一声感叹,“她的牺牲并没有换来维克多父子的幸福和快乐,维克多和露丝的婚姻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恶梦和灾难,而欧文更是其中无辜的牺牲品,他不恨对他刻薄无情的露丝,不恨百般欺凌他的班尼,反而憎恶怨恨着自己的父母,他更认为他是被雪丽雅狠心抛弃的。任凭我怎么说,他就是不肯听我解释雪丽雅抱憾忍痛离开他的苦衷。” 沙依岚轻轻蹙起了眉端,[你今天晚上约他出去,就是为了跟他谈这件事?” 罗福沉痛的点点头,“他不肯听,其实,他来台湾就是为了进一步追查雪丽雅的事,他从雪丽雅写给我的信函中起了疑心,所以——才会匆匆又突兀的跑来台湾调查,可是他又倨傲的死不肯承认他是注意他的母亲的,也不肯敞开心怀听我的解释和规劝。我一怒之下冲出啤酒屋,没注意到那辆违规超速的车子,所以才会害欧文为了救我而——]说音,说著,他又泪眼潸潸地垂著头深切苛责著自己。 就在这时,沙景塘搀扶若形容瞧悴而苍白的梁若蕾走了过来,坐在他们的对面。======织梦方舟制作======请在七日后转载 [梁姑姑,你还好吧!”沙依岚关切地望著她说,并起身坐到她右侧的空位上。 梁若蕾嬴弱地点点头,刚蠕动著嘴想说话,手术室的大门敞开了,负责诊疗、操刀的主治医生满脸疲惫地走了出来,他不待众人焦躁急切的询问,便主动拉下口罩向他们报告手术的结果。 “他的身体机能不错,虽然脾脏破裂,肋骨又断了三根,右大腿骨折,也有点轻微的脑震荡,但,他总算挺过去r,所以,只要好好休养,应该很快就可以康复了。] 沙依岚等人闻言,不由宽慰地放下了心头重担,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我们可以进去看看他吗?”沙依岚焦急的问。 “他等会要转人加护病房观察一天,我通融一下,你们只能进去一个人,而且不能待太久。”说完,那位看起来累惨了的医生已月兑下绿色的手术衣,走进他的休息室。 沙依岚还来不及对梁若蕾表达她的善解人意前,神色悒悒幽柔的梁若蕾已经先开口了: [依岚,你进去吧!这个时候他最需要的人是你,而不是我这个让他心有馀根的母亲。] [梁姑姑!”沙依岚喉头梗著片酸楚而怛测的泪意。 [快去吧!别让欧文以为我们都不关心他。”梁苦蕾强忍苦心中的悲苦,柔声催促着沙依岚。 沙依岚在沙景塘无言的目光示意下,只好默默地穿上医院的隔离制服,走进了手术室的小病房。 一看到躺在担架上,神色苍白而包裹纱布、石膏的欧克舫,她不禁心痛莫名的握住了他放在被单上的手,恍如隔世而柔肠寸断的泪雾迅速如洪水泛滥般夺眶而出,濡湿了她的面颊,也滴湿了欧克防那只没有打上针管的手。 欧克舫虽然非常疲累,神智还有些恍惚,他还是张开了沉重酸涩的眼睛,对着泪雨滂沱的沙依岚用力挤出了一线虚弱无力的微笑。 沙依岚立劾激动的俯轻吻了他的额头,[克舫,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 欧克舫的嘴唇微微启动著,“metoo.”尽避他的声音是那么模糊难辨,似有若无的好象蚊蝇的申吟,但,沙依岚却听得一清二楚,一抹美丽而酸楚动容的微笑,深漾在她那双秋水蒙胧的明眸里。 连在一旁准备帮欧克舫打消炎针的护士,都被他们那份浓烈而不假掩饰的真情所撼动了。 第九章 欧克舫康复的情况远比医生预期的还要来得乐观神速。 沙依岚和罗福两个人每天轮班来照顾陪伴他。 沙景塘也几乎每天都会抽空来医院探视欧克肪,和他聊天、说说笑笑,连麦云淮也来过医院好几趟,惟独输血救子的梁若蕾被欧克舫摒绝在病房门口,下达了无情严酷的禁见令。 事实上,当欧克舫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一天,梁若蕾就曾经鼓足勇气来探视他,但,当她一进入到欧克舫的视线范围内,欧克舫就立刻别过头面对墙壁,以一种冰寒而厌恶的口吻对罗福说: “福伯,叫她出去,我不想见到她。” [欧文,她是你的亲生母亲,而且——”罗福捺著性子苦口婆心的规劝道[她还输血救了你一命。” “这又如何?