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爱你对了吗?》 第一章 “你呀,会在三个月内闪电结婚。” “我?”白璐嘉愣愣地看着这个名叫“阿桐伯”的算命师,和好友薛蓝霓交换了一眼。 “至于你呢!”阿桐伯将他满脸皱纹的脸转向薛蓝霓,道:“你会犯桃花、多灾难,而且啊,我料准你近期内会碰上你上辈子的恋人。” “啊!?”这下换薛蓝霓呆了。 留着一头亮丽乌黑长发的白璐嘉,睁大她那双单眼皮的凤眼,不大相信地欺近身子,按着身前的那张檀木桌,情绪有些激动。 “阿桐伯,我们可是听了很多对你信服有加的人的话,才慕名前来找你的,你可别看我们年轻不懂事,就对我们随口胡诌啊!” 阿桐伯一脸正经地咳了咳,模模下颚一绺半灰白的胡须,朝背后的靠椅躺了下去。 “你会说这话我并不意外;不过正如你所说,我既然能让不少人对我信服有加,自然就不会胡乱砸了自己的招牌,更何况我没必要对你们开这种玩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做!”阿桐伯不以为然地将脸别到一边去。 薛蓝霓注意到阿桐伯饱胀微凸的小肮和油油的嘴唇,直觉地蹙了下眉,他搞不好是真的刚吃饱也说不定! “那么,你真的算对了吗?我……我真的会在三个月内结婚?”白璐嘉还是万分怀疑。她都二十三岁了,却连半个男朋友都没交过,而且现在身边也没追求者,哪里可能在三个月内结婚? “说三个月是保守估计,倘若你三个月后婚没结成,尽避来拆我招牌没关系!我阿桐伯虽然看起来像个无赖汉,招牌却是响当当的,到处有人想找我;今天你们能找到我算你们幸运,再加上本大师心情好,要不才懒得理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女人!” 这个阿桐伯少说也有六、七十岁了,但讲起话来一丝不苟、清楚有力,而且还是一口标准国语,只是感觉起来他并不老成,只有外表像而已。 “喂!你一直死盯着我是什么意思?” 突然,阿桐伯将头一偏,瞪向薛蓝霓,害她吓了好大一跳。 “我……我没有哇!”她装得一脸无辜。 “少来!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是在胡扯,压根儿没把我的话听进去!”阿桐伯很生气地指责她。 “有有有!我有把你的话听进去,大师您太敏感了啦!”薛蓝霓笑着对他打哈哈。 “我告诉你,你千万要相信我,因为你真的会碰上许多灾劫,还有你前世的恋人。”他一板一眼、严肃认真地道。 “那么请问大师!”薛蓝霓故意装得清纯可人,由于她留着一头学生似的短发,再加上她那张可以唬人的女圭女圭脸,看起来十足像只有十六、七岁。“如果真的碰上了我那亲爱的前世恋人,我应该怎么做呢?” “只有一个字,躲!”阿桐伯铿锵有力的。 “躲?”她眨眨剔透慧黠的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上辈子欠他太多,所以这辈子你必须还他。换句话说,你十次碰到他,至少有半数以上会有灾难,因此非躲不可!” “可是,我跟他前世不是恋人吗?”既然他这么会扯,她就陪他一块扯好了,看他能掰到几时。 “话是这么说没错,这就得看你自己了,看是要躲到底,还是再续前生情;不过选了后者,你可是会吃尽苦头,直到他亲口承认他爱你为止。” 好笑!丙然令人想为他喝采!薛蓝霓表面上一副崇拜的表情,心里却大大地感到无聊。 所以一出了那位“阿桐伯”的破屋子后,薛蓝霓就大发牢骚。 “就跟你说别信这些的嘛!看吧,被拐了吧!还给了他五千块,真是坑人外加黑店附加不值得。” 只见白璐嘉慢条斯理地自手提包内取出扁梳,有条不紊地梳着头发。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讲的话呀?就净顾着你那头宝贝的秀发!”她没好气地抗议着。 “有啦有啦!听到了啦,你嗓门这么大,我也没耳聋,哪里会听不到?”白璐嘉朝上翻翻白眼,手却没忘记把头发梳整齐。 ☆☆☆.4yt☆☆☆.4yt☆☆☆ “既然听到了就说话啊!你干嘛那么大方的给他五千块?”薛蓝霓伸着五只手指头,心疼万分的。“虽然钱是你付的,可是我比你还觉得心疼,五千块耶,我五分之一的薪水!” “告诉你,这价码我是问过人才会这么给的,要知道这阿桐伯可是一等阶级的算命师,给少了可是不行的。” “一等阶级?”她怪叫。“算命师还有分阶级的啊?” “当然有啊,你少土了行不行!?”白璐嘉受不了地摇头叹气。 “问题是他算出来的东西根本就太荒谬了,一点可信度也没有,这样子还说是一等阶级,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薛蓝霓将手挥进泛白的牛仔裤袋里,脸上的表情不以为然极了。 “哎呀!那也很难说呀,虽然我对他的话也是半信半疑,但我也希望自己能快点嫁掉。” “所以你根本就是想结婚想疯了,没见过像你这么想不开的,二十三岁又没多老,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白璐嘉可怜兮兮地将梳子放回手提包里,轻叹口气。 “蓝霓,我知道你一定很瞧不起我,那么迫不及待地想结婚生子,像个传统女人……只是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你有男朋友我没有,我甚至没尝过爱情的滋味,那种寂寞的感觉不是你能体会的!” 薛蓝霓看了她一眼,终于叹口气,伸出手来大刺刺地搭上她的肩,拍拍她。 “说起来我也觉得纳闷,你条件那么好,怎么就没有男人来追你呢?不过我相信你一定会等到一个好男人来疼你、爱你的,一切就等缘分上门,你就别想太多了吧。”她只好缓和语气安慰她。 “是吗?我总觉得幸福离我好遥远!”她自艾自怜的。“不像你,和阿志都交往四年了,虽然他现在人在当兵,不过再两个多月就退伍了。” “就算退伍,我和他也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啊。”薛蓝霓很平淡的耸肩。 “怎么你还不打算嫁给他呀?”白璐嘉愕然地看着她。 薛蓝霓一时感到有些好笑。“嫁给他?我看起来有那么想不开吗?” “可是……你们已经有四年多了耶!” “四年多又怎么样?结婚可是大事,我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你不想和他厮守在一起吗?”白璐嘉一脸的茫然。 “天哪!璐嘉,清醒点行不行?感情这方面你比我还土耶!现在都民国几年了,你还会有和心爱的人幸福美满地厮守到天长地久的想法吗?” “咦?这不是正常的吗?”她惊讶的。 “够了!”薛蓝霓气得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你这个笨蛋!枉费我平日灌输你那么多新新人类的爱情观,你竟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白璐嘉痛得求饶。“有啦有啦!人家有听进去啦,只是,我不可能照做啊!” “所以我说你脑袋装便便,受不了!”薛蓝霓放开她,只能胡乱地用力甩头再仰天长叹。 “说真的,蓝霓,你信不信阿桐伯对你说的话啊?” “当然不信!”她很快地说,斩钉截铁的。 “也对啦,因为真的有点夸张,什么前世的恋人!太离谱了!”连白璐嘉自己都觉得这掰得太不高明了。 “随便他说啦,我本来就不信这一套,不过我告诉你,要是三个月后你没结婚,我一定要去拆他的招牌、砸他的摊子。”她信誓日一旦地握紧拳头说,一脸的凶恶相。 “蓝霓,你真有够暴力!” “普通啦。”她微笑。 两个月后,薛蓝霓遭受到一个不小的打击,只因她接到一通报喜讯的电话。 没错,就是白璐嘉,她果真要结婚了! 此刻的薛蓝霓死抓着电话筒,感觉自己的呼吸就快要停住而休克了。 “蓝霓?蓝霓你还在吗?”在电话筒另一端的白璐嘉,以为她消失不见了,因为她久久都没有出声。 “我……我还在。”好不容易,她艰困地自喉咙里逼出声音,脑子里头却还是一团乱。然而紧接着下一秒,她就激动地大叫。“别闹了璐嘉!今天不是四月一号愚人节,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骗你,真的没有骗你!我幸福快乐的声音像是装出来的吗?你别那么不了解我行不行?”她带着清脆的笑声愉快地说着。 “我本来一直都很了解你的,可是……可是……”她忍不住有些口吃。“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已经不知道你是不是叫做白璐嘉了!” “是!我当然是叫白璐嘉!那个和你朋友十年的白璐嘉,哎呀!我也不过是告诉你我要结婚了,你有必要这么吃惊吗?” “我怎么可能不吃惊?事前你半点风声或动静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你身边几时冒出了一个老公!璐嘉,你也保密得太工夫了吧!?” “没办法,第一次谈恋爱嘛,总得小心翼翼,你可别说我不够朋友。” “本来就是!哪有人交了男朋友不通知,等到要结婚才通知的?还有还有!你跟那个死混蛋才交往多久,你就想嫁给他了?怎么你跟这死混蛋的感情迅速进展到这种地步?还是你们果真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她劈里啪啦地一阵乱叫。 “镇定点、镇定点!别死混蛋死混蛋的喊我老公嘛,这样我会心疼的!”白璐嘉甜蜜的。“而且你要是知道我老公是谁,你就会理解了。” “总不可能还是我认识的吧!?”她拧着眉毛。 “如果你的脑筋还清醒的话,那么邱义伟这个名字,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邱义伟?”薛蓝霓的脑光一闪,一下子就想了起来,连带尖叫出声。“邱义伟!?你是说高中你暗恋的那个学长邱义伟?” “宾果!”她笑声灿烂。“没错,就是他喽!” “是他?怎么会是他?天哪天哪!为什么会是他?”接踵而来的意外让薛蓝霓的、心脏简直要负荷不了。 “我告诉你哦,事隔多年我才知道原来他也喜欢我,而且多年不变,所以我们在不期而遇的重逢后,便迅速点燃爱的火花,一发不可收拾……唉!总而言之就是这样喽。” 薛蓝霓真不敢接受事情的真相,可是听到她那种奔跃在云端的口气,她知道璐嘉是真的要结婚了! “好吧,璐嘉,我投降!我认了,我也祝福你!对了,婚期订在什么时候?你们不会真的都办好了吧?” “是啊!懊弄的都弄得差不多了,因为义伟他父母也很急,所以我下下个礼拜天就结婚了,如何?肯不肯赏个脸做我的伴娘?” “伴娘?”薛蓝霓苦笑。“我适合吗?” “适合,当然适合!而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不找你找谁?”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 “太好了!蓝霓,那就说定了,要去试礼服时我会再打电话给你的,拜!” “拜!” 币上电话后,薛蓝霓还是一脸呆滞,有一刹间也弄不清楚她刚刚是不是真的有接到璐嘉的电话。 蓦地,电话铃声又一阵阵地响起,差点把她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拷!是哪个混蛋这么会挑时间?”她一边嘀咕着一边拿起电话。 “喂,找谁?” “喂?我找薛蓝霓。” 这个熟悉的声音薛蓝霓一下子就听了出来了。 “阿志?”她有些开心的。“是阿志吗?” “是蓝霓吗?我告诉你,我明天退伍,大概早上就坐火车回台北了。”郭德志的声音很低,一本正经地说着。 “是吗?要不要我到车站去接你?” “不用了。”他立即说。“你明天晚上六点在tower等我就行了,到时我们一块去吃饭。” “喔,好,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了,再见。” 等了两年,总算盼到阿志退伍了,为此,薛蓝霓的心情顿时快乐起来。 明天,明天就可以看到阿志了!一想到这里,她也坐不住了,一个起身就跑进自个儿的房里,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穿。 她想,她偶尔也要像个小女人吧! 站在淘儿音乐城前已经有好一阵子了,薛蓝霓低下头看表,才发现约定的时间已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却仍是不见郭德志的身影。 因为郭德志退伍,薛蓝霓只好向店长请了半天假;由于她是在一家“蓝旖旎咖啡馆”做全职的工作,因此晚上也得上班。不过没办法,郭德志退伍可是大事,她就算再怎么工作第一也得请假。 她不禁有些埋怨,也有些焦急,却又不得不继续等下去。 这时,在大老远的,她终于瞧见跑步前来且戴着帽子的郭德志,她赶紧踮起脚尖朝他挥着手,并很快地迎向前去。 “对不起,我来晚了!”郭德志气喘吁吁地说着,他是个体格很瘦,但很结实的男孩子。 “没关系,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没有激烈的亲吻,也没有热切的拥抱,他们之间有着明显的疏离感。 “不是啦,我只是先把行李拿回家又洗了个澡,所以才会误了时问。”他大而化之地耸耸肩。 “原来如此。”她顿了顿,有些奇怪的。“那你怎么没开车来?” “说来话长,所以还是等一下再告诉你好了。”他牵起她的手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我们现在要去哪?” “当然是先解决民生大计。” 不久,他们来到一间民歌餐厅,找了个角落边的位置坐下来。 “两份特餐。”郭德志看也没看菜单的就还给服务生,然后看了看四周。“今天人可真少。” “大概吧,可能因为今天不是假日。” “那你请假陪我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她一副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时郭德志拿起水杯一口气喝光了水,他似乎很渴。 “对了,要告诉你一件我很生气的事。”郭德志突然面色一正地说道。 “什么事呀?”薛蓝霓被他正经的表情给弄怔一下。 “你就不知道我有多生气!我老爸居然趁我当兵期间,又娶了个女人回来!” 薛蓝霓睁大眼睛。“真的?” “本来他再娶我是不介意的,毕竟我也希望有个伴陪他过老,只不过,他娶的这个女人居然是在夜总会里上班的,还有个和我同岁的拖油瓶!” 薛蓝霓一听皱了皱眉。“阿志,话不需要说得这么难听吧?” “我已经说得很文雅了,哪里难听?”郭德志气冲冲的。“而且那个女人摆明是看中我爸的钱财,才会肯嫁过来的。” “这是你听人家说的,还是自己胡乱想的?”薛蓝霓摇摇头。“无论如何,你不能因为她曾经在夜总会里上过班,就看不起她啊!” “蓝霓!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居然替个不认识的女人说话!”他没好气地打断她。 “我不是替她说话,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在分析给你听。” “好,暂且不提那个女人,因为我气的倒不是她,而是她那个儿子。”郭德志一想起他就有气,还握着拳捶了几下桌子。“你知道他有多可恶吗?居然擅自把我的音响搬去听,还穿我的衣服、鞋子,连车子也拿去用,哼!我今天晚上要是不和他算个总帐,我就不叫郭德志!”他咬牙切齿地骂着。 “阿志,你这样子不好吧?毕竟你们都已经是一家人了。”在她说这句话的同时,服务生正好端来牛排和其它附属餐点,中断了一下谈话。 待他一走,郭德志又立即发飙起来。 “谁跟他是一家人来着?