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到痴狂醉红尘》 第一章 黄沙滚滚尘土飞扬,西风萧萧的古道上。 镖车疾行着,带头的是一名英气迫人的劲装黑衣侠士。他看来还很年轻,但是经验仿佛老道,押镖驾轻就熟。他骑在马上英姿勃发、气宇不凡,任谁也看不出来他其实是个女红妆,“他”不论穿着举止都显得豪气干云。 她不是别人,她正是“威龙镖局”的二小姐齐如虹。 不过,她不许别人喊她“二小姐”,齐如虹讨厌当女生。她一直“恨不生为男儿身”。 爹爹眼中的儿子只有弟弟齐剑飞一人,齐如虹气不过! 凭什么女人就不能当家做主,她就偏不嫁人。 齐如虹骑马在风中奔驰着,镖车紧随在后头。 天色已渐昏黄,该找个地方打尖了。可性急的齐如虹想连夜赶路,她做事一向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怎么当“男人”。齐如虹快马加鞭,镖师不敢不从。 行经一座山寨,名唤“平沙岗”。所谓“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平沙,古道西风瘦马。”诗词齐如虹也懂的。她允文允武动静自如,惟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是男儿身。 一群乌鸦这时从林中飞出,惊起却回头—— 齐如虹左手一举,镖车停了下来。看来有人想劫镖了!齐如虹不是头一回碰上,每回总被她打得落花流水。 一名镖师靠了过来,关切地询问着齐如虹。 “阿正,没事的。有我在,谁敢动镖车一根寒毛——”齐如虹话才说完。 “咻——咻——咻——”的,一根根鹅毛飞射而来,齐如虹连忙用剑挥挡。 可是鹅毛却如利刃般,来得快也来得急。齐如虹左躲右闪满头是汗。镖师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一个个全被鹅毛点中要穴,动弹不得。阿正还张大着嘴来不及合上。 “明人不做暗事,有种的出来和我单挑。”齐如虹划下道来,她可不是被唬大的。今天是碰上“对头”了。 火把一根又一根地亮了起来,齐如虹提高戒备。但见两行人马手上各执着一根火把,一个个长得横眉竖目的,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齐如虹昂首迎了上去,她才不怕。 “叫你们头头出来见我——”齐如虹声音洪亮,不似一般女人的温柔嗓子。齐如虹目光望向火把的尽头去。 “我不叫头头,虽然我的头……是有那么一丁点大。”一名男子走了出来。他有着一头披散的长发,看来有点落拓不羁。下巴蓄着络腮胡,身着灰衣,一张脸被长发和短胡给遮了半边去。倒是一对眼睛黑白分明,但有着血丝。 原因无他,因为他酒喝多了,有点醉意! 他一只手执着一个酒葫芦,另一只手插在怀里。 “你是谁?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劫镖,太无法无天了——”齐如虹看到这个浑身酒气又衣衫褴褛的男子,口气非常的不屑。 “乖乖!我没喝醉吧!现在已是‘月上柳梢头’了,哪来的光天化日,而且我不是和尚,我有‘发’的。更何况我也不是‘劫镖’!四海之内皆兄弟,大家出门在外靠朋友,不过是向你借点盘缠用一用!”男子看来像是这些土匪的头目,他又喝了口酒。 男子的左手一直插在怀里,不知是不是缺了条手臂。 “瞧你年纪不大,不去找份正经的工作却沦为盗寇,真是可耻,忝为男人,把男人的脸都丢光了。”齐如虹一向以“男人”身份自居,此刻也不例外。 “我姓步,你可以和他们一样称我一声步老大——”步姓男子似有酒瘾,终日酒不离口,不过酒量该不错。脸并未通红,红的是那对原本明亮的眸子,一丝丝的血丝。 恍若好梦初醒般,睡眼惺忪的。 “去——回家包你的尿‘布’去吧!要我喊你老大?”齐如虹把“步”听成了“布”,出言讽刺他。 “大胆——”小土匪们纷纷吆喝起来。 步若尘拿着酒壶的右手挥了挥,他走向前去,从头到脚把齐如虹看个仔细。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齐如虹知道自己长得俊俏,男装的她更是显得俊逸非凡而且没有一般男人的污浊之气。齐如虹坦而无惧地逼视着步若尘,她也才看清他的模样。 “好可惜哦!如果你是女的,我就留你下来当‘押寨夫人’!我姓步,不是尿布的布,我叫步若尘,你呢?”步若尘的眼光中有着“可惜”二字,瞧得齐如虹不是滋味。 “我干么要告诉你,快快放马过来咱们一决高下!”齐如虹持剑摆出架式,擒贼先擒王这道理她懂的。齐如虹一剑刺了过去,步若尘身形一闪,左手仍不肯伸出来。 “喂!我可不想胜之不武,亮出你的兵器来。”齐如虹见步若尘只是闪躲,并未回招,脸上有些挂不住。 步若尘摇晃着身子,仿佛真醉了一般。 “醉生梦死!哼!简直就像残渣败类!”齐如虹就是看不惯有人四肢健全却做这种不用本钱的买卖。 “你该不会断了只手吧,还是你怀里有宝是不是?”齐如虹招招是出神入化的剑法,可是仍沾不到步若尘衣襟。 “好喝!有醇酒可惜无美人相伴——”步若尘吐了一口酒水出来,直喷向齐如虹。 “肮脏鬼!这种下三滥的招术也使得出来。”齐如虹叫骂着,她可不想被步若尘的口水沾到。 可是跟在酒水之后的,却是一根根鹅毛。 “我这招叫‘千里鹅毛’,送你当见面礼!小伙子你长得挺好看的,很对我的味,可惜不是个姑娘。唉!”步若尘的“鹅毛飞镖”已射中了齐如虹,不过没中要害。 看来步若尘是手下留情了。 齐如虹感觉到头上有“东西”,而一群土匪忍不住地讪笑了起来,齐如虹身上没有镜子,但她感觉得到—— “我帮你插了一些头饰,让你看来更像个娘儿们——”步若尘玩笑地说着,又喝起了酒来,气得齐如虹直跳脚。 他分明是在羞辱她,说他长得像“女人”。可她本来就是女人——但这可不能说。她可不想真成了“押寨夫人”。 “把他们关入地牢,至于他嘛——”步若尘吩咐手下把镖师们先行安置,关他十天半个月,之后再“归顺”于他。至于这个漂亮的小伙子,步若尘想逗着他玩。 “你想怎样?”齐如虹誓死守身如玉。 “我啊!劫财兼劫色不行吗?”步若尘色迷迷道。 “你这个大变态——我和你拼了——”齐如虹已被押入山寨。如今和步若尘共处一室,她如临大敌似的。 “好玩!你生气的模样挺逗趣的。你怎么可以是男人呢?太让我失望了!怎么办才好,不如我将就一下好了!”步若尘一步一步地逼进。 “你再过来我就和你同归于尽——”齐如虹丢下狠话。她可不想“失身”。总之士可杀不可辱,打不过他也要死缠烂打。 “哈——哈——真有趣。看你紧张成这样!好啦!不同你玩了。你就留在山寨当我的小弟好了!”步若尘停止了“捉弄”齐如虹,他真的当她是个男儿郎。 没办法,齐如虹的身上已无半丝的女儿娇态。长年累月的男儿装扮,齐如虹也习惯自己是个“男人”。 “你要收我当‘小弟’?”齐如虹感到不可思议。 “没错。小兄弟我看你很投缘,咱们就结拜下来!”步若尘说得像真的,齐如虹半信半疑的。他是不是喝醉了? “你怎么称呼?”步若尘问着。 “我姓齐——”齐如虹只说了个姓。“如虹”不够男人味! “那我就叫你‘小齐’好了!来,陪大哥喝一杯!”步若尘把酒壶递了过来,这分“好意”齐如虹心领了。 谁知道他是不是“缓兵之计”,搞不好他真的对男人有“兴趣”,齐如虹提防着,以防万一,谁知道他是不是?齐如虹打量着步若尘,如果他把一头长发束齐,再把胡子修一下,别再喝得一身酒臭,他看来会“精神”一些。 如今的步若尘,看来有些颓废近乎萎靡,不知振作。 “你一直从事这种偏门生意——”齐如虹不禁问道。 “做这行有何不好?”步若尘不以为意。 “不劳而获,同妓女卖身有何分别,男盗女娼!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齐如虹抬高音量“训”起步若尘来。步若尘听得哈哈直笑。 “你笑什么?我说的可是诤言,忠言逆耳——” “小齐,做小弟的听大哥吩咐就是了!你管太多了,像个‘男人婆’。不对,这词好像用来形容女人的。不管了,总之你拜我做‘老大’不会亏待你的,包你荣华富贵——” “不义之财,盗亦有道。你懂不懂江湖规矩,劫富济贫还差不多!”齐如虹痛陈不义快意恩仇的慷慨激昂。 “啧!啧!你不是女人实在是太可惜了,否则山寨由我当家你来管家,那岂不是再适合不过了。”步若尘绕来绕去又把话绕回“原点”,如果齐如虹是女人就天下太平了。齐如虹见状更是不能泄漏“身份”,要不然恐遭不测…… “我的镖师呢?你该不会杀了他们吧!”齐如虹不是自私的人只想到自己,镖师是和她一道出门的。 “没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步若尘眯着眼笑。 “你以为你是谁?秦始皇啊!想杀谁就杀谁!” “在这里我就是王,谁都得听我的——” “不!你不是王。”齐如虹驳斥步若尘。 “我不是王,那我是什么‘东西’?愿闻其详。”步若尘坐了下来。 “你——你是——”齐如虹吞了吞口水。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形势比人强,惟今之计只有“顺水推舟”,硬的不成来软的。 “撒娇”这种事,齐如虹是做不出来的。不过偶尔灌一下“迷汤”她还可以的。为了镖师的安危,她得见招拆招。齐如虹想她这一辈子,从未说过如此“肉麻的谎言”。 “不!你不是王。你是块玉才对。一点之差差之千里,王者有霸气太自以为是了。项羽以王者自居不也兵败乌江自刎而死。你是……块璞玉,被灰尘遮盖住的璞玉,你很有潜质的,只是用错了地方。若是你及时悬崖勒马,他日必能光芒万丈,露出你华丽晶莹的一面。”齐如虹信口胡诌了半天。 步若尘听着,他的眼睛有点发亮。 “没想到你还有一肚子学问会看人相,看来我这‘小弟’没收错!你很会讲话,听了真窝心。虽然有点假……” “我说真的!”齐如虹连忙正声道。 “是吗?”步若尘翻起了身来。 步若尘向齐如虹靠了过来,酒气冲天。可在酒气之外还有一股男性特有的气息,是齐如虹所没有的。 “你——你想做什么?”齐如虹没想到他又“来”了。 齐如虹退无可退,靠向了墙壁。 这……一个仰头另一个俯身,齐如虹一脸惶恐。真是该死!方才那一番奉承的话,居然造成反效果。 “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会吻了下去——” “可惜我是男的!你看仔细,步老大——” 两人的对话莫测高深,齐如虹直感到背脊发凉。 可步若尘没有吻她,但也没有离开她。鼻息近在眼前,齐如虹感到十分难挨,真怕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的……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分散步若尘的视线。 “你的左手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不然为什么一直插在怀里不伸出来。难不成你真的是独臂大盗,还是你怀里有什么稀奇珍宝,比酒还重要,片刻不离——”齐如虹滔滔不绝地说来。 步若尘这时退回了三步,受不了她的“炮轰”。步若尘没有回答就自顾地往房外走。 “步老大,你得答应我不伤害镖师们。”齐如虹没忘记这事,赶紧追问。瞧她都喊他“步老大”了。 “你放心,小齐。我只劫人不杀人!”步若尘答道。 “那你又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齐如虹还是不放心。同山贼讲“道义”,这不笑掉人大牙吗? “听好!我是说我不杀人,没有说不让别人杀——” “你——”齐如虹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讲不清”。 “晚安,明早见。你逃不掉的,除非我放了你!”步若尘离开前交代。齐如虹相信,她连“鹅毛”都躲不过。 齐如虹枯坐房中。 这下子该如何是好?爹爹不知他们发生“意外”,她得想法子通知他才行。可又无法“飞鸽传书”。齐如虹在房内无法成眠,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在这里“耗”下去。 总有一天会“穿帮”的。 那些镖师们不知是死是活,不会为了活命真的“弃正归邪”吧?唉!人到了走投无路时,真是什么事也做得出来。齐如虹不能枯坐等死,她想“冲”出去,杀出一条血路。 可是她尚未走出门口,一支“鹅毛飞镖”就赫然飞来。 顿时,齐如虹如泄了气的皮球。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武功够高强了,所以眼高于顶、心高气傲。 怎知连一个山贼也打不过,还被当成“女人”调戏。齐如虹心中有气可无处发泄,学艺不精怨不得人。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明时,齐如虹才稍稍地睡了一下。 但她没有睡熟,她很怕有人半夜上她的床。一切安然无恙。为了能够“全身而退”,齐如虹决定要更像个“男人”才行。举凡男人的坏习惯——譬如懒的洗澡换衣,言行举止粗鄙野蛮,脏得像一头猪。 这山寨还真的连半个女人也没有,连煮饭的都是男人。这还得了,齐如虹更是如履薄冰,不能露出丝毫马迹。 这步若尘真是个酒鬼,一早就又喝了起来。 小土匪来请齐如虹去用膳,看来她的“身份”已被认可。步老大新收的跟班小弟,小土匪对她态度必恭必敬。 男人的吃相一向不雅,齐如虹岂能落人后。 齐如虹用手扯着山鸡,大口大口地咬食着,就差没把骨头也吞了下去。步若尘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她,看得齐如虹毛毛的。 “小齐,昨晚睡得好不好?”步若尘微笑问道。 山寨里样样俱全,由此可知不晓得搜刮了多少别人的财物。贼就是贼!明抢暗偷都是贼,可偏偏有人不以为意还乐在其中。齐如虹感到悲哀。 奇怪!必她什么事,路见不平为哪桩。 “还好,只是不习惯山寨的‘鹅毛蚊子’搔痒。”齐如虹装腔作势,一直盘算着有没有“机会”逃出去。 “别担心,山寨不养鹅的,你一定是眼花了——” “不养鹅,那些‘鹅毛’飞镖打哪来的。”齐如虹咕哝着。如果眼前不是山鸡而是野鹅,她一定连骨头都吞下肚去!真的。她现在一看到鹅毛,就想起“毛手毛脚”来。 “‘千里送鹅毛’你没听过吗?那是我师父给我的独门暗器。我一向很惜物,用过之后都会回收的——” “你有师父!那一定是个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远看像只鹅,近看像鹅一只对吧!”齐如虹近乎口不择言。 “来!咱们兄弟俩干一杯。”步若尘竟也不生气。 喝!怎么不喝,男人都要会喝酒的,齐如虹一饮而尽。但她呛住了,因为她真的不会喝酒,虽然她装得很像男人,几乎是没有破绽的。 又臭又熏又呛鼻的,太难受了。她一直讨厌那股酒味道。 “不会喝就少喝一点,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步若尘吩咐手下,他要和齐如虹出去打猎。 以后?多刺耳的两字,谁要同他有以后。打猎齐如虹有这本事,什么飞禽走兽的,全都躲不过她的弓箭手。 不如乘机开溜吧!但她怎能弃那些镖师于不顾。何况逃得了吗?齐如虹一直心不在焉的,随着步若尘在山林走着。 “射只野兔如何?换个口味!”步若尘道。 “你一手拿着酒壶,另一只手又舍不得伸出来,你怎么射?”齐如虹激他。她很想知道他怀里到底有什么来着。 “谁说射箭一定要用手的!”步若尘哈哈大笑。 对啊!步尘有一招“喷酒功”,全喷出“飞镖”来。山林一阵惊动,群鸟四起,因为步若尘要发功了。 不能让步若尘小看她,齐如虹取饼小土匪带来的弓箭。动作迅速地发箭,要抢在步若尘之前。突然一道白影闪过,步若尘一个箭步,齐如虹也不迟疑。 两人在比划谁先射到那白兔,齐如虹志在必得。 不知为何,齐如虹不想让步若尘小看她就是了。她急着把箭射去,可步若尘却回收招式,鹅毛飞镖转了向。 糟了!那不是只野兔,齐如虹见状箭已在弦上了。 “咻——”的一声射了出去。 “唉啊!好痛哦!痛死人了——” 人声,是个女孩的哭叫声。不知有无射到人?齐如虹连忙冲了过去瞧,只见一个身着白衣,梳着发髻的年轻女孩。年纪约只有十五岁左右。 “我要死了!我活不了了!我还没嫁人就死了……”女孩没命似的放声哭嚷着。弄得齐如虹不知所措,反倒是步若尘像看戏似的。 “你别乱动,我看你伤在哪?”齐如虹心怀歉疚。 可是女孩一看到齐如虹那张脸就不哭了,简直不药而愈。女孩两颗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盯着齐如虹打转。 “怎样!小妹妹,你伤在哪?”齐如虹着急道。 “我不是小妹妹,我十五岁了,是个小女人。”女孩大剌剌地喊着。之后仍肆无忌惮地盯着齐如虹。 齐如虹这时看了仔细,箭并未伤到女孩,只是穿破衣裳而已。好险!齐如虹暗自庆幸没有闹出人命,都怪她一时太心急了,急着想在步若尘面前一逞威风。 “我叫倩倩,你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女孩嫣然一笑。 “为什么?”齐如虹一头雾水。 “因为我要嫁给你啊!相公当然要知道娘子的闺名。”倩倩说得煞有介事,看来她把齐如虹看成“男”的。 步若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齐如虹狠狠瞪他一眼。幸灾乐祸的小人。齐如虹在心里咒骂着,怎么会看上她呢?太夸张了吧!一见就钟情还要以身相许,这女孩是花痴吗? “倩倩,你怎会一个人在山上,很危险的。”齐如虹想赶快打发她走,免得她也被掳到山寨去。她可不想连累别人。 “我是来采药的。我在炼一种药叫‘勾魂丹’,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我已经找到‘勾魂丹’了!”倩倩一直盯着齐如虹瞧,言下之意她就是“勾魂丹”。 “你快回家去,家人会担心的。”齐如虹不想同倩倩“纠缠”下去。简直就是胡闹嘛!打哪冒出来的鬼丫头。 “我不回家,我要跟着你。我家在塞外,一点也不好玩,我是溜到中原来玩的。听说中原的男人都长得很好看,我正想勾引一个看看,不过现在不必再找了。” “倩倩,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齐如虹连忙撇清。 “我不管,反正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天哪!齐如虹是招谁惹谁了,从天而降如此艳福难消受。 “还笑,再笑我就把你的酒壶打翻。”齐如虹看步若尘一直袖手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非常的不满。若不是他硬带她出来打猎,也不会徒生事端。 “步老大,小弟有难,你不赶快替我解围吗?” “小妹妹——”步若尘这才开口。 可是倩倩很不满意这个“称呼”,她是“小女人”。 “倩倩,我们是山贼,你不怕吗?”步若尘改了口。 “对,也就是土匪、强盗、流寇!”齐如虹加重语气,想让对方闻风丧胆而逃。最好顺便通风报讯来救她一把。 “太好了——那我不就是‘押寨夫人’!”倩倩不但没有落荒而逃,反而喜不自胜地拍手叫好。 步若尘对齐如虹耸了耸肩,脸上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倩倩,整个山寨都是男人,你一个女孩很危险的!”齐如虹心里叫苦连天。 “没有关系,你会保护我的,你是我的英雄。”倩倩以崇拜的眼光看着齐如虹,眼睛猛眨啊眨的放电而来。 没用,倩倩表错情了。齐如虹和她不来电! “那你就是山寨的大头目山大王喽!”倩倩问向步若尘。 步若尘点了点头。 “我不喜欢你这个酒鬼,你把位子让给我相公。”倩倩说得稀松平常,完全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小齐,你要带她回山寨吗?”步若尘询问齐如虹。 “小齐?嗯,这名字我喜欢!”齐如虹尚未回答,倩倩就自己答允了下来。真是要命!被一个烫手山芋黏住。 “走吧!今晚你们是否就要洞房花烛夜呢?”步若尘打趣道。 “步、若、尘,你别乱点鸳鸯谱,这种事怎么可以这么随便——”齐如虹气唬唬的。 “你不要我——”倩倩高八度的嗓音又哭了起来。 烦死人了!哭得齐如虹都快忘了她是个“人质”,被劫来山寨的人。 倩倩一路尾随着齐如虹,齐如虹只能左躲右闪的,把步若尘推给她。 “长幼有序,步老大尚未成亲,小弟怎敢僭越。”齐如虹给自己找台阶下。瞧她这会儿步老大叫得多顺口。 “那你就随便找一个女人结了嘛!”倩倩催促步若尘。 步若尘笑而不答,喝他的酒去。 醉死好了!齐如虹很气,气步若尘的“爱莫能助”,还说要同她拜把子。 “不能——倩倩我真的不能娶你。” 回到了山寨,齐如虹这句话已说了千百遍。 “为什么?”倩倩不明白,她是心甘情愿被“劫”来的。 “因为……因为……”齐如虹该从何说起呢? “不管啦!我一定要嫁给你,然后生一堆胖儿子。我们今晚睡在一起我就可以有小女圭女圭了!”倩倩说得很容易。不是“睡”在一起就行的!但齐如虹不想同她一直扯下去。 “总之我不会娶你就是了——”齐如虹坦言。 “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倩倩胡乱猜疑着。 心上人?没有。齐如虹哪来的心上人。 可偏偏就有这种“无中生有”的人,惟恐天下不乱。倩倩左看看步若尘再右看看齐如虹,左看看、右看看的。 看得齐如虹莫名其妙,一头雾水。搞什么玩意儿! “喔——我知道了。你们根本不是兄弟——”倩倩居然“异想天开”了起来。 这个倩倩,齐如虹真是服了她了。 步若尘酒醒了大半,他也被倩倩的“高见”震慑住了。 “你们是……你们是……”倩倩的手指指点点的异常神秘。 不管了!能够先送走倩倩这“麻烦”才是重要。 “对……我们是!这下子你明白了吧!我真的不能娶你。”只要能快点让倩倩走,齐如虹不惜被“误解”。 “齐哥哥,我们今生无缘。”倩倩脸上悲痛莫名。 齐如虹猛点头,此时别无他法了。 倩倩痛哭失声地抱憾而去,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回望齐如虹。 齐如虹则回以“抱歉”的眼神,她真的很烦,快快走吧! “爷——爷——”倩倩哭叫而去。 齐如虹看到白色身影消逝之后,她一颗心才安了下来。她拍了拍胸口,这种“猎物”送给她她也不要。 齐如虹喘了口大气,回转过身来。 步若尘似乎尚未“清醒”过来,齐如虹连忙解释。“我骗她的,你别当真。我才没和你是‘一对’!”她累了,就只这么一句解释。她无暇他顾,只想赶紧歇会儿,赖在床上。可是歇没多久,齐如虹又被“打扰”了。 是步若尘。他站在齐如虹的房门外。 “什么事啊?步老大。”齐如虹还没歇够。 “你没吃晚餐——”步若尘关心地问着。 “我不饿不想吃!” “你真的是……”步若尘这会儿讲话吞吞吐吐的。 “有话快说,别吞吞吐吐的像个娘儿们!”齐如虹感到不耐烦。 “也许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帮助?你肯放我出山寨了?”齐如虹大喜,从床上跳下来。 “不是,帮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步若尘是不是在说醉话,要不然齐如虹怎么有听没有懂呢? 阴阳怪气!齐如虹十分不解。 “来!我们一起去泡澡,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明天起帮你安排一连串的密集式勇士训练,让你恢复正常,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步若尘说着踏入房来,要带齐如虹一起去共浴。 不——打死她她也不去。齐如虹心里叫苦连连。 原来如此,步若尘也“误会”她了,她的解释没一效。 “小齐,我是为你好。”步若尘非常热心道。 “步老大,我很正常,不劳你操心。”她闷闷地说。 “既然很正常,你何必怕同我果裎相见。”步若尘见齐如虹一直闪躲着,忸忸怩怩他更是生疑。 “等等,步老大,你别这么热心行不行!就算我不正常好了!那你不如一脚把我踢下山去不就省事多了?”齐如虹心想将计就计,也许可以月兑困也不一定。 “我不是那种背信忘义之人。既然认了你做小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管你……有何隐疾,我都不会因此而排斥你。也许我终究无法改变你,但至少让我尽一分心力!”步若尘不肯“放”过齐如虹。可他两手都没空,拉不住她。 步若尘只好用身子围住她,持酒壶的手贴在壁上。另一只在怀里的左手依然不见,不知里头有何乾坤。齐如虹不想步若尘再靠近她,怕他发现“真相”。她只好“袭击”他。 “对,我是!我看上你了!”齐如虹背靠着壁,她的手伸往他怀里去。 第二章 “叩”的一声,步若尘手中的酒葫芦掉落在地。 齐如虹并未“偷袭”成功,她的手被步若尘抓了个正着。步若尘宁可弃酒壶也不让齐如虹的手伸入他怀中去。步若尘右手使着劲,齐如虹反抗着,可终究力敌不过。 “你抓住我干么?难不成你也看上我了?”齐如虹抽不出手来,不过别忘了,人是有两只手的。齐如虹再伸出另一只手来,她就不信步若尘不伸出怀中的左手来。除非……他真的没有左手。 怎知步若尘右手力大无穷,一个扭转,他的右手就抓牢了齐如虹的两只手。手一使力就按向墙去。两人近在咫尺,鼻息、心跳都听得一清二楚。 距离这么近,步若尘的胡碴都快碰到齐如虹了。 齐如虹脸有些发烫,步若尘有对炯炯有神深不可测的眼睛。如果去掉那些酒精产生的作用一条条红血丝,那必是一对深情的双眸,而且还挺迷人的……齐如虹就这样让步若尘“押”靠在墙壁。 齐如虹接着又发现,步若尘的目光有些涣散。是酒喝多了吗?他在迷惑什么?为何直盯着她瞧。 半晌之后,步若尘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你的头发扎到我的眼睛了,一头乱发也不整理整理,拜托!连我的嘴巴都沾上了。天知道你多久没洗头了?”齐如虹扭着身子,她双手高举在头上任人宰割。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喊非礼了——”齐如虹装腔作势的。其实她想先占步若尘“便宜”可是没占到。 步若尘听到“非礼”两字,这才松开了手来。 他捡起了地上的酒壶,可是酒水倒地已经流光了。 “小齐,明天起我给你安排一些活动。”步若尘见无酒可喝就不再强迫齐如虹共浴,不过他仍提醒她。 “省省吧!步老大。