对我而言,她仍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陌牛女人,如果你觉得我欠了她一袋救命的血,你可以通知医生再从我体内抽出那些血还给她!”欧克舫字字尖锐而冰冽的说。 他的话撕碎了梁若蕾的心,让她脸白得像大理石,只能伤心而难堪的抱著支离破碎的心,迈著踉跄而错乱的步履冲出了欧克舫的病房。 罗福春在眼底,真是又气愤又无助。“你真是一个麻木不仁的冷血动物!” 欧克舫回过头来,他的脸色比医院的白被单还要惨白骇人,[你要是看不惯,你可以早日飞回加拿大去,没有人强迫你在这里扮演特别护士的角色。] 罗福被他的出言不逊气得脸都绿了,但,他还是咬牙吞忍卜来,继续守在病榻前照顾著冥烦不灵的欧克舫。 尔后,他们都听从著沙景塘的建议,暂时不在欧克舫面前提到梁若蕾,一切等欧克肪完全康复出院之后再做盘算。 然而,这天傍晚,也就是在欧克舫即将出院的前天晚上,沙依岚却和欧克舫爆发了他们相恋以来最大的一次冲突,这次激烈的争执不仅导致他们的冷战,更进而让他们走上不得不含恨分手的结局。 引起这场靶情风波的导火线,仍是那个令欧克舫心有干干结的母亲乐著蕾。 本来他们还兴高采烈的商议著农历春节要去合欢山赏雪度假的事,而沙依岚还一边削著水梨,一边跟欧克舫畅谈着他们公司里各种新颖好笑的马路新闻与小道消息。 欧克舫边吃著她削成块状的水梨,一边笑吟吟的赞不绝口,“这梨子真好吃,又甜又有水分,这是哪里出产?] [梨山特产的。”沙依岚又削了一片递给他,不假思索的笑著税[这是梁姑姑特地买来叫我带来给你吃的,你——” 她还没有机会说完话,欧克舫就已经寒着脸把那—水梨扔进垃圾桶里,语音生硬而森冷的说: [我不要她的束西,你把这盒水梨扔出去,或者还给她也可以!” [你不要她的东西?]沙依岚目光如炬的紧盯着他,“你全身上下有哪样东西不是她赐给你的?包括你的生命在内?你否决她,也等於否决你自己,你知不知道?”她清晰有力的大声说,决定好好和欧克舫“沟通]一番。必要时,不惜痛痛快快的大吵架,好让他那比泥浆还泞的脑袋清醒清醒,反正整个病房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会干扰到一些无孔不人的病菌之外,应该没有人会反对她扮演个义正辞严的心理医生。 欧克舫的脸色难看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我不否认我曾经住饼她的子宫,但,那又如何?你要我因此去膜拜个只有子宫而没有心的女人吗?” 沙依岚一听,立劾挺直了背脊,忿忿不平的怒火燃亮了她那双乌黑生动的眼眸。[你才是没心没肝又没感觉的浑球,你怎能用这样恶毒又鄙夷轻蔑的字眼来扭曲你自己的母亲?”她气吁咻咻的怒斥著,[梁姑姑她爱你,你知道吗?她是个伟大而坚忍的母亲,你不应该因为你的盲目和愚蠢而如此践踏著她,伤她的心!] 欧克舫脸色灰白而呼吸急促了,他目光凌厉地盯著沙依岚,彷佛想把她一口吞噬到肚子里去。[很好,她果然是个手段高明又不同凡响的女人,一下子就把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人全部收买了。”他铁青着脸,幽冷如冰的眼中充斥著一股令人为之却步的寒意。[不错,我是个没心没肺的浑球,但,这又关你什么事?你以为我们谈个微不足道的小恋爱,你就已经完全抓住了我的心,所以迫不及待急著去巴结你未来的婆婆,好巩固你那其实无足轻重的地位?” 沙依岚如同挨了一记闷根,脸色倏然变得片雪白。“你居然这么狠心抹煞了我对你的感情和苦心,把我贬得这么卑微而不堪?”她为之气结而不放置信的瞪视着他,豆大的泪珠在眼眶内盘旋著。 她的珠泪盈盈戳绞著欧克肪的五脏六腑,但,他的自尊,他那挥散不上的梦魇和恐惧,以及执意作便的心茧,都不容许他在这个最脆弱的时刻示软。於是,他咬紧牙关,狠下心在沙依岚消著鲜血的心口上再刺进致命的一刀。 [我们是彼此彼此,这本来就是一场游戏一场梦,只有傻子才会对变化莫测的爱情规则认真,聪明如你,应该不至於笨得真的以为我这个没心没肺的浑球,会真的为你献上自己的真心,甚至套上婚姻的枷锁吧!” 尽避沙依岚的心已经碎了一地,尽避她的尊严已经被欧克舫撕得面目全非,但,她却强忍著耶份撕裂般的痛楚,硬生生逼回泉涌而几近溃决的疯狂泪意,在绝望和麻痹的痛苦中,挺直腰杆,高昂著倨傲而美丽的下巴,寒著一张白得吓人的脸,用力的从又乾又紧又隐隐作痛的喉咙中挤出话来: [谢谢你给我上了这么宝贵的一课,我犹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这么自作多情,多管闲事,我会永远记取你给我的教训和羞辱,试著变聪明而现实一点!”语毕,她用力咬著唇,拖著摇摇欲坠的身躯,仓皇而狼狈的掩面冲了出去。 那砰然而震耳欲聋的关门声震碎了欧克舫的心。 而他那双水然而凄绝的绿眸中,则闪烁着隐隐浮动的泪光。 口口口 在欧克舫出院回到观缘小褛的第一天晚上,罗福怒气冲冲的抱著好几本日记冲进了欧克舫的房间,把日记本丢在他的床上,绷着脸气势汹汹的对他说: [这是你母亲特别为你写的日记,每一个字都沾满了她的血泪和思念,你如果还有一点未泯的知觉和良心,你就应该看看,好好检讨忏悔一下你那人神共愤的言词措举!]他呼吸急重的喘了一口气,[当然,你也可以嗤之以鼻的把它们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再插把刀刺进我这个爱多管闲事的老头子的心脏上,就像你对沙依岚所做的,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冷血无情!”说完,他看了欧克舫那张灰白扭曲而出奇静默的脸庞一眼,摇摇头,低叹了一声,迈著沉重的步履带上门离开了。 欧克肪象一尊没有生命的化石般僵坐在床角一隅,然后,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拿起其中一本陈旧的日记簿,翻开了第一页: 4月3日 “今天我收到罗福寄给我的信,里头还附上了一张欧文穿著运动服,手里拿著棒球的照片,他笑得十分纯真可爱,我望著相片不停不停地轻吻着他,内心疯狂的念著欧文,妈妈虽然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但,妈妈爱你的心永远不变,你是我心头上的一块肉,妈妈的心永远和你连在一起,你感受到了吗,孩子?” 一股酸楚的热浪迅速爬上鼻骨,濡湿了欧克舫微微泛红的眼圈,他艰困的眨眨眼,控制激动奔腾的情绪,吃力的翻开了下一页: 4月4日 [今天是儿童节,学校放假一天,而我这个疯狂思念孩子的母亲却关在房间里,握著儿子的照片拚命掉眼泪,像个永远歇止不住的水龙头…… 我知道在别人眼里,我是端庄内敛又坚强自信的女人,但,有谁知道我内心的痛苦和悲哀呢? 我是个心碎而无奈的女人,为了我一生中最挚爱的两个男生——维克多和欧文,我和露丝签下极不平等的条约,一辈子都不能和我的孩子相见相认,这宛如是一记丧钟,敲碎了我做母亲的尊严骄傲和快乐…… 所以,我是个悲哀而常常躲在黑暗里哭泣的女人,儿童节也哭,母亲节也哭,过年哭得更凶。 为了命运之神的拨弄,更为了我那何其无辜的爱子——欧文。] 欧克肪读到这,早已热泪盈眶,心胸里涨满了一股无以形容的撼动和锥心泣血的愧疚。 然后,他合上了那本令他读来荡气回肠而心旌震动的日记簿,打开了房门,走出了观缘小楼,骑著机车直奔到中和景新街。 当梁若蕾打开门,还来不及细细品味著她的惊喜和紧张,她就被欧克舫那声沙哑而充满感情的呼喊“妈”给唤来了汹涌如潮的泪意,然后,这对历经坎坷而磨难重重的母子紧紧拥抱在一起,在泪脸磨挲中贪婪的撷取著这份姗姗来迟又恍然如梦的孺慕之情。 他们紧紧的拥着对方微微颤动的身躯,泪眼婆娑的对望著彼此湿气蒙胧的脸,好半大都无法恢复自己,直到清脆的电话铃声划破了这份温馨而令人动容的气氛。 