他也不想想他只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现在来了我们家还敢这么嚣张,说什么我也吞不下这口气!” “没必要气成这样吧?瞧瞧你,气得整张脸好丑哦!”为了安抚他,薛蓝霓不得不这么哄着他。“我看就别气了吧!” “不气!?不气才怪!就算他大我七个月,我也绝不让他骑到我头上!”他又握紧了拳头。 “阿志……”薛蓝霓实在拿他没办法。“唉!算了,吃饭时别提这些了,暂时亡心记,ok?” “哼,你放心好了,我才不会让这些事影响我的食欲的。”他已经动起刀叉,大口大口地吃起牛排。 ☆☆☆.4yt☆☆☆.4yt☆☆☆ 薛蓝霓看着他,不由得在心里轻叹口气,即使早已了解他易怒的脾气,她仍旧感到无奈。 好不容易才盼到他退伍,原本期盼他能在相聚时说些什么的,没想到竟然只听到他一连串的牢骚,能不无奈又如何? “我亲爱的蓝霓妹子,你在发什么呆啊?” 说话的是蓝旖旎咖啡馆的店长刘汶帝,他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最近老婆为他产下第二个儿子,因此显得神采奕奕、精神焕发。 由于薛蓝霓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三年,和店长的交情自然熟络,若有什么喜怒哀乐、欢喜悲伤,她都会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来。 “店长,阿志他退伍了。” “我知道啊!你前几天请假就是为了他。”由于白天店里客人较少,他会允许员工在空闲时聊天,他自己当然也不例外。 “可是他还是一点也没变。”她叹口气。 “哦?怎么说呢?” “照理说当完兵回来看到女朋友,应该会很开心、很兴奋地去抱抱她、亲亲她,跟她说些‘我好想你’之类的恶心话,可是他不但没有,还扫兴地唠叨一堆他家里的事,听得我真是又难过又无奈!” “怎么我们一向洒月兑又不屑男人的蓝霓也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不太像是你哦!”刘汶帝忍不住揶揄她。 “确实是不像我,因为我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会像一般女人一样,一碰上感情的事,就像个笨蛋似的,可是——唉!能怎么办呢?”薛蓝霓垂头丧气地拨弄着自己的手。 “和他好好谈谈,告诉他你的感受啊!” “谈?能说得出口就好了。” “为什么说不出口?你不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吗?” “是啊,可是那是在你们面前啊,又不是他!” “怎么自个儿的男朋友就不能直话直说吗?” “不是不能,只是,真的说不出口啦!” “难道说不出口就不要说了吗?真是输给你了!” “所以我说还是算了,认命一点。”薛蓝霓大呼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顺势拿起抹布走出吧台。 收拾好一桌返回吧台后,她看到另一个同为店员的何怡贞,手里正拿着一束红玫瑰从门口走回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辉。 “嘿,怡贞,谁送你花呀?”刘汶帝好奇地问。 “我男朋友啊!” “你男朋友?他不是还在金门当兵吗?”薛蓝霓忍不住诧然地问。 “因为后天就是七夕情人节,所以他特地托他的朋友买花送我。瞧!他还送我一条纯金的项链呢,是他趁着放假时提前买的。”她从口袋中模出一个红绒盒子,看得大家羡慕死了。 “真好,真有心!”薛蓝霓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 “喂,店长,你有没有对你的老婆表示一下呀?你别以为结婚了就不必过情人节,那可是不行的哦!” “好吧,偷偷告诉你们,我打算年底带她到欧洲玩。至于情人节嘛,那当然是非要给她一个惊喜不可,我是何等浪漫的人,绝不会让你们看扁的啦!”刘汶帝一脸臭屁地说。 “那你呢,蓝霓?”何怡贞直觉反应地问。“你男朋友已经退伍了不是吗?有没有打算怎么度过?” “我……我不知道。”薛蓝霓笑得尴尬。 ☆☆☆.4yt☆☆☆.4yt☆☆☆ “不知道?都快到了耶,你怎么不跟你男朋友好好计画呢?” “我……我也想啊。” “既然想那就去做啊,还等什么呢?” “再说吧,我也不知道。”她无奈的。 “喂喂喂!废话少说,那天可不许任何人给我请假,要happy等下班了再去!”刘汶帝故意严肃地岔断她们的话。 何怡贞当然是没有意见,而薛蓝霓则是没说话,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郭德志还记不记得这个日子? 虽然先打电话给他有损自己的原则与骨气,不过她也不管那么多了,先打了再说! 第二章 薛蓝霓很少绕路绕到这条巷道来。 包正确的说法是,只要太阳一下了山,她就绝对不走黑暗的巷子,只不过今天却例了外。 其实说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好笑,她薛蓝霓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狗,不管这狗是大只、小只、什么品种、会咬人的还是很温驯的,她都一律惧怕无比。 所以当她今儿个加完班回家走到街口时,一瞧见了那只横躺在马路中央的瘌痢狈,她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头皮也整个发麻,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十步,全身僵硬地杵在那儿,衡量着自己究竟有没有胆量走过去。 评估了整整十分钟,她心想若是要直接走过去,再怎么样都会在距离狗的一公尺内,这对她而言,着实会亮起她心中的红色恐惧灯,让她完全提不起勇气走过去。 因而在踌躇了好半晌后,她决定多绕十分钟的路程从另一边回家,虽然麻烦了些,也危险了些,但她却宁可选择这样的冒险方式,讲起来也真是怪胎一个。 其实在转入这条巷道时,她就已经作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好让自己随时有完备的应变能力。 如果是碰见,她马上就可以拿出瓦斯喷雾器对付他;如果又碰到狗,那她立即掉头就跑,不管这只狗会不会追;如果是瞧见了不该瞧的东西,那么,她就必须保持镇定地继续往前走,然后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向上帝祈祷。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她心中所预设的情况全都没发生,反倒让她撞见了一幕特别的“情景”。 这条暗巷之中的路灯不是不够亮,就是坏掉了,尽避如此,但在月光皎洁的投影下,薛蓝霓在转入巷子时,就已瞧见巷子里有两条人影。 远远看着,在这两个人的身后,停了台摩托车,其中一个人的身子半倚着车子,正对着另一个人。薛蓝霓仔细地看了看,也只能瞧见那个靠着车子的应该是男的,另一个人则由于是背对着她,所以实在看不太出来,不过她想,应该是女的没错;虽然她留着一头俏丽时髦的短发,穿着黑夹克、黑皮裤。 待她愈走愈近,才发现那个背对着她的人正走向前一步,微微低头,似乎在亲那个男的。 薛蓝霓兀自在心里大叫不妙,毕竟在这时走过去实在有些杀风景,恐怕还会打扰到人家,可是,她都已经走到这儿了,要再走回去也不太可能,所以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当作没看到就好了。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地想,那个女的可真是主动,这样子去亲吻那个男的。 距离他们已经剩下不到四、五公尺了,她的脚步声很显然地也已经惊动了他们,因为她瞧见他们已经分了开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心脏突然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她的口中跳出来,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为自己所见到的一切而感到极度怀疑。 这样的头发……这样的身高……这样的体格……这样的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个女的呀!难道…… 蓦地,那个原先背对着她的人转过头来,而且还毫不掩饰地把视线投注在她身上,直盯着她的眼睛瞧,还慢慢地露出一个诡异、轻蔑和自负的笑容,她当场惊骇得倒抽一口气。 天哪,真的是男的! 而且……而且还长得很帅!一种前所未有的胁迫感霎时冲击着她…… “哇!”她低呼一声身子一倾,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踩进干乾涸的水沟里,然后立即动作难看地摔跌在地上。 脚踝之处的痛楚很快地传达出“扭到了”的讯息,薛蓝霓面目扭曲地抱住脚踝,意识到自己的脚受伤了,而且是在这样尴尬的节骨眼,她不由得懊恼起自己的怕狗蠢事,这下可糗大了!怎么办? 这会儿,她听到对方其中一人朝她走过来的声音,她顿时窘困地扶着墙壁极力想站起来,无奈却力不从心,且加深的痛楚令她滑坐在地。 头上的月光被挡住了,她的眼前也出现了一双又破又旧的咖啡色皮靴,而且那人还缓缓地蹲了下来……这一刻,她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是那个长得帅却又十足“恶劣”的男子! “脚扭到了?”一个饶富磁性与戏谑的声音。 她还来不及回答,那人已经擅自伸出手去月兑掉她的鞋子,她惊愕地想缩回脚。 “你!” “别动!我帮你弄一弄。”他的两只手已经按在她的脚踝上。 他的手一碰到薛蓝霓的脚,她猛然感到一阵战栗,而他的触碰竟不会予她任何不好的感觉!只不过,她的双颊已经灼烧起来…… 他突然用力地一转,使她痛得低呼一声差点哭了出来,可是下一秒,她就发现自己的脚踝处已经不痛了,她不禁楞楞地怔住了。 “还会痛吗?”对方抬起脸问她。 一接触到他炽热的眼神,她却更加呆楞了。 对方再度露出诡异和轻浮的笑容。 “小泵娘,都这么晚了还走这么暗的巷子可是很不保险的,幸亏你碰上我这个正人君子,要不然你就安全不保了哦!” 薛蓝霓被他这么一说,感到有些羞恼的霍地站起身,然后气忿地瞪着他。 “我就是要走这条巷子,关你什么事?” “当然是不关我的事,只不过,你可打扰了我的好事哦!”他戏谑地挑挑眉,吊儿啷当的口吻含带着暧昧的语意。 “你……”薛蓝霓看着他那张可恶的笑脸,顿时就忘了他适才弄好了自己脚的恩情。“哼!破坏你的好事又怎么样?谁叫你们要亲热也不到别的地方去?” “小泵娘,你很‘恰’哦!知不知道此时此地你只有一个人,而我和我女朋友一共有两个人?” “女朋友?”薛蓝霓瞥了眼还站在车边的那个男的,虽然看不清楚他的模样,但是她一点也不害怕。“我就不信你们敢对我怎么样!我……我可是有防身武器的。” 对方哈哈地笑得更大声了,他的笑声回荡在冷清清的巷道中,显得有些刺耳。 “哇噻!你可真是鲜哦!也挺勇敢的。”他目光放肆地紧盯着她,一只手故意摩娑着下巴。“嗯,我喜欢哦!” “你……你变态!”她立即退了数步,还掏出了口袋里的瓦斯喷雾器。 “哎,真是好可爱!还带了防的东西耶,有点好笑,哈哈哈!” 他居然还面不改色地嘲笑她,她的脸遽然变绿了。 她忍不住地抱住头大叫:“神经病!我居然碰到了个神经病,天哪!我宁可去和我的惧狗症挣扎搏斗,也不要继续逗留在这一分一秒了。”说罢,她转身拔腿就跑,尽避脚踝处的痛在剧烈跑步中仍会隐隐发作。 “喂!喂!别走呀小泵娘,我对你真的很有兴趣耶!”他却还在她背后大嚷,像是故意要把她赶跑一样。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惊慌模样,他唇边邪邪的笑容就更加明显了。 “阿维,你还是那么可恶,喜欢到处恶作剧!”靠着车身的那个人开口说话了,难以置信的是,他竟是个女人!? “不错了啦,我这回还顺便做了件善事呢!” “就怕这善事、恶事一起来,你和她之间的缘,已经连接起来了。”她往前走了几步,月光清清楚楚地照映出她的轮廓,虽然男性化了些,但是,她确实是女人,只不过真的很不像。 “哈!哪有这么玄的事?我黄某人终年整人无数,就从没连接过什么鸟蛋狗屎的缘,这回也不会例外的啦。” “不要太肯定,你知道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 “嗯,好吧!泵且相信你,那我就开始期待我和她的再次碰面喽!” “没错,慢慢等吧!” “匡琅!” 又是一个杯子打破的声音。 刘汶帝头痛地从吧台内走过来,看到薛蓝霓蹲正捡着瓷杯的碎片。 “对不起!你可以从我薪水里扣没关系。”薛蓝霓知道店长过来了,她低着头,既抱歉又闷闷地说。 “蓝霓,我说过我允许你今天放假。”他一开口就说。 “可是我不想放假。”薛蓝霓将碎片一片片地放在一张报纸上。 “为什么不想放假呢?店里每个人都想放假,可我只给你这个特权放,怎么你存心找我麻烦吗?”他又摇头又叹气。 薛蓝霓没说话,她只是默默地继续捡碎片。 刘汶帝盯着她的背好一会儿,突然有所顿悟了。 “怎么,该不会是你和阿志吵架,所以今天不一起欢度情人节了吧?” 薛蓝霓摇摇头。 “那我知道了,是不是他找到工作在上班了,所以不能和你一起过节?”刘汶帝接着又说:“就算是这样,那你晚上也可以和他出去呀,看你要几时放假我都准假。”幸好周遭没人在,刘汶帝才敢这么对她说。 “不用了店长,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用不着放假。”薛蓝霓拿着报纸站起来,一层一层地包装碎片。 “为什么?总不会是阿志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就负气不理他吧?” “……” “说话呀蓝霓,你这个样子我很不习惯!” 沉默了半晌,薛蓝霓才终于开口。 “他……确实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也开始上班了。” “然后呢?什么是重点?”他不懂。 “重点是他跑到高雄去了,后天才回来。” “什么?”他瞪大了眼。“高雄?他跑去高雄做什么?” “好像是出差吧,我也不知道。” “太夸张了吧!上班没几天就出差,哪有这种事?” “他是在自己老爸的公司上班,所以一进去就当副经理了。” “喔,原来如此。” 见她一脸的“郁卒”,他看了还真是难过,也感叹自己真是没用,连个店长的样子也没有,还得反过来安慰她。 “好了,蓝霓,男人为事业打拼总是件好事,说不定他也是在为你们的未来努力,你就别太在意了吧!” 她还能怎么说呢?当然只有点头的分。 “蓝霓!”何怡贞这会儿突然跑来,把一张纸塞给她。“帮我替十桌客人弄咖啡和点心,我要上厕所,阿珍、阿娣也在忙,麻烦你了。” “喔,好。”薛蓝霓看着她快速地钻进厕所里,不禁失笑了,转回头,发现今天店里的生意真是好,几乎要客满了。 情人节果然就是情人节,一桌桌的情侣教人看了真不知道要羡慕还是嫉妒。 “好吧,我要认真工作。”薛蓝霓强自振作地喊了一声,便跑进吧台里。 “一杯热咖啡、一个巧克力圣代、起司派、草莓蛋糕……嗯,好了!”薛蓝霓动作迅速地弄好餐点便端了出去。 币在门上的风铃响了,表示又有客人推门进来,薛蓝霓取了菜单,很有精神地喊着欢迎光临。 结果她迎向前去定神一看,有些错愕地呆了两秒。 “咦,是你呀?” 是那天的那个变态!薛蓝霓当场就变了脸,但是,她很快地压下了心里的震惊,换上笑容可掬的脸。 “请问两位吗?”看着那个变态身旁搂的那个女人。 黄邦维的唇边流露出一抹有趣的笑容,他瞄了眼今天的女伴梦妮,点了点头。 “是的,我们两位。” “这边请。”薛蓝霓镇定地带位,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表现出来,她今天已经搞砸不少事情了,不能再让店长为难。 待他们坐下后,薛蓝霓将菜单拿给他们,一边取出本子和笔。 “嗯……我要一杯曼特宁咖啡。”黄邦维忖度地说。 “我也是。”叫梦妮的女子也跟进地说。 “另外我还要一个花生松饼和巧克力派。” “我也是。”她又飞快地说。 真是个可怜的女人,竟然连半点自我也没有!薛蓝霓在心里感叹着。 “这样就好了吗?”她还是礼貌地问。 “还没。”黄邦维却唐突地回了这句话。 ☆☆☆.4yt☆☆☆.4yt☆☆☆ 薛蓝霓本已经收回菜单,听到他的一句“还没”,只好有些不爽地再把菜单放回桌上。 “先生还想要点什么吗?”她压抑着脾气。 “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情人节却没和男朋友出去呢?”他挑挑眉问。 薛蓝霓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忿忿地再把菜单拿起来。 “要你管!”说完掉头就走。 回到吧台后,换薛蓝霓将纸张塞给上完厕所的何怡贞。 “哪!换手。” “喂,你!”何怡贞不知所措的。 “我去厨房洗东西。”头也不回地就钻进厨房去了。 “她又怎么了她?”同事阿珍好奇地问。 “不晓得,可能是大姨妈来了吧。”何怡贞耸肩。 “原来如此。” 电影终于散场了,黄邦维边走出来边打呵欠,奇怪这种无聊的文艺爱情片怎么会有人看的直流眼泪?包括他身旁的这一位。 “真感动,如果能让我碰到这么深情的男人,我死也愿意!”梦妮吸吸鼻子,有些暗示地轻声说。 “别傻了,这种男人已经绝种得差不多了,别作梦了!”他翻翻白眼。 梦妮看看表。“现在才十点,要去哪?” “送你回家,不去哪。”虽然这个梦妮才刚上手,不过他却半点兴趣也没有,因为她的言行举止教他倒尽胃口! “这么早啊!”她失望地低嚷。 这时他突然伸出手来站在马路边挥了挥。“喂,你做什么?”梦妮惊讶地拉着他。“帮你叫计程车啊。”“怎么你不送我回去吗?”她瞪大眼不敢相信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给她。“我累了,想赶快回家睡个觉,你自己搭计程车回去吧。”“可是——”已经有一部计程车停了下来,他上前去替她开了车门。“好了,上车吧!”“那我们几时!”“我会打电话给你,就这样,拜!”他硬是让她坐上车,飞快地关上车门。“喂!”她不甘心地将头探出车窗外,而他却只是笑着挥挥手,看着车子驶远。 “唉,受不了!”他收敛了笑容,朝自己停车的方向走去。 将车子开到马路上后,很巧地经过了那家蓝旖旎咖啡馆,他不自觉地把车停住,却发现店门已挂上“休息中”的牌子,但那个小女孩还在里面收拾着。 “嗯,果然很酷,忙到这么晚还没回家,肯定是没男朋友。”他模着下巴自言自语。 突然,他的脑子灵光一闪,有个念头冒了上来,无比清晰…… 于是他一踩油门,车子飞快地又驶了出去,没入街的拐弯处。 情人节快过去了! 在走出店门时,薛蓝霓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忍不住仰着脸朝天空大呼一口气。 这真是一个无趣的情人节!薛蓝霓原以为郭德志至少会从高雄打个电话来店里给她的,没想到……唉!真是没想到他竟然半点表示也没有,他究竟把她这个女朋友置于何处呢? 薛蓝霓甩甩头,知道街上仍壅塞着一对对的情侣,她视若无睹地朝搭车的地方走去。 蓦地,她的眼前多出了一束花,一束好大束的紫色郁金香,她震住了! 不可能!不可能是阿志,他一向认为买花浪费钱的。 “情人节快乐!”是个相当具有磁性、沉稳的声音。 想不出来会是谁,薛蓝霓茫然地抬起脸,结果一看到眼前的人,她傻了! “你……”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只是想送你花,收下吧!”他的微笑像有魔力似的,薛蓝霓竟将花接了过来。 在他们四目交接的时候,薛蓝霓几乎有种错觉,她竟在他眼中寻到一丝熟悉而亲密的归属感;而他亦是。 “谢……谢谢!”她垂下脸,气氛变得很尴尬。 ☆☆☆.4yt☆☆☆.4yt☆☆☆ 但下一分钟,薛蓝霓突然猛地抬起了头。 “我……我有男朋友了。”她警觉地连忙说着。 “那又如何?”他一耸肩,为她突来的反应感到好笑。 “所以!所以我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她理直气壮的。 这下他笑得更大声了,这小妮子真绝! “我有说过要和你有结果吗?你未免太紧张了吧!?” “那你送我花做什么?” “我只是看你情人节还工作到这么晚,实在有点可怜,所以送你一束花慰劳慰劳你。” “那是因为我男朋友在高雄,我们并没有吵架。”她又很快地说。 “随便你们啦,这和我无关,不是吗?” 她想想也对。“说的也是。” 他本以为她还满精明的,现在他发现她是外强中干,有点迷糊和智障。 “喂,要不要一块去吃消夜?” “好。”虽然她压根儿不知道他是谁,不过既然她收到了有生以来最大束的花,就答应他好了。 “想吃些什么?” “担仔面。”她想也不想地说。 只见他愣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担仔面? “就是这一间吗?” “嗯。” 丙然是个相当简陋的路边摊,但还满干净舒服的,他心里想。 薛蓝霓将花摆在另一边的桌上,然后坐了下来。 “老板,两碗担仔面,然后切些豆干、海带,还要烫青菜。”她自动帮他点菜。 “告诉你,这家的担仔面很好吃,我下班后常和同事跑来这吃消夜。” “是吗?” “对了,你女朋友呢?”她一时想起来。 “你是指今天那个吗?” 她微蹙眉头。“你的用词好奇怪!” “一点也不奇怪,因为我有很多女朋友。”他坦白的。 “很多?”她明白了。“喔,我懂了,网路爱情是吧?多方面交往,又不用负责任。” “没想到你不土嘛!” “废话!虽然我不算是什么新新人类,可我也懂得不少。” “哦?那可要向你请教喽。” “你自己都已经是高手了还来向我讨教,太谄媚了吧?”她白他一眼。 “别那么狠行不行?我送你花耶!你就算不能对我、心存感激,也该对我温柔一点嘛!” “我会温柔也是对我男朋友,而且只不过是一束郁金香,我还看不上眼。” “既然如此,那还我!” “还你可以,除非时间倒转,老板也还没下面。” 黄邦维本以为她会很有骨气地把花还他,没想到她连赖皮的方式都这么特别! 正好老板将面和小菜陆续端上桌面,薛蓝霓抽了一双卫生筷丢给他,再抽了双给自己。 “吃吧,废话少说,我饿死了!”他看她加了三大匙的辣椒酱到碗里,感到有些咋舌。“啊,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你要追我?”她抬起脸。“当然不是。”“那又何必问。”她继续吃面。“只做朋友不行吗?”“我不缺你这种朋友。”“这……好吧,我想追你。”“不行!”她夹了块豆干进嘴巴。“我有男朋友了。”“只要还没结婚,谁都有机会的。”“说得好,但是你例外。”“为什么?”他怪叫。 “因为你是花心大萝卜,而我讨厌风流滥情的男人。”她直言不讳的。 只见黄邦维认栽地看着她点点头。 “好,很好,你果然是个一流的狠角色!” “我告诉你,你再不赶快吃的话,我可不付钱了。” “没关系,我可以请你。” 薛蓝霓一听这话,马上掏出一百块放在桌上。 “抱歉!我不习惯让陌生人请,我请你好了。”于是她站起身把钱拿给老板。“老板,先买单!”看得他是一呆一楞的。 结束了这一顿消夜后,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黄邦维决定送她回家。 “喂,你住哪?” “我住我家。” “那你家在哪呢?” “地球某个角落。”薛蓝霓走一走突然举起手。 “喂,你——” “计程车!”她喊了一声,一辆计程车果真停在路边,他又傻眼了! “喂喂喂,太土匪了吧!就只是这样你就要走了?”他不甘心地在她背后喊。 “你该不会也要坐计程车吧?”薛蓝霓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两百块塞给他。 “我很累想先回家,你自己再招一辆吧,拜!”说罢便上了车关上门,车子很快地驶离他的视线。 结果,今天晚上是黄邦维有生以来第一次失眠。 第三章 野绿森林夜总会。 一踏入这里,郭德志的两道浓眉就迅速皱拢起来,高分贝嘈杂的歌舞音乐,划拳叫嚣、嘻闹狂笑的声音此起彼落,他不习惯这样复杂的场所,更从来没有来过。 而这儿的空气更是糟糕,烟味、香水味、酒味交杂在一块,弄得他呼吸不舒服,胸口也觉得闷。但是大老板们都喜欢来这种地方谈生意,他若不跟来,就像把大笔生意往外推,所以他还是得无奈地妥协了。 走进一间大包厢后,他坐了下来,看到一个浓妆艳抹、打扮暴露的女人和那些老板们打情骂俏后便退了出去,于是他赶紧动手将公事包拿起来,把一个牛皮纸袋取出放到桌面上。 “余老板,这个!” “哎呀!阿志,别这么急着谈生意嘛!先喝酒。”和他一块来的王尚宇倒了杯加过冰块的伏特加给他。 “是啊是啊!生意可以慢慢谈,不急在一时。”余老板哈哈大笑。 王尚宇悄悄地撞了下郭德志的手肘,用眼神提示他。 冰德志只好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想到却呛得剧烈咳嗽。 “怎么郭经理你不会喝酒呀?”余老板带来的江经理大惊小敝的。 “对不起!”郭德志面有难色。“我只会喝点啤酒,这种酒……我没什么喝过。”他老实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诚意最重要,而且酒量是可以锻链的。”余老板举起酒杯。“来,我敬你一杯!”一仰头就将满满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他甚至连冰块都没有加。 不得已,郭德志只好再把剩余的酒一次喝光,但却呛得他几乎要流出眼泪。 这时,适才那个女人又推门进来了,身后还带了三、四个女人。 “哎呀!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萝莉让她们一一进来。“这是艾蜜莉、这是玛莲娜、这是菲妮,还有啊,因为是余老板您来,所以我特地把今天第一次上工的小琳带来服侍您。”她话说的暧昧,余老板也会意地笑得爽快极了。 冰德志原来就对风尘女子没有好感,加上继母又是夜总会出身的,所以他更没兴趣去沾碰,但是当他一看到这个名叫小琳的女子时,一切都改变了…… 尽避她也化了浓妆、穿着一套露肩露腿的衣服,但却无损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清新淡雅,及楚楚可人、惹人怜惜的心折感。 她低着头,垂着眼睫,小小的脸蛋儿既古典又优雅,雪白的皮肤好似没有血色,她瘦弱得让人有股冲动相心向前去保护她、宠爱她。 冰德志愈是看她,愈觉得她不该堕入风尘,怎么样都不应该! “阿志!阿志!阿志你在干嘛?”王尚宇一把推醒出了神的他。 “呃……对不起!”郭德志赶紧把脸转回来。 “嘿,怎么啦,中意咱们的小琳吗?”余老板大刺刺地把小琳叫到身旁来坐,另一个叫艾蜜莉的也坐到郭德志身边,他戒慎地挪动身子和她保持距离。 “不,不,我没有。”郭德志很快地否认。 “没关系!我不会介意的。这小琳长得细皮女敕肉的,难怪你这老实人看了都动心,来来来!你去和他坐,要服侍他服侍得舒舒服服的!”余老板捏了下小琳的脸,便拍拍让她过去。 叫小琳的女子走到郭德志面前,怯怯地和他交换一眼,读出他眼中和一般寻欢客不同的正派与怜借,心里微微受到触动。 她慢慢地坐下来,替他倒了酒,也替自己倒了酒。 “这位先生,我敬你!” “不,不用了!”郭德志用力摇头。 “怎么可以不用?今天我们可是不醉不归,阿志你是千万跑不掉的!”余老板又是一阵仰天大笑,接着就和身旁的小姐调情起来。 “怎么办?”郭德志慌张又不满地问着王尚宇。 “哎呀!反正是余老板请客,你就好好地享受享受。”王尚宇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依样地和小姐划起酒拳。 “我也会划酒拳的。”这时,小琳低低地对他说。 “啊?” “真的,我真的会划!”以为他不信,她急急地再说一次。 “这……这不是你会不会划的问题,而是……而是我不会呀!”他口吃又尴尬地说。 “那么我教你。” “哎呀,你们真是罗嗦!”余老板唐突地打断他们。“这样啦,咱们分组来划拳,你们一队,我们一队,我和你就负责喝酒,她们两个女的负责划拳。” “我……” “好了,开始划吧|”余老板不由分说地喊道。 只见小琳和这个艾蜜莉划起了拳,没多久,郭德志就开始叫苦连天了,她这算哪门子的会划拳呢!?十划九输,喝得他是头晕脑胀,几乎要不支倒地。 “够了,够了!我……我快不行了!”郭德志的脑袋已经开始感到天旋地转,他试着阻止她们。 “不行、不行!我都还没喝到酒呢,再划再划!”余老板兴致高昂地喊着,他存心要让郭德志醉倒。 于是小琳再和艾蜜莉划拳,但情况仍没好转,郭德志突然霍然起身,捂住口冲到包厢内附设的厕所里,开始大吐特吐。 王尚宇见情况不妙,便代郭德志求饶了。 “哎呀!余老板,您就别虐待阿志了,您知道他酒量不好,再这样下去,他会醉得回不了家的。” “谁要他回家来着?”余老板故意地搂搂身旁的艾蜜莉。“待会儿一人带一个出场开房间,还用得着回家吗?” “余老板,这……”连王尚宇自己都急了。 “所以说你们这些菜鸟真是不识相,连这种商场上最基本的酒量、胆量都没有,怎么出来混呀?”他咬着烟,一脸的屌样。 此时郭德志已经从厕所里出来了,走路摇摇晃晃的,王尚宇正想过去扶他一把,就看到那个叫小琳的早提前一步搀住了他,脸上有着内疚及担忧的神情。 “你不要紧吧?”她将一条热毛巾递给他。 “……没事,我没事。” 冰德志甩甩头,试着振作精神,并由着她扶着自己坐下。 “对不起!余老板,我真的没办法再喝了。” “行!不喝行,不过你若想这笔生意成功,等一下一块去开房间,如何?”余老板看准郭德志会拒绝,摆明了刁难他。 “做不到”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郭德志却发现小琳正偷偷地拉着他的衣袖。 “怎么了?” 小琳把头垂得极低。“先生,我……我是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保证不会给你任何困扰的,而且还能让你做成生意,你……你就答应他吧,求求你!” “啊?”郭德志的眼睛瞪大如核桃,心脏开始狂跳。“你……你……” “而且我感觉得出你是好人,所以……所以我很希望可以给你……”她的头仍旧低垂,说话的声音细小如蚊。 冰德志傻了,也呆了,一时之间,他无所适从了。 “怎么样?你好坏到底得回答我呀!”余老板不耐烦的。 “我……” “要不要一句话,阿莎力点行不行?” ☆☆☆.4yt☆☆☆.4yt☆☆☆ “我……”也罢,郭德志豁出去了。“好!” “好?”余老板愕了一下,紧接着又大笑。“好,很好!有勇气、有魄力,我欣赏!对嘛!男人就应该要像个样,女人嘛!不玩多浪费,哈哈哈!” 冰德志没说话,他甚至不知道答应后要如何应付之后的状况。 “走走走!现在就走,要知道男人本色就是要展现在那个时候。”余老板边说边搂着艾蜜莉起身。 冰德志僵硬地跟着站起,看也不敢看小琳一眼。 之后,郭德志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进入宾馆、进入房间的,他只记得那一晚的温存…… 他毕生难忘! 