我很喜欢我现在这样!” “小齐,你这样是不行的,你必须和大多数男人一样。”人说长兄如父,步若尘这个老大好像不是当假的。 “你管我,我高兴就好。”齐如虹回他一句。 “你是我小弟,我有资格管你。”步若尘说一不二。 “噢!真讲义气。又不是桃园三结义,亲兄弟都明算账了。你这个土匪头子,这时候也讲起‘行话’来了。”齐如虹逮到机会,不忘再“训”他一顿,他从事“不正当”生意。 “你真?嗦!不生做女人太‘暴殄天物’了!”步若尘被齐如虹抢白了好几句,忍不住地又“旧事重提”。 “步老大,趁早改行洗心革面从头做人。俗话说的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你再不觉醒小心遭天谴,绝子绝孙……”齐如虹郑重地“提醒”步若尘。 “你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现在是你需要帮助。”步若尘把话绕回“重点”,别本末倒置了。 “我生来就如此无药可医了,而且我就是喜欢我这模样。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倒是你,入这行多久了?不会是子承父业光宗耀祖吧!这可是见不得人的买卖!”凭她的直觉他并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眼前的男人真是一块“璞玉”,如果生在书香世家,一定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我无父无母,从小苞着我师父,接管山寨还不到一年。怎样,说的够清楚了吧?齐半仙。”步若尘哈哈大笑。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这种师父不要也罢。还有你的名字也取得不好,‘若尘’多不吉利。仿佛生命就像尘土一般,风一吹就散了。好死不死的又穿得一身灰,整个人死气沉沉的,最要不得的就是嗜酒如命,全身上下简直是一无可取——”齐如虹如数家珍,把步若尘批评得一文不值,除非—— 除非由她来“改造”他,激发他蕴藏的潜质。 她是独具慧眼,才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一块蒙尘的璞玉。换做旁人,可没这本事。齐如虹如此夸奖着自己。 “那你呢?你又叫什么名字,小齐?”换步若尘发问。原本想再去找酒喝的他,却打消了主意。 “我啊!比你好听多了,我叫如虹。”齐如虹扬眉道。 “如红,连名字都有个红字,难怪你——” “乱讲,是剑气如虹的‘如虹’,多有气势!”她立刻抢白。 “我还是叫你小齐好了!”步若尘和齐如虹一直抬杠着。齐如虹早知道如虹不像个男人名,可是一时心急口快说了出来。算了,总比“若尘”有人味。 “你的名字一点生命力也没有,像个活死人——”齐如虹又不甘示弱地顶回去。打不过他就来个口舌之争。反正“君子动口不动手”,现在的齐如虹是个“君子”。 “怎样?你没话说了吧!”齐如虹双手叉着腰。 “我真的……真的越来越中意你。你快把毛病纠正过来。咱们哥俩一同打天下,坐拥江山。”步若尘开怀大笑起来,笑得齐如虹毛毛的,什么“中意”的……用词不当。 “你才有毛病,歹路不可行,还不改邪归正。”齐如虹没忘记她的“宗旨”,救人一命胜过七级浮屠。 “看你苦口婆心样,想必出自真心。不如我们来比赛如何?看谁能‘改造’谁?我让你变成真正的男人!”步若尘下了个赌局。 不过输人不输阵,现在她已是骑虎难下。 “好,同你赌了。我一定让你变成个正人君子。”齐如虹夸下海口,她想自己的“赢面”比较大。步若尘永远也改造不了她。 是她立于“不败之地”才对。她赢定了。 “口说无凭,君子重然诺,咱们击掌为誓——”她盯着步若尘的左手,她要同那只左手击掌为誓。 “行!”步若尘放下酒壶,他伸出的仍是右手。 “啪”的一声,清脆而悦耳。 你输定了!齐如虹暗自偷笑,她已胜券在握。但她不能面露喜色,她要同他斗上一斗,如果她赢的话…… “先说好,输的人该如何?愿赌服输别想耍赖!”她早已胸有成竹。 “好,你说怎么办?”步若尘附和。 “如果我输了,我就当你一辈子的小弟!”齐如虹道。 “好,我输了,老大换你来当。”步若尘一口答允。 “我才不要当山大王,我要……”齐如虹脑子打转。她想看步若尘的左手在怀中到底藏了什么珍宝?她要他怀中的“宝贝”。对!就要这个。 “到时再告诉你,你等着吧!你输定了——” 翌日。 赌局正式开始,齐如虹接受“挑战”,除了一起共浴。 “小齐,山寨的柴火都是伐木而来生起的!” “你是要我去伐木!步老大,这可是小土匪的工作。”齐如虹没做过这种下人的工作,她可是出身富贵人家。 “伐木可以训练臂力强健体魄,汗流浃背之际你就不会再心有旁骛想东想西。把木当成另一个男人打倒他,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不能疼惜,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步若尘指着一排树木,递给了齐如虹一把斧头,这只是开始。 “是谁说男人一定要打打杀杀的!”齐如虹不以为然。 “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就是如此,男人是强者女人是弱者。男人天生要保护女人,男女有别自古皆然。”步若尘自以为是地侃侃而谈。 砍吧!砍死你,砍死你这个步若尘。她一连砍了数日。 齐如虹可不是弱者,她一向是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齐如虹汗如雨下,满头大汗地接受“训练”。她这么做无非是要换得“训练”步若尘的机会,她先施诈术。 假意迎合,让步若尘信以为真。再引他入壳。 到时候她再揭穿自己的“真面目”,他一定嘴巴张得好大,半天也合不上来。齐如虹想到这就不禁笑了出来,她全然没注意到,她又砍倒了一棵树,她走向另一棵。 “小心——”步若尘大喊一声。 齐如虹一时大意,没发现半截树干倒向她来。不过她是有武功底子的人,有恃无恐。 她正想施展十八般武艺时,步若尘已抢先了一步。 数日来步若尘一直站在一旁看齐如虹伐木,一边喝着酒。 步若尘飞身而上扑了过去,右手环抱住齐如虹。躲过了倒下的树木。“砰”的一声巨响!齐如虹已被步若尘揽在怀中。步若尘手上的酒壶半倾着,酒水一滴滴地往下流。 他的左手依然在怀中,可是眼中的血丝少了些。因为齐如虹“规定”他一天只能喝一壶酒,这是齐如虹“改造”他的第一步。如今这一壶酒,他得从早喝到晚。 齐如虹被步若尘突如其来地抱住,有些慌乱,生怕他的手“不规矩”了起来,还好他没有,他的两手都没有。齐如虹靠在步若尘的手臂上,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 齐如虹看到步若尘的额头有一些冒汗,奇怪,伐木的是她,他在一旁纳凉还可以喝口小酒,他出个什么汗? 不知为何,齐如虹没有先行站立,是他来抱她的啊!懊他先放了她才对。况且被人环抱着也挺舒服的,好像躺在吊床上休歇一般。 阳光穿过树梢映照在她脸上。她虽汗水淋漓可是并未臭气冲天,反倒是有种诱人鼻息的特殊气味。特别是阳光又把她的脸映得如此灿烂。时值入秋了,天有些凉意,不过躺在别人怀中是不会冷的。 齐如虹很“享受”这种温暖感觉,她甚至闭上了眼来。 嗯,打个盹也不错。齐如虹心想着。可是—— “砰”的一声,这一回不是树倒了,而是她摔在地上。摔得她满天金星。明明是白天,怎么会有星星出现呢? “步若尘!你想摔死我是不是?”齐如虹张开眼大吼了起来。假好心!既然怕她被树压倒却又摔她一脚朝天。 咦?没有回应,这个步若尘在搞什么花样? 砰—— 砰—— 砰—— 一棵又一棵的树木倒了下来。步若尘弃酒壶持斧头在砍树,砍完了一棵又一棵,他疯了不成?齐如虹惊骇莫名。 “步老大——你发什么神经?”齐如虹拍拍身子站了起来,步若尘在搞什么鬼,竟代替她砍起了树来。 “该死——”步若尘咒骂了一声。 步若尘把斧头扔在地上,拿起酒壶大口大口地喝着。 “步老大,现在太阳还没下山,酒喝光了晚上酒瘾发作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哦!”齐如虹幸灾乐祸地嚷着。 步若尘一口酒喷洒了出来,力道很强穿透了树叶。 “鹅毛飞镖呢?你不是一吐完酒水就会射出独门暗器吗?你的鹅毛飞镖到底藏在哪?酒壶内!不会吧!那酒喝起来不就有种怪味道,还是在你怀里?”齐如虹胡乱猜着。 一支鹅毛飞镖从步若尘的右袖中飞了出来,原来在那儿,齐如虹这才明白。鹅毛飞镖在空中徘徊像只蝴蝶。 一只白色的蝴蝶,说它像白鹤也行,不……更像片树叶。像一片枫叶从枫树上掉了下来。可是这山寨没有枫树,当然也就没有枫叶,而且枫叶非绿就红,哪有白色的! 鹅毛飞镖飞回步若尘的袖中。 “干么!大白天你见鬼了是不是?”齐如虹向前走去,搞不清楚步若尘发什么“功”还是“疯”。 这里除了她之外,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喂,你发什么愣?”齐如虹推了推步若尘肩膀。可步若尘像触电似的,连忙跳了开来。 “瞧你如此胆小,还当什么山寨主。”齐如虹不明就里,直往步若尘走去。 “你怎么一头是汗?真是的!没事伐什么木?我不用你帮,我一个人就行的。”齐如虹说着又举起袖子来。 “来!我帮你擦汗。酒呢?就少喝一点。没听过酒是穿肠毒药吗?你替我伐木,我帮你擦汗,这样谁也不欠谁。”齐如虹说做就做没有丝毫顾忌,可步若尘就不同了。 “咦?你在发抖耶!”齐如虹更加纳闷。 “婆婆妈妈的!难看。”步若尘转身别过脸去。 “好心没好报,拉倒。既然你自动把树砍光了,我就没事做了,咱们可以回山寨去了吧!”看我怎么整你。最后这句齐如虹没说,回去有他瞧的,她盘算着。 “步老大,虽然你姓步也不用健‘步’如飞吧!”步若尘走得太快了,齐如虹追得气喘吁吁的。 回到了山寨,步若尘一语不发的。 由于齐如虹和步若尘之间有“利益输送”,所以镖师们虽仍然失去“自由”,但是餐餐少不了他们。没见过被囚禁的人,还能吃到大鱼大肉的。这全拜齐如虹所赐。 晚餐时,步若尘刻意坐的离齐如虹远远的。 齐如虹埋头苦吃,她砍树花了不少力气。吃完双手再一抹就没事了。当男人最好讲话“粗”一点较像。 “步老大,这山寨都没女人,你们平常如何打发‘消遣’?”齐如虹把脚跷上桌子边剔着牙,一副酒足饭饱的模样。 不!她一口酒也没有,这只是形容词而已。 步若尘瞥了齐如虹一眼,一闪而过。 奇怪,这步若尘平日的威风到哪里去了。齐如虹放下脚来走向步若尘,她一定要搞清楚怎么回事才行。 “你可别装模作样,想我同情你,多赏你一壶酒。大家说好的,你要我砍树我可没作弊偷懒。”齐如虹在步若尘身旁坐了下来,托着腮盯望着他。久久—— 不对!托腮似乎是女人专属动作。良久之后,齐如虹想了起来,瞒天过海之计岂能前功尽弃。她连忙双手交叉在胸前,看起来一副很蹶的模样,睥睨着四周。 “小土匪,把东西收拾一下。另外步老大的房间整理干净,我待会儿要去帮步老大‘打扮’一下——”齐如虹吩咐着小土匪。轮到她再“出击”了。由她发号施令。 哼!男人的房间可想而知,一个“乱”字。 齐如虹想当男人,但不包括男人全部坏习惯。 齐如虹踏入步若尘的房间,已有心理准备要屏住呼吸片刻。虽说她已事先吩咐小土匪整理干净,但她没信心。齐如虹推开步若尘房门—— 可是,没有。 因为步若尘的房间,几乎没有什么摆设。 “你有没有搞错?堂堂一个山寨主大当家的房间如此寒酸,就一张床而且还是张石床,连桌子和椅子都是石头做的。你真不懂得享受,劫那么多银子也不会花!”齐如虹环顾一周,还以为回到了“石器时代”。 “步老大,你怎么连面镜子也没有,真是的!”齐如虹走到步若尘床边,步若尘躺在石床上,不知想些什么。 齐如虹随意地坐在床头,用手推着步若尘的腿。 “起来!你要‘改头换面’了!”齐如虹催促他。 “我先帮你把头发绑整齐,再替你刮掉胡子。你不知道你这样子看来很没‘精神’。”齐如虹推着步若尘,定要他坐起身子,让她“改造”他。 “奇怪?你今天到底怎么搞的,撞鬼了是不是?叫了你老半天,也不应一下,真是的。你聋了不成?”齐如虹已准备要把步若尘打扮成公子哥状。 “其实你不难看,如果再经过我打点之后,包你一下山就迷死京城的那些名门闺秀。我家就住在京城。京城的公子哥满街都是,不过称头的没几个。你如果到了京城一定可以被封为‘璞玉’公子,由我大力推荐!”齐如虹伸手过去,要把那一头披肩乱发理出头绪来。 “不要碰我——”步若尘终于出声了。 “会说话了!我还以为你变哑了。怎样?我树也砍了!你有什么招术尽避放马过来,什么爬山啊!射箭、骑马……总之男人会的我全会!”齐如虹大言不惭。 除了一项……齐如虹暗想。 “我跟你说,我不是不会喝酒,我只是不想喝酒而已。如果你硬要我学这样也行!大不了我把鼻子给捏了住,那味道我是真不喜欢。不过习惯了就好……你别躲啊!” “你出去好吗?”步若尘下了床,沉着声道来。 “你困了?这么早!”齐如虹想也不过才入夜。 “小齐,我们赌约作废好不好,我放你下山去——”步若尘转过身来,闷闷地说。 “还有那些镖师以及镖车,我如数奉还——” “步若尘你出尔反尔——”齐如虹气涌了上来。 “放你自由还不好?”步若尘大感意外。 “不好。我要赢了你,然后带你下山去重新做人。”齐如虹盘算好的。步若尘怎么可以反悔呢?他们击掌为誓的。 “小齐,你走吧!我不想‘出事’。”步若尘似有难言之隐。齐如虹不明白会出什么事?而且她早就“出事”了。 “安啦!你武功这么高强我不会有事的。”齐如虹没说谎,这是事实。步若尘是她见过武功最高之人。 连爹爹齐南生也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步若尘还年轻,假以时日必定所向无敌。 “说话啊你!君子一言九鼎的。” “我是贼,本就不是君子。”步若尘讪笑。 “我不要你做贼,我要你当公子。”齐如虹逼视他。 “别人看着你,你不回应对方是很没礼貌的一件事,你不懂吗?”齐如虹看步若尘又不吭声,出言告之。 步若尘举起了酒壶,却被齐如虹挡了下来。 “别喝酒!先回答我的话,你真的甘愿一辈子沦为盗寇,你没有廉耻心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齐如虹不让步若尘喝酒,要喝得先回答了她的问题才行。 “我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步若尘死性不改。 “自甘堕落。”齐如虹咄咄逼人。她一向嫉恶如仇! “多少名门正派其实也只是伪君子罢了!” “那是少数人,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当坏人有何不可,我生来就是个坏胚子。”步若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步若尘!你还算不算男人,黑白不分。” “黑和白混久了就成灰,我本就是灰,灰尘是也。” “步若尘,你少跟我咬文嚼字,我念的书肯定比你多。” …… 齐如虹“走”了吗?没有。 那群镖师们都不知道,齐如虹放弃“自由”之路。他们只得跟着留了下来,反正有吃有住又不用干活,齐如虹不觉得他们待在这有何不好。等她“救”了步若尘再一起打道回京。 “小土匪,你们步老大呢?怎么一整天不见人影。”齐如虹找不到步若尘,一定是躲起来偷喝酒去了。她懊恼着。 食古不化、难成大器、屡劝不听、死性不改…… “今天是山寨的‘公休日’,大家都放假一天。”小土匪答道。什么“公休日”?齐如虹听不懂。 小土匪笑得很“暧昧”,直问齐如虹要不要“插花”。 “你花痴啊!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齐如虹看了恶心。小土匪脸上明显的色欲熏心,这“公休日”准没好事。 “好事!天大的好事。今天会有‘劳贼团’上山寨来,‘慰劳’一下我们这些弟兄。”小土匪说得眉飞色舞的垂涎三尺,齐如虹不禁皱起眉头。 嫖妓!正是齐如虹惟一不能同男人一样的地方。 什么“劳贼团”的,齐如虹只听过“劳军团”。打家劫舍的人还有什么好“劳”的。齐如虹不耻有人趋炎附势。 “听说这一回上山的娘儿们来头不小。”小土匪已经浑身酥软了。 “气死我了,这一群见色眼开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齐如虹一肚子闷气,因为步若尘已去迎接这一群“劳贼团”。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可恶之至。 “回来了!”小土匪大声高喊着。 京城的“四季红”被包了下来。这一回不是“内包”而是“外包”。由马车负责接送,徐嬷有钱赚当然点头。管它是什么钱,钱哪有“干净”的。而且“男盗女娼”岂不是绝配。于是乎,她张罗着四季红的妓女们。 “春阁”、“夏楼”、“秋庄”全部出动。 惟独“冬院”的小丑和护卫留守,她行动不便又其丑无比。人家是花得起钱的大爷,才看不上这种劣等货色。 “来了!来了!”小土匪喊了一遍又一遍的。 齐如虹感到焦躁莫名。 只见步若尘左拥右抱的,不对,是妓女环抱着他! 她故意视而不见。可所有在场男人全睁大了眼,一个个朝这些莺莺燕燕扑了过去。齐如虹坐不住了! “小齐,你也挑一个吧!”步若尘嘴角似笑非笑。 “这就是你最新的‘训练’方式吗?”齐如虹咬牙切齿的。她恨不得一脚踢飞他的酒壶,然后把这群女人全往步若尘嘴里塞去。 “唉噢!这位小鲍子哥。你有点眼熟哦!是不是来过‘一季红’啊?”徐嬷即刻过来招呼着齐如虹。 齐如虹和齐剑飞、齐如意是一家人,他们都去过“四季红”,眼熟难免。不过徐嬷说的是“客套话”,她并未认出,毕竟客人太多了哪记得住。而且齐如虹英气逼人同弟、妹是不同类型。 “小齐,别客气,这是学做男人最有效的方法。”步若尘已和名妓女走进房去,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剩下齐如虹。天啊!连徐嬷都有人要。 齐如虹无端生着闷气,恨恨地走回房去。边走边嘀咕咒骂着! 却见一名妓女已坐在床头等她,看来步若尘都安排好了。 齐如虹气炸了!哼!这个杀千刀的步若尘。 “公子,我叫小花,奴家今年芳龄十八。” 谁管你几岁。齐如虹想赶她走,因为小花已在月兑衣。顿时她灵光一闪,她趁小花不备时点了她的昏穴,然后换上小花的衣裳,她好久好久没穿女人的衣裳了。 “大王,来!让我伺候你,你别喝酒了,喝醉了就不好‘办事’……”放荡之声让门外的齐如虹直想作呕。 “陪小齐的娘儿们功夫如何?”步若尘道。 “噢!大王,你是嫌我不够好吗?” “别废话!我是问你她到底有没有本事,让男人更像个‘男人’——”步若尘不是要听这些,他要听重点。 “讨厌!她当然没有我行了。我是‘春阁’,她只是‘夏楼’,她差我一级,功夫自然比我逊色。” “那你去同她换!你去陪小齐,好好服侍他。”步若尘下逐客令,不容对方迟疑。 “春阁”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步若尘房间,居然有这种事。这么讲“义气”的老大,把好的“货色”留给小弟。邪门!齐如虹跟在她后头,出其不意地也点了她的昏穴,抬她进房去。 齐如虹这才去敲步若尘的房门。好戏要上场了! “进来!”步若尘意兴阑珊地道。 齐如虹低着头走向步若尘,屋内烛火一明一灭的。步若尘并未宽衣只是喝着闷酒,时而失神地傻笑了出来。齐如虹走到烛火旁要把灯吹熄了…… “别熄,你在一旁坐着就好了——”步若尘阻止她。 “你不要我?”齐如虹尖着嗓子问。 “小齐——”步若尘突然失声喊了出来。 声音再尖细也有些神似,齐如虹以为她露出马脚了。但没有!步若尘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耳朵不灵敏了。不只耳朵连眼睛也模糊了起来。 他没有遵守规定,只喝一壶酒,因为他心情郁闷极了!这步若尘躺卧在床上,喃喃自语的。看来真喝得差不多了。 “该死——”他重复着这两个字,一遍又一遍的! 懊死?什么该死……对!他不遵守规定该死。齐如虹看步若尘似醉了,大胆地走向床边去。 又不知悔改的男人,本就该死。山贼兼酒鬼外加嫖客……她心想。 看齐如虹如何“整”他。好戏要开锣了!她跃跃欲试的。在他脸上画个大花脸,再不然扒光他在他身上刺字。“精忠报国”,像岳母刺字一样。当他是岳飞还抬高他身价呢!岳飞是忠臣,步若尘算什么东西?替他提鞋也不配! 不如乘机偷看一下他怀中有何宝贝,是他先失信于她,怨不得她使好计偷吃步。齐如虹的手伸了过去。就要模到了。但是步若尘却好似突然醒了过来,酒壶已没半滴酒。他右手空空的,如今他抓牢着齐如虹的手,揽向胸前。 “住手——你——”齐如虹想破口大骂。 “小齐!是你?你来了!不……我一定在做梦,小齐是男人你是女人。你不是小齐,小齐不是女人,你是谁?为何长得如此像小齐?” “放手!”这步若尘是在说梦话还是醉话。 “别走!小齐。你如果真是女人该有多好!”步若尘的手劲大,把齐如虹暖玉在抱,而且一把吻住了她。一嘴的酒气!齐如虹快昏了,步若尘的胡碴刺痛了她。 天啊!整人反被整。齐如虹又羞又恨! 齐如虹正想使力推开时,步若尘突然用力一推,把齐如虹推了开去。 他袖中的鹅毛掉了根出来。齐如虹摔退倒地,手碰到了石桌,手指流出了血来,指甲也断了! “你走!你快走!懊死!我到底在做什么。”步若尘又说着梦呓。 “你该死没错,罪该万死……”齐如虹诅咒着。她捡起鹅毛逃回房去,脸上一阵阵徘红着,她居然被步若尘强吻了。 她换回她的男装。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着蚀把米。她这下子亏大了。她气不过!她盯着床上的两名烟花女子。 “你给我记住!步若尘,一吻之仇非报不可。”她手持鹅毛露出诡谲一笑。 第三章 夜尽天明,“平沙岗”山寨的山贼们外加镖师全都一夕温存春意荡漾,虽然已到枫红时节,但个个热情如火呢! “独守空闺”的只有步若尘,他烂醉如泥一觉醒来头痛欲裂。枕畔无人,妓女呢?到哪里去了……步若尘昨晚他——他记得他似乎拥吻了一名女人!一个长得像小齐的女人。 这一想,他酒醒了大半,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居然做这种“荒唐”的梦,真是该死,他起身下床。 步若尘约略记得,他把服侍他的妓女换给小齐。但为何没有妓女陪他呢?他真的醉得不省人事。昨晚那女人到底是谁?那个梦中的女人为何长得神似小齐。她是谁? 步若尘不敢再往下想,只得又装满了壶酒来。 大厅热闹的很呢!一群土匪全在交换彼此的“战况”,昨夜一夕缱绻。绘声绘影的,“四季红”的妓女们也个个笑得像春花般。 齐如虹则是一副老太爷状,只有她心里明白,她到底“做”了什么。众人互相吹嘘着,可他们都只有一对一。根本不够看!齐如虹大放厥词,说得口沫横飞。 “早啊!步老大,昨晚‘滋味’如何啊?”齐如虹一想起昨晚就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剁成肉酱和泥稀。居然胆敢借酒装疯强吻她! 步若尘没有回应,他没想到齐如虹享“齐人之福”。 “唉啊!我怎么忘了呢?老大对小弟我实在是太好了。居然多送了个女人给我,自己一人不知如何度过漫漫长夜呢?要是寂寞难耐不知如何打发,做做春梦是吧!”齐如虹话中带刺。她不确定步若尘是否记得昨晚之“事”。 徐嬷领着一群妓女,准备要打道回京城去了。 “小宝贝,我也住京城,等我回去再去看你们。”齐如虹给了“春阁”和“夏楼”一个飞吻,弄得她俩心花怒放的。 “后会有期喽!”齐如虹又补了一句。 步若尘看在眼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是怎么搞的! “你真的一人对付两个妞!”众人不禁羡慕道。 “那当然。”齐如虹拍了拍胸,她是个“男子汉”。 “去干活吧!”步若尘下了命令,他不想再听下去。 “步老大,今天咱们做什么‘训练’啊?你可别再破坏约定。今天不许你再喝半滴酒,你昨天喝太多了。起码要禁酒一星期,咱们是有协定的。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你也得遵守。要你一下子弃恶从善是太强人所难,慢慢来一天改一点,后再做个小本生意,让这些土匪们将来全有个好出路。”齐如虹俨然已是山寨的二当家了。 齐如虹说到做到,走向前去一把抢走步若尘手中的酒壶。 “你要不要听听我昨晚的辉煌战果,你起得晚错过了。那两个娘儿们床上功夫还真带劲——”她胡乱吹嘘着。 “够了——”步若尘打断齐如虹的话,他不想听。 “怎么?嫉妒我啊!是她们自动送上门来,我怎能不要呢?太伤她们自尊了。更何况这一切都是步老大您一手精心安排策划的,我得谢谢您才成!”齐如虹心口不一。 步若尘感到心浮气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昨晚是怎么过的?害你一个人落单真是过意不去。”齐如虹特别加重“一个人”语气,很用力的。 “我喝醉了,睡着了。”步若尘随口答道。 “喝醉了?睡着了?真的啊!”齐如虹目光似剑。 步若尘带着齐如虹去“攀壁”,他必须恢复“正常”。 “不能用轻功,两手攀着山壁而上。”步若尘有意为难齐如虹,希望她知难而退,早点离开山寨。 “行!”齐如虹二话不说答允下来。 这山壁有好几尺高,爬来挺吃力的。不过她没被吓倒。 “男人要有勇往直前的精神,不能临阵退缩。”步若尘高喊着。他希望齐如虹有“自知之明”,放弃算了!可接着又想,他不是要把齐如虹“改造”成一个完完全全的男人吗? 步若尘是怎么了?他竟然担心齐如虹会掉下山壁来。 齐如虹可不是一般女流之辈,她行有余力的。 她要赢取这一仗,好让步若尘归顺于她。京城有个“美玉”公子陶丹枫,山寨有一个“璞玉”公子步若尘。陶丹枫虽高中探花郎那又怎样?步若尘只是没开窍罢了! 眼看着齐如虹的手已攀上山崖顶了。她又完成了一项“任务”,让步若尘更刮目相看。 齐如虹登高望远,人在高处望眼过去,世界变得好渺小。山壁下的步若尘就那么一丁点大,好好玩哦!她笑了。笑得好开心,心旷神怡的,今天天气真是好,晴空万里。 “咦!山崖上怎会有花呢?太神奇了。”山崖上长着一朵一朵的小花,现在不是春天,怎会开花呢?秋天不是花谢时刻吗?她走向花丛去,顺手摘了一朵下来。 “如果是黑色的就好了!”齐如虹一向偏爱黑色。 可是小花却是粉红色的,她不是顶喜欢的。但是能长在如此高处,齐如虹不免好奇,而且又不是春天的花季。 步若尘看齐如虹攀壁而上久不见下来,施展轻功飞撂而上。他轻功了得,转眼间翩然降立在崖上。齐如虹背对着他站在花丛之中,蓦地他竟然想起“人比花娇”四个字来。