梁若蕾擦拭面颊上斑驳的泪痕,走到矮柜前拿起听筒,听了没一会,脸色就变得无限苍你温柔的慈悲让我不知道如何后悔 再也不可能有任何改变 再也愈合不了我的心碎。 唱著唱著,沙依岚在汹涌婆娑的泪向中,彷佛冉次听到她的心碎裂的声音。 她泣不成声地抱着软绵绵的枕头,霎时哭得柔肠百转而无限凄绝。 她不知自己到底哭了多久,直到她的爷爷沙景塘拿著备用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起来,若有所思地望著她,摇头发出了一声长叹,“丫头,他走了,这是他要我交给你的。” 沙依岚泪涟涟地接过那只信封袋,颤抖地拆阅著,没有只言片纸,只有颗小小的红豆和一叶嫣红的枫叶。 她看着,抚模著,又不禁悲从中来,霎时成了梨花带雨的小泪人了。 沙景塘痛怜的揉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人生的道路并不是处处繁花又嫔纷似锦的,也有荆棘当道崎岖难行的时候,不摔个跤,你怎会知道什么是痛?什么又叫做成熟长大?什么更叫做死鸭子嘴硬?” “爷爷。]沙依岚哭著扑进了沙景瑭的怀里,象个降雨量丰沛的小水坝染湿了沙景瑭胸前的毛背心。 尾声 时间在悠悠忽忽的岁月里跳过了七个月。 沙依岚一直像个游魂似的过著悲欢两无味的日子。 有时候更家个上了发条的瓷女圭女圭,喜怒哀乐皆呈现若机械般的变化。 她留长了头发,只因为欧克舫曾经说过她留长头发一定很漂亮,现在,长发齐肩的她并不确定自己是否变得比较美丽秀雅些。但,她知道她再也无法恢复以前那般恣意潇洒的风采。欧克舫离开时,也并带走了她的心,她的灵魂。 欧克舫留下的那颗红豆和那片枫叶,她一直小心珍爱的藏在一个美丽晶璀的玻璃罐内,还写了一小阙耳熟能详的诗词贴在瓶盖上。 红豆生南国 春来发几技 愿君多采撷 此物最相思 是的,红豆相思,风也相思,人也相思,可是那个令她大犯相思病的人却一直音信杳然,坐视她被相思之苦折磨得黯然销魂而无动於裒。 这天晚上,当她愁绪满怀而落落悒悒的端坐在书桌前,望著红豆枫叶徒生忧思时,沙景瑭轻轻打开房门走了进来,递给她一封远从加拿大温哥华寄来的占函。 望著上头熟悉的笔迹,沙依岚的心跳猛然加快了。 信是寄给沙景塘的,沙依岚飞快地抽出那封令她神经紧绷又满含期盼的信函仔细阅读著。 沙爷爷: 您还好吗?大家还好吗?非常思念你们,也希望你们一切平安如意。 我父亲蒙上帝席佑眷顾,肺部动过手术之后已经完全康复。不过,他已经被医生下了禁令!从此不能抽烟喝酒,不过,我想心情除了愉快还是愉快的他,并不会介意,因为——他终於可以和他一生中最挚爱的女人相知相守的生活在一起,再无阴霾,再无痛苦,也再无遗憾和思念了。 是的,他们真的突破一切难关而得以结成连理,上个月他们在温哥华的教堂举行了一场隆重而庄严的婚礼。虽然代价是我父亲交出了他奉献一生的家族企业,但——一切还是值得的,不是吗? 我在父亲的建议和协助下,於温哥华市中心成立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人生之於我,真的是充满了希望和契机。 看到我父母鹣鲽情汗,互信互敬的情景,不禁令我在感动欣羡之馀,也兴起了结婚成家的念头。 而上帝似乎对我非常宽爱,我很幸运地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我深爱著她,真的是一分钟也下能容忍和她分离思念的滋味,是而,我们决定尽快结婚,就在十月五日,我将与我心爱的女子步上红毯的另一端,沙爷爷,想必您也会为我感到高兴吧!包盼望您能抽空来参加,妈妈和我都非常期待与想念您! 最后敬祝您及全家 平安喜乐! 克舫敬上 一九九四年九月二十日 这封信完全抽光了沙依岚脸上的血色,也让她再度跌进了寒心刺骨的深渊中,只有悲痛和心碎的感觉,残忍而尖锐地凌迟着她全身每个细胞、每分思维、每个窒息而艰难的呼吸。 