那样美丽的小琳,给了他那样美丽的一个晚上…… 罪恶感,离他好远好远…… 小琳这个名字,从此在他心里烙下痕迹…… 今天一早,薛蓝霓睡过头了,匆匆忙忙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后,她在仓促间换了衣服、梳了头,连和父母打声招呼也来不及,就直冲出家门,拦下计程车直奔蓝旖旎咖啡馆。 一推门跑进去,薛蓝霓就飞快地钻进办公室打了卡,仔细一瞧,九点过一分,她懊恼地打了下额头。 “可恶!一百块就这么飞了。” “怎么啦?”店长刘汶帝像鬼魅一般的从后头冒出来。 “店长,打卡钟不准啦!”她立即举起手表给他看。“你看,我的表才九点整,不算啦!” “哎呀,你很赖皮哦!如果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动不动就说打卡钟不准,那我怎么监督你们准时上班啊?” “店长……”薛蓝霓想撒娇。 “少来这一套!一百块非扣不可。我这阵子可是疼够你了,再这样下去别人会说我偏、心的。” “不会的啦!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的。”她扯着他的衣袖说着。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好不容易迟到一次让我扣一百块,怎么说我都要坚持到底,你就认命点吧!”刘汶帝故意铁石心肠地说。 “啊!不公平、不公平啦!也不过才迟了一分钟就扣一百块,我不依啦!”薛蓝霓嘟着嘴嚷着。 “好了,别再拗了!你就算从现在拗到下班我也要扣,don''tsayanymore!”他顺口绕句英文。 薛蓝霓知道店长今天是来真的,但她还是不服输,也觉得不甘心。 “要不是昨儿个去参加璐嘉的结婚典礼,我今天也不会睡过头,真是可恨,太可恨了!”她禁不住地埋怨咕哝着。 “哦?就是你那个三个月内闪电结婚的朋友啊?” “不是她还会有谁?三个月,我真败给她了!”她摇头。 “那么你看过她老公了吧,怎么样?”刘汶帝颇为好奇。 “要结婚的男人还不都是那副德性,我怎么看也不觉得他哪里特别!” “怎么听起来你好像不大喜欢他的样子?” “我也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也不会喜欢他就是了。” “怎么?觉得你朋友嫁给他不可靠?” “不知道,直觉吧!或许我看人的眼光也不准。”薛蓝霓耸耸肩,她并不想把话说得过于直断,她希望璐嘉日后真能过得幸福。 ☆☆☆.4yt☆☆☆.4yt☆☆☆ 薛蓝霓转身预备出去着手开店前的准备工作,结果还没走一步,电话响了起来。 “我来接。”刘汶帝走过去。“喂,蓝旖旎咖啡馆。” 薛蓝霓正要跨出办公室,刘汶帝喊住她。 “蓝霓,你的电话!” “我的?”她疑惑地扭过头。 “阿志找你。” “阿志?”她瞪大眼,瞬间皱起眉头,慢条斯理地踱过去。“奇怪了!这个时间他打来做什么?” 刘汶帝耸耸肩,把电话筒交给她。 “喂,我是蓝霓。” “蓝霓吗?拜托你帮我个忙好不好?”电话筒另一端传来郭德志急促焦燥的声音。 薛蓝霓皱了眉头。“什么忙?” “帮我回家拿个东西,我……我今天忘了带到公司去。” “啊?帮你回家拿东西,你有没有搞错啊?” “我拜托你了!这真的很重要,而我又抽不开身,因为一早就有会要开,可是那份文件中午就要用了。” “但是我要上班哪,你以为我是7—11全年无休吗?”她没好气地反驳他。 “跟你们店长请个假嘛!我可以补偿你。” 冰德志很少求人的,薛蓝霓不由得心软了,但她又不免困难地看向店长,对他露出祈求的表情。 刘汶帝摇头叹口气。“唉!去吧去吧,难得他肯打电话给你,要去就去吧!” “谢谢店长!”薛蓝霓高兴地说,接着又对着电话筒说话。“好啦阿志,我去你家帮你拿,告诉我东西在哪里吧!” 币上电话后,薛蓝霓万分感激地对他行了个礼。 “店长,我真是爱死你了!谢谢你这么通情达理。” “少恶心了!去对你的阿志说吧。”刘汶帝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那我这就走了,拜!”她掉头就走。 “记得快去快回呀!”他不放心地在她身后交代着。 “知道了!” 和郭德志交往四年多了,没想到第一回去他家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想来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点无奈,不过还是得认命,谁叫她总是在为他跑腿? 依着住址找到他家后,她掏出郭德志以前给过她的钥匙,小心翼翼地推门进去。 客厅摆设还算整齐,装潢也颇气派,她在玄关月兑掉鞋子套上拖鞋,便回想着郭德志说他的房问是哪一间。 “好像是靠阳台的那间……”她喃喃念着,迈步便走过去。 结果一走到门边想扭转门把,却听到里头传出一阵阵女人的叫喊声,她的动作直觉地停住。 “怎么会有女人的声音?”薛蓝霓大皱其眉,模着门把的手也缩回来。“我记得阿志说他家白天时不会有人在的,怎么……” 她正这么想的时候,里面那个女人突然又大叫一声,薛蓝霓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当下忍不住地开门冲进去。 然后紧接着,她怔住了,完完全全地傻住、呆住、愣住、愕住了! 两个赤果交缠、打得火热的男女,已经尽收她的眼底,她整个人都僵硬了,而且动弹不得! 她的闯入当然也惊动了床上的那两个人,并且和她一样完全呆住,身子呈现僵硬的状态。 薛蓝霓的眼睛不断睁大、睁大、再睁大,大得不能再大了,因为她瞪视着那个男人,觉得体内有股热气全冲上脑部,她惊骇地倒抽一口气。 “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还不快出去是在干嘛?”那个女人首先沉不住气地叫嚣起来,并凶神恶煞地瞪向薛蓝霓。 薛蓝霓心下一惊,赶忙迭声道歉,脚也跟着退后,直退到了房门外。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马上出去。”对这种事还十分青涩的她,只觉得窘迫尴尬到了最高点。 “你们继续、你们继续,我……我……”结果话都还没说完,她的脚就踩到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接着整个人向后一摔,撞到了沙发椅背,再倒头栽下去,结果额头狠狠地撞上了桌脚。 待她的动作整个停止时,两只脚还倒挂在沙发上,上半身却已经完全着地,可以说是狼狈至极,且额上已冒出醒目的血,她的头也感到一阵晕眩刺痛。 而跳下床迅速套上裤子的黄邦维,已在她还来不及恢复视线时,就将她一把拉了起来,再让她平躺在沙发上。 只不过,紧接着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邵佳晴,可就不太高兴了。 “搞什么鬼玩意儿!在这种节骨眼冲出个冒失鬼。”她不爽地一边嘀咕,一边扣着衣服扣子。 “去拿医药箱!”黄邦维下了一句命令句。 “什么?” “我叫你去拿医药箱,在电视下面的柜子里。” “开什么玩——” “动作快点听到没?” 她所认识的黄邦维是从不凶人的,这会儿却用着不悦的口气命令她,她觉得委屈,也觉得害怕,更觉得生气,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去拿了医药箱给他。 “也不过就是流点血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 “你少说两句!” “怎么,她是你的什么人呀?”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她还是酸溜溜地问。“哼!真没想到你的胃口愈来愈特别了,连这种涩不溜丢的小女生也能看得上眼!” 黄邦维的脸色倏地一沉。“你如果再不闭嘴就给我滚出去!”他实在不喜欢这种尖酸刻薄的女人,又教他倒尽胃口。 “你……哼!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万分恼怒的她,趾高气昂地跑回房里拿了皮包后,便气呼呼地开门离开;本以为他会挽留她的,没想到他居然连哼也没哼一声,真是呕死人了!但她也只是莫可奈何。 这会儿,厅内才刚恢复安静,薛蓝霓却被消毒药水引起的疼痛给弄得哀哀叫了起来,待看清楚眼前这个人真是送她花的那个人,而且还赤果着上半身,于是她又再度尖叫。 他很快就捂住她的口,并凑近她的脸。“麻烦你克制一点,不要乱喊乱叫,因为我是在帮你上药,而不是在强暴你,请你不要喊得这么大声。”他故作暧昧地朝她眨眨眼睛,然后才慢慢放开手。 “你……你……”脑子里一片混乱的薛蓝霓,早已失了方寸又搞不清楚状况,只能瞪大眼睛畏缩着身体,眼睁睁地由着他替她敷药。 “没想到我们两个这么有缘,能在这样的情形下和你再度碰面,只不过,你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他备觉好笑地说着。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不理会他,只找到一句符合逻辑、且说得出口的话。 “我为什么在这里?”他一挑眉毛。“嗯,这是个有趣的问题,因为我也想问你,你看你要不要先回答我?” “是……是阿志叫我来的……” 他顿时恍然大悟。“喔,你是指郭德志?” “嗯!”她赶紧点头。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幸会了,没想到你就是那位令人佩服的蓝霓小姐!”他看着她的神情越发有趣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实在太伟大、太坚贞、太专情了,居然没有兵变!让在下我为你感到相当的了不起。” “那你究竟是谁?”薛蓝霓不领情的。“我不记得阿志有任何的兄弟。” “真是不好意思,很可惜我却是大他七个月的哥哥,只不过我们没有任何的血源关系。” “咦?”薛蓝霓立即想了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那次阿志还狠狠地咒骂了他一顿呢!“原来那个人就是你!”她懂了,不禁觉得这世界真是小。 “我自我介绍好了,我叫黄邦维,如果你愿意,我很欢迎你叫我阿维就好。”黄邦维为这样的巧合感到好玩,只是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怎么她竟会是阿志的女朋友? 由于他已经帮她弄好伤口,所以她赶紧坐起身,再和他保持远一点的距离。 “谁管你叫什么名字来着,反正……”她扶着仍然疼痛的额头。“反正我一点也不想认识……呃……”她另一只手抓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整颗头却觉得天旋地转,令她不得不又坐回沙发上。 黄邦维立刻搀住她,让她再慢慢地躺下来,她迫不得已只得照做。 “你很好强哦!这样的女孩子可是很难让男人、心生疼惜的。” “谁……谁要男人疼惜!”她勉力地说出这句话来。 “唉,真是死鸭子嘴硬!你敢说你不喜欢被男人呵护怜爱的感觉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你真是怪物一个!” 薛蓝霓不理他,索性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喂,再问你一个问题如何?”他突然又问。虽然薛蓝霓还是没理他,但他还是问了。“你!苞阿志上过床没有?” 就这么一句话,令薛蓝霓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并激动地把身后的坐垫扔到他脸上。 “你……你变态!” 黄邦维状若无辜地眨眨眼睛,一副纯情小男生的模样。 “人家可是百分之百的男人,怎么会变态来着?” “难道你不知道问女孩子这种问题是很没礼貌的事吗?”她既生气又窘迫地嚷着,心跳更有如擂鼓般的急促。 一见到她这样的神情,他的眼中立即闪着了悟的光芒。 “好啦好啦!没有就没有嘛,干嘛这么生气?”他摆摆手,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谁……谁说没有!”禁不起刺激的薛蓝霓立即不甘示弱地反驳,却因自己的撒谎及撒谎内容而红了脸。 “哦?”他故意惊讶地睁大眼睛。“真的有啊?那么……”他又转变成一张邪恶的笑脸。“阿志他有没有让你满足啊?” “你无聊!”薛蓝霓实在受不了了,管它哪里疼痛,咬紧牙根就跳下沙发,直往大门口冲去。 “喂!你来我家不会只是为了偷窥我的健美体格吧?”他在背后又揶榆地喊着。 听到这句话,薛蓝霓才想起郭德志交代的事,她停下脚步,然后闷闷地转身跑进郭德志的房间,过没多久拿了文件再走出来。 “不送你了啊,我未来的妹子!”他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再喊着。 薛蓝霓恶狠狠地回过头瞪他一眼,昂起脸开了门便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而目送着她离去的黄邦维,唇边却逐渐露出一抹快乐的笑容。 真是有趣!原来她就是薛蓝霓,阿志那家伙的女朋友。 但不知怎地,他不太喜欢这样的一个事实,他总觉得薛蓝霓这特别的女孩,该要有个特别的男人去配她…… 至于会不会是自己,答案当然是no!他可是从不想被任何女人束缚的。 不过未来会有什么变数,他可就不敢保证了。 第四章 再度踏进野绿森林夜总会,是两个礼拜之后的事。 冰德志一个人来,神情有点紧张,但他已经不想去想太多了,他只是想知道,那个叫小琳的女子最近过得如何? 这样的理由听起来有些可笑,也有些牵强,但这确实是郭德志心中唯一所想的,别无其它念头;尽避他和小琳睡过一个晚上,但他对她还是那样的敬重,尤其她的第一次是给了他,令他有了一种莫名的责任感与感情。 在小包厢里等了许久,门总算开了,他局促不安地站起身,见到小琳就站在那,意外而错愕地看着他,然后才慢慢地关上门进来。 “对不起,让你心久等了。”她礼貌地微微鞠了个躬。 “你……你还记得我吧?我……我是……”他口齿不清却又急于想说清楚。 “我认得你!”她轻轻地打断他,对他露出个既甜美又苦涩的笑容。“你是我第一个男人。” 第一个男人?这个用词让郭德志呆了半晌。 小琳走过去。“您要不要坐下?” “……喔,好。”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坐下来。 “你……要喝酒吗?”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不,不!不喝酒,我不喝酒。”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来看你!”他直觉地说,但话一出口又令他万分尴尬,他低下头。“我……我只是想来看你过得好不好。” ☆☆☆.4yt☆☆☆.4yt☆☆☆ 小琳愣愣地注视着他,心中流过一抹好温暖好温暖的暖流。 她更加温柔地微笑了。“谢谢你,我……我过的很好。” 冰德志禁不住抬起头看她,发现她两颊微微凹陷,她憔悴许多,也更加瘦了! “是吗?夜总会的生活……能好的哪里去呢?”他心疼地摇头。 小琳很认命地苦笑。“既然是生活,就得照着日子过,不然能怎么办呢?” “你家里有困难吗?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工作?”虽然明知道和自己无关,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阵。 “如……如果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我只是随口问问。”他赶紧说。 她还是一阵沉默,他努力地想找个话题聊。 “对了,你……你的本名叫什么来着?” “……碧雪,林碧雪。”她总算又开口了。 “碧雪,嗯,是个很好听的名字。”郭德志试着把气氛弄愉快些。“我叫郭德志,以后你见到我可以喊我阿志。” “阿志?”小琳对这个称呼觉得有趣。 “待会儿等你下工,我带你去吃消夜好不好?然后再送你回家。”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我?” “是啊!”他用力点头,但她犹豫了许久。 “怎么你不愿意吗?”他有些失望。 “不,不是的!”她急急地摇头。“我……我只是不想你对我太好……” “为什么?有人对你好不好吗?” 小琳看得出郭德志是个耿直的人,只是,她害怕自己会陷下去,他给她的感觉太深了。 “拜托你别拒绝我,我是鼓足了勇气才来找你的,好不好?” 小琳无法说不,尤其是看着他眼中的一片真诚,她只能不由自主地点头。她知道一旦自己点了头,事情的发展就会一发不可收拾了。 然而,她却不想阻止。 “那就这样了,我会在门口等你,好吗?” “嗯。” 于是郭德志就先行离去了,他很高兴自己约到了小琳,他完全忘了自己还有个女朋友叫薛蓝霓。 对他而言,小琳似乎是他目前最值得认真的一件事了。 已经有好一阵子没看到阿志了,薛蓝霓心里忍不住在想。 即使是那回送文件到他公司,和他也是匆匆一瞥,半句话也没多说就走了。她不知道阿志在退伍后怎么会忙成这样?白天上班、晚上应酬,连星期假日不是出公差就是另有活动。 而她,虽是一个月有四天假可以自己安排,但都已经到了月底,她仍是没放到什么假,她甚至快要记不得自己是个有男朋友的人了!谁叫阿志是个连讲电话都懒的人呢?她觉得自己饱尝冷落寂寞的滋味。 好像每次拗到最后,妥协的还是她,反正她也习惯了,既然想他就打电话给他,没面子就没面子吧! 结果一打过去,竟然没人接,阿志还没回家,连那个黄邦维也不在,怎么他们家总是闹空城计吗?她颓丧地挂回电话。 走出房间外,正好瞧见母亲自厨房里端出一盘水果,父亲和姊姊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今天是礼拜六,薛蓝霓看到姊姊薛蓝郁竟然在家,感到十分惊讶。 “不得了!你今天没出去呀?” “瞧你的表情,好像我一定会出去似的。”薛蓝郁一头卷发,五官和薛蓝霓有些神似,但她的皮肤较黑,晒成均匀的巧克力色,人也高一些,发育也较好。 “怎么没和姊夫出去?第一回看你如此安分!”她在薛蓝郁身边一坐下来,顺手拿起一片芭乐吃。 “你真是的,八字都还没一撇呢,别姊夫姊夫的乱喊!”薛父正经八百地纠正她,他是个具有正统思想的人,但却非常的随和与风趣。 ☆☆☆.4yt☆☆☆.4yt☆☆☆ “怎么老爸你不喜欢阿宾呀?”薛蓝霓不解的。 “谁说你爸不喜欢的?”薛母也坐下来。“他恨不得快点把你姊嫁出去,不过这楞小子不行动有个屁用?” “喂喂!就算他行动我也不想啊,请问问当事者的意见好不好?”薛蓝郁没好气地抗议着。 “你都二十五了,还不嫁想拖到什么时候?”薛父拧着眉看她。 “拖到二十九再嫁也不迟呀。”她一脸的理所当然。 “姊,你怎么跟我想的一样啊?”薛蓝霓很兴奋的。 “不行不行!”薛父打断她们。“二十九结婚,三十岁生小孩会很危险,你们不许冒这种险。” “拜托!超过三十五才算是高龄产妇吧。”薛蓝郁皱皱鼻子。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至少二十七,二十七岁前每个人都要给我嫁出去,休想赖在家里!” “哇,老爸好狠哦!你存心不要我们。”薛蓝霓怪叫着,装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每个人都被她逗笑了。 “你们老爸是随口说说的,这你也信他!”薛母好笑的。 “那你呢?这阵子看你每天都很安分地工作,你和阿志呢?”薛蓝郁关心地问着妹妹。 “他呀!”薛蓝霓有些泄气地耸肩。“他忙死了,搞不好早忘了他还有个女朋友叫薛蓝霓!” “不会这么惨吧?照理说当兵回来后的三个月都会是蜜月期,你没有吗?”她吃惊的。 “有!有就好了。”她无奈地塞一颗小番茄到嘴巴里。 “咦,阿志退伍啦?怎么没听你说?”薛父奇怪的。 “有什么好说的?我都不知道我该不该换一个算了!”她不免有些赌气地说。 “唉,你跟阿志都好些年了,怎么说都有感情基础,而且他刚退伍,肯定是想先在事业上好好冲刺,你该体谅人家才是。”薛母好言好气地安抚着女儿。 “知道啦,要不我早就不要他了。”薛蓝霓闷闷地应着。 在看完电视后,薛蓝霓帮母亲收拾一下桌面后便回房去。 她不经意地瞄了下表,十二点整,她决定再拨通电话到郭德志家去,看他回家了没。 电话响了将近十声,原本她准备挂断的,下一秒却突然有人接了。 “喂,找谁?”有些粗鲁的声音,她怔忡一下。 “我……我找郭德志。” 对方停顿一下,像在思索什么。 “嘿,你不会是薛蓝霓吧!可真会挑时间打来,知不知道我在洗澡呀?” 一听到这样轻浮的口气,薛蓝霓就知道是谁了,她皱着眉,憋着气。 “郭德志在不在?不在我挂断了。” “别那么现实好不好?我都已经接电话了,你就不能和我多聊几句吗?” “郭德志到底回家没?你先回答我。” “他?当然是还没。”他又说。“而且说起来也满奇怪的,他这阵子总是早出晚归的,忙得不见人影,而你这个女朋友,不会都不知道他的行踪吧!?” “我……”她觉得很窘,却又强装冷漠。“我就是不想知道不行吗?” “原来如此。那你知不知道他大哥大的电话号码?” 薛蓝霓再度一愕。“大哥大?” “别告诉我你连他有了行动电话都不知道。”他啧啧称奇。 一种受辱的委屈感涌上心头,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不相信阿志买了大哥大都没告诉她。 “喂,你还在吧?”他缓和了语气,彷佛知道她正在难过中。 她握着话筒,实在说不下去了。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要不我就告诉你了。” 她还是没吭声,脑子里的思绪紊乱得很。 “这样吧,你找他有什么事?我留纸条在他房里好了。”他的心里起了怜惜感,他知道她受到不小的打击。 “……不了,不用了。”她轻轻地低声说。 “别这样,你不会真的很难过吧?” “如果你是想嘲笑我就嘲笑吧,我才不会在乎。”她闷闷地负气说。 沉默好一阵,他的心底又乍现出一个念头。 “明天礼拜天,有什么计画没有?” “没有,要上班。” “礼拜天上什么班嘛!你都不休假的吗?”他皱眉。 “没事我请什么假?别问这种白痴问题了。” “那……那我请你去看电影啦,好不好?”他不加思索地月兑口而出。 “看电影?” “最近上档了不少强片,看你有没有兴趣喽。” 薛蓝霓将话筒换到另一只耳朵去,并起身坐到床上去。 “你这个大情圣没有约会吗?怎么可能!” “就算有,我也会为你推掉呀,够不够感动?” “你干嘛这样讨我欢心?我可不领情的。” “那正好,我也没有什么情要让你领,就当是我看你可怜,赏你部电影看喽!”他很恶劣的。 “黄邦维,是你要约我的,你不要太嚣张啊!”她生气地对着话筒吼。 “好好好,别激动!是我用词不当,对不起,对不起!” “先说好,我只是和你去看场电影,可没说要让你追。” “放心,我不会追自个儿兄弟的女人的,虽然他看我不怎么顺眼。” “好,明天早上十一点,在台北西门町的tower见。” “ok,那就明天见喽。” “嗯。” 讲完电话后,薛蓝霓有些出神地看着电话发呆,不知道要不要为了答应黄邦维的邀约而感到后悔。 避它的!为什么要觉得后悔?反正那个黄邦维又没有要追她,而她也不打算背叛阿志,干嘛要有罪恶感? 包何况阿志这么的忽略她、冷落她,她若不找个人出去看看电影、透透气,再这么工作下去她会闷死的!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里释怀不少,更认为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不过就是看个电影嘛!就这么简单而已。 但世事就是这样,后续发展往往会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假日的西门町人潮汹涌,到处都是人挤人、车塞车,虽然热闹非凡、各个店家生意鼎盛,却也使得街头看来有些壅塞和紊乱。 黄邦维站在tower唱片行前,看到许多和自己同样在等人的人,也看到许多要去出游的学生团体,他低头看表,不过十点四十分,他想他是来得早了些。 他靠着后边的墙,嘴里嚼着口香糖,两手挥进裤袋里,看起来有些吊儿啷当。 都已经二十四岁的人了,他却刻意让自己没有男人该有的成熟稳重,也或许是他看起来像个大学生,坏坏邪气的眼神东勾西引,让某些走过的女孩子在和他对看一眼后,羞涩地垂下头来慢慢走过去,之后却又不舍地回过头,留恋地看上几眼,才遗憾感叹地离开。 他知道自己的魅力有几分,所以他相信只要他行动,没有几个女人能逃得过他的手掌心,不过薛蓝霓例外,因为他也只是好玩,不是真的想钓她。 “喂!” 旁边有人重重地拍了他的肩一下,他偏过头,看到薛蓝霓站在那。 他直觉地看了下表,十点五十分。 “没想到你也有早到的习惯!” 仔细地瞧了瞧她,发现她戴了只可爱的粉绿色发箍,穿着白t恤、墨绿色的短裤,一双白色的凉鞋露出脚趾头,他吹了声口哨,愉快地微笑起来。 “挺漂亮的嘛!” “什么?”她蹙着眉。 “腿呀,真看不出来原来你也是有料的。”他模着下巴贼贼地说。 “看不看电影哪?乱扯一堆!”她往前走去。 “想看什么片?” “都可以。” “汤姆克鲁斯的怎么样?” “好。”她丝毫不考虑。 “好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直爽呢?” 薛蓝霓用眼角扫他一眼。“你这么喜欢被人刁难?” “当然不是,只是……有点意外。” “废话少说,先去买票吧。” 他掏掏裤袋,取出两张电影票。“买好了,十一点二十有一场。” “原来你根本就已经买好了票,那你刚刚还问我做什么?”薛蓝霓瞪他。 “礼貌嘛,而且我猜想你应该也会喜欢汤姆克鲁斯才对。”他一脸无辜。 “别为自己找借口了,男人都是一样的,自以为是的专制!”她冷哼。 “唉!难得有人陪你出来,你就不能稍稍地褪去你的刺猬盔甲吗?我又不一定要你多么温柔。” 薛蓝霓知道他说的对,事实上她今早出门前也是相心要好好和他共处一天的。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买东西进戏院吃呀,你不想一边饿肚子一边看电影吧?” “好吧,我同意。你想买什么来吃?” “汉堡可乐。” “那很简单嘛,去麦当劳买份套餐不就好了。” “你呢?” “我很随便,你吃什么我就一样吧。”薛蓝霓懒得动脑筋。 “既然这样,我进去买,你在这儿等吧。” “嗯。” 看着他推门进去的背影,她突然间有一点莫名的心惊,自己似乎很轻易就接受他的邀请,完全没有防备之心。 她明明不是个随便的女孩子,向来不会理会那些还不熟悉的人的搭讪,但是他却不同,好似他给她的感觉一点也不陌生,反而相当亲切。 这样想了想,她自己都有些矛盾,和他出来是对是错,她已经理不清了…… 等了好一会儿,黄邦维总算买完出来了。 “终于排队买到了,真累!”他吁了一口气。 薛蓝霓瞥了下表。“要走了吗?” “差不多了,你还想吃些什么?” “应该不用了吧。” “喂,别跟我客气啊!还是你不好意思吃太多东西,怕我笑你?放心啦,我自己也是个很会吃的人,不会笑你的。” “我只是懒得去想,你要买就买啊。” ☆☆☆.4yt☆☆☆.4yt☆☆☆ “没想到你连动脑筋都觉得懒,真是输给你了!”他摇着头大大地叹一口气。 已经到戏院外了,薛蓝霓正要踏上阶梯,他却握住了她的手。 “等一下!我要吃卤味。”说罢就拉着她的手走了过去,完全没瞧见她脸上的惊愕表情。 薛蓝霓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除了阿志,她没让别人牵过手,更奇怪的是,她竟有了前所未有的冲击感……不该是这样的!她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她不该有所悸动的,尤其是对他。 “怎么了?”见到她发呆,他奇怪地将脸凑近她面前。 她呆呆地看了看他,一边低着头一边摇头。 黄邦维买了卤味后,又拉着她上阶梯,直到快进厅口,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握着她的手,他吓了一跳,赶紧迅速放开。 “啊,这个……”他竟不知所措地微微口吃。“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半垂着脸,低低的。“我知道。” “这两位先生小姐,你们进不进去看电影啊?别挡在这里好不好?”后头有个大汉很不爽地岔断他们。 黄邦维又是一惊,迭声抱歉完便速速和薛蓝霓进了戏院。 找到位子坐下来后,电影尚未放映,但已经在放映预告片了。 黄邦维一时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先把属于她的那份汉堡全餐递给她。 “呃……先吃一吃吧。” “喔。” 黄邦维见她变得那样沉静,不禁感到懊恼,他怎么会在不知不觉间就牵住了她的手呢?而且他竟自然得没有顾忌,连想都没去想。 话说回来,牵手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就算一时忘记、顺手就牵,也不需要那么不好意思啊!他又不是什么纯情小男生,为什么忸怩成这样? 想想这真是没道理,今天他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不会吧!?他下意识地模模自己。 “我想吃卤味。”她突然开口说了句话。 “啊?”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喔,好,我拿给你,你等一下。”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把一包卤味给她。 薛蓝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正常一般,她拿着叉子叉了块豆干起来吃。 “嗯,我最喜欢吃豆干了。”她偏过头来对他一笑。 “是……是吗?”他努力振作恢复自己。“我也是。” “真的?”薛蓝霓于是叉了一块豆干起来。“给你。” 黄邦维只好张开嘴巴,一口将豆干吃掉。“谢谢。” “很好吃,可惜不够辣。” “你好像很喜欢吃辣的东西。” “是啊,一餐没吃辣就受不了。”她再吃块猪血糕,结果也给他一块,好像在喂他吃。, 电影要开始演了,薛蓝霓拿起可乐喝,把卤味还他。 “今天你请我,下回换我请。”她有些认真地说。 “不用了,是我找你出来,所以我请你是应该的,而且我是男人,没理由让你请。” “男女平等听过吧!我虽然不是女权至上主义者,可是,我很重视平等的,非让我请不可。” “上回吃担仔面就让你请了不是吗?”他突然想到。 “我是指看电影。” “哦!这样啊……唉,好吧!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让步好了。” 电影上演之后,他们没再继续交谈,片长将近两个钟头的电影,就在他们慢条斯理地吃东西中度过。 散场时间到了,他们随着人群一块走出来,重新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啊,好看,真是部不错的电影!”她心情愉悦地赞叹着。 “是啊,特效做的不错。”他点头附和。 “虽然内容上有些夸张,不过就是要这样才好看哪,我常这么觉得。” “你对电影还满有想法的嘛。” “当然,我有个宽阔的胸怀!”