在这种时候,这种情景,这种气氛之下,他惘然了。 齐如虹慢慢回转过身来,回眸一笑,不经意的,因为花香四溢她浅笑了开来,即便她从小就不爱花花草草的。 步若尘的心仿佛受到了撞击,因为齐如虹的回眸一笑灿烂异常,步若尘的脚步竟变得沉重起来。 “步老大这是什么花?居然开在山崖上!”齐如虹不禁问道。她手中的花朵迎风摇摆,好似向步若尘招手。 “戒指花。”步若尘知道这种花的名字。 “戒指花?好美的名字。可是花不是该春天开吗?”齐如虹把玩着戒指花,如果把名字倒过来不就是花戒指了吗?用花编成的戒指,好玩。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做过! “男人不该……”步若尘本想再来个“机会教育”。 “少来了!男人最爱拈花惹草了。最爱采路边的野花!”齐如虹知道步若尘想说什么,爱花是女人的专利。她故意另有所指,她聪明的很呢!早看穿他的心思。 “总之,你别站在花丛中就是了,不好看!”步若尘猛摇头。 “这里又没人,怕什么!”齐如虹当真编起“戒指”来。 真的“不好看”吗?不见得吧!步若尘口是心非。可他只能这么说,不然又如何?步若尘想喝酒却无酒可喝。因为齐如虹来“真”的。谁叫他昨天喝太多了,今天被罚禁酒。 “你看,我把花编成了戒指。戒指花、花戒指。”齐如虹高兴得把“花戒指”递到步若尘跟前来。步若尘往后退了两步,他在抗拒,抗拒齐如虹一而再、再而三的…… “诱惑!”对!就是这两个字。 步若尘感到齐如虹似乎有意无意间在诱惑他。是他太敏感了吗?他该大声斥责喝退齐如虹才是。 “送你的!步老大。以后你再送给你的‘押寨夫人’当定情物!”齐如虹开玩笑地说道。她把手掌伸向步若尘跟前,步若尘没有接,他在“抗拒”,他不能,他感到“痛苦”的挣扎。 “不要拉倒!”齐如虹使一性子自己戴在无名指上。 “啊!你的手受伤了……指甲也断了!”步若尘看到齐如虹的手指,以为她在攀爬山壁时受的伤。不是,他猜错了。 是昨晚齐如虹被他一把推了出去,撞到石桌的。 由此可知,步若尘真的把昨晚之事忘得一干二净。原本一张笑脸的齐如虹登时脸色沉了下来,他真的不记得了!饼分。得了便宜还卖乖,下流胚子。 齐如虹纵身一跳,跃下山崖,她已大功告成。又过了一关,步若尘还有什么把戏尽避使出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志在必得!她非把步若尘踩在脚底下不可。 “下来啊!步老大,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齐如虹以为步若尘在赏花。 步若尘飞身而降,离齐如虹有数步之远。 “走啊!你干么躲我躲得远远的。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难不成你真怕我会‘染指’你不成。”齐如虹看步若尘似有意同她保持“距离”,不免心中有气。 步若尘心不在焉地走着。 “喂!步老大。你不是说过你不会‘歧视’我是哪种人的吗?你躲我远远的是什么意思?” 步若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接不了腔,只是自顾自地走向山寨,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的齐如虹摆明了赖着不走要同他耗。可他没心思了,因为他的心乱了。 “步若尘,你别想放我鸽子。绑之则来弃之则去!”齐如虹追了上来和步若尘并肩走着,哥俩好一对宝似的。齐如虹丝毫不以为忤,即便她心里恨他个半死。 齐如虹亦步亦趋地跟着,步若尘却是苦不堪言。 两人回到山寨时才知道,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而且她似乎打算长住,连包包都带来了!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倩倩那小丫头。 “齐哥哥,我来投奔你了!我决定了,我要和他‘公平竞争’,你只是一时迷失,被这个酒鬼所骗,而且说不定他是霸王硬上弓强迫齐哥哥同他好的。这种人太不要脸了!”倩倩见齐如虹回来高兴得又蹦又跳的。 “倩倩——”我的妈啊!齐如虹的灾难还没过去。 “齐哥哥你看,你穿黑衣我穿白衣,非常速配!”倩倩非常大方地奔过来要揽齐如虹的手。 “齐哥哥,今晚我同你睡,免得有人想侵犯你。”倩倩瞪着步若尘,她的脸上摆明写着“大”三个字。 步若尘被弄得哭笑不得,山寨土匪们也面面相觑。 因为齐如虹的“圣旨”,土匪们安分了不少。大当家都顺着她了,何况他们这些小喽罗。常常吃饱闲闲,现在有戏可看倒也不错。山下哪来那么多为富不仁之辈路过! 劫财还得探听好人家底细,这算哪门子的山贼? 齐如虹还不知所措时,倩倩却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尖叫了起来。直比着齐如虹戴着“花戒指”的手指头。 “齐哥哥,你怎么可以同他订亲?我爷爷说新娘子的无名指戴的戒指就是……就是……哇——”倩倩淅稀里哗啦地又哭了起来。 误解!又是一个误解。齐如虹这下头大了! “倩倩,你别哭了。这只是个‘花戒指’,编得好玩的罢了!”齐如虹暗忖:倩倩这丫头真是个麻烦。 “真的?”倩倩立即破涕为笑。 齐如虹点了点头。她好烦!一看到倩倩就烦。怎会有如此烦人的女孩,一看到帅哥就倒贴人家私奔而来。 “你——从今天开始咱们各凭本事追齐哥哥,别以为你武功高强就很了不起,你就算强占了齐哥哥的身子也得不到他的心。你这个超级大酒鬼,死了这条心吧!别想带坏齐哥哥!”倩倩挡在齐如虹身前,她要寸步不离地守着齐如虹。 齐如虹不知如何“解决”倩倩,她一个头两个大。 “老大——”小土匪问步若尘如何“安置”倩倩。 “随她去吧!”步若尘无心去理会,他自己已经够苦恼了。 酒!他想到了酒,一醉解千愁。醉了什么事都不记得! “小土匪,你敢私自拿酒给步老大喝,我就剁了你的手煮来吃——”齐如虹好似步若尘肚里的蛔虫,他想什么她全知道。她下令小土匪把酒全部封起来,不让步若尘喝。 看来齐如虹的“架式”快变成大当家了,穷凶极恶状。 不喝酒,步若尘能做什么呢?清醒时总叫人不由自主地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惟有酒精能麻痹自己。 “步老大,我可是为你好。过几天就让你喝,不会哈死你的。现在我教你读书,多学一点古圣先贤的至理名言。”齐如虹热心地要灌输步若尘一些“人性本善”的道理。 拔掉他的劣根性,去掉他的坏行径。从头来过,再世为人。 “齐哥哥,我也要学,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倩倩已经把包包要放到齐如虹房里去了!这怎么行?齐如虹当然不依!她坚持自己睡一间,不论倩倩如何苦苦哀求。 “好吧,那他也不能和齐哥哥住一间!”倩倩敌视着步若尘,完全把他当“情敌”看待。 夜深时,齐如虹翻身下床。八九不离十她清楚的很! 她算准了,步若尘没那么“乖”,戒酒数日。她悄悄地来到步若尘房外,可是步若尘不在房中。果然不出所料,酒鬼就是酒鬼!齐如虹搜寻着酒味,酒味来自屋顶。 好啊!喝酒喝到屋顶去了!也不怕酒醉摔死。 “步若尘!你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把酒壶交出来!”齐如虹见步若尘仰躺在屋顶上,对着天空星月无眠。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知不知道你很烦,比女人还烦!”步若尘饮着酒,无视于齐如虹的叫嚣,他不要她管。 “你是我老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管定了。”齐如虹伸手去夺酒壶,可她哪是步若尘的对手,她抢不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做了,你却连一点小事也做不到。几天不喝酒会死是不是?你把酒壶给我!”齐如虹不气馁,她说话算话才不像他出尔反尔。 “一醉解千愁!”步若尘望月兴叹。 “错!借酒浇愁愁更愁。”齐如月痛斥他不是。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大错特错。酒入愁肠化做相思泪,你又没失恋喝什么酒!看来你也念过书的,不是目不识丁的泛泛之辈。”齐如虹说得头头是道。 “你真的管太多了!”步若尘闪躲着身子。 “好,我不管你。我关心你行不行,我不想你一辈子做江洋大盗,你有颗未被发掘的心,你本善良才对。” “别对我说教,你是侠我是贼,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是你劫我来的,是你先招惹上我的,你这是在推卸责任。没有担当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还说要教我如何当一个真正的男人。你到底要不要把酒壶给我——”齐如虹不肯松口也不肯松手,她非要拿到步若尘手中的酒葫芦不可。 “是我错行了吧!你随时都可以走!”步若尘求饶。 “要走,一起走。兄弟不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你认我当小弟认假的啊,先前还说得信誓旦旦的!”齐如虹追着步若尘,不到手绝不罢休,仿佛“三娘教子”重现般。 “我是黑道是漂不了白的。”步若尘反驳她。 “至少变成灰,不黑不白,不恶不善总行吧!” “你一直这么古道热肠吗?你别白费力气了。”步若尘不想再和齐如虹纠缠下去。他怕自己会“把持”不住。他在“害怕”,害怕他的“非分之想”,他居然对另一个男人…… “我就知道!趁我不注意时就偷溜出来幽会。”倩倩突然也冒了出来,对着两人出言不逊的。她鼓着腮帮子! “倩倩,你误会了。我是和步老大在过招练功。”齐如虹耐着性子解释着。“幽会”两字让她一阵红窘起来。 “是啊!打是情骂是爱。我还听到你们俩在吵架!”倩倩不分青红皂白地在吃醋。 “倩倩,你胡说些什么。”齐如虹真想赏她一巴掌。 步若尘的脸像扭曲成了一团,他刻意地转过身去。不想让他们看到他脸上痛苦的表情。天啊!为何如此折磨他。他是不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不能爱的人…… “作贼心虚,你不讲话就是默认了,臭酒鬼。”倩倩说话没大没小的。 齐如虹见状,真想好好教训她一下。步若尘再怎么说也是山寨主,倩倩也太没礼数了。 “倩倩,女孩子家别讲话口无遮拦的!”齐如虹微怒。 “齐哥哥,你别生气。我也可以很淑女很温柔的,可现在情势所逼,我必须使出杀手锏,否则他会把齐哥哥骗了去,灌醉了再上下其手……” “住口!倩倩,你越说越不像话。”齐如虹气得变脸了。 “齐哥哥你还帮他说话,你们在一起是不合法的。我和你就可以郎才女貌……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我和齐哥哥是前世有缘,相约在今生。”倩倩说得一脸陶醉,像个思春的少女。 “天晚了,大家都去睡吧!”齐如虹没辙了,只得找个台阶下。 可是步若尘没动,齐如虹也没走,倩倩自然也不离。 就这么杵在那儿!三个人各有所思,各怀鬼胎。 “齐哥哥,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爱上他了!”倩倩打破沉默,她的目光盯牢着齐如虹手指上的花戒指。 “倩倩你——”齐如虹一时竟答不上来。太唐突了! “我就知道你们有鬼,那戒指一定是他送给齐哥哥的定情之物!”倩倩认定,步若尘和齐如虹已经“私定终身”。 “这花戒指是我自己编的,戒指花也是我自己采的。”齐如虹不得不把话说清楚,省得倩倩一直认为她同步若尘不清不白的。她连声否认,她和步若尘绝对是纯友谊。 只有“兄弟之情”,别无其他。别妄下断言胡乱揣测。 “是吗?”倩倩仍然存疑,贼贼地盯着他们。 是吗?只是兄弟之情而已,怀疑的人不只倩倩。还包括齐如虹自己,她是否“热心”过头了? 怎么可能!她一向不喜欢当女人,不嫁人的。 就连姊姊齐如月的大喜之日她也不想参加,她讨厌女人的三从四德。更受不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封建迂腐!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是人都该有独立而完整的人格。 包何况步若尘是个山贼,专门做不用本钱的买卖勾当。她怎会喜欢他这种人!她是见不得堂堂一个男子汉沦为匪盗自毁前程。她想拉他一把,月兑离见不得光的日子。 可是人家却不这么想,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齐如虹一想到就气,气步若尘的不长进。哪天让她碰到步若尘那个老得不能再老的大白鹅师父,她一定劈头就是一顿臭骂。他是怎么教徒弟的,不教他走正途走偏门去! 旁门左道,想必步若尘的师父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齐哥哥,你敢发誓,你一点也没有喜欢他?”倩倩简直是逼人太甚。要齐如虹发誓,好证明她的“清白”。 “倩倩,你有完没完!”齐如虹丢下这话跳下屋顶。 不管了!至少今夜不管步若尘,否则倩倩准没完没了的。一定非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她奔回房间率先离去。 “你呢?你喜不喜欢齐哥哥?”倩倩转移目标问步若尘,步若尘没有回答,因为不知如何作答。 “大家公平竞争,别玩这种三更半夜偷偷模模幽会的把戏。我再说一次,你和齐哥哥都是男的,你连第一关都过不了。断了你的非分之想吧!我现在就把你取消报名资格!”倩倩对着步若尘的背放话。 倩倩走后步若尘才转过身来,他大口地喝着酒然后喷洒了出来。接着右手袖中的鹅毛飞镖一支支地飞了出来在夜空中盘旋着。一支、两支,他的飞镖共有十支。 飞镖是师父给的,他一向用过都会回收的。他敬重师父。可是现在飞镖却只剩下九支,还有一支到哪里去了?步若尘想不起来他何时“丢掉”的,他全然没有印象。他硬是想不起来,何时?何地?何人?是谁拿走了那支飞镖? 是在梦中吗?那个神秘女郎吗?步若尘苦笑了起来。 他醉倒在屋顶,他做梦也没想到,那支遗失的飞镖在齐如虹那儿!而她正是那个在“梦中”被他拥吻的女人。 回到房中的齐如虹根本无法安心入睡,她心浮气躁,全被倩倩一席话给搞得心神不宁,她取出了鹅毛来。 她不但已经把鹅毛洗得干干净净,而且不想还给他。步若尘夺走了她的吻,那她也要拿走他一样东西。可这还不够!她更想要他怀中的“宝贝”,他一直没伸出他的左手来。 “千里送鹅毛”,本该是美事一桩,可惜用错了地方。 唉!一样米养百样人。无父无母的步若尘沦为山贼,其实罪魁祸首是他的师父,因为“教不严师之惰”。齐如虹收好鹅毛飞镖,他不会知道是她拿的,因为他根本就“忘了”。 忘了他强吻了她。这个“健忘”的步若尘,真是该死! “齐哥哥,你睡了吗?”门外有声响。 “睡了!”齐如虹赶紧上床躲入棉被中不想再生事端。 “我帮齐哥哥守门,免得有人图谋不轨!”倩倩真是热心过头。 天亮时,齐如虹仍不想起床,她根本没怎么睡。可是总不能一直赖下去,人醒了总要找事做,就像肚子饿了要找饭吃。她如今最重要的事就是力挽狂澜,拯救步若尘。 “倩倩!”齐如虹打开旁门见倩倩睡在门前。 天啊!如此痴心。可是爱错对象了!她该明说吗? “齐哥哥,你醒了。我真没用,居然睡着了。”倩倩有些自责。 “倩倩,你不该意气用事,还是回家去吧!你家人会担心你的。”齐如虹不想倩倩生出祸端来。 “我说过了,我家在塞外,好无聊哦!而且我爷爷又一天到晚忙着,都没人陪我玩!”倩倩噘着嘴。 “那你爸妈呢?”齐如虹问,对她的厌烦减了些许。 “死了,爷爷说的。其实我知道他们没死,是爷爷骗我的。因为爷爷不喜欢我娘,偏偏我爹又爱死我娘了。结果后来闹翻了,爷爷就把爹娘逐出家门,不认他们了。”倩倩一五一十地道来,看来所言不假,语带恳切。 “父子没有隔夜仇的!”齐如虹安慰着倩倩。 “那你是不了解我爷爷的脾气,爷爷一心要爹爹继承他的‘事业’,偏偏爹爹没有意愿,只想要依自个儿兴趣过日子。爷爷老是说全是我娘在一旁使坏,所以爹爹才不肯学医……对了!我忘了告诉齐哥哥,我爷爷可是位神医哦!”倩倩说得一脸得意,看来她有一个华陀再世的爷爷。 “那你爹娘现在在何处?”齐如虹关心问道。 “不知道。我这次溜来中原玩也是顺便探听一下,其实我清楚的很,爷爷一定也想念爹爹,只是嘴巴不肯承认罢了!”倩倩人小表大,看来懂得不少,齐如虹不禁想到弟弟。 齐剑飞不也不合爹爹齐南生的意,京城会考落榜就来个“离家出走”。其实爹不会真赶他走的,齐如虹明白。齐剑飞是家中惟一的男孩,爹爹怎舍得,不过是一时气话。 如今不知剑飞是否回家了?男孩子出去闯闯也好,也许会有另一番新天地也说不定。倒是齐如虹自己一心想当男人,因为爹爹“重男轻女”。 所以齐如虹一直以不是男儿身为憾!是故她才女扮男装。 但她打扮成男儿身,却也为她带来不少麻烦,眼前就是一例,她该如何开导倩倩呢?循循善诱还是当头棒喝? “齐哥哥,你真的长得好好看哦!难怪连男人也喜欢你。”倩倩老毛病又发作了!齐如虹的灾难又再度降临。 “你真的误会了,我和步老大没什么!”齐如虹忙辩解。 “我才不信。”倩倩一脸的自以为是。 “倩倩,我当初会不多做解释……就是为了要拒绝你!”齐如虹事到如今只好能说的就说了。女儿身这点仍是保留。 “真的!那太好了。把步酒鬼撇到一边凉快,我们双宿双飞去!”倩倩大乐,除去了“心月复之患”。她笑逐颜开。 真是要命!这个倩倩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齐哥哥我们先订婚!我要把齐哥哥先订下来,免得别人来抢。你快带我去采戒指花,我也编一个花戒指然后我们互赠对方。”倩倩拉着齐如虹到山壁崖顶去采花。 齐如虹这时看见了步若尘,两眼充塞着红血丝。倩倩故意高声嚷着:“酒鬼!你没希望了。齐哥哥说他和你只是‘权宜之计’。” 第四章 倩倩的十只手指头上,全戴上了花瓣编成的花戒指。全是她自己编的、自己套上的,齐如虹没和她交换戒指。她拿下了花戒指不戴了! 齐如虹暗忖该找个适当时机,好好和倩倩谈一谈。免得让她热过头了。 “你看!你看!”倩倩比了比手上的花戒指,像只花蝴蝶似的穿梭在土匪群中间。 她还特别在步若尘面前晃啊晃的,定要他瞧得仔仔细细的。 “怎样!美不美啊?我像不像是新娘子。”倩倩故意问步若尘。齐如虹在一旁无可奈何,倩倩已“病入膏肓”。 步若尘眼角瞥着齐如虹,他和她凑成了“一对”吗? “小土匪,这种东西也敢拿给齐哥哥吃?”倩倩看到山寨的伙食就数落了起来。没一样对她味的!她要亲自下厨为齐如虹烹调好料。别看她年纪小,厨技可是火候不差! “来!这是‘珍珠丸子’,这是‘翡翠鱼丝’,还有,这是‘珊瑚爆虾’,‘玲珑酱肝’……”倩倩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桌来,而且每道菜名字都很响亮。 小土匪让倩倩支使来支使去的,山上山下两头跑着采买。 “我要菜色全是最好的。”倩倩打算先抓住齐如虹的胃再抓住“他”的心。 热腾腾的美食香味诱人,引得土匪们都食指大动,他们一向吃野味吃惯了。 “想吃是吧!好,我就看在齐哥哥的分上,让你们沾光一下。”倩倩一副女妈祖大发慈悲状。 “嗯……这道菜配你最合适了。‘玛瑙牛蛙’不错吧?”倩倩暗指步若尘癞虾蟆想吃天鹅肉。 其他土匪们吃得津津有味,惟有步若尘食不知味。 他受不了了!他不要再受这种“折磨”。 “齐哥哥,我帮你把鱼刺挑出来。”倩倩挨着齐如虹,齐如虹一直躲,倩倩就再靠过去。她才不管什么男女有别的,先下手为强才是正确。 “倩倩,我自己来就行了。我有手!”齐如虹婉拒。 “齐哥哥的手是富贵手,不像有的人做了太多缺德事,一只手藏了起来另一只手把酒当水喝,酒鬼就是酒鬼,不吃饭也会饱的。”倩倩指桑骂槐的句句带刺。 步若尘吃不下!他早就吃不下,现在更难以下咽。看他们“小俩口”你推我拒的模样,步若尘眼神变得复杂。“魔鬼”!他遇上了个小魔鬼,折磨他的心灵。 齐如虹的一举一动,竟牵引着他的视线。不行!他不能沉沦下去,否则会万劫不复,他必须“反击”回去。 “小齐,等会儿你准备一下去‘高空弹跳’,很刺激很过瘾的。包你一跳之后士气大振,成为铁铮铮的男子汉。”步若尘吩咐小土匪准备绳索,他要好好地磨练齐如虹。 吊桥在望,桥下是山谷深不可测。看不见底的! “小土匪,你示范一次。”步若尘下令。 “是!”小土匪把绳索一端绑在吊桥上,另一端绑在身上。然后纵身一跃而下,身子如坠楼般倒栽葱直往下降。一直到绳索那端在桥梁上顶住。最后小土匪再爬着绳索上吊桥来。 “有没有搞错?你这酒鬼简直就是有‘虐待狂’,这分明是‘魔鬼训练营’!万一绳索断了怎么办?会摔死人的!”倩倩不让齐如虹跳,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命丧谷底的。 “不会的!这绳索很结实。”小土匪在一旁插嘴。 “没人问你——”倩倩白小土匪一眼。 “如何?小齐。你跳是不跳,怕了吗?男人的胆子就是要大。”步若尘望向齐如虹,他今天没有喝酒。“比赛”又恢复了!步若尘遵守规定,解酒令三天后才解除。 “步老大,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吧!”齐如虹拿过绳索套在身上,立在桥梁上迎风招展着。 真是天凉好个秋,秋意渐浓天也寒意日深。但齐如虹英姿焕发,气象万千。 “帅呆了!齐哥哥真是帅呆了!”倩倩叫好着。 方才小土匪跳下时是倒坠,可齐如虹有意显本领。她在空中做着花式翻滚宛如落雁平沙般,姿态美妙无与伦比。她每一个翻腾都匠心独具,她有意在步若尘面前逞强。 倩倩不停地鼓掌着,叫好声不断,说他难能可贵不可多得! “佩服!”小土匪也不禁赞赏道。 步若尘失神地站着,心中百感交集。齐如虹的确有着“男儿本色”的胆识。他何必多此一举,一再试练。齐如虹爬了上来,倩倩连忙迎了过去,竖起大拇指来。 “步老大,这种小孩子玩意儿难不倒我的。”齐如虹解下绳索,她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跃跃欲试想再来一回。 “齐哥哥,你好棒哦!”倩倩崇拜的目光陶醉地看着齐如虹。 “你们先回山寨去吧!今天到此为止。”步若尘走向吊桥那头,桥身摇啊摇的,摇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他来来回回地在桥上踱步,晚霞落映在他身上时天已近黄昏。 “看你闷闷不乐的,我提早解除你的戒酒令好了。”不知何时齐如虹也来到了吊桥,好不容易暂时甩开倩倩。倩倩已在准备一桌丰盛的晚餐要庆祝齐如虹的成功壮举。 “接着!”齐如虹把壶酒扔向步若尘。 齐如虹以为步若尘不开心是因为没酒喝,她也不是那种不讲人情的人。有酒瘾的人确实很难熬的,她知道。 “步老大,你在看什么?”齐如虹随着他的目光,目光飘向远方,眼神迷离的。她走到他身旁,也随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齐如虹朗诵一诗。此时此景用这两句诗形容的确颇为贴切。 “你来做什么?不用陪你的小娘子?”步若尘没有喝酒,反而说了一句挺酸不溜丢的话来,连他自己都吃惊。 “什么小娘子的,我和倩倩一点关系也没有。”齐如虹否认着,因为事实就是如此。是倩倩自己一厢情愿。 “她年纪小……难免稚气了些,过些时日就会长大的。”步若尘说着自己也不太明白的话,他赶紧又喝了口酒。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我和她是不可能的,你为什么都不信。”齐如虹噘起了嘴,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小女儿态来,这一来更让步若尘心猿意马。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步若尘故作镇定,淡淡地道。 “我陪你。顺便给你灌输一下正确的生活之道,把你这只迷途的羔羊找回来!”齐如虹拿眼偷瞄他。 “我是小王八羔子!鸡鸣狗盗之辈改不了的。” “你很奇怪耶!有正路你不走却捞偏门。现在又有我这光明灯塔要指引你,你再也不会迷失方向了。”齐如虹有信心,她相信自己没看错人。 齐如虹向步若尘靠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步老大,你行的,改邪归正永不嫌晚!”齐如虹的手拍着步若尘的肩膀,她语带笑意一脸灿烂。但是步若尘就很不自在了,山风吹乱了他的长发。 天越来越冷了,可是齐如虹的手似是一股暖流流过心田。 他想躲,可是脚步移不开,他的痛苦又袭了上来。他的意志力在动摇。 他按捺不住又猛灌了几口酒来,可是没用,感觉仍在!这到底是不是爱?恋到痴狂不如大醉一场。浮生若梦,为欢几何,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步老大,我让你解解酒瘾,不是要让你宿醉!”看步若尘如此狂饮,齐如虹要去拦阻他。 “你别理我,让我喝得酩酊大醉什么事也不记得。” “逃避现实,你这么做是没有用的,人总有清醒的时候,你不可能一辈子醉生梦死,更何况你已蹉跎不少光阴了……”齐如虹不该一时心软,谁叫她见不得步若尘闷闷不乐。 面对齐如虹的关怀,步若尘心底又打了个冷颤。他承受不住! “啊——”步若尘纵身一跳,跃下吊桥,他感到速度的快感。他不是自杀,他只是要舒解一下他内心郁闷之气,他闷得透不过气来。他的右手拉着绳索,在吊桥下摆荡着。 “步——若——尘。”齐如虹担心地呼叫起来。她用力拉着绑在吊桥上的绳索,她搞不清楚他发什么疯。 “自杀是弱者的行为,你别做傻事。”齐如虹看步若尘一直没爬上来,她只好用力地拉起他。生怕他一个滑手就跌落下山谷去。 “你上来好不好!求求你……”齐如虹急得快哭出来。她双手拉着绳索可是却拉不起步若尘。 “步若尘,你听到我的话没,你出声好不好,急死人了!”齐如虹担心绳索负荷不了两个人的重量而断裂了。 步若尘听到了齐如虹的呼唤,可是他不要齐如虹救他。等他心情平静了些他会自己上来的,他只是想逃避这一切。 “步若尘!快上来,咱们比赛未完、赌局未了!”齐如虹试着用激将法。 “我不会自杀的。我只是要一个人静一静!”步若尘回着话。齐如虹的身子已越来越靠近他了。 “要静在上面静!吊在半空中像什么话!”齐如虹反驳他。真是的,居然有人如此大胆不要命的玩法。 