她彷若一个走到冰山一角的人,觉得生命里所有的光与热,所有的希望和梦想,都被这封曾经令她望穿秋水的信给撕得粉碎了。 但,她却没有哭,也没有落泪,或者,人到最痛苦的时候反而是心如死水、欲哭无泪吧! 沙景瑭了解而疼惜的轻轻拍著她的肩膀,[丫头,去找他吧!在爱情的面前过於讲究自尊,是没有意义的,反而会让唾手可得的幸福平白溜走。我们沙家的人是没有不战而退的胆小表,为了自己的幸福,你应该在事情还来得及挽回之前及时补救。” 沙依岚的心轻轻抽动了一下,[万一——我挽回不了呢?”她忧伤而悲愤的说。 [那就落落大方的送上你的福福吧!”沙景瑭柔声说道,望著沙依岚那张黯然而踌躇的脸,他又刻意加重了语气,[别畏畏缩缩的,让爷爷对你失望。” 於是,她请了一星期的长假飞来了温哥华。 然而,现在的她却正坐在小亭楼内,翻阅著旅行札记,让自己游移难决的心,在往事如烟的怅惘迷离中飘荡起伏…… 近乡情更怯这五个字,正足以形容她目前这种徘徊纠葛的心境。 然后,她听到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接著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停驻在她低垂著眼睑的视线之内。 她随意抬起头瞄了一眼,随即僵硬住了。 望着欧克肪那张俊挺漂亮得足以让所有女人呼吸停顿的男性脸庞,她一时找不到自己的舌头,足足楞了好半天,她的知觉神经才恢复正常。 [你在这里做什么?] “接你这个大人物到我家啊!”欧克舫笑容可掬的说,深邃灼热的一对翠眸,一直胶着在沙依岚那张绝尘出色又令他魂萦梦系的脸庞上。 [人人物!]沙依岚冷冰冰的挑起秀眉,“我什么时候这么重要了?” “你一直很重要啊!”欧克舫一瞬也不瞬的凝视著她,“而且你是我婚礼上最受欢迎的重量级人物,我妈妈甚至还顼先帮你订做了套漂亮的礼服呢!] 沙依岚百味杂陈又意兴阑珊的撇撇唇,[对不起,我没有兴趣打扮得光光鲜鲜做你婚礼上的贵宾或是伴娘。” 欧克舫目光闪烁了下,脸上轻澜着抹神秘而温柔的笑意,[不做贵宾,不做伴娘,那么做新娘呢?] 沙依岚的心狂跳了卜,她倏地意会过来了,“你什么时候向我求过婚的?” “我留下一页枫叶和一颗红豆给你,那就是我给你的信物,枫叶代表我这个住在加拿大的痴情男子,红豆代表我思慕你的心,你收了它们,就等於和我缘定终身了。]欧克舫握着她的手情意缱绻的说。 沙依岚娇嗔地斜睨著他,表情妩媚生动。“那你为什么要让我以为你——你移情别恋了?” 欧克舫轻柔而略带促狭的笑了,[那是种大胆而冒险的试验,主要是看你是不是已经原谅了我这个让你伤透心的浑球,而且主意还是你爷爷出的呢!” “真的?”沙依岚一副半信半疑的神情。 欧克舫从夹克里拿出一张传真信函,“喏,这是你爷爷昨天晚上fax给我的。” 沙依岚握著那张薄薄的传真纸,凝神细看。 小兄弟: 请将不如激将,我那丫头已经坐上今天下午四点钟的华信班机前住温哥华了, 足证我们的计谋已经成功了一半,剩下的就要靠你自己努力啦! 我那丫头虽然精灵难缠,性子急烈,但终究是女人,甜言蜜语外带海警山盟一定可以把她搞定摆平的。 十月四日我们全家会准时抵达温哥华,参加你们五日的婚礼,你可要争气,可别让我老头子看走了眼,白费苦心喔! 敖注:如果我那丫头冥顽搞怪,你不妨用绳索把她绑上礼堂,我不会介意的。 沙爷爷景瑭留九月二十七日 沙依岚红著脸哭笑不得的轻哼著,“没想到,我爷爷居然会出卖我!” 欧克舫目光绵绵地凝注著她那张宜嗔宜喜、容光焕发的俏颜,轻轻地将她拥人怀中,“那是因为他知道我是最好的买主,一个终生都会深深挚爱你的忠实买主。]他缓缓靠近她那张柔软诱人的小嘴,无限深情地吻了她。 於是,在这片艳丽夺目而灿烂嫣红的枫树林中出现了一幕浪漫旖施而柔情似水的画面。 好个枫也相思,人也相依的画面。 爱情在诗意盎然的秋天里,似乎更显得美丽缤纷而醉人心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