她爽朗清脆地笑说。 他从没见过女孩子笑得这么清纯可爱的,像朵清新出谷的野百合,他微微地有所心动。 “喂,打个商量好不好?”他突然说。 “什么?”她歪过头看他。 “我们……再去看场电影。” “这么快又要再看啦?喔,我懂了!你是不是想说既然我要请你,干脆就今天好了,免得我说话不算话?”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他很认真地注视她。“和你看电影的感觉很好,我想再回顾一次。” 薛蓝霓被他脸上认真的神情给弄怔几秒,她不可置信自己竟会完全顺从他。 “既然要看就走吧,反正……我下午也没什么事啊。”她耸耸肩,相当洒月兑的。 “那你不会胡思乱想吧?” “不会,当然不会。”不需解释,她就懂得他的意思,他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默契。 “那你呢?”换她问。 “我也不会。” “既是如此,那就皆大欢喜、各无所绊喽,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是不是?”薛蓝霓不知道自己何以变得如此直率,但是,她实在想和他在一起,且不想去破坏那种美好的感觉! “说的没错,我赞成!” “赞成了就走吧,电影可不等人的。” “ok,let''sgo!”他再度牵住她的手。 她对他会心一笑,迈步便向前走。 对他们而言,今天的阳光就在头顶,灿烂得很呢! 第五章 推开包厢的门,小琳再度看到郭德志。 她很难分辨心里真正的感受,亦不知道自己是该喜还是该忧。 冰德志在所有光顾她的客人中,是最为与众不同的。 他耿直、老实、单纯,有着孩子般的固执。 他从来不喝酒,也不抽烟,只是纯粹的见见她,和她聊聊,看她近况如何,有没有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有时他也会约她下工后去吃消夜,再送她回家,就像一个关心她的朋友。 一开始她也曾怀疑郭德志的用心,但和他出去几次后,她对他不仅完全改观,还渐渐情难自己地陷了下去。 只是她内心里万分挣扎,总觉得不该任由自己踏进感情的泥沼里,那会让她痛苦,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感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在对郭德志轻轻地施以一笑后,她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你又来看我过得如何了?” 冰德志喜欢她温柔而优雅的笑容,那让他觉得十分舒服与愉悦。 “是啊,这一个礼拜过得好吧?” “还是老样子,这里的生活模式还能跳月兑什么样不同的境界?”和他较熟了后,她说话也比较谈得开了。 “已经入冬了,要多照顾自己的身体,尤其你在这儿衣服穿得不多,下工后记得多添几件衣服。” ☆☆☆.4yt☆☆☆.4yt☆☆☆ “我会的,我知道自己没有生病的本钱。” “我记得我有把我行动电话的号码给你,不是吗?” “嗯。” “既然如此,你有事可以来找我,别忘了!” “我想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事的,谢谢你。” “别那么生疏好吗?我们都已经是朋友了,你对我不该这么见外。”他很认真地注视着她。 小琳迎视着他的目光,有些忧黯地摇摇头。 “阿志,你不要对我那么好,这样子我会觉得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呢?我当你是朋友,所以对你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可是你每回来这都花了不少钱,却只是对我嘘寒问暖,这让我……负担不起。” “小琳,我知道你或许会认为我很笨,但是,我总觉得自己对你……对你有一分责任存在,所以我会很想知道你过得如何。” “何必呢?你明知道在欢场中并没有所谓的责任义务,你可以……可以把我忘了,就像是作了场梦一般。”她垂下脸低声地说。 “不,我不能!如果能忘了你,我就不会常跑来看你了,你知道吗?”郭德志突然变得十分严肃。 “可是……” “要不然我以后不来了,我们私底下见面。” “阿志,我……” “难道你连我这个朋友也不肯交吗?”他有些颓丧的。 “当然不是!”小琳急急地喊。“你甚至是我碰过的男人中最好的。”“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一再地拒绝我呢?” “我只是不想……不想你后悔对我好。” “我不会的,我从不后侮自己做过的每件事。” 小琳无话可说了,面对着郭德志的好,她总是难以招架,也推绝不了了。 “你下礼拜哪一天休假?”“……礼拜五。”“好,就礼拜五,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他的心情恢复愉快。“玩?去哪里?”“都可以呀,看你有没有想去什么地方。”“那……我再打电话给你吧。”“好,就这么说定哦。”“嗯。” 在隔了好长的一段日子后,薛蓝霓终于和郭德志再见面了。 只不过这天她一见到郭德志时,就被他脸颊上红肿的瘀青给吓到了,在她还来不及开口问他怎么了,他就气呼呼地开了口。 “告诉你,我真的真的快抓狂了,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我一定会冲动地拿刀砍死他!” 薛蓝霓微微一愕,然后蹙起眉头。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这么生气?” “还不是那个死杂种,居然把我床头的cd音响给弄坏,我找他理论时他还一副很屌的样子,气得我火冒三丈,当场就揍了他一拳。” 薛蓝霓没好气地打断他,直觉地替黄邦维说起话来。 “阿志,你讲话愈来愈难听了,也愈来愈有暴力倾向,而且你怎么可以先动手打人?”脑子里一想起黄邦维,心里就有着些许的悸动。 “你他妈的替他说话做什么?”郭德志却更加气忿地瞪向她。“难道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痛恨他吗?” 薛蓝霓深吸一口气,虽然有些不谅解他的恶言相向,但还是暂时先忍了下来。 “而且你自己瞧瞧。”他忿然地指指自己的脸。“我打了他一拳,他可也把我打了回来,而且还肿成这样,我打他都还没这么严重。” “那你下次就别和他打嘛,否则得不偿失的还是你自己。” “哼!没错,我下次不会和他打,我直接找人去揍他。”他恶狠狠地说。 看到郭德志目露凶光,薛蓝霓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阿志,你不要吓我,而且你不可以这么做!” “不可以这么做才怪,如果不把他揍到重伤住院,我绝不甘心!”他咬牙切齿地将指节弄得嘎嘎响。 “你明明就不是这么粗暴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人呢?”薛蓝霓不能明白。 “我只针对那个黄邦维,因为他实在是太过分,让我的自制力再也无法控制了。” “你可以试着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和他好好的沟通!” “跟他这种人多说半句话只是浪费唇舌,况且一看到他那个自以为是的屌样,我就受不了,更遑论还能静下心来。” “是你一开始就不打算接受他,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结果吧!” “怎么你认识他这个杂种吗?这样帮着他说话?”他不悦地板着脸看她。 “我不是!” “够了,用不着再说了!”郭德志不耐烦地吼她一句。“你愈来愈烦人了,你知不知道?” 薛蓝霓错愕地睁大眼,喉咙一时梗住。 烦人? 阿志竟说她烦人?他们已经这么久没见面了,他居然指称她烦人? 她整个人都愕住了! “而且就算你现在劝我也没用了,因为我已经找好人,今晚去巷子口堵他,他是绝对逃不了的!” 难以言喻的焦虑与忿怒自薛蓝霓胸口燃起,她气恼地一跺脚跟。 “阿志,你真的太糟糕了!居然用这样卑鄙的方式去报复一个人,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你太让我失望了!”恼火地丢下话,她头也不回地掉头就走。 她的脑海开始出现千百种复杂的情绪,一想到黄邦维将会被一群人围殴,她的心里就为之不忍起来。 可是她能怎么办?亲自去解救他吗? 开什么玩笑!就凭她这么一个弱女子,哪里有办法为他月兑困? 而且,她干嘛自找麻烦去管他们的事?这明明与她无关。 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就是放不下,尤其她和黄邦维已经是某种程度上的朋友…… 到底该怎么做,她真的茫然了。 “告诉你一件很正经的事。”一个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看起来很像男孩子的女孩子,突然开口这样说道。 “什么事?”蹲在堤防上,朝着河里丢石头的黄邦维则懒洋洋地应了声。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今天恐怕会有一点点的血光之灾。” “血光之灾?”黄邦维瞄了她一眼后,再扔了颗石头。“这怎么可能!” “是不太可能,因为会有人替你挡。”“哦?”黄邦维邪邪地笑了一下。“这么幸运啊,那我就不必担心喽!”“嗯。”“那很好啊,谢谢你提醒我!”那名女子抬头望了下已被彩霞染红的天际,再低头看了下表。“时问差不多了,你现在回家去吧。”“现在?”他怪叫。“也不过才五点半,这么早回去做啥?”“我是为了你好,这个时刻回去对你比较有利。”“所谓的有利就是避掉你刚刚所说的血光之灾?”“不。”她摇头。“这是绝对避不掉的。”“那你干嘛还要我早些回去?”黄邦维不以为然地翻翻白眼。“如果你不早些回去,就没办法碰上那个替你挡的人了。”“是吗?”黄邦维对她的话老是半信半疑。 “没错,所以你还是早些回去吧,这不只是攸关你的安危,也影响着你未来的命运。” “又来了!老是听你说这样的话,不相信嘛,又老是被你料得很准,没意思!” “别再和我抬杠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啦,就听你的,这总行了吧?” 大致上说来,薛蓝霓还不算是个太笨的女人。 只是,她的脑袋偶尔也会有出轨月兑线的情形发生。 就像这会儿站在巷子口的薛蓝霓,正左张右望地等着黄邦维的出现,并不时地望着表,一方面也害怕会被郭德志看到。 她仍然不知道自己干嘛这么担心黄邦维?不过经过她的千思熟虑之后,她终于找到一个很好的借口,那就是——为免让他们兄弟俩的心结仇怨加深,也为了不让阿志被他爸爸骂,所以她必须解救他!这借口听来够伟大了吧? 确定好这是自己的理由后,她便安心地来到这里,虽然她不确定黄邦维真会出现,然而也只好碰碰运气了,谁叫她已经没头没脑地站在这了呢! “咦?怎么有个大美女站在这里呢?” 蓦地,黄邦维的声音像鬼魅般的在她耳畔响起,把她吓了好大一跳,赶紧转身,只见他半惊讶半揶揄地正上下打量着她。 “难不成……你改行当阻街女郎?” “你……”薛蓝霓又急又气地瞪着他。“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还开这种玩笑,知不知道阿志找了人要来揍你?” “哦?”他丝毫不感惊讶,还悠哉地耸耸肩。“那很好啊!”不过他的心里仍有些意外,这个薛蓝霓居然是来替他挡灾难的人,有可能吗? “很好?”薛蓝霓睁大眼睛。“你是听不懂我的话,还是以为我在胡说八道?” “不不不,我完全相信你的话,只不过……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俗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一点也不担心。” “你……你难道不怕吗?”她气极了!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心却不被人当一回事。 “怕?”他挑挑眉。“开什么玩笑,我黄邦维乃堂堂一介男子汉,在我的字典里可从没有‘怕’这个字。” “可是,你只有一个人,而他们有好几个,你……你一定会寡不敌众的。”她急急地说。 “哎呀!安啦!凭我黑带四段的好身手,保证没人动得了我身上的一根寒毛的。”他十足臭屁地昂起下巴说。 “你真的是……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她气得跺了下脚,觉得自己快被他气得晕倒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阵快速跑步的声音,向后一看,是五、六个体格壮硕的彪形大汉,个个看来凶悍至极,而且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样子,这会儿,薛蓝霓更加紧张了。 “完了,他们一定是阿志找来的……” “快跑!”薛蓝霓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被黄邦维猛地抓着往前跑。 面对这样的情况,薛蓝霓是既焦急又惶恐,脑子里一片混乱。 “你……你不是黑带四段吗?”在跑的过程中,她忍不住大声地对他喊道。 “我盖你的啦,笨蛋!”他居然还回过头来扮了个鬼脸给她看。 “天哪!”她懊恼地打下额头。“我就知道。” 黄邦维跑得极快,薛蓝霓光是被他拉着跑就吃力得要命,几乎要吃不消了,但后头的人又追得紧。 “我……我快不行了!”她在后边哀叫着。 “不行也得跑,被逮到你就完了!” “他们……他们要打的是你,又……又不是我!”她剧烈喘息着。“所以我是无辜的。” “来不及了,他们见你和我一块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所以你还是快跑吧。” “老天,我干嘛自讨苦吃啊!?”薛蓝霓万分后悔地嚷着。 突然,黄邦维拐进另一条巷子里,跑没几步又转弯了,薛蓝霓差点就撞到墙壁,她正想抗议时,只见黄邦维拉着她,动作迅速地钻进一处人家的院子里,他不着痕迹地关上门锁住,要她快些蹲下来。 “这……这是人家的院子啊。”薛蓝霓气喘吁吁的低声叫。 “放心!如果被发现了,就说我们在玩躲猫猫,只是借躲一下而已。” “都几岁的人了,还玩躲猫猫,会被笑的!” “我宁可被笑也不要出去被打,懂吧!” 薛蓝霓正想点头说懂,突然,她察觉身后的气氛不对劲,有个低沉的喘息声在背后传来,让她有些发毛!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她小心翼翼地转回头,果真如她所想,她猛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哇!” ☆☆☆.4yt☆☆☆.4yt☆☆☆ 是一条好大只、好大只的狼犬,正张牙舞爪、流着口水地在接近她,她当场歇斯底里地跳起身,疯狂地将门打开冲出去,黄邦维甚至来不及阻止她。 结果待他一跑出去,正好分秒不差地见她被一块大石头绊倒,整个人像狗吃屎般的飞扑于地。 “oh!god!”他头痛地拍了下头,赶紧飞奔上去扶起她。 “你在做什么呀你?为什么这么激动?” 虽然她的手脚关节处尽是擦伤,但基于对狗的恐惧,使她万分害怕地抱住了他,紧紧地抱住了他。 “狗……狗……狗……狗……”她已经没有办法好好地说话,整个人的言行举止全都乱掉了。 “狗?”虽惊愕于她的拥抱,但黄邦维感受得出她身体、脸上所反应出的恐惧,所以他亦轻抱着她,试图让她有安全感和镇定下来。 “你怕狗?”他懂了。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把脸整个埋在他肩上,不敢抬起头来。 眼见她连手掌处都沁出血丝,他干脆整个抱起她,反正她并不重。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现在我带你去诊所擦药,好不好?”他一改以往的嘻皮笑脸,异常温柔地对她说话。 她还是不敢把头抬起来,因为狗是她毕生最大的敌人,刚刚那么近距离的一吓,让她的理智几乎整个崩溃了。 而黄邦维就这么抱着她,一路朝着诊所走去,无视于路人的眼光,他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到了一家私人的小诊所后,薛蓝霓的手掌、膝盖皆擦了药,她也渐渐恢复正常,适才的恐惧逐渐消失。 当然,她没忘了之前所发生过的事,所以她始终低着头不看他,即使他们已经出了诊所。 “还好吧?” “……嗯。”她很小力地点头。 “很痛吗?” “……不会。” “走路有没有问题?” “……没有。” 见她有一句答一句,头低的不能再低,连看他一眼也不愿意,他忖度了好半晌,停下步伐。 “喂!” 薛蓝霓跟着停下来,还是低着头。 “嗯。” “你后悔跑来通知我?” 她摇头。 “还是你在生气我趁机抱你?” 她摇头摇的更用力了。 “那你是怎么了呢?别这么不像你好不好?”他很不习惯的。 薛蓝霓继续往前走,虽然走起路来有点一跛一跛的,但她还是一步步走着。 “我没事,很抱歉让你担心了。”她轻轻地说。 他飞快地赶上去。 “是我该抱歉才对,你……你到底是哪根筋不对?难不成你刚刚也摔到头了?” “不是的,我只是……”她脑子里一团乱。“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怎么面对我是一件痛苦的事吗?” “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 “薛蓝霓……” 薛蓝霓不停地走着,她连一步也不愿意停下来。 “如果阿志知道我跑来告诉你,他一定会火冒三丈。” “所以你真是在后悔?” ☆☆☆.4yt☆☆☆.4yt☆☆☆ “不,我只是不希望你们处不好。事实上,阿志是我的……男朋友,而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愿意你们结下仇怨。” “既是如此,你已经做对了事情,我也不会去和他计较,你还在担心些什么呢?” 她终于抬起了脸,也停住脚步。“你真的不会和他计较?” 他多么不愿意承认,他此刻的心里竟然有了嫉妒的感觉。 “是的,我不会,而且我说到做到。” “那么你还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他一眨也不眨地注视她,点了头。“你说说看。” “不要让阿志知道我来通知你。” 他深吸一口气,相当洒月兑的一笑。 “放心吧!我没那么笨,说出来不但害了你也害了我自己,我怎么可能说?” “那就好,否则我怕阿志会更生气。”她摇头,眼中有着-抹深深的忧郁。她和阿志的距离,是愈来愈遥远了,她似乎不再了解他。 黄邦维感觉得出她有心事,那凝结在她眼底的忧愁实在明显。 “你和阿志出了什么事吗?” “谁晓得呢?”薛蓝霓沉重地叹口气。“好像从他退伍回来之后,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就变质了。” “变质?” “我并不会特别要求他要对我多么体贴、多么宠爱,但是,他的忽略与冷漠会让我的热情冻结,甚至一点一滴的逝去。” 他愕了愕。“不会这么严重吧!?阿志对你不好吗?” “好不好是一回事,重要的是,他好像不再在乎我的存在了。”她垂下眼睑,心灰意冷的感觉让她疲备至极。 一时之间,黄邦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他从没有聆听过任何女人的心声,自然没想过这样的问题,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或许也曾让别的女人如此感受过。 “你和阿志……怎么认识的?” “我和他是专科同学。” “那又是怎么在一起的?”他想问个清楚。 薛蓝霓想了想。“是被撮合的吧!那时候他对我有意思却不敢追,大家就帮忙他,而我对他的感觉又不差,所以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对。” 沉默了好一会儿,黄邦维决定再问一个问题。 “你觉得自己爱他吗?” 薛蓝霓万分错愕地抬头看他,以为自己听错他的问话。 “爱或不爱,你自己应该明白吧?”他很认真的严肃着脸。 “我……” “如果你信得过我,就告诉我,不要考虑太多。” “我……我不知道。”她困涩的。 “我要你回答我爱或不爱,而不是知不知道。” 她停顿了好久,才勉为其难地回答。 “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不爱?” “既然爱,那么你认为爱可以包容一切吗?” “如果爱不能包容一切,我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包容。” “很好,你能这么说,表示你是个聪明人;换句话说,只要你还爱着阿志,你就能包容他,等哪一天你觉得自己无法包容他了,那也就是你该离开他的时候。” 若非亲耳所闻,薛蓝霓不相信这会是一个情场斑手说出来的话,她瞪大着眼睛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笑着摇头,用手一敲她的脑袋。 “好了,振作点吧!让我送你到家门口。”有种感动的暖流泛滥了薛蓝霓的心,她鼻子有些酸,但她笑了,发自内心的笑。“谢谢你!”“不客气,我只是想见到那个原本的你。”“放心吧!我会的。”“太好了!相信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当然。” 第六章 事情顺理成章地到了这个地步,小琳并不后悔。 偎靠在郭德志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与富有节奏的心跳声,她知道自己算是幸福的,虽然这并不代表永远。 她常觉得永远离她太远了,只有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才值得珍惜。 或许是她把心掏得太快,对郭德志的感情付出太深,但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错,尽避一脚踏入了风尘,她仍能分辨是非好坏。 她不在乎和郭德志是否有未来,事实上,她卑微地不敢去想明天会如何,连下一分钟都不敢去想。 她来自于一个复杂的家庭,承受了来自父母亲去世后所遗留下的大笔债务,所以从小就已经吃尽苦头的她,早料到长大后的路会更不好走。 一如她不敢怨天、不敢恨地,她只想快快地将债务还清,恢复成一个正正当当的普通女人。 在她生命中遇到过许多男人,但从没有一个男人像郭德志那样,用真诚单纯的心去对待她,而且用了真心去宠爱她、怜惜她、心疼她。 她觉得感动,觉得负担不起,尤其当她发现他只是出自本能地对她好时,她只能全心全意地回报他。 一如昨晚,她想再一次把自己给他,而他的拒绝只是让自己更加坚定他是个好男人,所以她不让他有说不的机会。 就算没有结果,她也要真真切切地去投入一回。 “你醒了?” 冰德志拂弄着她额上的刘海,卸过妆的她,清新娇女敕得更加教人怜惜,他吻着她的脸颊,轻拥她雪白的肩膀。 “因为已经天亮了。”她更偎近他一点。 冰德志翻起身来,将她整个揽进胸怀,身子仍不着寸缕的她,教郭德志见了真想一口吃掉她。 “小琳,你会害我无法自拔。”他声音沙嘎地说,目光流泻着深浓的情意。 小琳环住他的脖子,全心全意地凝视他。 “我不求以后,也不要成为你的负担,只要你在想起我时,心里是愉快的,我就很满足了。” 不需要言语,郭德志将被子拉上,他要小琳再次属于他。 尽避他的脑子在一瞬间浮起了薛蓝霓的样子,但是,他很快就丢开了。 因为这一分复杂的情感,早已吞没了他。 终于下班了。 在将保全系统开启完后,薛蓝霓关上店门走出来,一股冷风窜上她穿长裙的脚,她不自禁地打了个冷哆嗦,赶紧将外套穿上。 时序在不知不觉间就步入了冬天,寒流也一波波的袭来。 而日子在指缝间悄悄掠过,不留痕迹,只在心头留下感叹。 薛蓝霓开始习惯郭德志的疏远与忽略,他不主动找她,她也被动得不去找他。 靶情一日一淡了,光是单方面想挽回,也是难以顾全。 也罢,她不是那种非得要有爱情才活得下去的女人,她相信自己熬得过去,只等阿志注意到她的存在。 蓦地,薛蓝霓走动的步履逐渐停缓下来。 她看着对街走过去的一对人影,感到有些吃惊与错愕。 邱义伟? 那不是璐嘉的丈夫吗? 她确信自己不会认错人,因此,她更加惊愕于自己所看到的。 邱义伟竟搂着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而且状似亲昵,亲热的程度有如情侣一般,相当不寻常。 薛蓝霓很希望是自己眼花或太远看错了,但她的视力实在太好,邱义伟的长相过于熟悉,她怎么样都不会看错人。 是邱义伟没错,她不再怀疑自己的认人能力。 但是……怎么他会在这种时间、在这个地方,搂着一个女人呢? 如果他们只是平行的走,还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但他们确实是卿卿我我地偎在一起,不禁让她开始为璐嘉感到担忧…… 不会吧!?璐嘉嫁给他也不过才三个多月,他竟然开始出轨? 尽避这阵子薛蓝霓很少和白璐嘉联络,但她知道若有什么事发生,璐嘉都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那么……这是怎么一回事?她的心中骤地不安起来。 搭着公车返家后,一进门,薛蓝霓就发现家里挺热闹的,并非是有什么客人来到,但感觉得出气氛相当好。 “啊,阿霓回来的正好,你过来坐下。”薛母热烈地喊着。 薛蓝霓楞楞地走过去,看到父亲也笑得极开心。 “发生了什么事啊?瞧你们乐成这副德性?” “告诉你呀,今儿个晚上,阿宾他父母来咱们家提亲了!” “咦?”薛蓝霓瞪大眼,望向难得会害羞得垂下脸的姊姊薛蓝郁。“提亲?” “是啊是啊,阿宾向你姊求婚,你姊姊答应了!” “哦?”薛蓝霓更惊愕。 “嘿!盼了这么多年总算盼到了,真是扬眉吐气。”薛父的心情好的不得了,也一脸的臭屁相。 “姊,你骗我!你还说你想二十九岁结婚,结果这会儿就答应了阿宾的求婚。”薛蓝霓故意揶揄她。 “哎呀!时机到了嘛,所以我想想也好,反正早嫁晚嫁都是嫁他,何必拖呢?”薛蓝郁装得委屈。 “也罢,你都答应了人家,我这做妹妹的哪敢说什么?” “你也真是的!你该替你姊姊觉得高兴才是呀,这么欺负她。”薛母忍不住说。 “我哪敢欺负她!到时候阿宾跑来打我。” “别阿宾阿宾的叫,人家现在可是你的姊夫了。”薛父纠正她。 “是的!姊夫,要是再见到他,我会尊敬地喊他一声的。”薛蓝霓顿了顿问。“那么,婚期决定了吗?” “当然是过年前了,不过年底先订婚。” “原来如此,有钱没钱娶个老婆好过年嘛,阿宾……呃,不是,我们这姊夫的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好哇!” “少糗我了!”薛蓝郁不依的。“等你宣布要结婚那一天,我一定也要糗回来。” ☆☆☆.4yt☆☆☆.4yt☆☆☆ “安啦,还久得很呢,你慢慢等吧!”薛蓝霓嘻嘻笑。 在谈笑一阵后,薛蓝霓回到房里,虽然满脑子都想着姊姊薛蓝郁要嫁的事,但她仍没忘记要打电话给白璐嘉,看她最近过得如何。 “喂?我找白璐嘉。” “我就是,请问你哪位?” “也才多久没联络,你就不记得我的声音了呀?” “你……喔,是蓝霓嘛,真的好久没联络了。”白璐嘉在电话那头哇哇叫。 “没办法,有人一结了婚,有了老公就没朋友,能怎么办呢?” “哎呀,别这么说嘛,你也很忙不是吗?”白璐嘉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开心,没有一丝的不对劲。 “如何?婚姻生活过得好吗?” “嗯……”白璐嘉甜甜地笑着。“还算幸福啦,义伟对我很好。” 薛蓝霓握着话筒的手停了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如果可以打分数,我一定给他九十八分。” “那么……另外两分跑哪去了?” “另外两分要让他在未来的日子里继续努力呀,不然他不会求进步的。”她呵呵地笑。 薛蓝霓知道白璐嘉是真的过得很好,她一向不会瞒她,只是……面对沉浸在幸福里的好友,她竟无法把今天看到的画面告诉她,她说不出口。 “璐嘉,嗯……邱义伟他回家了吗?” “回家啦,现在在洗澡。” “……喔。” “怎么,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白璐嘉关心的。 “没……没有,没事,我只是想知道你近来过得如何而已。” “谢谢你,蓝霓,我过得很好,嗯……那你呢?” “我?还不是老样子。” “那就好,我也希望你能过得幸福快乐。” “会的,我会加油的。” 和白璐嘉聊完了电话,薛蓝霓顿时感到心中沉甸甸的。 她情愿是自己今天看错了,也不愿怀疑璐嘉的幸福有假。 怎么女人无论是在感情路或婚姻路上,都得走得这么艰难呢? 她不懂,但是她只知道,在未来未知的路程里,她还是得硬着头皮走下去,不停地走下去…… 坐在高级餐厅里,薛蓝霓和郭德志面对面地一块吃晚饭。 今天是礼拜天,郭德志很难得终于想到了她,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打电话给她,说很久没一块出去,要她请假陪他。 薛蓝霓没理由说不,事实上她还有些欣慰,郭德志还记得有她这个女朋友;虽然她觉得很苦涩。 他们是下午一点见面的,去士林新开幕的海洋馆逛了一圈出来,又在士林官邸绕了几趟,这才发现这么久没见面的他们,竟也无话可说! 回到台北找了问气氛很好、装潢得很漂亮的法国餐厅,薛蓝霓以为这会有助于他们感情温度的回升,没想到郭德志还是闷闷的,他甚至没正眼瞧过她。 “……阿志。” “嗯。”他头也不抬地应着,仍吃着盘中的烤鱼。 “最近工作很忙吧?” “嗯。” “那么,应该胜任的很愉快吧?”她试着让自己语调轻快,好让气氛不那么沉重。 “还好。” “你是在自己父亲的公司上班,有没有碰到什么困难呢?” “没有,就除了一件。” 听到郭德志较多字的应话,她在感到高兴之余,却又不禁感到讽刺。 “是什么?” “那杂种也到公司来上班了。” 薛蓝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着不去生气。 “是吗?然后呢?” “他来公司上班我没有异议,只是,我认为他根本就不打算好好工作,让我看了就不顺眼。” “是他上班打混模鱼?” “他是公关部的,我不知道。” “那为什么认为他根本不打算好好工作?” “不知道,凭直觉。” 薛蓝霓知道与郭德志争论无用,她实在不想再因为黄邦维和郭德志吵架了。 “嗯……最近的应酬还是那么多吗?”她转移话题。 “嗯。” “别太过度劳累,我不希望你累坏身体。” “我知道。” 冰德志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下嘴,突然,他的行动电话兀地响了起来,薛蓝霓吓了一跳,但见郭德志从容不迫地拿起来。 “喂?我是郭德志。” 薛蓝霓想应该是他生意上的客人或朋友,所以没注意太多,但郭德志的回话和反应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不要哭,你先不要哭!