齐如虹的亦步亦趋,逼得步若尘无路可退。 “你到底上不上去?你想连我一起害死不成?”她扬声唤道。 “你是你,我是我,倩倩已煮好饭菜在等你!” “我现在是在问你话,关倩倩什么事,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你当真害我陪你一起摔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齐如虹试着要再靠近步若尘一点,好拉他上吊桥。 “别碰我——”步若尘大喊。他的手微抖着。 “碰一下会死啊?何况我现在是要救你!” “别碰我,求求你,小齐。”步若尘语带悲意。 齐如虹感到十分颓丧,不只是被人嫌多事,还有一种被“排斥”的感觉,好像她没资格碰触到他的身子。一阵委屈感涌了上来,她在做什么?人家根本嫌她“鸡婆”。 “我上去就是了,请你别再靠近我——”步若尘投降了。可这是什么话,别再靠近他,他当她是什么? 不只是“瘟神”,简直就是“毒药”,是“祸害”。 两人一前一后地爬上桥来。步若尘毕竟武功高强,单手就能上索。看来齐如虹是瞎操心一场。 上了桥之后,闷闷不乐的变成齐如虹。因为她感受得到,步若尘不想她同他太过于“亲近”,他不喜欢她! 步若尘喜不喜欢她有何重要性,他是个贼耶!她是在“感化”他,齐如虹怎么可以“公私不分”起来呢?还说要当男人一辈子不嫁人,可现在她却为一个男人在懊恼。 换齐如虹不想回山寨去了,换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齐,天要暗了!”步若尘提醒着齐如虹。 “我的安危不劳您操心,我自己会看着办!”齐如虹赌气地背转过身去,她发现自己眼眶已湿润。她不想步若尘看到她在哭。 “小齐,你——”步若尘不放心道。 “你走啦!走得远远的,你不是讨厌我靠近你吗?你还不快走,以后我和你保持距离,以测安全就是了!”冷风吹在齐如虹脸上,她不能做出拭泪的动作,那会让步若尘发现的。她不想给他“机会”好取笑她,她不要。 齐如虹任由风吹干她脸上的泪水,泪水咸涩有苦味。而且苦的不只是泪水,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了。她心中也有苦! 齐如虹一直站立着,她不知步若尘到底走了没?她不确定又不敢回头看,因为泪痕犹在,至少得等到她哭完。 “齐哥哥,吃饭了!我找了你好久……咦?原来你在这。我煮了‘琥珀金针’还有‘玳瑁银耳’,你快来尝尝!”倩倩高喊着。她眼中只有齐如虹一人,看也不看步若尘一眼。更别说招呼他吃饭了,肚子饿了他不会自己找饭吃。 步若尘没走,他一直站在吊桥上和齐如虹保持一小段距离。 倩倩飞奔而来,齐如虹躲也躲不掉。 即使天色已暗,可是泪水晶莹仍可见。齐如虹藏不住的!被倩倩发现了,她立刻回过头去猛盯着步若尘。 “你——一定是你。你这个山大王有什么了不起,武功高就可以欺负人是不是?你把齐哥哥弄哭了,我要你立刻就向齐哥哥道歉,要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倩倩目光喷火要吞没人般。 小齐哭了!是他惹他伤心的吗?步若尘呆愣半晌。 “你还给我装聋作哑,信不信有一天我把你毒倒在地,让你全身动弹不得!如果你再敢欺负齐哥哥的话!”倩倩一股脑地全怪罪于步若尘。 “倩倩,不关步老大的事,我只是沙子吹进眼睛。”齐如虹忍住心中苦楚,仍替步若尘“月兑罪”。是她自作多情! “齐哥哥,人善被人欺,对付这种恶人就是要比他凶才成!别怕,我倩倩可不是好惹的!”倩倩宛若母老虎一只。她拉着齐如虹要回山寨吃晚饭,她当山寨是自己家般地来去自如,而且把山寨的主人骂得满头包。 齐如虹低着头,不想和步若尘目光交会,因为她是真哭了。 “不行!他没道歉。有一就有二,他这次不认错下次肯定会再犯的。我爷爷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倩倩硬是把齐如虹拉到步若尘跟前,非要步若尘给她一个“交代”不可。 此刻的齐如虹,看来竟有些楚楚可怜!步若尘又迷惑了。完了,完了,他完了,他掉进一个无底的深渊。 “道歉!”倩倩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许步若尘装蒜。 一句“对不起”哽在喉头,步若尘说不出口。他没想到会把齐如虹弄哭了。他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话来着? “倩倩,我说了不干他的事。”齐如虹甩开倩倩的手奔回山寨。倩倩追了上去,留下独自怅然的步若尘。 步若尘也想追上去,问齐如虹为何而哭,为谁泪垂? 可是他不能!他不能这么做。一切全乱了! “啊——”步若尘又狂吼了一声。声嘶力竭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步若尘得面对“现实”才行。他必须把他那一份不该有的“感情”埋藏起来,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他必须若无其事地活下去,同以前一样。 同没遇见齐如虹以前一样,至少是初见他时模样。 齐如虹草草吃完晚饭,虚应一下倩倩。她不能一口都不吃,否则倩倩一定会问东问西的,盘问半天追根究底。 “他回来了!”倩倩没好气地推了推齐如虹。 齐如虹抬起头来。她的目光迎上了步若尘,而他正开怀畅饮着。 “来,喝一杯。大家干一杯,为我的小弟干一杯。小齐已经通过考验,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我们祝他早日成亲!”步若尘看向倩倩,这时倩倩竟红起了脸来。 “干!”小土匪痛快地回应着。 “小齐,当男人不错吧!有女人伺候,如果你嫌倩倩一个不够……三妻四妾也成,老大帮你物色对象。”步若尘口若悬河地讲下去,直说着当男人的好处有多少。 “不要!我一个也不要。”齐如虹没办法装下去。 “对,齐哥哥别的女人都不要,只要我一个。你别再带坏他,什么‘妓女’的,齐哥哥不会爱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倩倩以“正宫”的身份自居,不许别的女人有非分之想。 “倩倩,包括你,我任何女人都不要——”齐如虹阻止倩倩再说下去。 “齐哥哥——”倩倩如丧考妣般,摆着一张苦瓜脸。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还是在私下‘暗度陈仓’,对不对?方才你们在吊桥一定是在‘偷情’!”倩倩又自作聪明地编起了故事来,搞得大伙儿都哭笑不得,气氛十分暧昧! “倩倩,我真的受够你了!其实我——”齐如虹吞吞吐吐的。她该说吗?说她不是男人,所以不能娶女人。 可她不是一直都希望自己是男人。如今……如今为何改变初衷? 为什么?为什么?齐如虹不断地问自己。 “小齐,当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我‘改造’你已经可以说成功了!你得当我一辈子的小弟喽,你说过的。至于我嘛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白费功夫了。”步若尘接着说下去,可是齐如虹很不是滋味。 “我才不要当你一辈子的小弟!我没输。”她不服。 “小齐,你不能忘记你是个男人,不能以女人的心态自居。我言尽于此,我曾说过也许我终究改变不了你,但我还是会当你是小弟。”他直言不讳。 “只是小弟……”齐如虹抖着唇问了句。 “对,一生一世的好兄弟。”步若尘心一横咬牙说道。 齐如虹霎时万念俱灰,她又忍不住热泪盈眶,她不想在众人面前掉泪! “都是你!你又害得齐哥哥泪潸潸了!”敏感的倩倩把齐如虹的一举一动全看在眼里。 步若尘无话可说。由得倩倩给他按上“罪名”。 齐如虹一下子很有男子气概,可一会儿又有女儿娇态。他的训练到底有多少效应?他根本帮不上齐如虹的忙。而且不但“改变”不了齐如虹,反而自己一直被“吸引”过去。 步若尘站起身来,他必须镇定才行。不能冲昏了头! 齐如虹的乍现,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偶然。是……是……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静夜星空,万籁俱寂,夜已渐深了。 步若尘沉沉入睡。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他做梦了!梦见在山崖顶上。他攀登山崖为了摘下戒指花,而齐如虹则笑意盈盈地等待着他。等着他采下戒指花编成花戒指套在齐如虹手指上。这时的齐如虹是个“她”。 那一吻记忆犹新,步若尘情不自禁地揽上齐如虹。想再给她一吻,深情的一吻,就在四片唇正要交接时…… “不——”步若尘惊醒了过来,他做了荒唐一梦。 他老是做这种梦,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步若尘必须离开齐如虹才行,否则他别想和他只维持“兄弟”关系!他害怕,因为他真的做不到,齐如虹的一颦一笑,他抹灭不去。惟今之计只有逃,离开山寨一阵子再说。 到一个没有齐如虹的地方,去好好地“冷静”一下。 步若尘决定不告而别,他怎能去同齐如虹说“再见”。在黎明的阳光升起时,步若尘的身影已消失在林间。 步若尘真的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忘记”齐如虹的方法。 “什么?步若尘不见了!太好了,这下子没人可以妨碍我和齐哥哥了!”倩倩在知道步若尘离开山寨时,第一个反应就是这样。好比拔去了一根眼中钉肉中刺,她开心极了! “小土匪,步老大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齐如虹得知时的感觉不似倩倩。她忙问着小土匪,步若尘的下落何处。 “老大以前偶尔也会出去玩几天,没什么啦!” “玩?去哪里玩?”齐如虹狐疑追问着。 “就是去找乐子啊!他是老大可以自由行动的。” 找乐子!就是找女人了。真是气人! 齐如虹困顿,步若尘还是步若尘,一点也没变。 不行,她要去找他回来,她这场“仗”还没打完。她要去找回步若尘,她不想让他继续干山贼这种勾当。她也要下山去!由于齐如虹的“身份”早已被确认,她不是人质。 齐如虹看到那些跟着她押镖的镖师,居然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的。看来步若尘是没有亏待他们!她要镖师们把镖车押行前往,她不押镖了,她另有要务在身。 怎知这些镖师居然养成了好吃懒做的习性,而且有人还说当山贼也不错。有得吃有得喝,做买卖又不用本钱! “你们真该一头撞死!”齐如虹发飙了。要不是她的缘故,这些镖师们早就全去见阎罗王了。“一群没出息的东西。”齐如虹活活地把镖师训了一顿,只差没赏他们耳光。 “阿正,由你负责,不得有误。”齐如虹下了命令。 镖师们心不甘情不愿的,也不知中途会不会落跑掉!人一旦养尊处优惯了,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就积习难改。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齐如虹心有旁骛。 在土匪群眼中齐如虹是二当家,她怎么说怎么算。何况步若尘早有意要放镖车和镖师,只是齐如虹一直不想走。 “齐哥哥,你别再执迷不悟了!”倩倩见齐如虹打发掉镖师然后动身去找步若尘,力阻她不让她去。 “倩倩,执迷不悟的人是你才对。”齐如虹回道。 “齐哥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倩倩不明白。 “听好,倩倩,有件事我很早就想同你说了!”齐如虹此时和倩倩在房中谈话,因为事关机密必须要密谈。 “什么事?”倩倩期待着,以为是示爱之类的。 “倩倩,我和你是不可能的。”齐如虹重复了一次。 “齐哥哥,这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我爷爷都是这样和我说的。”倩倩依然固执己见。 “倩倩,你听好,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女人!”齐如虹好不容易吞吞吐吐把真相说出来。 十九年来,她第一次打破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 “齐哥哥,你不能这样一直下去,你必须清醒才行。你不能当自己是女人,你和步若尘是没有结果的。不过不要紧,我爷爷是神医,你这种‘倾向’他也许有办法医治。”倩倩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她想偏了而且偏得过头。 “倩倩,该清醒的人是你——”齐如虹无奈之下,只好动手宽衣解带。 “齐哥哥你别这样!我爷爷说洞房时才可以的……” “倩倩你抬起头来,我真的是女人。”齐如虹酥胸微露,虽是半遮半掩,但任何人都可以看出她的性别。 “啊——”倩倩放声大叫,吓得魂不附体。 “倩倩!你醒醒。”齐如虹为倩倩倒了杯水来。 “哇——哇——”倩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放声大哭。 “你怎么可以是女人,怎么可以……”倩倩一直哭闹不休。 “倩倩,事实就是事实。倩倩,我们可以做姊妹啊!我有一个姊姊叫如月,我叫如虹,还有一个妹妹叫如意。”齐如虹告诉倩倩她男儿装扮的始末,她一直以来恨不生为男儿身。 但是现在,她的想法有些动摇了…… “不管啦!齐哥哥是女人那我怎么办?”倩倩使性。 “倩倩,我说了我们可以做姊妹啊!”齐如虹安慰倩倩。事到如今别无他法,真相虽残酷但不能再拖下去。 “他知道吗?”倩倩询问步若尘是否知道。 “不知道,现在整个山寨只有你知道我这个秘密,你答应我替我守密。”齐如虹还不想到“昭告天下”的地步。 “你是不是想当步若尘合法的新娘?”倩倩语带酸不溜丢的醋意,看来她仍未完全月兑离她自编的美梦。 “不是的!他知不知道我是女的根本不重要。”齐如虹否认。她不会去冒这个险,她不想再“自取其辱”。 步若尘不喜欢她,她知道,她“感觉”得到。 “那你又要去找他——”倩倩还是不解。 “他是我老大,是我大哥。我想要他月兑离盗匪生活!”齐如虹辩解。她此行的目的只有这个,不让他再堕落。 “只是这样?真的?”倩倩存疑。 “真的!”齐如虹断言。 “我不信,你一定是爱上那个酒鬼了!”倩倩一心揣测。 “信也好不信也好,总之你现在明白了就别再一直胡闹下去,该回家去了!你爷爷会想念你的,我弟弟也是逃家不归!唉!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齐如虹感叹。 齐如虹询问小土匪,步若尘的“老相好”有哪些。 “这我怎么会知道!”小土匪从不过问老大之事。 “是京城的‘四季红’吗?”齐如虹胡乱猜想着。 “不会吧!大当家他一向喜新厌旧,同一个女人很少找第二回!” “人海茫茫的叫我从何找起呢?”齐如虹踌躇。 “我下山采买时倒是听说黄河下游一带最近艳名远播,直追长江河畔的江南‘风光’!”小土匪突然想到。 “黄河!”好,就去黄河那找找看,看步若尘是否在那儿风流快活!真是个不知悔改的东西。 “二当家,男人嘛,免不了的!”小土匪不以为意。 “步老大不是随便的男人,他是一块玉,只是现在全身被灰尘蒙蔽,只要拂去尘埃,璞玉就会放出光彩来。” “你说的好深奥哦!”小土匪似懂非懂的。 齐如虹快马加鞭地赶到了黄河,黄河波涛汹涌。 齐如虹站在崖边,她静静地看着河水拍打上岸,溅湿了衣襟。 “齐如虹啊齐如虹!你到底为何而来?”齐如虹望着河面喃喃自语。 没有人回答她,河水只是潺潺地流着。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至海不复返。 “步若尘……”齐如虹轻吐着这三个字。 她跪坐了下来,如果河水能够寄情,就托黄河告诉他。别再……别再……颓废落魄下去。 第五章 前有诗人杜牧“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今有山贼步若尘“落拓江湖载酒行,美人居中享温柔。”。“美人居”正是黄河下游沿畔最负盛名的青楼艳窟。 “美人居”中有四大美人。分别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中国四大美人的外号一个不漏。 步若尘此刻正身在美人居中,四大美人全被他包了。 沉鱼能歌,落雁奏琴,闭月善舞、羞花伴酒。好不风流快活!忘记一个女人最快的方法就是找上另一个女人。是有人这么说过没错,可问题出在小齐不是“女人”。 “步公子,沉鱼为您唱一曲‘西施浣纱’。” “步少爷,落雁为您弹一首‘昭君出塞’。” “步哥哥,闭月为您跳一段‘貂蝉弄舞’。” “小步步,羞花为您倒一杯‘贵妃醉酒’。” 四大美人服侍着步若尘,有钱自然是大爷。可是步若尘不开心,他老是想着如果眼前的美人换成了…… 步若尘到了此刻还是冥顽不灵,他无药可救了。真的是酒入愁肠,虽没有相思泪却有相思苦,而且非常之苦。最苦的相思莫过于:爱上一个不该爱、不能爱的人。步若尘受着煎熬,别再让他看到齐如虹,他真的怕万一失去了“控制”。 步若尘双眼迷?,他又喝得醉醺醺的。 朦胧间,他好像又看到了梦中的神秘女子。小齐!他三度梦见他,可是这一回他真是“小齐”,他身着男装。 找到了!丙真让齐如虹在这种“地方”找到了步若尘。她看到步若尘身在美人窝中享尽温柔,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怒气。 不行,她必须带步若尘回去,解散山贼,从此安居乐业。 这是此行的最大目的,也是惟一的,别无其他。她这样告诉自己,她是来“救人”不是来“抓奸”的。 “步老大,出门也不通知一声,自个儿来这儿享尽艳福。”齐如虹知道那股莫名之气是什么了,是股酸气。 不!这不是梦,梦中的小齐从没说过话。步若尘清醒了。 不行,他必须强颜欢笑,他必须故作不知。 “小齐,你来了,坐下吧!咱们哥儿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四个美女任你挑,挑剩下的再给大哥。”步若尘海派地说着,要和齐如虹一齐分享美人。 “哼!最难消受美人恩,我福薄!温柔乡是英雄冢。”齐如虹不领情。 “小齐,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都是英雄。”步若尘召唤着沉鱼,为齐如虹唱首曲子来听听。 “是的,步公子、齐公子,奴家献丑了!”沉鱼清了清嗓子,准备要再来一次“西施浣纱”。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齐如虹喃喃地念着。 她根本没在听沉鱼在唱什么,她讨厌这种“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岸犹唱后庭花”的女人。 “小齐,她们个个是绝色,你为何看不上眼?”步若尘不是笨人,他看得出齐如虹不喜欢她们。 “庸俗脂粉何来绝色,步老大你的品味有问题!”齐如虹扭曲事实,其实她们的确有倾城之姿可她视而不见。 “小齐,别挑三拣四了,女人还不都是一样!” “对,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是吧!穿完一件换一件。兄弟俩甚至可以共用一个女人,步老大你是这个意思是吧!你把女人当成什么来着?”齐如虹语带愤怒的。 “小齐,你别忘了你也是男人——一步若尘提醒他。 “我——”齐如虹帮着女人说话,一时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她赶紧回过神来,她是怎么搞的情绪失控。 “总之,你现在跟我回山寨去,同兄弟们交代一下。每个土匪给他们一笔安家费,然后你同我进京,我帮你找一份正当工作。再不然你到我们威龙镖局来当镖师如何?”齐如虹为步若尘盘算着,替他找出一条“光明大道”。 “小齐,我不会和你走的。”步若尘喝了口酒。 “为什么?”齐如虹逼问,反射性地回话。 步若尘只是喝着闷酒,齐如虹见状气急攻心起来。 “我知道,是因为你不喜欢我对不对?你讨厌和我在一起是不是?好,只要你改邪归正我保证离你远远的,可以了吧!”齐如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再苦再涩她也强忍住。 她喝完一杯又再倒了一杯,今天她不醉不归。 “小齐,你不会喝酒别喝太多!”步若尘劝道。 “不要你管,你不让我管你的事,你也就别管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小齐,我是你老大,咱们是兄弟。”步若尘重申。 “谁要当你的小弟!我才不要,我不要……”齐如虹真的喝多了,边嚷边叫的,她生平第一次喝醉酒。 “来!我们干一杯,庆祝我们分道扬镳。祝你称霸绿林、一统山贼、号令天下、所向披靡,成为江湖第一大盗、第一流寇,有数不尽的押寨夫人、有数不清的跟班喽罗!来!吧啦!”齐如虹自说自话起来,她近乎于哭闹。 步若尘看得好心烦,他很想说—— 我只要你这个小弟,我只要你,小齐。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可是他不能,他说不出口。 醉吧!一醉解千愁。 可现在步若尘不能醉,因为他得照顾齐如虹才行。 齐如虹醉倒了!倒在美人居。坐在床旁的是步若尘,他不敢靠太近怕情不自禁…… 步若尘望着酒醉的齐如虹久久,双颊红晕看来惹人爱怜。 步若尘忍不住地伸出右手,轻拂齐如虹的脸颊。 齐如虹没有男人该有的粗糙肌肤,光滑而有弹性。步若尘像是着了魔似的,他靠了过去,他俯子。他不敢吻如虹的唇,怕亵渎了他。他用自己的脸颊磨蹭他的脸颊。可是他的络腮胡还是扎痛了齐如虹! 齐如虹动了动身子,口中轻吐着气息。酒气中竟带有一股幽香,深深地把步若尘震慑了住。他恨不得把齐如虹紧拥在怀中疼惜他、爱怜他。如果他是女人的话,步若尘一定会的。 步若尘霍然站起身来,伸手往墙用力一捶。 他受不了,真的受不了,受不了齐如虹的“诱惑”。他捶了又捶,把墙壁都给捶凹了。可见他有椎心之痛。 漫漫长夜过去了,步若尘一夜枯坐守着齐如虹。 齐如虹感到头好痛、脸好烫。她张开了眼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大吃一惊!连忙察看衣襟,幸好安然无恙。她缓缓地走下床来,她发现步若尘就坐在房内双目合闭。 他也醉了吗?齐如虹不记得了。 她走向步若尘,他仍是一头散发一手插在怀中。她蹲子仰望着他。 他的脸脏了,她把面巾用水浸湿。她想擦净步若尘的脸,她更想为他剃掉胡子,那会让他看来有朝气一些。现在的步若尘看来太颓废了,她要把“璞玉”身上的灰尘拭去。她手上的面巾碰到步若尘脸前,步若尘突然张开眼。 他一把抓住齐如虹的手,手中面巾掉落在地。 步若尘抓得好用力,他弄痛了齐如虹。齐如虹看到一对熊熊的目光射向她来,她惊慌失措,她冒犯到他了是吗?他不要她碰他,她忘了,她竟忘了。她准备接受“惩罚”! 打吧!如果他要打她,她不会还手的。 一阵无声的静默,两人就这样“对峙”着。 齐如虹等着,等着步若尘“发落”。她欠他的! 可是步若尘欠她的怎么算?他在酒醉之际强吻过她……她一直没机会向他清这笔账,他也“碰”过她的。 “小齐,我说最后一次,离我远一点,知道吗?”步若尘一字一句敲打在齐如虹心上,他果然“讨厌”她。齐如虹太没“自知之明”了。不!她早知道却明知故犯。 “我也说最后一次,只要你一心向善做个正人君子,我就会离你很远很远,从此走出你的世界!”齐如虹回着话,她多么希望,她可以和他一起共创光明未来。 步若尘的手再一使劲,他拉也不是推也不是。他陷入了两难。 “你只是‘遇人不淑’外加‘交友不慎’,我看好你的,步老大,你一定行的,可以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齐如虹顾不得手痛,她必须把话说完才行。 其实她还有一句话卡在喉咙说不出来。 如果我是女人……你会不会喜欢我? 只是齐如虹不敢说。现在还有小弟可做,说穿了之后恐怕连兄弟也没得做了。 “小齐,你照顾好你自己就是了,回京城去吧!回家去和家人团聚在一块共享天伦之乐,别再跟着我,没好处的。你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步若尘就是步若尘,改了就不叫步若尘了!”步若尘双眉一扬,深邃的眸子中看不出喜、怒、哀、乐。 “不!最起码你也当个义贼!”齐如虹仍不死心。 “小齐,你太天真了。自己以后小心点,最好别再押镖车了!不是每个山贼都会对你另眼相看的。出事了就得任人宰割了。” “你为何要赶我走?”齐如虹不解。 “你不适合当贼,以后你有困难托人告诉我——” “何必要经由第三者……” “小齐,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吧!”步若尘放下手。 “别走!把话说清楚,你……你真的很讨厌我吗?”齐如虹鼓足勇气地问道,她不想一直忍受这种煎熬。 步若尘停住脚步,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 “你既然认我做小弟,为何又讨厌我跟着你?”齐如虹有些激动。 “你问太多了,有些事放在心中好些。”他一语双关。 “不!我一定要知道。你本来对我有‘好感’的!你甚至还说过……还说过如果我是女人,你就会……你就会吻我,在我被你劫至山寨的第一天,你就这样说过。”她的双颊一片徘红。 “我开玩笑的!”步若尘没说谎,他一开始确是在寻齐如虹开心。怎知道会演变成如今这般地步,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开玩笑?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齐如虹气馁道。 “我道歉——”步若尘回转过身来。 两行清泪垂了下来,齐如虹被这个“玩笑”击败了。 “小齐,你——”步若尘见状不由得心生怜意。 “别告诉我什么男人流血不流泪的,我不要听。”齐如虹用袖子拭着泪,她终于在步若尘面前掉泪了。 “别哭了,小齐。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生离又不是死别。”步若尘很想走到齐如虹跟前安慰他。 “我要哭,我就是要哭。大不了我跟你做贼就是了,只要你让我跟着,做小弟就做小弟总比什么都没有好。”齐如虹情急之下月兑口而出,她一定是伤心过头了。 “我说了,我一辈子当你是小弟。”步若尘直言。 “那你就让我跟着你啊!我们有粥吃粥,有饭吃饭,然后专门打劫那些暴发户和贪官污吏,把他们搜刮的民脂民膏全挖了出来,再分给那些贫民百姓,当然我们要留一点自己用……”齐如虹越说越荒唐,她已经语无伦次了。 “小齐,你,你别这样,我不想‘害你’!”步若尘神色一黯。 “是我心甘情愿的。”齐如虹没有听懂步若尘话中涵义。只是一味地想着再也看不到步若尘!她不要。她真的不要,她甘愿沦落为盗寇…… “小齐,清醒点,你别说傻话,你会后悔的!” “不!我不会——”齐如虹高嚷着。她已心乱如麻。 “我走了——你珍重。”步若尘拖着沉重的脚步。 “步若尘——你别走,我有话还没说完。”齐如虹追了上去,她要说,她要告诉他,她喜欢他,即使……他并不喜欢她。她追得很辛苦,她的轻功差步若尘一大截。 一直追到了黄河岸,仍不见步若尘踪影。 “步——若——尘,我——喜——欢——你。”齐如虹对着滔滔不绝的黄河呼喊着。可是河水依然没有回音。 “步若尘,你听见了没?”齐如虹已经声嘶力竭。 难道她再也见不着他了。齐如虹泣不成声,她哭了好久好久,久久不能恢复平静。四周只有冰冷的河水,和她的两行清泪。 为什么?她就那么讨人厌是吗?如果是,当初他不如一刀杀了她。 何必“看中”她,认她当小弟? 何必要“改造”她,训练她为真正的男子汉? 包何况他又没有改造成功,她没有变成“男人”。比赛尚未结束他就落跑,这算什么?她把真相一抖出来,他必输无疑。可是,可是齐如虹她没有这个勇气。 玩笑!他开了她一个玩笑。拿她寻开心! 是怎么开始的,齐如虹也知道,一开始只是“玩笑”。而她又是什么时候“陷”进去的。她太投入了!对于“改造”步若尘。望着黄河的水流个不停的,她突然有股冲动。 想要一跃而下,来个一了百了。 她站立在岸边,秋意已浓,冬天的脚步是不是快到了?不然齐如虹为何觉得这么冷,这么冷,冷得透彻心扉。 远远的,有个人遥望着齐如虹。 是步若尘,他并未走远,他听见了!听见了齐如虹的呐喊。“小齐喜欢他?”步若尘血脉喷张。 他很想冲出去,告诉齐如虹自己也喜欢他。 可是……可是这样一来,世人如何看待他们。看着齐如虹呆立在岸边,他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跌入黄河里去。他更担心的是齐如虹会冲动地往下跳,想不开而自寻短见。 他不会让齐如虹死的,如果他真往下跳,步若尘会冲出去救齐如虹的。如果他真的不想活了!步若尘此刻又何尝不是生不如死。 这样就好,他知道齐如虹心中有他就好。 一切会成为过去的!步若尘只能这样想。他注视着齐如虹,希望一切到此为止,这般爱恋太伤人了,也太痴狂了。 酒?步若尘想到了酒,醉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红尘俗事再也沾不上心田。步若尘手上无酒,此时此刻竟无酒。 为谁伫立在风中?为谁落得人憔悴? 齐如虹掏出怀中的鹅毛来,可惜步若尘没有看见。她的身子挡住了。齐如虹握着手中的鹅毛。 这段情,就此告结,托黄河送鹅毛告诉他,她爱他。黄河啊黄河!请告诉他,齐如虹一生一世记得他。不只当他是大哥,她看着鹅毛飘在黄河之上,河水把鹅毛冲走了。 可是步若尘收得到吗? 齐如虹顺着河岸走下去,她要看着鹅毛送到步若尘手中。她望啊望的,可是鹅毛却不动了,因为碰上了块大石头挡住了。鹅毛被河中石头堵住了,齐如虹着急了起来。 齐如虹看着鹅毛滞留不前,她想帮它一把。 早已芳心寸乱的齐如虹,于是攀着河岸下去,想把石头移开。河水很急,一个不小心滑了手就会滚入河中去的。现在她后悔了,早知道就别舍弃鹅毛,也许将来有一天…… 将来有一天她亲手把鹅毛飞镖还给步若尘,然后告诉他,他欠她一个吻。他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就吻了她。 远望着齐如虹的步若尘,看到他居然走着走着竟往黄河“跳”下去。小齐真的走极端了!步若尘岂能坐视不管?他飞也似的奔了过去,在齐如虹“跳”下时及时要揽回他。步若尘不能让齐如虹死,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齐如虹没想到步若尘会突然冲了出来,喜出望外的。 “小心——”步若尘拉着齐如虹的身子往上提。这一跌下去性命不保,河水无情可人却有意。步若尘拉着齐如虹飞回岸上。好险!幸好他及时揽住了齐如虹。 “啪”的一声,步若尘一巴掌打在齐如虹脸上。 “你——”齐如虹模了模热辣的脸颊,她不知步若尘为何打她?这回是他碰她,她又没“冒犯”到他。难不成他现在才翻旧账? “小齐,你不是说过自杀是弱者的行为?”步若尘希望一巴掌能打醒齐如虹,别再轻生要好好地活下去。 “自杀?我没有要自杀啊!”齐如虹模着脸颊道。 “那你又‘跳’下黄河——”步若尘急问。 “我……我是要去河里捡东西。”齐如虹解释。 “有什么东西那么宝贝,比生命还重要?你知不知道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丧生河底的!”步若尘痛斥齐如虹如此的轻举妄为,不知轻重。 看到步若尘“紧张”的样子,齐如虹心狂跳了起来。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方才,我方才说的话你可听见?”齐如虹想到她方才的“表白”,爱的宣言。 步若尘脸色阴晴不定,他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 “你听见了是不是?”齐如虹眼中闪烁着光芒。 步若尘无奈地点了点头,他的头好似千斤重般。 “那你——”齐如虹想知道步若尘的回应。 “小齐,我们是不可以的!”步若尘痛苦地道。 “为什么?”齐如虹迫切地想知道。 步若尘怎么说,两个男人要如何天长地久呢? “不见了——它不见了——”齐如虹看步若尘沉默不语,她转而望向河面,她发现鹅毛不见了。大石头不再挡住鹅毛,因为水流太急了,冲激之下已把鹅毛冲走了。 鹅毛飞镖让黄河的水冲走了!可是步若尘就在眼前,河水不必再代为寄情千里送鹅毛了!她怅然若失。 “什么不见了?那东西那么重要?”步若尘问着。他试着想转移话题,回避方才齐如虹的话。 “那东西不是我的!是你的。”齐如虹已看不见鹅毛了,早已被河水冲走再也不回头了。 “我的东西?”步若尘不明所以。 “你没发现你少了一样东西吗?”齐如虹仰着脸道。 东西?步若尘是少了一样东西,一支鹅毛飞镖。 “鹅毛飞镖?你怎么会有我的鹅毛飞镖?”步若尘惊问,齐如虹几时从他身上取走的? “我在地上捡的!”这是事实没错。 “地上?我掉在地上我怎不知道?” “因为你醉了!”齐如虹据实以答。 “我醉了?什么时候?”步若尘鼻息沉重了起来。 “那一夜!‘四季红’的妓女上山寨的那一夜……” “小齐你——”步若尘搞不清楚来龙去脉,又很想弄明白。 “那一夜我换上了妓女小花的衣裳到你房里去,你喝醉了,自己做了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你……你强吻了我。还把我非常用力的推倒在地上,鹅毛飞镖就是这时候从你右手袖中掉了出来的,我捡起了它……”齐如虹红窘着脸说。 步若尘如遭晴天霹雳,原来那不是梦! 他吻了齐如虹,穿了妓女衣裳的小齐? “你那时还说,为什么小齐不是女人?” 步若尘不想再听下去了,他彻彻底底地崩溃了。原来他早就深陷泥淖不可自拔了!他早就对齐如虹有轻薄之举。 “步老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齐如虹看到步若尘神色有异,不禁关心地问道。 不要,不要这样看着他,不要……步若尘心底打转着这话。 “小齐,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好吗?”他已心乱如麻。 “我不懂,你到底在逃避什么?”齐如虹看得出来。 “好,好,你一定要知道我就告诉你。我……不由自主受你吸引,我爱上你了!我不知道谁先谁后。总之我也喜欢你,这样你满意了吧?你为什么要逼我说出来?”步若尘踉跄地倒退着。他说了,把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齐如虹惊喜万分,她恍如在梦中一般。 “小齐,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你好好地照顾自己,早日结婚生子,你就会‘正常’的,只要你肯努力!”步若尘话一说完掉头就走,这一次他再也不回头不停留。 他真的说了!而且他也做了!早就做了!他吻过小齐。而他居然一直没告诉自己,步若尘一路狂吼而去。 齐如虹简直不敢相信,步若尘也喜欢她。 她笑了!笑得连泪都流出来了。 齐如虹这才恍然明白,原来步若尘真的以为她是男人,所以才要“赶”她走。 因为他不想“出事”,他怕自己的感情放出去,就收不回来。 “步——若——尘,我是女的,我不是男的。”齐如虹连忙追了上去。 但是步若尘早已不见踪影了,只剩下风声呼啸。 不过没有关系,她知道了他的心意就好。只要他活着,她就一定找得到他,不论天涯海角。 齐如虹决定了!她要月兑下男装省得步若尘再误会。步若尘一定会惊喜万分的。 齐如虹心花怒放,忙不迭地为自己添购了一套粉红色的女装,一看就知道是女人穿的。这样一场雌雄莫辨的误会就会冰释。 而那只始终不肯伸出的左手,步若尘怀中的宝贝早晚会属于她。 第六章 齐如虹决定回“平沙岗”山寨等步若尘回来。 她要给步若尘一个“惊喜”,她是女儿身,货真价实的女人。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她,不用再躲躲闪闪了。 齐如虹回到山寨,心情愉悦之至,走起路来都有风呢!她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卿本佳人,还她原貌。 一个个土匪差点没把眼珠子给掉了下来……齐如虹居然是女人! “你……”小土匪惊呼出声,一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不认识我了。以后叫我虹姑娘知道吗?”齐如虹认真地说道。女为悦己者容,她乐为心上人装扮。 红颜不一定是祸水,像她就是个女菩萨。她降临“平沙岗”正是在解救一群迷途的山贼,她一心期待着步若尘回来。他总会回来的,山寨是他师父交给他的。 她等着,无论等多久她都会等。因为等待的结果是甜美、是喜剧收场,再长久的等待也是值得。齐如虹翘首盼望,她想象着步若尘“知道”她是女人的情景。 步若尘尚未回山寨,但有人来山寨了。是个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头子,老得当齐如虹的曾祖父都绰绰有余。 这老人家是谁?所有土匪一见到他全必恭必敬的。 蓦地齐如虹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步若尘的师父,山寨的老当家。 好啊!“始作俑者”出现了,齐如虹非好好地同他“理论”不可,他这个师父是怎么教徒弟的。 看来看去还真像只大白鹅,一见到齐如虹脖子就伸得好长。而且两眼色迷迷地盯着齐如虹打转。 哼!老不羞!齐如虹没想到步若尘会有一个为老不尊的师父,都一大把年纪了,看见女人就好像看到蜜糖一样,真是叫人作呕! “小泵娘,你叫什么名字来着?”白发老人肆无忌惮地瞧着齐如虹。 “你就是步若尘的师父?”齐如虹不答反问。 “好一个貌美又傲人的小泵娘,你和小尘是什么关系?不会是他的‘押寨夫人’吧!不过有酒食先生馔,如此秀色当然要给师父先试吃一下才成。” “你这只大白鹅,信口胡说些什么?”齐如虹相当不悦。要不是看在他是步若尘师父的分上,她准一巴掌甩过去。居然吃她豆腐,他以为她好欺负,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种师父自然教不出好徒弟! 步若尘八成是被他污染“洗脑”了。 “我不叫大白,我叫冷小白。你叫我小白就可以了!”冷小白模了模白胡,他如今已是“孤家寡人”一个。老婆齐小眉已死,他正想续弦呢!如今他看中了齐如虹。 “小白?哼!我还小黑呢,像只小狈的名字。”齐如虹看冷小白态度如此轻浮,也就口不择言起来,管他什么尊师重道的。这种师父不要也罢!齐如虹当下替步若尘做了决定。 “你今年几岁了?小泵娘。”冷小白仍很有兴趣地问着。别看他一大把年纪,其实他一点也不老。认真算来他也不过才四十来岁,如今这般“模样”全因当年误食“无花果”所致,快速老化同双胞胎小弟冷小弟相反。一个成了鹤发老人,一个成了稚龄孩童。 “我要你和步若尘月兑离师徒关系!”齐如虹大声道。 “容易!只要你嫁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冷小白朝齐如虹眨了眨眼。 不要脸的老不修,也不回去照照镜子。齐如虹杏眼一瞪,他再出言不逊别怪她不客气。 “师父同徒弟抢女人,你也真好意思!” “有何不可!况且我叫小尘把你让给我不就好了,师父有令,徒儿敢不从?哈——哈——哈——”冷小白哈笑了起来。 齐如虹再也忍不住了!她一个箭步就冲上去要教训他一下。 “虹姑娘——”小土匪连忙出声制止。 齐如虹岂是冷小白的对手,她连步若尘都打不过,更何况冷小白是步若尘的师父。冷小白也不过是一个拂袖,齐如虹就好似撞上了面墙,后退连连。 “有趣,我喜欢有个性的女人!”冷小白直笑个不停。 “住——手。” 一声大喊由远而近,是一个白面小书生,面貌看来熟悉。 “倩倩——”齐如虹认了出来。 如今换成倩倩女扮男装,不过她扮得不是很像。没有公子哥还擦胭脂的。倩倩去而复返,她并未回塞外老家。 “以大欺小真不要脸!还不快快住手,七老八十的人了不待在家里养老还到处乱跑,我爷爷就比你安分多了。” 倩倩丝毫不畏惧地挡在齐如虹身前。 “小丫头!扮男人就别东抹西擦的,不如你也一起嫁给我吧!她做大你做小如何?”冷小白也识破倩倩是女儿身。没办法,倩倩太爱美了! “总之我不许你碰齐姊姊一下,她是我未来的老婆。” “倩倩!”齐如虹没想到倩倩居然重弹老调只是身份做了“对调”。换倩倩是老公,换她当男人。 怎么可能?穿了男人衣裳就算是男人了吗?别太天真了。 “你敢再往前走一步试试看——”倩倩发下豪语。 “难道你有通天本领不成?”冷小白没把倩倩放在眼里。一个小小女娃儿,能有多大本事,他不信。 “有种你就‘碰’我一下看看!”倩倩插腰扬眉道。 “我还怕你这小女娃不成?”冷小白袖子一扫。 “倩倩,快闪,你不是他的对手,他是步老大的师父。”齐如虹为倩倩担心,生怕她丧生在冷小白的魔掌下。 怎知倩倩竟一点畏惧也没有,她就是等着冷小白“碰”她一下。看看谁先死?倩倩可不是省油的灯。 冷小白毕竟是高手,看出了苗头。他连忙收掌,不过是袖子轻拂到了倩倩的衣衫,顿时袖子立刻着火一发不可收拾。冷小白急忙把袖子扯掉,没想到倩倩来头不小。 “你是谁?你身上洒了什么东西?”冷小白惊问。 “不告诉你,这是我爷爷的秘方,恕不奉告。”倩倩语带骄意。她全身上下全都“碰”不得,齐如虹看了也大感意外。 没想到倩倩武功虽不高强,可却有制敌之术。 “你姓齐?”冷小白转向齐如虹。 “姓齐犯法吗?我叫齐如虹,比你冷小白好听百倍。”齐如虹见形势逆转,口气也就大了起来。 冷小白端详着齐如虹,似乎在看着什么…… “你再东看西看的,小心我把你眼睛挖了出来。”倩倩虚张声势着。其实她最多只能做到防身而已。她讨厌这老头子一直盯着齐如虹看。 “齐小眉你可认识?”冷小白突然问道。 “你怎知我姑姑姓名?”齐如虹讶异。 “原来小眉是你姑姑,那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小眉是我老婆,不过她已死了!你也就不用喊我一声姑丈,免得把咱们‘关系’定了位,你要不要代替一下你姑姑啊?同我一起回情人谷,过着神仙般的日子。”冷小白还是色心不忘,老惦记着要同齐如虹配成双。 “姑姑死了!”齐如虹略带伤感地道。姑姑的事她只略知一二,没想到姑姑居然嫁给一个这么老的男人。 “齐姊姊不会嫁你的!她和我才是一对。”倩倩表明身份,她才是齐如虹的“真命天子”。她昂首挺胸道来。 “嘻!嘻!两个女人怎么成亲?”冷小白笑道。 “我当男的不就成了!”倩倩异想天开说着。 “你——你想当男人?”冷小白眼中似有着“主意”。 “怎样?不行吗?”倩倩就是怎么说怎么算的固执。 荒唐!这倩倩“走火入魔”了吗?齐如虹直跺脚! “光是打扮成男人样,是不成的。”冷小白看着倩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居然把事情想得如此简单。 “我自然会有办法的!”倩倩想爷爷是“神医”,也许可以让她改变“性别”,这样她就可以和齐如虹在一块儿了。齐如虹拉了拉倩倩,希望她理智一点,别太入戏了。 “你想当男人?我倒是可以帮帮你。情人谷产的‘无花果’可以变身,不过你得拿东西来换才行。不然小弟他不会答允的。冷小弟才是谷主,他才有‘无花果’!”冷小白不怀好意地道来,不知他想要什么。 “真的?有这种变身的东西?”倩倩大喜。 “千真万确!”冷小白目光看向齐如虹。 “如果拿她来换的话,也许可行。”冷小白说来说去就是要齐如虹做老婆。 “谁稀罕!天下不是只有情人谷有灵丹!”倩倩还有爷爷可以靠。爷爷的医术高明而且越来越炉火纯青。爷爷甚至可以把死人救活呢!爷爷会“换心”手术。 能换心那换人也该不是难事。倩倩一直对爷爷很有信心,她不需要冷小白的“施舍”,她才不会牺牲齐如虹。而且她就是为了齐如虹才要改变性别的,怎可让她嫁给他人。 “你别做梦了!齐姊姊是我的。你们师徒俩都别想同我争,师父和徒弟全不是好东西,全都是大坏蛋!”倩倩咒骂着。齐如虹拉也拉不住她,她骂得正顺口。 “哼!天下还有人可以和情人谷的仙丹争锋的吗?” “怎么会没有,是你自己孤陋寡闻!”倩倩语带讽刺。 冷小白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曾经坏了他的“计划”。冷小白同冷小弟要来“情人果”暗中让石破天服下,而石破天居然没有“心痛”而死,情人果可以下蛊至忠至爱于一人。石破天一生一世只能爱齐小眉一人。 可石破天不得其门而入情人谷,他非死不可!怎知冒出个神医邢意来,救了石破天一命,替他换了颗别人的心。 “邢意是你什么人?”冷小白变脸问道。 没想到这两个女孩,都有不小的“来头”,全凑在一块儿了。 冷小白脸上顿时起了杀机,就是邢意插手其中,本来齐小眉下嫁于他改姓冷,居然又重逢石破天生出事端。 “倩倩!”齐如虹立刻感到不对劲。方才的冷小白不过是嬉皮笑脸而已,可现在却杀气腾腾的。齐如虹阻止倩倩回话。看来这个冷小白同邢意有“宿怨”。 “邢意就是我爷爷!我爷爷可是一代神医。”倩倩不听劝,她不觉得有何不能说。爷爷又不是见不得人! “好啊!那我就送你上西天去!下辈子再投胎变成男人圆你的梦,今生你就别想了。”冷小白怒吼一声。 倩倩的身子沾不得,不见得就取不了她的性命。 冷小白双袖齐展,袖中飞出画眉鸟毛来。画眉鸟一直是齐小眉的宠物。齐小眉死后冷小白为了纪念她,把画眉鸟毛制成飞镖!飞镖如同只只画眉要夺人性命。 山寨的土匪们全都不敢插手,怕被扫到台风尾一个个全躲了起来。眼看倩倩已危在旦夕! “我不能让倩倩死,她是为了我强出头的。”如今齐如虹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齐如虹使着剑想要打落飞镖,斩断画眉。 可是画眉飞镖岂是等闲之物,齐如虹使不上力。倩倩虽有“霹雳火”护身,但有个地方她护不住。那就是她的眼睛。这是她身上惟一的“罩门”,打到她身上的画眉飞镖全即刻燃烧殆尽。不过冷小白是明眼人岂会看不出! “齐姊姊,你快走,我不想连累你!”倩倩要齐如虹先走。同冷小白有“宿怨”的是她爷爷。齐如虹一听心中涌上一股伤感,倩倩真是有心人,可惜她爱错对象了。 齐如虹怎能一走了之,她不是见死不救之人。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她,倩倩也不会再踅返回山寨。她不走!她不能走。她挥舞着剑和倩倩并肩作战…… “齐姊姊!”倩倩见齐如虹舍身相救感动不已。 冷小白不想伤到齐如虹,一来她是小眉侄女,二来他看中她,所以他的目标只摆在倩倩身上,偏偏齐如虹硬生生地挡住了。他绑手绑脚的,他本可轻而易举地杀了倩倩。齐如虹剑剑护着倩倩,他只好先制伏齐如虹。 冷小白一个转身点中她的穴道,齐如虹心急如焚,她的剑停在空中,她帮不了倩倩了,眼看倩倩已性命不保。倩倩望向齐如虹,这一眼竟带有诀别的意味。 “倩倩!快闭上眼睛。”齐如虹也瞧出了眉目来。 可来不及了,画眉鸟飞镖已要夺人魂魄了。就在这危急的当儿—— 一枝鹅毛疾射而来打落了画眉飞镖。 他回来了!见鹅毛如见人。 “师父——”步若尘向前叩拜师父。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父!师父的事你也敢管!”冷小白不悦,步若尘居然同他过起招来,他破口大骂。 “徒儿知罪,请师父见谅。”步若尘向师父请罪。 “步老大——这种人不配当你师父。”齐如虹喊道。 步若尘看到齐如虹心中一震,他为何又扮成女装。他真的不顾“世俗之见”,女装的齐如虹愈发动人。 “小齐,你这是何苦呢?事实就是事实。”步若尘仍然没有明白过来。此刻的齐如虹并非“男扮女装”。 倩倩连忙去解开齐如虹穴道,她握紧齐如虹的手。 步若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倩倩为何也“改装”?而师父为何要杀倩倩。看倩倩牢握齐如虹的手一副生死与共。 颠倒阴阳!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步若尘不是头一回看到齐如虹扮女装,那一夜齐如虹也假扮妓女小花,他还吻了他,齐如虹已向他承认了。 “小尘,你让开!”冷小白杀机尚未解除。 步若尘不能不管!因为倩倩看来和齐如虹的关系已经匪浅。以往倩倩黏着齐如虹,齐如虹总会闪躲。可是现在两人握紧双手,好似一对同命鸳鸯,他心中五味杂陈。 “师父,放过倩倩吧!我愿代她一死!”此刻的步若尘早就生不如死,想爱的人又不能爱,他愿意受死。 “小尘,倩倩和你什么关系?你何必趟这浑水!”冷小白气急败坏,痛斥步若尘。他非杀了倩倩不可! “冷小白,你要杀就杀我吧!倩倩是为了我才会来山寨的。”齐如虹不想倩倩死,更不想步若尘死。 “你这个七老八十的糟老头,你敢动我一根寒毛我爷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倩倩死到临头依然嘴硬。 “我等着你爷爷来——”话一说完冷小白又发功了。 齐如虹连忙把倩倩拉向身后保护她,步若尘见状也扑了过去,他不想和师父动手,却又不想齐如虹有事。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谁叫他今生和齐如虹已无缘。他用身子挡住了!这回他不再射出鹅毛飞镖来。 “不要——”齐如虹惊呼一声。 不要!不要!她不要步若尘死,她还没告诉他自己真的是女人。 “你这个叛徒要气死我不成?”冷小白勃然大怒。 画眉如芒刺在背,步若尘不管了,他对不起师父了! 步若尘的身子倒了下来,他的背上已中了画眉飞镖。 “步老大——”齐如虹向前扶住步若尘。 齐如虹早已泪流满襟,她怕步若尘就这样倒地从此不起。 “别哭!小齐。好好地活下去!做回自己,别再自欺欺人了!”步若尘伸出右手想拭去齐如虹的泪可又止了住。 罢了!罢了!就让他带着这分最苦的相思离开人世。 “步若尘,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死。”齐如虹看步若尘昏了过去以为他已死了,她摇着他的身子。她痛哭失声,她还来不及告诉他,她没有“自欺欺人”。 冷小白迅速地拔去步若尘背上的画眉飞镖,封住了他的要穴止血。倩倩以为冷小白想再“加害”步若尘。虽说步若尘是她的“情敌”,可他毕竟“站”在她这一边。 “好狠心的师父!居然杀死自己的徒弟!”倩倩高声喊着。目光不寒而怵,她准备和冷小白同归于尽。如果冷小白敢再伤害齐如虹,她就引爆自己身上的“霹雳火”粉。 “他死不了的,只是昏了过去。”冷小白停住手。 他已手下留情了!看步若尘扑身向前他已收势。飞镖并未命中要害,冷小白并不想步若尘死,至少现在。 冷小白还有事要步若尘代他去办,所以必须留他性命。 “步若尘!”齐如虹叫不醒步若尘。 “好,今天我就看在我徒儿的分上放你一马。不过你等着,有一天你就会知道这一切全都是你爷爷的多事,如果不是因为他就不会有后来之事,就快了!就快了!”冷小白莫测高深的话没人听得懂,他到底想说些什么。 “情人谷的人不好惹,情人谷的事不要外人插手。我已经算是心肠不错了,碰上小弟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哈!炳!没有人敌得过情人谷谷主冷小弟,你们等着看吧!”冷小白话说完冷笑了起来,笑得让人毛骨悚然的。 冷小白胸无大志,不像冷小弟城府很深,心机很多。谁也不知道冷小弟打什么主意,下一步怎么走。 “小尘醒了告诉他,十月十五日那一天上京城陶丹枫家一趟,陶丹枫是情人谷谷主冷小弟的故友,昔日也是我的旧识。陶丹枫就要成亲了,替我和小弟去恭喜他。”冷小白嘱咐着。他要走了,临走前他望向步若尘一眼,又补了一句:“事情办完之后,他就可以‘自由’了!他想做什么就由他去,师徒情分已尽。”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步若尘可以派上用场了。 至于倩倩,来日再算!冷小白和邢意誓不两立!如果不是邢意救了石破天,冷小眉也就不会死。别看冷小白归,对小眉他可是真心的,对她又爱又怕。 但齐小眉自始至终的心上人,还是那个曾背弃她的石破天。至于齐如虹,算了,女人多的是!而且她似乎和步若尘之间有着爱意。这下子有好戏看了! 冷小白不得不佩服冷小弟,冷小弟的“计谋”要得逞了。 冷小白人老心不老,他打道回情人谷去。一切全在冷小弟的掌握之中,只是半路又杀出个倩倩来,不过没用的。“整人为乐”的冷小弟他的“计谋”这次一定会成功的。冷小白决定再去找一个女人来代替冷小眉,天下女人多得是,不差齐如虹一个。 “若尘,若尘!”齐如虹擦拭着步若尘的额头。 “没事的,我替步大哥把了脉他不会死的,冷小白没骗人。”倩倩唤步若尘“步大哥”了,“敌意”降低了不少。 神医邢意的孙女岂是当假的,倩倩医术略知一二。 “步大哥醒来就没事了,真的。”倩倩在一旁道。 齐如虹泪眼汪汪的,她着急地等待着。 昏迷中的步若尘,他的左手依然插在怀中。齐如虹至今仍不明白,即便他差点就死了,他仍舍不得怀中的“宝贝”。 “小土匪,你听着。”倩倩要小土匪去抓几帖药来。 小土匪连连点头。方才的一幕,他也看见了,他躲着偷看的。没想到步老大居然连自己的性命也不要了!这样的人还能做山贼当山寨主吗?强盗该是杀人不眨眼的。怎能有恻隐之心? 倩倩已经替步若尘做了主张,要解散山寨。 因为等步若尘好了,他们就要进京去。去参加一个叫什么陶丹枫的亲事。步若尘一定会去的,师父有令。看得出来步若尘敬重冷小白,所以宁可一死也不和他动手。 “小齐——”昏迷中的步若尘嗫嚅说着。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齐如虹连忙握住他的右手。 “不是!你不是小齐。小齐是男人,我认识的小齐是男人。为什么他要是男人?我不要小齐只当我的小弟。” “我是!我是小齐。若尘,小齐是女人才对。”齐如虹的表白不知步若尘听见了没有,她一遍又一遍说着。 “酒!”步若尘吐了个“酒”字。 此时此刻,步若尘竟然想喝酒。 “酒!”步若尘又重复了一次。 齐如虹连忙把酒壶拿来,酒也能“治病”吗?也能“疗伤”吗?齐如虹不知道,可是步若尘想要她就给他。 无论步若尘想要什么她都会给他,她为步若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即便要她当“押寨夫人”,一辈子当土匪婆她也肯。 只要他醒来。她甚至愿意用她的性命相换。只要他能好好地活下去!不要真的“若尘”;好似灰尘一般,风一吹来就烟消云散,无影无踪去,漂泊人间孤苦伶仃的。 齐如虹为步若尘倒了口酒喂他喝。 “苦!”步若尘又吐了个字。 是酒苦?还是伤苦?抑或是心在苦……齐如虹悲痛不已,心如刀割。只求步若尘快快醒来!上苍啊!可怜步若尘吧! 他从小无父无母又遇到冷小白这种“师父”,还要受“相思”之苦的折磨。都是她、都是她害的。她早早做回自己,早早做女儿装打扮,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小齐!”步若尘又再轻唤。 “我在这。”齐如虹握紧他的右手。 “小齐,我不能爱你又想爱你,我想忘记你偏又想起你,我想带你远走高飞又怕世人笑你!”步若尘喃喃念着。 “若尘,不会的。你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我们可以长相厮守的!”齐如虹急道,她一字一句的希望步若尘听得进去。 “来生吧!只能寄予来生了!小齐。” “不!不用的,不用等到来生,今世我们就可以做夫妻的。”齐如虹说得肝肠寸断,为何步若尘仍不醒来。 “倩倩,你不是说步大哥他没事?”齐如虹问。 “也许……也许潜意识里,步大哥不想醒来。”年纪虽小的倩倩分析起事来,倒也颇有几分道理。 “为什么?”齐如虹不解。 “因为步大哥认定齐姊姊你是‘男人’啊!他醒来又得受相思之苦折磨,他爱你却不能和你结合。所以他宁可长睡不起好比酒醉一般,永远不要醒来!” “不!不会的。他不能丢下我一个人!”齐如虹颤声。 “齐姊姊,你真幸运!找到一个彼此相爱的人!”倩倩黯然,看来她是没希望了!不论她如何“改变”。 “倩倩,对不起!”齐如虹只能如此说。 “也许……也许爷爷真的可以把我变成男生!” “倩倩,你别乱来,做这种荒唐事!”齐如虹阻止。 “姊姊你以前不也一直想当男人?”倩倩提起前事。 没错,齐如虹以前真的很想。可是她想归想,可没真的要弄到去“变性”的地步,她只是女扮男装。 “再不然……再不然我们就凑成一对嘛!万一步大哥真的醒不过来,我们两个女人就共度一生,只差……不能生小孩!”倩倩真的是童心未泯,过不了多久又天真了起来。 “倩倩,别再胡思乱想那是不可能的!” “好嘛,再不然再不然我将就一下好了。我也嫁给步大哥当‘小姨’,这样我就可以天天和姊姊在一起了!”倩倩又异想天开。 齐如虹听罢又好气又好笑,可是她现在没心情。 “姊姊,你去睡吧!你该休息一下,你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照顾步大哥,你的身子会撑不住的!”倩倩劝道。 “不!我要在若尘身旁陪伴他,直到他醒来。”齐如虹要寸步不离步若尘,再累她也要撑下去,她撑得住的。 夜那么深,四周一片静谧鸦雀无声。直到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步若尘仍然没“醒”来,顶多说着“梦话”。 齐如虹看守着他,她茶不思饭不想的。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但人毕竟是肉做的,不是铁打的,齐如虹实在是心力交瘁了。她俯在步若尘的床头,不知不觉地她竟睡着了。她支持不住!她想告诉自己不能睡着,可是她说不出来…… 就在齐如虹不支昏睡时,步若尘醒了过来。 他感到一阵痛,不是伤口,而是心痛。他活了过来!他的“感觉”又回来了。而且齐如虹就在眼前。 步若尘走下床来,他已无大碍。 他把齐如虹扶躺在床,他必须离开,现在。趁现在理智还战胜感情时……可是一个声音唤住了他。 “若尘!不要走。我不要你走!”齐如虹说着梦话。 步若尘回转过身来,做“女人”打扮的齐如虹越发显得迷人。步若尘无法抗拒地走向床畔,他伸出右手。 撩弄他的头发,他的额头,他的鼻梁,他的嘴唇。步若尘一股“罪恶感”涌了上来,他想抽回手却又控制不住。他不但控制不了自己的手,甚至他又被“吸引”了过去。 步若尘的吻落在齐如虹的发上、额上、鼻上,最后落到了唇上。步若尘吻着齐如虹的朱唇,他忘情地吸吮着。等他回过神时,不禁额冒冷汗。他不能再“错”下去! 步若尘想抽回身子,可齐如虹突然双手环抱住他的头。 “别走!若尘,别走!”齐如虹轻唤着。 “让我走!让我走!小齐。别这样,让我走!”他痛苦地嘶吼着。 “不!我不让你走。”齐如虹的唇渴望着滋润。 两人耳鬓厮磨着,步若尘强自克制自己不要去碰触齐如虹的身子。 齐如虹饥渴地狂吻着,她的脸被胡碴一直摩挲着。她感到一阵酥麻,一阵骚痒,倏地!她清醒了过来。 步若尘看到一对明眸翦翦,他突然狂跳了起来。 他真是罪该万死!天哪!他宁可一死。他往后冲去,齐如虹见状连忙追了上去!这一回无论如何她也要追到。 步若尘奔至吊桥,此刻的吊桥没有绳索。他对天控诉,为何如此“凌迟”他? 他到底上辈子做错了什么?造了什么孽? “步若尘!等等我——”齐如虹已追至吊桥。 别过来!再过来会逼得他往下跳,跳向无底深渊。 “步老大!你不要我这个小弟了吗?”齐如虹赶至。 “小齐,别过来,求求你。”步若尘哀声道。 “步若尘,你听清楚,我不是小弟,我是小妹。不,我不要当你的小妹,我要当你的妻子。我是女人!你看清楚,我真的是女人!”齐如虹急着把话说清楚。 “小齐,你这是何必呢?”步若尘还是不相信。 “我证明给你看!”齐如虹已准备要宽衣解带。 可此时的步若尘跃上吊桥,齐如虹赶紧冲了过去。 “小齐,来世再见。”步若尘说着遗言。 “别跳!求求你,我真的是女人。”齐如虹泣诉。 步若尘恍若未闻,他已过度“执着”了。齐如虹不敢再“刺激”步若尘,怕他真的从吊桥往下跳。 她只想解开衣服,想“证明”给他看。但是她来不及了!步若尘纵身一跃—— “不——”齐如虹凄厉地唤了一声,冲了过去,跟着也想往下跳。但是一只手扶助了她。步若尘又弹飞了回来。 “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爱你!”步若尘紧紧环抱住她。他真的痴狂了。“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第七章 原本想一死了之寻求“解月兑”的步若尘,看到齐如虹也跟着他从吊桥上一跃而下,内心澎湃汹涌又激动万分。他适时一个“倒挂金钩”回转身子飞跃而上抱住齐如虹。 “我是女人,我真的是女人。”齐如虹双拳紧握捶打着步若尘的胸口,她“气”步若尘事到如今还“怀疑”她。 男也好,女也好,都无所谓了,总之他不让齐如虹跟着他一起死。 “呆头鹅!齐姊姊真的是女的啦!女扮男装的‘祝英台’啦!你真是个超级‘梁山伯’比大白鹅还不如。”已换回女装的倩倩也到了吊桥。她一语要惊醒“梦中人”。 步若尘愣了住。可能吗?齐如虹真的是女人? “步大哥,劳驾你伸出你的右手往齐姊姊的胸部抓几把!不,这样还不够。你直接把手伸入齐姊姊衣内,虽然不是两座高峰,倒也是有点‘起伏凹凸’的丘陵。”倩倩说着说着干脆好人做到底,要动手替两人揭穿“真相”。 “倩倩!”这时的齐如虹竟害臊地闪躲着。 “还忸怩什么!大家都不是外人,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倩倩拉着步若尘的右手,步若尘不可思议地任由她拉着。 “来!我替你解说一下咱们女人的‘生理构造’!” 步若尘的手触模到柔软的酥胸!不似男人的平坦胸膛。齐如虹方才想自己“宽衣解带”在情急之下。如今由“第三者”代劳,她羞红着一张脸,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步大哥该不会没‘见识过女人’吧!何不再伸出你怀中的另一只手加入‘鉴定’,保证齐姊姊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倩倩越说越露骨了,可她还想往下说去…… “够了!别说了,倩倩。”齐如虹娇嗔道。 步若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太意外了! “小齐,你什么时候‘变’成女人的?”步若尘伸回右手,体香犹在掌间,女人特有的香气让步若尘痴迷了。 “我本来就是女儿身,我只是一直想当男人而已。”齐如虹正了正衣襟,有“外人”在她不好意思起来。 步若尘欣喜若狂,顷刻间他所有的烦闷、煎熬、苦楚全都一扫而光,他没有爱错对象。步若尘再度环抱住齐如虹,今生今世再也舍不得离开她。 “喂!还有我耶!齐姊姊你别过河拆桥,我不只是要当‘红娘’替你们牵线。我还要当青蛇小青和白蛇娘娘齐姊姊共事一夫。”倩倩说得煞有介事的叫人忍俊不禁。 步若尘和齐如虹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不管!我一定要和齐姊姊在一块儿!”倩倩硬是要夹在两人之中,搞得步若尘不知如何是好。 “倩倩,别闹了!”齐如虹轻斥她,嘴角却掩不住笑意。 “谁跟你闹来着,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我都没份。步大哥的师父都说了,只要他去参加完那个陶丹枫的大喜之日就还他‘自由’了!到时候你们就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然后生下一堆白白胖胖的孩子。我就什么也没有,孤孤单单的。我好可怜哦,都没有人爱我。” 倩倩一直“闹”到天明,仍然不肯罢休。 “倩倩姑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小土匪看倩倩不停地抱怨没人爱她,于是他动了“侧隐之心”。反正山寨就要解散了,不如讨个老婆过着安安稳稳的日子。 “你给我滚远一点!讨厌。我可是一朵鲜花耶!你这种牛粪也想配我!”倩倩气疯了,对着小土匪一顿痛骂。 而这厢的步若尘牵着齐如虹的手,飞到了崖壁顶上。 山崖上的戒指花仍然开着,好奇异的花朵。它居然一直都没有凋谢,难道它们全在等待着“有情人”来采摘。从初春等到秋未,一生只为情人开,一生只为伊美丽。 步若尘摘下戒指花来,编成了花戒指要替齐如虹戴上。 “步老大,你输了!输给我喽!你训练不了我成为真正的‘男人’,愿赌服输!扁一只花戒指是不够的!”齐如虹抚弄着指上的戒指花瓣。 她很贪心!她不只要步若尘的爱。 “那你要什么?小齐。”步若尘任她开条件。 “我要你怀里的宝贝!看你时时刻刻都把左手插在怀里,那东西一定很珍贵,我就要它,你舍不舍得啊!”“胜者为王”,齐如虹开出“条件”来,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宝贝……什么宝贝?”步若尘大惑不解。 没有宝贝啊!他的怀中“空无一物”。 “怎么可能?那你为何天天都舍不得把左手伸出来。”齐如虹不信要“检查”。她的手伸进步若尘怀中,可是除了一只手外别无其他。怎么会?齐如虹拉出步若尘的左手。 “这只是我的一个习惯性动作,我怀里没有宝贝!”步若尘摊了摊左手,真的没有,接着他又把左手插回。 “步老大,你这人真的好奇怪耶!居然有这种‘怪癖’,害我一直以为你有什么宝贝……”齐如虹若有所失。 “好啦!我赔你别的宝贝就是了。”步若尘把鹅毛飞镖递给齐如虹,她要几支都给她,步若尘尚有九支鹅毛飞镖。 “不行!我全部都要。这样你才能和冷小白完全月兑离‘关系’!你是怎么搞的,这种师父你也拜!”齐如虹把鹅毛飞镖全搜刮过来。九支!差一支就“十”全“十”美了。那一支掉入黄河了。不过没关系,九乃天长地“久”是也,也不错。 “步老大,咱们动身吧!去参加陶丹枫的亲事。说也奇怪,你师父干么一定要你代替他和‘情人谷’谷主冷小弟一起去呢?你认识陶丹枫吗?他可是鼎鼎有名的探花郎。”齐如虹问道。 “陶丹枫……”没有。步若尘不认识而且没听闻。 “陶丹枫可不是寻常男子,他有个雅号叫‘美玉公子’,听说他长得很美,比女人还美,美如冠玉……步老大!这样我有一点害怕哦!”齐如虹淘气道。 “怕什么?”步若尘握着她戴着花戒指的手。 “怕你被陶丹枫给迷了去啊!” “小齐。这种事一次就够了!我已被你‘整’惨了。”步若望着齐如虹笑道,笑她的杞人忧天庸人自扰。 “说不定哦!说不定你真的有爱漂亮男人的‘倾向’!”齐如虹揶揄着步若尘,不过她的嘴被堵了住,不让她再说下去,这个玩笑别乱开,一次就够步若尘“受”了。 两人在山崖顶上拥吻着,戒指花迎着风吐着芬芳。 “步老大,能不能请你改一下你的‘习惯’,把左手伸出来行不行!看起来很奇怪!这习惯你养成多久了?” “不记得了!”步若尘耸耸肩。他真不记得了! “‘积习难改’哦!”齐如虹拉出他的左手,可没多久他又放了回去。真是的!怎会有人偏爱把手插在怀里? “那好吧!至少你得把头发整理一下,胡子修一下,换一套干净的衣裳,我来把你变成‘璞玉公子’,参加人家的婚礼不能太随便!对了,我都忘了大姊如月的大喜之日了!唉,不知她嫁得好不好?”齐如虹想到了齐如月,此时的她仍不知姊姊已“改嫁”他人了。 “我也要去——”倩倩要跟着进京城去。 “好吧!不过倩倩你别再乱说些有的没有的!”齐如虹不想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步若尘,她要独自拥有。 “姊姊,你不是有个弟弟叫齐剑飞?再不然我嫁他好了!总之能和齐姊姊牵上‘关系’,我就开心了!”倩倩计划着。可惜她不知,齐剑飞也“名花有主”了。 “剑飞不知回家了没?”齐如虹也牵挂着弟弟。 回到京城齐家庄,一切全都可以知晓了。 “步老大,祝你一路顺风!”小土匪向步若尘道别。 “你自己也是,还有弟兄们大家分道扬镳各奔前程。”步若尘不做“山贼”了。齐如虹的“感化”成功了。 “哼!也不去照照镜子!”倩倩临走前不忘再损小土匪一句。居然胆敢打她的“主意”,真是不自量力。 两匹马在郊道奔驰着。落日照大旗,马鸣风萧萧。 步若尘自己骑一匹,而齐如虹和倩倩共乘一匹。 “倩倩,把你的手放好!别毛手毛脚的。”齐如虹发现倩倩的手不太规矩。倩倩是故意的,她闲着也是闲着。 “步大哥是不是也这样模你的啊?”倩倩语带醋意。 “倩倩!”齐如虹真的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明天就是十月十五日了,陶丹枫的大喜之日。 步若尘和齐如虹三人已进京,京城景物依旧繁华似锦。三人下了马,倩倩大开眼界,眼睛猛眨的…… “京城的男人长得都这么帅吗?”倩倩快流口水了。 “倩倩你少花痴了,收敛点行不行?”齐如虹调侃道。 齐如虹决定要先返家一趟,好报个平安。 另外也同爹娘禀报另一件事,那就是她要当女人了。而且还要嫁人呢!只是觉得事情太突然了。齐如虹不想贸然地把步若尘带回家,毕竟女儿家是不该太“大方”的。 先同爹娘说一声,然后再让步若尘上齐家庄提亲。 当然这只是个“形式”,为人子女对爹娘的尊敬。如果爹爹齐南生对步若尘有“意见”,嫌他“出身”不好,齐如虹大不了和步若尘一走了之,她做得出来的。 她爱步若尘,爹爹阻拦她也要反抗到底。 “‘放生寺’?这么奇特的名字,这间庙叫‘放生寺’,咱们进去瞧一瞧好不好?顺便抽一下签看看我邢倩倩何时才能找到‘如意郎君’?”倩倩一到了京城就说个不停。 “步老大,我今晚先回家去一趟,你们找间客栈过一夜。明天我再来和你们会合,一起去陶府参加婚礼。”齐如虹同步若尘耳语了几句,她先回家去“疏通”一下。 步若尘笑了笑,用手捏了齐如虹脸颊一把。 “明天我们就在这‘放生寺’会合。”齐如虹此刻归心似箭,她急着想告诉爹娘,她不再嚷着要当男人了。 “倩倩,你安分一点,别打步老大主意。”齐如虹嘱咐着倩倩。 倩倩吐了吐舌头,她看上的又不是步若尘,是齐如虹。可惜苍天弄人啊!倩倩只好另谋对象。 “男人多的是!从一进京城就人来人往的,城郊的男人已颇有看头了,城里那就更不用说了!我明儿个一定要个个的评头论足,挑中一个赛过齐哥哥的!”倩倩仍念念不忘男装时的齐如虹,她的初恋情人。啊—— “是!祝你早日钓得如意郎君。”齐如虹模了模倩倩额头。她当她是妹妹,除了步若尘,她看上哪个男人齐如虹一定帮她“追”,以回报倩倩的“错爱”之情。 “明天见,倩倩,看住步老大别让他去‘四季红’!”齐如虹真正不放心的是步若尘,怕他故态又复萌了。 “安啦!包在我身上,步大哥敢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我就把——把那个女人给宰了。”倩倩本想说把步若尘眼睛挖了。不过话锋一转,她知道齐如虹才舍不得。 “小齐,先回家报平安吧!我眼中的女人只有你一人,别的女人我再也看不上一眼的。”步若尘挥了挥手。 齐如虹快马加鞭,直奔齐家庄。 倩倩不想这么早就到客栈投宿,她要先进“放生寺”求签。她跳啊跳地踏入重新整建过的“放生寺”。步若尘也跟了进去,他得看着倩倩,他也当她是小妹妹看待。 “步大哥,我们来求签。”倩倩一心想求个上上签。 “求老天爷保佑我能够早日碰上梦中情人!”倩倩为自己抽到了个“上上签”。她兴奋莫名,乐不可支。 “我也帮你和齐姊姊抽一支签,我的手气正旺得很呢!”倩倩伸出她的“贵手”摇啊摇的。步若尘倒没这个兴致,已经相遇相知了怎么可能又生变故呢? “大凶!”是个下下签! “不准的,我一时失手再来过!”倩倩自圆其说。 可连试了三次都一样!倩倩不禁纳闷了起来。 倩倩还是不死心,定要为齐如虹抽到“大吉”才成。步若尘在一旁看得发笑,倩倩真是孩子气。天都黑了,步若尘提醒倩倩。可是倩倩依然为手气不好而伤神。 “大不了咱们今晚在这‘放生寺’过夜就是了!”倩倩怀疑这些签有“问题”,哪有可能每次都抽不到好的。惟独她第一次为自己抽的那回。倩倩就是不信邪。 步若尘在角落坐了下来,等着倩倩何时“放手”。步若尘的背靠着梁柱,想着和齐如虹之间的种种……不会的,齐如虹多心了,他这一生不会再爱别的女人。 这时的“放生寺”有人来了。 八成也是来求取宝名或问姻缘的吧!来者是一名男子。他宛如玉树临风般地飘然走了进来。 倩倩看见有人想同她争,她才不让。先来后到,排队在后面等着吧!等多久呢?等到倩倩姑娘手软时……她随眼一望,是哪个冒失鬼也跑来凑热闹? 这不看还好,倩倩这一看,不只手软连脚都软了! 灵验了!她的“大吉”签灵验了!“梦中情人”出现了。倩倩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男人。眉清目秀,唇不点而红。玉面书生,连男装的齐如虹也被比了下去!这个男人美得不食人间烟火。 男人本不该用“美”字来形容,可这男人恰如其分。倩倩快昏倒了!如此“绝色男子”……倩倩眼巴巴地望着他,她想开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子的美摄人魂魄,倩倩的魂已被勾了去。 男子并未求签,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神明位。 “如果上天有灵,请告诉无心大哥,说丹枫明日要成亲了,丹枫希望得到无心大哥的祝福。无心大哥,丹枫欠你的只能寄予来生再偿还!”男子正是陶丹枫。 〈陶丹枫和石无心之结缘请见《情到浓时枫转红》一书。〉 “步大哥——”倩倩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开了口。 她自己说不出口,她无法像见到男装的齐如虹一样,马上就示爱,这一回不行。陶丹枫美得教人不敢随便造次! 可倩倩不想这“天大机会”跑掉了!她要步若尘替她开口,问一下这男子“意下如何”,但是步若尘没有回应,他到哪里去了?倩倩张望着。 陶丹枫拿出了一对“鸡心耳环”。鸡心耳环来来去去之后又重回一对!送给石无心的一只耳环已被黄河拍打冲激上岸还给陶丹枫。坠入黄河的石无心从此下落不明…… 陶丹枫对着鸡心耳环触景生情,缅怀着过往。 “枫哥!”有人在身后唤陶丹枫,是岚儿,她也来了。 倩倩看到这女子似和男子非常熟悉,顿时十二万分的嫉妒起来。这个相貌平常的女子一点也配不上男子,太不相称了。倩倩立刻把岚儿“淘汰出局”,倩倩决定要毛遂自荐。 “岚儿,你怎知我在这儿?”陶丹枫收起鸡心耳环。 “枫哥,如果你仍惦记着石大哥,不如我们把婚期延后吧!”岚儿语重心长的,他们都“欠”石无心太多。 “岚儿,无心大哥会祝福我们的!”陶丹枫准备要离开“放生寺”了。没人知道石无心在他心中占有多大空间,即便是岚儿将成为陶丹枫的妻子,陶丹枫仍没忘记石无心。 但也只能如此了!陶丹枫和石无心之间是“最美的遗憾”。岚儿随着陶丹枫离开“放生寺”,“放生寺”内的倩倩想喊叫已来不及了!她完全被陶丹枫的美给迷了住。 可是陶丹枫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倩倩一眼,倩倩好生失望。 “步大哥你出来啊!都是你害的啦!不帮我做媒。才会到口的‘肥肉’却跑掉了!”倩倩归罪于步若尘。 他躲到哪里去了?这个步若尘该不会“落跑”了吧! 丹枫……丹枫,倩倩想着方才男子的自称。 不会吧!这么巧,会是那个“陶丹枫”吗?倩倩心想着。 “丹枫——”一个痛苦的声音申吟着。 “叫什么叫!人都走了才叫。”倩倩顺口就道。 是谁在叫“丹枫”? 这里除了倩倩之外,只剩下步若尘了。但见靠在梁柱后的步若尘再也忍不住地倒了下来。 步若尘乍见陶丹枫时,如石破天惊般胸口猛然受到一股冲撞。那种力道直把步若尘的心给绞痛了起来。他一直强忍着,一直忍到陶丹枫离开“放生寺”。 因为……因为他不能,他不能让陶丹枫看见他。 “砰!”的一声,步若尘倒卧在地。 “丹枫!”步若尘心痛一次就喊一次丹枫之名。 “步大哥你怎么了?”倩倩连忙跑过去搀扶他。 “丹枫——”步若尘嘴里不停地喊着这名字。 耳环……他的鸡心耳环,步若尘在怀中探索着。不见了!鸡心耳环不见了!他的左手在怀中模索不到。 “步大哥——”倩倩连忙为步若尘把脉。 步若尘的脉搏时强时弱,而且非常没有规律。 “丹枫——”步若尘痛苦地喊着。 “步大哥,你认识这个丹枫是吗?”倩倩慌了!因为她虽是“神医”邢意之孙女,可她也瞧不出步若尘哪里不对劲。只见他痛苦万分,而且痛似乎来自胸口。 可心痛为何左手不停在怀中搜索?还有什么东西比心痛得半死还重要。倩倩伸手探入步若尘怀中,没有啊!空空如也。怀中并无治疗“心痛”之药。她百思不得其解。 “步大哥,你醒醒,你到底和陶丹枫是什么关系?这个丹枫是不是明天你要去参加喜事的那个新郎官陶丹枫?”倩倩摇着步若尘的身子,这个答案只有他知道。 是的!他知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 此丹枫正是陶丹枫,而步若尘也的确认得陶丹枫。他恍如隔世般和陶丹枫再相逢,前尘往事全都涌了上来。他认得陶丹枫,岂止认得,他和陶丹枫同生共死过。 “石——无——心。” 步若尘脑门子涌现出这三个字来,他不是步若尘,他叫石无心才对。步若尘记起来了,可是为何要再让他记起。他记得自己掉落黄河,因为不愿去接受“换心”手术。 他拒绝了父亲也就是他原先的乞丐师父石破天的好意,他不愿意换了心之后对陶丹枫再无“感觉”,所以他选择一死。但是有人救了他,而且给他吃了颗果实。 还对他说了好多好多话,告诉他他叫做“步若尘”。 他的师父是“冷小白”。他被“催眠”兼“洗脑”了。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叫做“步若尘”的男人。 可是现在,“石无心”又回来了。 在重逢陶丹枫时,步若尘就不再是步若尘了。 受“情人果”诅咒的效力,石无心一生只能爱陶丹枫一人。石无心先吃下“开心果”治心绞痛,而后又在“不知情”下吃了“情人果”。如今他又心痛不堪了。 那种生不如死的椎心之痛又回来了。往事历历在眼前。 “无花果”……石无心想到了“无花果”,他一定是吃下了“无花果”之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变成了“步若尘”,他就不用再受到“情人果”的威胁。冷小白——他的师父居然如此“设计”他。不!懊是冷小弟才对。他才是原因。“情人谷”谷主才拥有三宝果。开心果、无花果、情人果。太可怕了!冷小弟用它们来造化弄人。 “步大哥——”倩倩呼唤着步若尘。 死——他非死不可。步若尘和石无心都得死。 陶丹枫明天就要成亲了,明天就是他的大喜之日,石无心该祝福他的。他要自断经脉而死,陶丹枫如今是探花郎,他岂能让他的“名声”受损,他必须一死才能了结。 倩倩看出了“不对劲”,连忙对步若尘下了“麒麟散”。步若尘立刻陷入昏迷状态,倩倩守着步若尘,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但那事一定和方才叫丹枫的男子有关,她心急如焚,却又不能离开他。 如今她只好等着齐如虹快来。 回到齐家庄的齐如虹,真是让齐家庄上上下下全都张大着嘴合不起来。因为出去时的齐如虹是“男”的,今天回来的齐如虹却是“女”的。齐如意不敢置信地猛揉双眼。 “姊——你……”妹妹齐如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以后要当女人,而且我还要嫁人。”齐如虹说得一脸陶醉,流露出幸福小女人的神态。 齐如虹本来就是女人,以前是她太“偏执”了。 “二姊,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齐如意心知肚明了。 “太好了!那下一个不就轮到我了——”她接着又自顾自地说起家门“一连串”的喜事。 先是齐剑飞和云霓擂台招亲,还有齐如月同聂天星“私奔”…… 这回换齐如虹大吃一惊!居然有这等事。 齐夫人更是笑得喜上眉梢,挽着齐如虹的手开心说:“明天吧!明天把他带来让娘仔细地瞧一瞧。” 齐南生也不反对,儿女之事他现在不再插手了。 齐如虹大喜,她兴奋地一整晚也睡不着。齐如意也感染了姊姊的喜气,拼命问个不停,想知道齐如虹的“情史”。齐家的四个儿女,前面三个全都有了美满的归宿。就剩她了,齐如意心生羡慕。 一早齐如虹就准备前往“放生寺”同步若尘会合。 “真巧,我也要去参加陶丹枫的大喜典礼。”齐剑飞和陶丹枫也算是旧识,他于是顺道和齐如虹结伴同行。 没想到才刚踏进“放生寺”,就见到倩倩泪眼汪汪的。 “齐姊姊——你终于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步老大呢?”齐如虹霎时心生不安。 “他——”倩倩指着躺在地上的步若尘。 “若尘——”齐如虹立刻扑了过去。 “若尘……”齐如虹慌得面如土色。她叫不醒他。 “步大哥昨晚看到一个人之后就变成这样。”倩倩解释着。如果不是她下了“麒麟散”让他动弹不得,恐怕后果不堪设想。步若尘有“自尽”的念头。 “丹枫……” 齐如虹握着步若尘的右手,可是他唤的却是陶丹枫! “石无心——”齐剑飞惊呼出声。 陶丹枫和石无心之事他略知一二。看这男人嘴里一直喊着“丹枫”,不正是中了“情人果”的模样。齐如虹看到弟弟竟唤步若尘为石无心十分讶异。 “谁是石无心?”齐如虹望向齐剑飞。 “丹枫!丹枫!”步若尘嘴里念念有词的。 齐剑飞把他所知道之事全告诉齐如虹,齐如虹不信。她不相信,她不相信“步若尘”就是“石无心”……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齐如虹痛哭失声。 她好不容易才同步若尘在一块儿。这太荒谬了。他……他怎么可以去爱别人,而且还是一个“男人”。 “齐姊姊,我爷爷会‘换心术’,我不会让他死的!齐姊姊你放心。”倩倩打着包票,抬出爷爷名号。 “丹枫——”步若尘又喊了一声。 “他到底在找什么?”人都快痛死过去了。他还在怀中找什么? 齐如虹看步若尘根本没把生死放在心上,反而一心挂念着他的怀中之物。她悲从中来!难怪他左手一直不肯伸出来。那东西一定早掉了,掉到黄河里去了。 “鸡心耳环。”齐剑飞补上这话。他记得这事。 倩倩一听,想起昨晚男子手中的确有着鸡心耳环。这一对照之下,步若尘更是石无心没错了!天哪!齐如虹埋怨上天为何如此捉弄她,是谁?是谁有这种本领? 可以让一个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无花果’,情人谷谷主冷小弟也‘设计’过我和小麦,可惜没成功。”齐剑飞想,一定是冷小弟干的“好事”。 “那冷小白和冷小弟这对双胞胎兄弟也太居心叵测了!竟然如此地‘害’步大哥,要他去参加陶丹枫婚礼。没料到昨晚陶丹枫会突然现身‘放生寺’来凭吊石无心。所以提前让步大哥恢复了过去的记忆!”倩倩分析着。 “走吧!齐姊姊,我们这就带步大哥去塞外找我爷爷。”倩倩催促着齐剑飞等人。 “这位齐哥哥,此事切莫告诉陶丹枫,以免又生枝节。”倩倩年纪小想法却周到。 “那……步老大换了心之后还爱不爱我?”齐如虹颤声问道。万一换心过后,步若尘也对她没了“感觉”。 “不会的,齐姊姊,我们现在换的只是‘石无心’的心。而且我爷爷现在医术高明得不得了!换心之后不只能活二十年而已,会长命百岁的。”其实倩倩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可现在是燃眉之急,走一步算一步了。 “齐哥哥,你去陶府吧!记得要装作若无其事!”倩倩再叮咛剑飞一次,不知他的“口风”紧不紧? 齐如虹抱起步若尘,可他喊的依然是“丹枫”。 齐剑飞已前往陶府,而倩倩和齐如虹准备带步若尘到塞外就医。但是走了没多久,齐如虹就停下马来。 “齐姊姊,你还在迟疑什么?”倩倩赶着时间。 “不!我不能这么做,我太自私了。”齐如虹坦言。 “人不自私天诛地灭,这道理谁不明白!”倩倩立刻反驳。 “丹枫……” 这一声声的叫唤让齐如虹心都碎了。 回头吧,让他和陶丹枫变成“一对”就没事了。 “齐姊姊,多为自己着想吧!如果一定要踅返回头……不如咱们去杀了陶丹枫。这样步大哥的‘情人果’之毒就不药而愈了!” “倩倩!真爱一个人就要为他设想,你别乱来。” “那你到底要选哪一条路啊?事不疑迟快下决定。”倩倩担心步若尘会挨不到塞外,她的“麒麟散”药力只能控制一段时间。 齐如虹一时之间难以取舍。她望向昏迷中的步若尘……头发整齐了,胡子不见了,可不变的是插在怀中的左手。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 第八章 陶府大红灯笼高高挂,张灯结彩喜洋洋的。 因为今天是陶家第四个儿子陶丹枫的大喜之日。从小被当成“女孩”养大的陶丹枫,肤若凝脂体若仙子,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男儿身。一直到遇见了石无心…… 当“情人谷”的枫叶池里的枫叶由绿转红时,一切成空只因情重。陶丹枫恢复了“男儿身”而且京城会考高中“探花”,现在又要成亲了。唉!人生无常世事多变。 这厢陶丹枫的爹可是乐晕了,他早早巴望这天到来。 陶丹枫坐在房内,他已穿上了新郎倌红袍。 但不知怎地,陶丹枫忽然感到心神不宁起来,好像有一股声音在呼唤着他一样。“丹枫!”是谁在呼叫他?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陶丹枫轻启朱唇念着。 陶丹枫不禁又拿出鸡心耳环来,他是思念太深之故吧!石大哥是在天之灵呼唤他之名,和他相约在来生。会的!来生丹枫愿和石无心结为连理,不让遗憾再有残缺之美。 前尘往事一幕幕在眼前,缘定三生石上,永结同心。 身着新郎倌袍的陶丹枫,一如枫红般的耀眼夺目。 陶丹枫没有注意到有人来到了他的窗口,他想得出神。来者是一名黑衣人,窗口敞开着,陶丹枫正如庭院的枫树般火红,而一地的残红泣血,更是美得教人心神荡漾。 来者何人? 黑衣人跃入窗口,身手矫捷动作利落,来者正是齐如虹。她又换回了男装,她改变了“心意”,她要救步若尘。不让他死,也不用去接受“换心”手术,她要抢亲。 抢走这大喜之日的新郎倌,让陶丹枫和步若尘这对“旧情人”重逢,抛弃“世俗之见”,过着“两人世界”。齐如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她明白,步若尘最爱的人不是她,是陶丹枫。她只是步若尘生命中的一个偶然。 步若尘一生的爱早给了陶丹枫,因为……步若尘正是石无心。石无心至爱的人就是眼前的翩翩美男子——陶丹枫。 “有人为了你不惜坠河寻死,为了你心痛的死去活来,而你却在这儿准备和别人成亲,你如此这般怎对得起此故人?”齐如虹飞跃进陶丹枫房内,他被“震慑”住了。 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陌生男子”,而是他口中之言。 “你……你说什么?”陶丹枫捏紧手中的耳环。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女红妆’。”齐如虹强忍着心中悲凄,她必须这么做。看着步若尘就算由石无心“变”成了另一个人,却依然记得怀中之物。 那个左手插在怀里的动作,无疑道出他至死仍然对着“孤单耳环”的主人情有独钟。只是他让冷小弟给“整”到了。齐如虹为石无心抱不平,他实在是一生飘零坎坷…… “你——你是谁?你认得无心大哥?”陶丹枫不只是讶异,而且感到眼前男子似乎为他带来什么“讯息”。难道……难道石无心没有死?他心狂跳了起来。 齐如虹一睹“美玉”公子的庐山真面目,果然名不虚传。这世上真有可以让男人和女人都怦然心动的红颜男子。齐如虹必须快快地带走陶丹枫,他不走她就劫走他。 “石无心没死,不过他现在又生不如死了——‘情人果’的效力又发作了!你快跟我走同他远走高飞去!”齐如虹说着自己都痛心疾首的话,她必须要“割爱”才成。 石无心没死!陶丹枫激动得喜极而泣,眼角都溢出泪来。 “怎么?你是舍不得你的‘新娘子’?还是你‘探花郎’的名号?石无心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居然还放不下!避他受‘世人耻笑’,你们怎么过活是你们的事。”齐如虹误会了,她以为陶丹枫是为不知如何而哭。 “这次不能再让石无心为你而死了——”齐如虹伸手要拉陶丹枫,还犹豫什么?除非陶丹枫如今“功名”在身抛不下,怕同步若尘在一起有损“名誉”。 不是的!陶丹枫不是这种人。他一片丹心,眼波才动被人猜。而是一时之间,他还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石无心如何起死回生?这近一年来他又是如何过的?“情人果”之毒他如何抑制。陶丹枫绝非无情无意之人。 “你还发什么愣?石无心现在万箭穿心性命垂危——”齐如虹已经要“抢”人了。就在这瞬间有人进房来。 是岚儿,还有齐剑飞和云霓。 齐剑飞天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他同云霓相约在陶府碰头一同参加婚礼。眼尖的云霓齐剑飞有什么事是瞒不过她的!在云霓追问之下,而齐剑飞自己也觉得有不吐不快之感。 因为小麦算来和石无心是同父异母的姊弟,眼见石无心受苦口中直唤着陶丹枫之名,于是他忍不住版诉云霓。云霓在思量之后,决定先找上岚儿,希望她能“退出”。 岚儿得知之后,先是讶然后是惊喜可接着又是不舍……因为她是如此地深爱陶丹枫。但是岚儿明白,她终究是个“配角”。她是补石无心之位,何况她唤石无心一声大哥。 于是岚儿卸下新娘嫁衣,她毅然决然地不嫁了! “枫哥,你走吧!”岚儿开门见山。 “岚儿——”陶丹枫尚不知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齐剑飞约略说明,但是齐如虹给他一个“眼神”。心细的云霓拉了拉齐剑飞袖子,别说得太详细。至少石无心同齐如虹的“一段情”,此时不宜再提。 “枫哥,这里由我来‘善后’吧!料理完我会搬到我娘的哥哥聂四海家中,虽然娘不是我亲娘。但聂家待我至好如同己出,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的去吧!”岚儿强颜欢笑地说着。她真爱陶丹枫,她当然舍不得陶丹枫走。 再不久,她原可成为陶夫人探花郎之妻了。 齐如虹看在眼里,方知这一场“情债”不只让她一人心碎。 “去吧!同石大哥走吧!别管别人怎么说,说得再难听也由着他们去。真心相爱的两人是该得到祝福的。”岚儿心中悲凉无比,她知道陶丹枫这一走,今生今世她恐怕再难见到他了!岚儿强忍心酸地把话说完。 齐剑飞望向二姊齐如虹,那她又该怎么办? 齐如虹苦笑着,换回男装就是她最好的“答案”。 “走——”齐如虹不让陶丹枫再犹豫,拉着他走。 陶丹枫不是不想走,他一直渴望再见到石无心。只是他得“辜负”岚儿的一片深情了。可他心中更担心的是……石无心会“接受”他吗?当初他执意一死就是不想陶丹枫受世人指指点点,哪怕只是一、两句闲言闲语,石无心都不愿意。 “枫哥,你保重!”岚儿终于不住地落下泪来。 云霓走过来拍了拍岚儿肩膀安慰她,岚儿这才放声大哭起来。她真的舍不得陶丹枫,她耳朵上已穿好了洞。陶丹枫那一句“新娘子不戴耳环似乎不够隆重吧!”她记忆犹新。 忍不住的悲痛,怪只怪自己和陶丹枫有缘无分了。 “云霓,我担心我二姊,她和昨晚‘判若两人’!”齐剑飞想着齐如虹昨晚一脸光彩灿烂,觅得有情郎模样。 云霓帮不上忙,她再聪明伶俐也使不上力。 就看上天如何安排了!是否真让石无心和陶丹枫结合?齐如虹已带着陶丹枫赶往“放生寺”,倩倩在看守着。 “石大哥——”陶丹枫真的又再见到石无心了。他奔了过去。冥冥之中他一直期盼有这一天,虽然希望渺茫。 “齐姊姊,你太妇人之仁了。你该杀了他才是——”倩倩指着陶丹枫,虽然陶丹枫一度是她的“梦中情人”。 “倩倩,步老大终于找到了‘旧爱’,我们该祝福他才是。”齐如虹看着陶丹枫和步若尘内心感慨万千。 “两个男人怎么成亲嘛!”倩倩不以为然。 “他们高兴就好,管别人怎么想。”齐如虹的眼角依然瞄着那对“有情人”。一个嘴里直嚷着丹枫,一个深情款款地把只“鸡心耳环”递给步若尘,步若尘找回了耳环。看到这个动作,齐如虹无奈地把手上的花戒指卸了下来。 “那不如这样吧!他们两个男人凑一对,我们两个女人配成双不就得了!”倩倩又开始做起了“白日梦”来。 齐如虹没心思同倩倩说笑,她此刻悲痛莫名。 “这位公子——为何石大哥仍昏迷不醒?”陶丹枫见石无心一直昏迷着。既然他来了,石无心所中的“情人果”就该发挥不了作用了。 “你看清楚点!他不是公子,他和我一样都是姑娘。”倩倩自作主张地替齐如虹表明身份,齐如虹连忙阻止,别再生出事端了!这样的“结局”是她几经考虑之后为石无心“设想”的。 “倩倩,你闭上嘴巴行不行?”齐如虹怪倩倩多嘴。 “我偏要说!齐姊姊名叫如虹,是步若尘大哥的未婚妻。如果不是再见到你,他们俩早就是一对佳偶了……”倩倩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齐如虹拦也拦不住。 “哼!‘情人谷’真该改名为‘恶人谷’才对!里面的人全没一个好东西。特别是谷主冷小弟也要改名,叫‘冷小表’才对。出这什么‘鬼主意’,把步大哥害得惨兮兮的……”倩倩把她知道的全说了出来,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的。 陶丹枫恍然明白这一切,他望向齐如虹,她和石无心—— 齐如虹刻意回避着他的目光。多事的倩倩捡起地上的戒指花,重新编回花戒指。拿到陶丹枫跟前来—— “这就是步大哥送给齐姊姊的定情物!你有鸡心耳环,齐姊姊也有花戒指。而且耳环只能戴两个,戒指可以戴十个。耳朵只有两个,手指头有十只。十比二你是比不过的。”倩倩拼着歪理,却忘了说“重点”,她尚未回答陶丹枫。 “这位小妹妹——”陶丹枫问道。 “我叫倩倩,是个小女人,不是小妹妹也不是小妹。”倩倩立刻提出纠正。看来陶丹枫根本不记得昨晚“见”过她。倩倩更加生气,这么好的男人居然被人“捷足先登”。 倩倩“讨厌”陶丹枫,因为他实在太美了。可是偏偏他又美得叫她讨厌不起来,真是的!懊当他是“敌人”才对。 “倩倩姑娘,石大哥为何还不醒来?”陶丹枫忙问。 “他姓步不姓石,他叫步若尘才是,以前的石无心死了才对,现在的石无心叫步若尘。他中了我的‘麒麟散’,本想自尽的……在昨晚看见你之后就‘发作’了。幸好有我这个神医之孙女邢倩倩在,他暂时昏迷没事的。他想故技重施又不想去接受‘换心’手术,有我在他动弹不得!要不是齐姊姊心肠太好,我们早已带步大哥回塞外找我爷爷去了。”倩倩连珠炮似的说个没完没了。 齐如虹见拦不住,一人黯然站在一旁。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她想走却又想再多看步若尘一眼…… 陶丹枫全明白了,这一切全拜“冷小弟”所赐。一个鬼灵精怪到了极点却又装得一派天真的“小男童”。 陶丹枫再次望向齐如虹,见她目光柔情似水的。心中想,如果……如果不再“相逢”,石大哥就有了好伴侣。 “都是你害的啦!人家说红颜是祸水,你这个赛过红颜的男人,简直是祸水中的祸水!你……你……你怎么可以长得这么美?”倩倩最后竟冒出了这一句。 如果陶丹枫不是美男子,倩倩早一刀宰了他。步若尘也就不会“心痛致死”了。真是死脑筋一个!不能爱的人就不要爱,能够“换心”活命居然不要。 “倩倩姑娘,不如你们带石大哥去塞外吧!”陶丹枫“心意”有了动摇,也许他不该来的,就让石无心忘了他。 “问题是他肯吗?齐姊姊你干么一句话也不说,你要拿出勇气同他抢啊!像步大哥这么好的男人到哪里去找?你不是一直说步大哥是块‘璞玉’吗?经过你的琢磨就会大放光明……”倩倩说得慷慨激昂。 “倩倩,没有用的!我最多排第二,步老大最喜欢的人不是我,是陶丹枫,难道你还不明白?”齐如虹红着眼眶。 “如果这世上没有陶丹枫,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倩倩自言自语的。而这一句话正敲中陶丹枫的心。 “该轮到我‘牺牲’的时候了……”他喃喃自语着。陶丹枫默默地走向石无心,他蹲了下来怜惜地看着他。有情还似无情,相见争如不见,因为太情“痴”,只好“绝”情了。 “来生吧!”陶丹枫把另一只耳环也塞入石无心怀中。情到浓时反为“薄”,陶丹枫嫣然一笑,他把泪滴在了心中。 “丹枫——”石无心又唤了一声。他仍昏迷着。 丹枫?如果这世上无陶丹枫,就不会有那么多事。 而且如今出现了齐如虹,他们会是相称的一对。 “丹枫……”石无心又出声昏昏沉沉地呢喃。 别了!石大哥。别再叫我,我不再是你的丹枫了。 “你要做什么?”齐如虹发现陶丹枫有“异状”。 “我说美玉公子,你不是来看步大哥的吗?我这就弄醒他,你要走也得亲口同他说,让他死了心才是。”倩倩见陶丹枫要走,这怎么成?得陶丹枫说出“绝交宣言”才行。要不然等步若尘“醒”来,不把过错全怪在齐如虹身上。 “陶公子,你要去哪?”齐如虹隐隐感到有股不安。 “去死是不是——”倩倩顺口的接腔下去。 齐如虹一听连忙挡住陶丹枫的去路,不能让陶丹枫死。 陶丹枫的眼神飘邈而深邃,他看来如此出尘绝美。 “太好了!他自己要死不用我们动手。齐姊姊,步大哥归你了!陶丹枫一死,哈!天下太平!万岁——”倩倩不知天高地厚兴奋地要为齐如虹重新戴上花戒指,不过被齐如虹闪了开。 “陶公子,你不能死……步老大就是你的石大哥,他是爱你的,爱得那样刻骨铭心至死不渝。你别做傻事,那是下下之策!”齐如虹所言极是。 “齐姊姊,你怎么都不为你自己打算一下?”倩倩叹了口气,既然人家自己要死的,那就不干她们的事。 “齐姑娘,你也是深爱石大哥的吧!”陶丹枫已非昔日弱不禁风的可人儿。一些事他看得出来,也想得透彻。他怎能让石无心再受“苦”。 “废话!要不然齐姊姊才不会委屈自己把步大哥送还给你。”倩倩代替齐如虹回答。她已准备要弄醒石无心。 “等等!倩倩姑娘——”陶丹枫制止了她。 “齐姑娘,我这就把石大哥交给你了——”相见时难别亦难。 “陶公子,万万使不得!”齐如虹不能让陶丹枫死。 “我是男人。石大哥最爱的女人是你。齐姑娘,告诉石大哥,有缘来生再续前缘。下辈子希望我和他不会再生错性别才好!”陶丹枫语调异常平静。 “陶公子,你是了解石大哥的为人。他肯为你而死,就不惜再死第二次。你们走吧!走得远远的远离世人,去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齐如虹执意要做个“旁观者”。 “你们到底说够了没?是要选哪一条路,一个推过来,另一个推过去的,烦不烦啊!”倩倩在一旁看得不耐烦。 “告诉你的步老大,这世上再无‘陶丹枫’!”他坚毅的神情令人不容置疑。 “陶公子——”齐如虹知道这办法行不通的。 “齐姊姊,他想死你就让他去嘛!人说红颜薄命,没想到美男子也不长寿!”倩倩长吁短叹。 昏迷中的步若尘一直不知道陶丹枫已经来到身旁。 但是他“感觉”得到,他的左手碰到了鸡心耳环。耳环回来了,石无心也回来了。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石无心如今已是死而无憾。 他宁可无心。因为他所有的真心都给了陶丹枫一人。 耳环?他日以继夜时常抚模的耳环,他的左手又碰触到了另一只耳环。耳环成了一对不再孤单!怎么回事?鸡心耳环他只拥有一个才对,如今怎会成双。 莫非陶丹枫来找他了,可是他已投河自尽,难道——不!他没有死,他又活了过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步若尘,石无心当了“步若尘”,而且认识了…… 小齐——齐如虹。这三个字映入他脑海里,他想到了小齐!他爱上了齐如虹,在他是步若尘的时候。天哪!怎会这样。 他怎么可以再爱上别人!他吃下了“情人果”,他只能忠于陶丹枫一人。 “不——”石无心终于狂吼似的爆发出来。 “丹枫,别死!别为我死,丹枫——”石无心醒了!他张开双眼来,他身在何处?这里并非“放生寺”。 他在哪儿?他在“自己”的房间。 “平沙岗”,他又回到了“平沙岗”来。是梦吗?这一切全是梦,他还是那个整天喝得醉醺醺的步若尘。 他到底是谁?步若尘还是石无心。他搞不清楚—— “步大哥,你醒了!太好了,你没事了。”是倩倩。倩倩在同他说话,她叫他步大哥,那他就是步若尘喽! 可是不对!山寨为何如此安静? 对了!山寨解散了,步若尘不再当山贼了。他同齐如虹和倩倩一同进京,完成师父冷小白交代他的最后一件事,去参加陶丹枫的婚礼,在十月十五日那天。 可是他没有去参加,因为……因为…… “步老大,你肚子饿不饿想吃点什么?你昏迷了好几天。真是对不起,我的‘麒麟散’下得太重了!”倩倩一向只会抱怨人,难得她今天数落自己一句。 “倩倩——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步若尘抓着倩倩,他非问个明白不可。 “步大哥,你当然叫步若尘,是山寨的大当家,山大王步老大——”倩倩答得很勉强,不似以往的伶牙俐齿。 “不!我不是步若尘!我不是……”石无心直摇头。 “你是!你是步若尘,从今以后你都叫步若尘。”倩倩急道。 “不……我叫石无心才对。倩倩,别瞒我了。”石无心肯定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不是梦! “我不知道啦……你自己去问齐姊姊。”倩倩被逼急了,只好把齐如虹抬了出来。 “小齐!她在哪儿?”石无心急道。 “在山崖顶吧!齐姊姊老是去那儿赏花。”倩倩话才说完,石无心就已飞奔而出,直攀壁而上。 山崖顶上除了伊人之外,再无其他。戒指花谢了!在齐如虹回到“平沙岗”时就发现戒指花全都谢了。凋谢殆尽。是因为冬天到了的缘故吗? 花谢了,明年也许会再开。那人呢?一去是否会再返? “小齐……”石无心轻唤着齐如虹。 齐如虹慢慢地回转身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小齐,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石无心一把抓住齐如虹的双肩,用力地摇晃着。 “你回答我啊!”石无心急着想弄明白这一切。 “我……我希望你是步若尘。”齐如虹深情凝视着眼前心乱如麻的男人,她真是这么希望。 “可是……你是石无心。”齐如虹痛苦地嘶吼出来,心如刀割般痛苦。事实就是事实,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我是石无心?我还活着……”石无心喃喃念着。 齐如虹看来憔悴许多,她内心的苦无从化解。 “小齐——我是不是做了‘换心’手术?”石无心想自己能“活”下来,除此之外只有——他不敢想下去。 齐如虹别过头去没有回答,她不想骗他。 “没有,对不对?否则我不可能……不可能还——”石无心还“爱”着陶丹枫,那正表示他没换了一颗旁人之心。 “告诉我——告诉我!丹枫他怎么了?”石无心心直往下沉。他害怕了起来!怕陶丹枫真的为了救他而死。 “他……”齐如虹吞吞吐吐的。 “说啊!小齐。丹枫他怎么了?他到底怎么了?”石无心提高音量,脸色发白了起来。 “他……”齐如虹不忍启齿。 “他……死了是不是?”石无心颤着声问。 “是,这世上再无陶丹枫这个人了!”齐如虹痛苦道来。 “你骗我——丹枫没死……我不信!我不信……”石无心狂吼了起来。 “步老大——你控制一下自己。”齐如虹看步若尘近乎发狂,怕他走了岔连忙扶住他身子。 “丹枫死了?那我还活着做什么?”石无心失魂落魄。 “步老大——”齐如虹急嚷着怕他寻短见。 “叫我石大哥……这世上并无步若尘只有石无心!”石无心呆呆地望向天空,天际黑压压的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 “不管你是步若尘也好,石无心也好,总之你是我心中的步老大。我们说好了同生共死,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不管……”齐如虹泪流满襟,雨水一直打在她身上。她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丹枫死了!那我还活着做什么?”石无心只是重复念着这句话。 “还有我啊……不能丢下我,你不能——”齐如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小齐,我只能对不起你了!”石无心说完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齐如虹也即刻追了上去,做不成夫妻,至少还有小弟可做。 石无心一路狂奔着,雨越下越大,他全身湿透了。可他不在乎,因为他的心冷了!再寒冷的雨也比不上。丹枫死了……石无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要回到“从前”。 石无心一路奔驰着,他没有停歇。他要到黄河,到了黄河后再死,不只心死人也要死。 让黄河夺走他的性命,石无心要去陪陶丹枫。 “丹枫,无心大哥来陪你了!”黄河已到,石无心的左手不再插在怀中,因为鸡心耳环成对在怀里倚偎着。他此刻不必再去模索,他用“心”感受它们的存在。 鸡心耳环重回一对,人却落了单!如果注定有一人要死那该是他石无心。 “石大哥——你别跳。”齐如虹心急如焚。 “小齐,这是我和丹枫之间的事。你别插手,这一回别跟着我往下跳!我死意坚决,是我对不起你!”石无心不想齐如虹陪着他死。 “石大哥——你冷静点。”齐如虹看得出石无心真的会跳下黄河。一如当初,石无心二度要命丧黄河底。 “小齐,回家去吧!找一个好对象。”石无心语重心长。 “不!除了你,我谁都不嫁!”齐如虹早已非卿莫嫁。 “小齐,太迟了。我们不该相识的,忘了我吧!” “不——别跳。陶丹枫他——他没有死。”情急之下的齐如虹只得说出实情。 “什么?丹枫没死。”石无心喜从天降,但这怎么可能?除非这世上再无陶丹枫这人,否则吃了“情人果”的他必“死”无疑。 第九章 “陶公子他……他……”齐如虹答应了陶丹枫,不到最后就不必把“真相”说出来。如今已是时候,齐如虹心知肚明,石无心知道“陶丹枫”不在人世会承受不住。 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及陶丹枫。在得知石无心自幼和小“女”丹枫相逢而后的情事,她更加明白,今生今世她再也别想能够独拥他了。 她的步老大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了…… “丹枫他怎么了?小齐你快说啊!”看石无心渴望的神情,齐如虹情何以堪。她不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陶公子他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了!”齐如虹缓缓道来。她无法阻止他,陶丹枫以死相逼。陶丹枫出家了!月兑离红尘俗世,抛弃他原有的一切,包括身份地位。 还有“陶丹枫”这个人,他已经“死”了,这世上再无陶丹枫了。陶丹枫了解石无心,倘若他真的死了,石无心绝不愿独活。 而且同齐如虹成眷属,他们才是一对有情的恋人。 陶丹枫“失踪”了!不知去向。惟有如此才能让石无心“活”下去。从此陶丹枫长伴青灯剃度为僧,断了尘缘也断了情缘。万般不舍也得狠下心肠,为了石无心好。 “出家了……丹枫出家了……”石无心又受了一次冲击。 “石大哥!陶公子这么做,无非是想救‘活’你,这是无可奈何的,因为你又不愿接受‘换心’手术,又不愿陶公子受到一丝一毫的‘中伤’,他若真死了,你也不愿苟且偷生,他懂你所以才出此下策,他是真为你着想……”齐如虹说明着。可是她漏了一点,陶丹枫有意成全她。 在这种情况之下齐如虹说不出口,陶丹枫的“情操”让她难以启齿,她不敢心存妄想,她只要有“小弟”当就心满意足了。她不再贪心,不再不知足,她比不上陶丹枫。 “丹枫啊丹枫,你怎忍心‘弃’我于红尘而去?”石无心仰天长叹,相思之苦苦相思。 齐如虹在黄河岸旁坐了下来,她也是惆怅满怀。 “丹枫他身在何处?”石无心喃喃自语。 齐如虹摇了摇头,她不知道,真不知道。陶丹枫不知去向,不再和红尘俗世有任何牵连,他不得不这么做。 “丹枫——”石无心的呼喊无人回应。 不知何时,倩倩也来到了黄河岸边。 “步大哥,既然陶丹枫当了和尚,那不就什么事都没了。我原还在担心,如果陶丹枫削发断情仍然救‘活’不了你,我只好和齐姊姊带你去找爷爷‘换心’了!”倩倩试图要替齐如虹和石无心牵红线,她仍喊他步大哥。 无非希望他做回步若尘来,忘了前尘往事。 既然不堪回首何必再记起,旧欢如梦一切已成空。 “不!我不换心——”石无心自始至终坚持着。 “反正现在也用不着了,步大哥你和齐姊姊就快快成亲吧!我不会再夹在你们中间了,齐姊姊好不容易才又‘赢’回你来……”倩倩把齐如虹一度“退让”说得仔仔细细。 齐如虹望着黄河,一语不发的。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本待将心寄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这怎是一个“愁”字了得。 她把九支鹅毛飞镖拿了出来,一根根地丢向黄河去。让它们去找另一支早已落入黄河的鹅毛,一支支鹅毛如同一条条小船在河上漂流着。这一次她不再寄情了! 她争不过的!恨只恨相逢太晚,何不早相识。 “步大哥,你不能‘见异思迁’啊!你别忘了!你曾把花戒指套在齐姊姊手上的,你和她已订了终身的。”倩倩看着一脸茫然的石无心,希望“步若尘”快快回来。 石无心没有忘,他记得。 可是他更记得和陶丹枫发生过之事,他无言以对。 “倩倩,你别再说了!回家去吧!”齐如虹站起身来,她知道要石无心立刻做出“抉择”太难为他了。 “齐姊姊,总不能这样一直不明不白下去啊!”倩倩真的为齐如虹叫屈。 “曾经拥有就已足够。够了!足以有让我活下去的勇气。这一生我没有白活,而且我会坚强地走下去!”齐如虹同倩倩道别,她不要倩倩再逗留在中原,回塞外去吧! “齐姊姊,你会来看我吗?”倩倩依依不舍的。 “会的,有那么一天的。”齐如虹抱住倩倩。 “跟步大哥一起来吗?”倩倩回抱着齐如虹哭了起来。 患难见真情!两人已情同姊妹。 这个问题齐如虹无法回答,关键在“石无心”身上。 “走吧!你爷爷会挂念你的。”齐如虹同倩倩道别。 “步大哥,你不能丢下齐姊姊,她是真爱你的。”倩倩临走前仍不忘提醒石无心,爱他的人不只陶丹枫一个。 倩倩走后,齐如虹走向石无心,“曾经拥有”,她真的曾经拥有过吗?她想知道。 “容我再叫你一声步老大!步老大你是否真爱过我,在你是步若尘的时候?还是我只是‘替身’,你潜意识里把我当成了‘男装’的陶丹枫!”这很重要,齐如虹不只一次想到,如果她只是“替身”,她何有勇气活下去。 方才不过是说给倩倩听的,她自己根本没有把握。 因为石无心和陶丹枫的一段情,太深太浓了。她痴痴地等着石无心“回答”,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小齐——”石无心的心结打了一个又一个的。 “有没有?你告诉我,求求你……”齐如虹低吟重复着。 石无心含着笑意点点头,他是爱过齐如虹,她不是“替身”。 齐如虹满心期待的,得知答案是肯定的,她如释重负。她不去问石无心他最爱谁?她不去问这种问题。因为答案再明显不过!但是她不介意。齐如虹如今已雨过天晴。 她不再泪流,天空也不再哭泣。 雨后的彩虹出现在天边,一座彩虹桥绚烂无比。 “石大哥,我陪你去找陶公子——”齐如虹清楚,石无心不会就这样“算了”,他一定会走遍千山万水去找陶丹枫。她只要能和石无心在一块儿她就满足了!真的。 “小齐,你——”石无心不知如何婉拒齐如虹。 “你是我的老大,我是你小弟,老大有事小弟岂可坐视不管。找到了陶公子,劝他还俗,你们俩再隐居避世,我这个小弟可以帮你们做些杂事之类的!”齐如虹真心地说着。 “小齐,别这样,你不必如此的。”石无心感慨万千。 “是我心甘情愿的!走吧!我们去找陶公子——”齐如虹跨上马匹,她这一生一世不会再爱别的男人了。 尽避他爱的是男人,心中不只她一人,她也甘之如饴。 两匹骏马翻山越岭,寻遍个个大庙小寺的。 众里寻他偏不见!秋去冬来,冬残春降。春上枝头的季节里,他们来到了“忘情寺”。 寺主是一个老方丈,神情和祥面容慈善。 “施主,本寺并无陶丹枫这个人!”寺主据实以告。 “他现在出了家自然不叫丹枫,一定有别的法号。”齐如虹不死心地询问着。 石无心又失望了一次,显然的,陶丹枫真的不再是“凡夫俗子”了。 “施主,且听贫僧一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凡事何必太过强求!”寺主说了一句“阿弥陀佛”之后就告退。 “石大哥你别灰心,大江南北的我们再去找过!”齐如虹安慰石无心。她看石无心的失望一次比一次加深。 “丹枫是有意避开我的!丹枫啊丹枫你到底在哪?”石无心心灰意冷了!今生最苦的相思,石无心“活”了过来,却“死”了陶丹枫。两人被命运之神捉弄,总是有情无终。 “石大哥——你别丧气。咱们再去找就是了!”齐如虹一心想帮着石无心,早日找到他失去的那份恋情。 “叫我步老大吧!这世上既无陶丹枫,自然也就没有石无心了。”石无心不当石无心了,他要和陶丹枫“共进退”。 “步老大!”齐如虹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希望”来。是否她的“步老大”回来了?他们今后可以回到从前。 “小齐,你真的该回京城去了!我从此天涯飘泊。”步若尘决定要浪迹江湖,虽然陶丹枫已非陶丹枫,可陶丹枫永远活在他心中。 “不!我不回去,我要一直跟着你。”齐如虹不回去,她放不下步若尘,只要能在他身边什么名分都不要紧。 步若尘骑着马一路披星戴月而去,齐如虹紧追在后。 “忘情寺”的钟响了,暮鼓晨钟。但去莫须问,白云无尽时。寺主望着远去的两人,不禁叹了口气来。 “人生无常,何苦再痴狂。”寺主喃喃地念着。 出家人不打诳语,寺主无奈地摇了摇头。钟声在山林之间回响着,一遍又一遍的。 “等等我——步老大。”齐如虹追得气喘吁吁的。 步若尘停下了马来,他“甩”不掉齐如虹。她跟定他了。两人在客栈停歇,步若尘狂饮着酒,一如从前。醉吧!醉吧!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大醉一场吧! 齐如虹没有阻止步若尘喝,她知道他很苦。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她也想大醉一场,可是她不能,她要照顾步若尘才行。齐如虹扶着喝得烂醉如泥的步若尘上床躺着。 “丹枫……” 齐如虹听得心酸,他喊的不是“小齐”。 步若尘翻了个身子,鸡心耳环掉了出来。齐如虹连忙把它放回步若尘怀中,这是陶丹枫惟一留给他的。齐如虹坐在步若尘床边看守着他,望着他醉得不省人事。 “丹枫!”步若尘伸手抓住齐如虹的手。 她没有躲,任由他抓着,她但愿她能代替陶丹枫。 天明时,步若尘双眼充满红色血丝。他看到齐如虹守在床畔彻夜未眠。步若尘于心不忍,何苦再跟着他。 “步老大,你醒了,先洗把脸吧!”齐如虹连忙张罗着。步若尘看在眼里,实在不忍心再“耽误”齐如虹。 “小齐,到此为止吧!就让我一人独自流浪去!”步若尘希望齐如虹为自己设想,再跟着他只会虚度青春。 “步老大,我说过了,我心甘情愿!”齐如虹不肯。 步若尘想狠下心来,可是一双明眸是那样无怨无尤的。他又陷入了困顿!再拖下去只会让齐如虹芳华不再。 “客官,有人送来一封信。”店小二走到房门口。 “信——”齐如虹连忙接了过来。 “步老大,是给你的,信封上写着你的姓名。”齐如虹赶紧把信递给步若尘,步若尘看着信封发呆。 “快打开看啊!”齐如虹催促他。说不定有了“消息”。 步若尘有股预感,是丹枫,他要告诉他什么? “丹枫已死,如虹为伴。”信纸上只有八个字。没有署名,也没有开头称谓。可步若尘见字如见人!是丹枫。可是他叫他“步若尘”…… 陶丹枫希望他当“步若尘”,和齐如虹配成双。丹枫已死!丹枫已死!这四个字让步若尘整个人陷入混乱。 “丹枫,你‘好狠’的心!”步若尘抓着店小二,他追问:“信是谁送来的?”步若尘把店小二的胳膊快抓断了。 “昨晚就送来了!可是那人交代一早再交给客官。”店小二痛得大叫,步若尘这才松开手来。“走了!人走了……” “来者是不是名僧侣?”齐如虹连忙问着店小二。 “对啊!你怎么知道?”店小二讶异道。 “他长得怎样?是不是二十岁左右相貌不凡?”齐如虹接着问了下去,八九不离十了。想必是陶丹枫。 “不是,是个小和尚,只有八九岁般大,不过人挺机灵的。”店小二说着。齐如虹猜错了,陶丹枫不可能再入红尘的,一定是他托小和尚带来“讯息”给步若尘知道。 步若尘抓着信纸,他一直念着“丹枫已死”四个字。另外四个字是丹枫的“遗言”吗?要他和齐如虹长相为伴。 “步老大,我们快追上去!”齐如虹忙道。 “不用了!不用了!丹枫唤我‘步若尘’,他不再当我是‘石无心’了!”步若尘掏出了鸡心耳环来,他抚模着回忆着从前种种。 “步老大,现在追上去也许来得及!问明那小和尚就可知陶公子的下落何处。”齐如虹劝步若尘别再发愣。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他不会见我的。他再也不会见我了。”步若尘双手抖着,他自言自语着。 齐如虹拉着步若尘,也许,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人一直拉扯着,步若尘用力一甩,要甩开齐如虹。 “别再管我的事,让我自生自灭吧!”步若尘甩得太用力了,把手中的鸡心耳环也甩了出去。“叩”的一声!鸡心耳环摔在地上,一个安然无恙,另一个却碎裂成两半。 “丹枫!丹枫!”步若尘拾起耳环,他拼不回来。 碎裂的是一直留在陶丹枫身边的耳环,另一个以前也曾被小乞丐的石无心用石头打落成两半。后来黏合之后仍有裂痕,一直到被冷小弟的“神力”把裂痕抚平。 如今碎裂成两半的,不再是给了石无心的那只耳环。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丹枫的。”步若尘把错全怪在齐如虹身上,齐如虹由着他骂。她没有回嘴,此刻的步若尘已恋到痴狂,已经不“清醒”了。 即便宿醉已醒,可看来同酒醉无异。他的泪涌了出来,滴在裂成两半的鸡心耳环上。他痛不欲生的!“一寸相思一寸灰”。 步若尘哀痛地跪了下来,他真的见不到丹枫了。齐如虹试着把碎裂的耳环黏回,可是终究有裂痕在。 良久之后,步若尘才踉跄地站起身来。齐如虹把耳环双手奉上,她一脸的歉意。她拉扯步若尘是想他去追上小和尚,好能得知陶丹枫下落何处。她原是好意! 齐如虹也看到了信上的八个字,她不敢痴心妄想! “如虹为伴”!陶丹枫之意不是她只跟在步若尘身旁,而是伴随他走过人生岁月。陶丹枫当初就是此意,可是齐如虹自己开不了口!如今陶丹枫替她“作媒”。 步若尘接过耳环,小心地呵护着,想把裂痕抚去。 “对不起,步老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齐如虹卑微地欠着身子。希望步若尘能够原谅她。 “小齐,方才我太冲动了!不关你的事。”步若尘这时情绪不再那么激动了。他把两个耳环慎重地收回怀中。 “步老大——”齐如虹的心不安了起来…… “对不起,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丹枫的‘交代’!我最多只能承认前面四个字,这人世间已无丹枫了!”步若尘把信纸撕成了两半。“如虹为伴”四字飘落了下来。 齐如虹的一颗心也如同那半张信纸摔落在地上,她彻彻底底地心碎了。步若尘不要她为伴,不只是伴侣,连跟随作伴他都不要了。 这次真的要生离死别了!步若尘已狠下心来。 “不要——不要——求求你——”齐如虹哀求着。 步若尘没有回答,因为“丹枫已死”四字已让他无暇顾及此了。丹枫不只要救“活”他,还要“成全”齐如虹。他做不到!不是他不爱齐如虹,而是他太爱陶丹枫了。 即便陶丹枫不再属于红尘,那他也会孑然一身。 步若尘终身不会娶的,他会独身到老,陪伴他的不是齐如虹,而是那份“最苦的相思”,一直到老一直到死。 丹枫已死,那无心也随着而去。 “步老大——你就让我跟着你好不好?我只当你的小弟就好,真的。我不会同陶公子争的!” “小齐,别逼我。我很痛苦!”步若尘挣扎着。 “我比你更苦!丹枫既然要成全我们,你为何不顺着他呢?除了他之外,这世上无人比我更爱你了,你不能走。”齐如虹抽出一把短刀来,她对着自己的胸口。 “小齐——”步若尘陷入了两难。 “如果你还是要走,我立刻死在你面前!”齐如虹语带威胁。她爱得太深了!她不能没有步若尘,否则情愿一死。 “你们为何都要逼我——”步若尘举步维艰。他当然不想齐如虹死。如果没有陶丹枫,他会娶齐如虹的。 但这里的“没有”,不是“人世”再无“陶丹枫”,而是他从未认识过陶丹枫!他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陶丹枫这人。 齐如虹的另一只手抓着半张信纸,“如虹为伴”。 步若尘非走不可,再和齐如虹相处下去,对她是不公平的。只当兄弟耽误她的青春,做夫妻他却心中另有所属!他明白陶丹枫才是他的至爱,他爱齐如虹晚了一步。 “步老大——在黄河畔、在吊桥上,我们几次生死与共你难道都忘了吗?在‘平沙岗’、在‘美人居’,我们都有我们的儿女情长,甚至在崖顶上你为我戴上‘花戒指’互诉情衷,你都不记得了吗?纵然抵不过你和陶丹枫的几载情缘,可是在当时你最爱的人是我!是我——”齐如虹控诉着,步若尘不可以“遗弃”她而去!不可以。 记得,步若尘全都记得,他没有忘。如果他只是“步若尘”,他怎舍得“遗弃”齐如虹。当时他饱受相思之苦,因为他真以为她是男儿身,这一切他全点滴在心头。 “和我在一起不会‘对不起’陶公子的,他的心愿正是如此,如果你违背他的意思才是‘对不起’他。”齐如虹哭诉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一念之仁”成全别人。 齐如虹此刻“自私”了起来,因为她苦相思也恋到痴狂了。 “小齐——”步若尘面临生死交关天人交战,自古多情空余恨,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他得对不住其中一人。 两人就一直“僵持”着,空气仿佛凝窒了般。 “阿弥陀佛——”一声阿弥陀佛打破了僵局。 来者正是“忘情寺”的寺主,他受人之托,要来点破这一段孽缘,除去心中魔障。 “施主,情海无涯回头是岸,我话已带到。”寺主说完话想掉头而去,可是步若尘不让他走。 “丹枫呢?他在‘忘情寺’对不对?”步若尘恍然大悟问道。 “谁是丹枫,丹枫是谁?”寺主说起了禅话来。 齐如虹一旁见状蓦然感到一丝“愧疚”起来,她是太自私了。陶丹枫一而再、再而三的要“牺牲”自己,而她此时却激动的用死来威胁步若尘要“霸占”住他不放。她的刀落了下来。 “施主,珍惜你身边所拥有的,做人要惜福。已经失去的何必再苦苦强求。枫红虽美,但不属人间!”寺主言下之意已“暗指”陶丹枫已不是红尘中人,别再眷恋不忘。 “寺主,丹枫他可好?” “本寺无丹枫!”寺主说完话就退出房门。陶丹枫已不在“忘情寺”了!他走了。步若尘听得出寺主的话中玄机,陶丹枫永远不会再见他的! 今生不再相见!情缘已了恩义已断,惟有来世再相逢。步若尘摇摇欲坠,他的丹枫一直要把他推向齐如虹。要他和如虹为伴相依到老,把对丹枫的爱全转移给齐如虹。 齐如虹不再似方才的情绪失控了!她是一时情急,私心作祟。她敬佩陶丹枫宽厚的胸襟和容人的雅量,她自叹不如。她沉默了下来,不再威胁步若尘,只是呆呆地凝望着那半张信纸。 从一个堂堂的探花郎变成佛门子弟,月兑下新郎官衣换上一身袈裟;削发斩情丝,另做“他人”全为了他。“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步若尘真恨自己,如果他不再“活”过来,就不会害苦了陶丹枫。 相思之苦又袭了上来,他情愿被“情人果”诅咒而亡。石无心!如果你真无心就好了!步若尘责怪着自己。 齐如虹等着,等着步若尘做出他最后的“取舍”,她不再勉强他了。强人所难太自私了!岚儿姑娘不也自动“退出”吗?她却一再苦苦相逼步若尘,真爱一个人就该为他设想才对。齐如虹释然了,就让步若尘自己做决定吧!不再逼他。 他要离开她,她会一辈子怀念他。他要带着她,她会这一生伴随他。可是决定权在步若尘,用死来威胁太不理智也太为难他了。 步若尘仍没有做出“取舍”来,他犹豫不定。 碎裂成两半的鸡心耳环,仿佛也在告诉他旧缘已断。陶丹枫不只要这世上再无“陶丹枫”这个人,也要石无心的世界里没有陶丹枫。只有步若尘,用这身份活下去。 步若尘再也当不了石无心,因世上再无陶丹枫了。的的确确真真实实的,不让步若尘再走“回头路”。步若尘乱了!他想孑然一身孤独到老也不成,丹枫“逼迫”着他。 如果……如果步若尘再“执迷不悟”下去,恐怕陶丹枫真的会“死”,而步若尘万万不想他死的,宁可死的是自己。步若尘左右为难,一时之间他已头昏脑涨,内心波涛汹涌。 此时此刻,他只想再大醉一场,再喝个不省人事。 好苦哦!相思之苦一再地吞噬着他。 眼前有个人影在晃动着,不!她是身着男装的齐如虹,他的小老弟才是。小弟!不!他爱过这小弟,不只当她是小弟。“他”到底是谁?步若尘想要看清楚。 一会儿是玉树临风的陶丹枫,一会儿是英姿焕发的男装齐如虹。一会儿是楚楚动人的女装陶丹枫,一会儿是秀丽可人的齐如虹。步若尘揉了揉眼,他分辨不出来谁是谁! 他一定是醉了,所以眼花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醉倒红尘对酒当歌,可惜步若尘不会唱歌!他不懂,何不让我带你一走了之。“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呢?是否因为我的身旁已有了个“她”? 步若尘望向齐如虹,齐如虹手中的刀已掉落在地上。她紧握着撕裂的半张信纸。他该走过去,把信纸凑回成一张。“丹枫已死,如虹为伴。”还是独自走上漫漫天涯路。 齐如虹不再逼他“表态”,步若尘却更加难以取舍。 他真的不是不爱她,只是一颗心不能同时住着两个人。丹枫“消失”退让,纵使人世间无“丹枫”,可这名字早已烙印在他心上,抹灭不去的,相思在心底盘旋缠绕。 难啊!爱也难不爱更难。步若尘一生情痴为卿狂。 醉吧!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酒醒了再做打算。步若尘做不出决定只好“逃避”。他真的喝起酒来,喝完一壶又一壶的,可是今儿个他却千杯不醉,怎么喝也不醉。 而且何事最相宜?宜醉!宜睡。他非醉不可! 步若尘这一生,从出生到现在历经太多波折了。他才不要当什么“璞玉公子”的,他只想做个酒鬼,永远没有“清醒”的时候。醉吧!醉吧!他非喝醉不可。 他是不是真的醉了,否则他怎会看见了“陶丹枫”? 尾声 “美玉”公子陶丹枫在他的大喜之日突然“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何处。岚儿保持沉默不多做解释,她搬到聂四海的家中,聂四海并非岚儿的亲舅父,但为人豪爽的他,“走”了一个儿子聂天星,回来一个女儿大为欣喜。 聂家尚有一子名叫聂问儿,同岚儿年龄相仿。两人倒也挺谈得来的,聂夫人看在眼里心中有了主意。 “问儿,你觉得岚儿如何?”聂夫人问着小儿子。聂问儿但笑而不语。“亲上加亲”不也是美事一桩。聂夫人同聂四海商量着,聂四海也很中意岚儿,就看她自己的意思了。两夫妻期盼着这天到来,不过姻缘是不能勉强的。 聂四海深知这点,所以他在一旁乐观其成。 聂问儿也不急,因为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等待,等待岚儿能把他放在心间。岚儿也不是没有感觉出来,只是她心中仍惦记着陶丹枫,不知他过得好不好?她衷心祝福着他。 “今年花落颜色改,明年花开知谁在?”岚儿望花兴叹。陪伴陶丹枫多日,她对一些诗词也是朗朗上口的。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聂问儿走至岚儿身旁,回应了她一句诗词。岚儿听罢不觉笑了出来,她知道这句“知与谁同”的弦外之音。 岚儿看着少年有成的聂问儿,她知道让自己过得更好才不会成为陶丹枫的“负担”,她淡然一笑,是时候了!她必须坚强勇敢地活下去,不让陶丹枫有一丝的牵挂。 这对少男少女无形中距离又拉近了一步,会的,有那么一天的。聂问儿等着,他是个有心人,他不疾也不徐。 知我意,感君怜,此情何须再问天呢?他伴着岚儿看着花。爱苗的孳长需要费心的灌溉,揠苗只会助长罢了。 “璞玉”公子平步青云地在京城闯出了名号,一举夺下了“武状元”的头衔。可惜“美玉”公子陶丹枫已不在,否则和“璞玉公子”步若尘可真是一文一武的绝配。 “璞玉”公子身旁有一个“跟班”,忽男忽女的让人搞不清楚她到底和步若尘什么“关系”。男装的她俊秀开朗,女装的她巧笑倩兮。她从不做解释,任由旁人说去。 她正是齐如虹,京城总镖头齐南生的掌上明珠。 弟弟齐剑飞和云霓已成了亲,成为当朝的驸马爷。姊姊齐如月和聂天星早已过着神仙眷属的生活。惟有妹妹齐如意成天嚷着催她嫁,这样子才好快点轮到自个儿。急死如意了! 齐如虹全当是耳边风,她如今和步若尘是好哥儿们,堂堂的武状元身边的小苞班,她乐得很呢!当然“进一步”的发展不是不可能,而且非常有可能,因为戒指花又开了!而步若尘也不再提起“石无心”,这一生他是步若尘了。 “颠狂轻絮随风舞,轻薄桃花逐水流。”“颓废”的步若尘也已不再,他活得很有志气很有出息。身旁又有美娇娘为依,这一生他夫复何求?他酒也少喝了!因为齐如虹管得紧,步若尘也就顺着她,因为步若尘爱她而她也爱步若尘,不是吗? 步若尘仿佛闻到了花香,是戒指花的香味四沁。“鸡心耳环”已碎,“石无心”的相思也跟着陶丹枫生死与共而去。 愿天下有情人都成了眷属,是姻缘注定就别再错过。戒指花吐露着芬芳尽情地绽开着。好比在提醒着他们一样! 不只是步若尘和齐如虹,还有天下有情人皆是。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睛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青山隐隐水迢迢,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有两个稚龄孩童在溪边戏水,玩得不亦乐乎。浑身都湿透了,一个长得浓眉大眼,另一个长得眉清目秀。 “咦!那个人是谁?打哪来的?” “不知道耶!好像是个和尚,光着头没有头发。” “不是啦!是尼姑才对,和尚嘛都又老又丑的。” “我们去看个清楚好了,好漂亮的和尚哦!” “跟你说是尼姑啦!男人哪有长得这么美的?” “乱讲!我就挺好看的!” “不要脸——” 两个小孩争论完又嬉闹了起来,打起了水战。 他是和尚?她是尼姑,没有人知道,小孩没空去询问,他们捉对厮杀着。吹绉一池春水,干卿底事! “红颜”未老恩先断,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哇!那个人走了!” “他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反正和尚也好尼姑也好,都不算是人了。” “为什么?” “他们修成正果以后就得道做神仙了啊!” “奇怪,做仙好玩吗?” “那你不会去做做看!” “才不要,当和尚就不能娶老婆了!” “羞羞羞,大牛哥在‘思春’了!” “才没有,我最讨厌女生了!又婆婆妈妈又?嗦的!” “是吗?” “如果小不点你是女生就好了,我们一辈子玩在一起,打死也不分开。不过现在我要先打打你——” “你偷袭我!看我怎么对付你。” “来啊——” 这两个两小无猜的男童,完全不识人间愁滋味,一直玩到了天黑才肯回家,不过明天,明天他们还要再来河边戏水呢!而且不只明天,还有明天的明天,他们真这样以为。 恋到痴狂醉红尘, 今生最苦的相思。 就让它生死与共。 —完— 注:1“美玉”陶丹枫和石无心的故事请看《情到浓时枫转红》一书。 2“温玉”齐剑飞和云霓的故事请看《爱到深处随风飞》一书。 3“寒玉”聂天星和齐如月的故事请看《梦到尽头星坠落》一书。 4“四块玉”到此完结。敬请期待宋星帆最新古装系列《五颗星》。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