我马上过去,我马上就赶过去!” 怎么回事?薛蓝霓潜意识地皱起眉头。 “好,我知道,你不必怕会麻烦我什么,真的!” “我现在真的有空,可以马上过去,你先等我过去再说,好不好?” “放心,我半小时内一定赶到,等我好吗?别再哭了!” 按掉了电话,郭德志拿起放在桌上的帐单,站起身。 “阿志,你……” “对不起!”郭德志的脸色异常凝肃。“我有事必须先走,改天再联络。”说罢,郭德志急急忙忙地走掉了,独留薛蓝霓呆坐在位子上。 她看着他迅速地出了餐厅门口,心里有着更深一层的苦涩,也压上一个好大好大的问号。 罢刚打电话给阿志的那个人是谁呢?为什么阿志叫他不要哭? 应该是女的吧!?如果她并不算多疑的话。 那么,这个女的会是谁?她不相信阿志会有另一个女人。 是她多心了吧!?她多么希望真是如此。 不明不白地打输爱情战,她是不会甘心的! ☆☆☆.4yt☆☆☆.4yt☆☆☆ 但愿是她想太多了,阿志从不是个会朝秦暮楚的人。 而她也忘了及时提醒他,下礼拜的圣诞节即将来到。 看来,她有可能又要一个人过了。 在一路极限车速地赶到了华江宾馆后,郭德志跳下车,直接冲进宾馆二楼,找寻二一四号的房间。 他急急地敲门,才发现门没关好,他连忙冲进房内,然而一看到床上的小琳,他整个人就宛若五雷轰顶般的震住了。 “小琳!”他悲愤交加、痛不欲生地扑了过去,抱着伤痕累累的小琳,眼泪就自眼眶中无法遏抑地流了下来。 小琳虚弱而苍白的脸上,有着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泪痕,她的嘴角沁着血丝,两颊被打得又红又肿。 而她的手腕处,有着被捆绑过的瘀青血痕,半果的身上显然有被皮带挥打抽鞭过,甚至在她的胸前,还被咬了一个又一个的伤口。 冰德志一哭,小琳跟着又哭了,她多么不愿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但若不向他求助,她又能找谁呢? “对不起……”小琳呜咽着,她颤抖地举起手,想抹去他的眼泪。“我不是故意要麻烦你来这一趟的……” “别再说这种话了!”郭德志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从不觉得麻烦。” “阿志……” “是谁?是哪个人竟敢这么对你?我一定要杀了他!”他咬牙切齿、血脉贲张地吼叫着。 小琳摇头,她哀求他。“不要!不要这样,我只想快点回家,离开这个地方,其余的我什么都不想。” “小琳,这种人根本就是变态,必须要有个人给他一个教训!” “给他教训又如何?来寻欢的男人大多如此,你解决得掉一个,解决不了所有人。” “难道……”郭德志的眼眶再度一红,他万般心疼地搂紧她。“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我能知道你是这样真心地待我好,那就够了,我已经别无所求了。”她闭上眼,在他的怀里感受着温情。“带我回去吧,求你!” 冰德志还能说什么呢?他将自己的外套和衬衫月兑下给小琳穿,然后抱着她离开宾馆。 “小琳,别再去那种地方上班了,好不好?”车子开始行驶后,他忍不住恳求般的说了。 “别为难我,阿志,你知道我不能。”她将脸埋在他的外套里。 “你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帮你,真的。” “我不要你的钱,我欠你的已经够多了。” “就当是我借你的,你可以找份正当工作慢慢还。” “阿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真的不能接受。” “小琳……你的拒绝必须要有理由,否则我一定要帮你。” “你不要这样!无论如何,我只是一个残落的风尘女子,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突然,郭德志将车子一偏驶到路旁停下来,他踩煞车踩得唐突,使得小琳的外套掉了,她不得不看他。 “从现在起,你不是什么风尘女子,你是我的女人,你听到了吗?你是我郭德志的女人,只属于我的女人!”郭德志发怒了,他从未生过小琳的气,但今天,他真的气炸了! 小琳的眼睛睁得好大,她看到他眼中的坚决,他豁出去的气概,然后慢慢的,有泪水再度自她眼眶中滑落下来。 “阿志……我……” “你如果敢说一句不,我马上就跳车冲到马路上,让别的车子将我撞死算了!” 小琳掩住脸又是一阵抽泣地哭,郭德志不忍心地将她拥进怀里。 “到底是怎样,你说句话好不好?我是真的想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我愿意,可是,我怕你后悔!” “我不会后侮的,相信我!” 于是这段背叛的情感就这么形成了。 在郭德志的心中,果真要将薛蓝霓的位子遗弃掉了。 只是,他要如何遗弃呢?“铃铃铃!”“欢迎光临。”一听到风铃响动的声音,薛蓝霓就直接地喊道,然后拿着菜单走出来。不过一瞧见来人,她就楞了下,而后挂上一抹微笑,慢慢迎向前去。“一个人吗?”再看到黄邦维,她已能待他像好朋友般。“是啊。”黄邦维笑笑耸肩。“这边请。”她像对待客人般的领他入坐,将菜单拿给他看。“曼特宁咖啡。”他交还给她。“请稍待。”在薛蓝霓端了咖啡给他后,他喊住她。“可不可以和你讲几句话?”薛蓝霓望望吧台,有人顾着,再看看此刻店里客人不多,想想并无不妥。 她拉开椅子坐下。“说吧!” “这个礼拜四晚上有空吗?”他开门见山,毫不拐弯抹角。 “礼拜四?”薛蓝霓怔了怔,那天是圣诞节的前夕。 “有部电影新上档,好像挺不错的样子,我想邀你一块去看,如何,有没有兴趣?”他很潇洒地一次问完。 薛蓝霓咬咬下唇,眼睛转了一下,她支着下颚,思考了几秒。 “……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女性朋友。”他回答得顺,也回答得坦白。 “但圣诞夜应该和女朋友出去。” “若你已经和阿志有约,我不会勉强。”他拿起杯子啜了口咖啡,将姿势调整为最轻松的状态。 “……你明知道阿志不会约我。”她望向别处,声音维持平淡。“那么你是答应我喽?”他一挑眉毛。“或许我该考虑考虑。”“还是别考虑了,今天就给我答案吧,我不习惯等。”薛蓝霓眯着眼看他,还是那句话。“不行,我一定要弄明白,为什么你会找我,而不找别人?”他轻吁口气。“怎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重要吗?”“没错。”“为什么?”“因为我想知道。”“唉,好吧!”他再喝口咖啡,顺顺喉咙。“因为我就只想找你。”薛蓝霓微笑了。“就这么简单?”“是的,就这么简单。” “可是,为什么只想找我呢?”她又提出另一个刁难的问题。 “薛蓝霓,你在找我麻烦!” “我不是在找你麻烦,我只是想弄清楚。” “但我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他顿了顿。“事实上,我今天上班上到一半,意识到这个礼拜五是圣诞节,也记起之前计画过许多约会,只不过全都取消了,后来我想到你,觉得你礼拜五大概要上班,那就只有礼拜四的晚上能约你,看你下班后愿不愿意和我去看午夜场,所以我就这么不加考虑地跑来找你了。” 薛蓝霓和他对看着,他的眸子又深又清澈,她知道他没撒谎。 “好,我答应你了。”她干脆地说。 黄邦维满意地笑了。“那么礼拜四晚上等你下班后,我会到门口接你。” “嗯,记得先买票!” “我会的。” 第七章 今天一整天上班,薛蓝霓的思绪都恍恍惚惚的,不太专心。 有时倒咖啡会满溢出杯口,拿取小蛋糕会掉落地面,甚至在烤派时还烤得面目全焦,令刘汶帝大皱其眉,进而哇哇大叫。 “蓝霓,你存心找我碴是不是?”他拿起一块焦黑如炭的派皮。“瞧你已经做坏了多少派皮,太离谱了吧?”他心疼地嚷着。 “对不起!”薛蓝霓内疚的。“我只是一时分心。” “一时?你何不说你从一早到现在都没专心过呢?” “没……没那么糟吧?”她吓一跳地口吃。 “当然有,而且糟透了!”刘汶帝没好气地将一堆焦掉的派皮扔进垃圾桶里。 薛蓝霓见他是真的不悦,便垂下了头,一脸的认命。 “那你扣我薪水好了,我不会说什么的。” “扣你薪水?我的心胸有那么狭窄吗?” “否则我想不出别的方法向你表示我的歉意。” “够了蓝霓!你这阵子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像从没正常过。” “有吗?”她茫然的。 “不要再问我有没有了,总而言之,你要是再不恢复成以前那个薛蓝霓,我一定会疯掉!” “怎么我有哪里不像薛蓝霓吗?”她状若无辜。 “瞧瞧你无精打采、时而高兴、时而消沉的样子,分明就是为情所困、为爱烦恼。” 幸好厨房里没有别人,薛蓝霓才敢放心地说话。 “店长啊,你-定谈过恋爱对不对?” “拜托你别问这种废话好不好?”他翻翻白眼,一面将新的派皮放进烤箱里。“难不成我结婚是结假的?” “那么,你有没有变心的经验?” “变心?”他蹙起两道稀疏的眉毛。 “或者是情人变心的经验?” “那肯定是没有的嘛,我像是那种人吗?” “所以,你一定觉得变心是很可恶的事了,对不对?” “不一定吧!”刘汶帝在想了想后说。“变心并不全是不可原谅的,就像女人兵变一样,对错没有绝对。” “真的?”她很意外他会这么回答。 见她如此反应,他狐疑地上下端睨着她。 “怎么你会问我这种问题?难不成你……” 事到如今,薛蓝霓也不想瞒着他了,她一向是有事藏不住的。 “店长,我老实告诉你吧,我觉得自己……好像在动摇了耶。”她忧愁而闷闷不乐地说。 “动摇?” “对于阿志,我始终有一分无力感,那种再也燃烧不起热情的无力感,虽然我很珍惜这段将近五年的感情,但,这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 刘汶帝总是很愿意聆听她的心事,他把薛蓝霓当作自己亲妹妹般的关心。 “我想这或许不是无力感,而是你们在一起久了的倦怠靶。” “倦怠是一定的,只是,不该是在这个时候,我总觉得,我和阿志连所谓的热恋期都还没经历,没理由这么快就到停滞期。” 他沉吟了一下,仔细想着她的话。 “搞不好这和阿志的个性有关,他是个平实无华的人,所以他就只能表现出这么多的在乎。” “如果真是这样,难道我就只能甘心忍受着寂寞吗?” “没人要你忍受寂寞啊!只是,这是你自己选择的感情,你怎能轻易放弃?” “我当然不想放弃,因为我真的真的很珍惜这段感情,只是,要我怎么和阿志沟通,他才能明白、才能体会呢?”薛蓝霓无奈地靠着一面冷冰冰的墙,抬头望着全白色的天花板。 如果可能的话,刘汶帝真想把这个阿志抓来好好揍一顿,因为他实在不相信会有这样忽视爱情的男人。 “那你先前说的变心,又是怎么一回事?” “说出来还真是复杂,阿志有个完全不同血缘的哥哥,叫做阿维,而我现在,就是在烦恼这个。” “哦?说来听听。”刘汶帝觉得挺有趣的。 “阿维是个在情场上无往不利的高手,换句话说,他对女人很有一手,可是他对我,既不是追,也不是有所目的,因为他知道我是阿志的女朋友,所以我每回都很放心地接受他的邀约,和他一块出去;怎么知道到后来我想抗拒都抗拒不了,开始有了出轨的迹象……”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深感懊恼起来。 “你所谓出轨的迹象!是什么?” ☆☆☆.4yt☆☆☆.4yt☆☆☆ “会期待着和他出去,幻想着他会怎么对待我,甚至还天真的以为他对自己是认真的。” 刘汶帝收敛了笑意,用力点头。 “嗯,果然严重!” “不仅如此,我还会有一些很可笑的念头,例如阿志会允许我脚踏两条船,而那个阿维会开口叫我做他的女朋友……想到后来,我自己都觉得我无药可救了,因为我已经没办法分辨,自己对阿维究竟是一时的意乱情迷加错觉,还是真的掉进了他擅长的爱情陷阱里?”薛蓝霓忍不住烦躁地掩住双颊,郁卒地沿着墙壁蹲。 “真没想到一向精明过人、超强理智的你,也会为个情圣变成这个样子!”刘汶帝感叹极了,他走到她面前跟着蹲下来。 “不过你想过没有,那个阿维对你搞不好只是好玩而已,你若真被他动摇了,那岂不是太危险了吗?” “可是,我没办法拒绝他呀!”她干脆蒙住脸,以为这样可以隔绝任何的痛苦烦恼。 “为什么没办法?拿出你的魄力,狠狠地向他说不,就这么简单啊!” “问题是他现在待我就像朋友一样,对我也真的很好,我没理由对他说不。” “你难道不知道这样的人最是可怕吗?像小偷一样地偷偷潜进你的心里,等你发现心被偷走时已经来不及了。” “店长,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薛蓝霓终于压抑不住地抬起脸,让她眼眶中泛滥的泪光隐现。 “但是我寂寞啊!”她负气地喊,然后狠狠地抹去尚未掉出来的眼泪。 刘汶帝懂了,同时他更心疼起一向好强好胜的薛蓝霓,她是如何独自挨过这些个日子的,她总是不说。 “好吧,那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我明天晚上要和阿维出去。” “圣诞夜和他出去?妥当吗?”他担忧的。 “虽然我不确定他对我究竟是什么,但我相信他的为人,这你不用担心。” 他拍拍她的背,给她一个支持和鼓励的微笑。 “无论如何,和他说清楚吧!别让模糊不清的感情困住你,这才是我所认识的薛蓝霓。” 薛蓝霓强自振作地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努力解决的。” “那就好,加油!” “嗯。” 今天是个很典型的圣诞夜,就像情人节一般。 张灯结彩的行道树,花花绿绿的商店街,一对对恩爱甜蜜的佳偶,和堵塞不通的车流。 薛蓝霓今天没刻意打扮自己,也没有花心思去买份圣诞礼物送给黄邦维。她只是简简单单地穿着运动外套、牛仔裤,素净着一张脸,用支黑夹子固定一边的头发,清爽而俐落地走出店门。 很正常的,外头寒意十足,她双手合掌试着搓点热气,左张右望着黄邦维的身影是否来到,但很显然的,他头一回迟到了。 店长刘汶帝随后从门内走出来,顺手按下保全系统再锁上门。 看到薛蓝霓神思不属地杵在那一动也不动,他走过去敲她一记脑袋。 “那家伙还没来?”他问。 薛蓝霓回过神,向他挤出一点笑容。 “八成是塞车吧。” “但愿如此,他要是敢放你鸽子,我会替你找人杀到他家去!”刘汶帝恶狠狠地说。 “好了,快些回去陪你老婆吧!”薛蓝霓催促他。 “那就祝你幸运了!拜。” “小心点!” 目送着店长离去后,薛蓝霓有些无聊地原地踱步着,那些成双成对擦身而过的情侣,让她愈看愈是心酸、愈看愈是感伤,禁不住大大地叹一口气。 “唉!真是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她喃喃自语。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蓦地,薛蓝霓被耳边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跳,但很快的,她知道是黄邦维,因为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原来你也会迟到!”她板起脸瞪他。 黄邦维显然是跑过来的,此时的他气喘吁吁,但脸上却有着某种光采,全身上下亦散发着兴奋的因子。 “对不起!请你千万要原谅我,因为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他一口气说完。 “啊?”她怔了怔。“不是要去看电影吗?”“不,不看了,快点走吧!”他自然而然地牵了她的手就往回走。“喂,你……”他突然微微皱眉,扭过头来看她一眼。“你的手好冰啊!等很久了吗?”“冬……冬天一定是这样的啊。”他的手又大又温暖,她的声音不禁变小。黄邦维没想太多,就把大衣口袋里的手套掏出来递给她。“戴上我的手套吧,比较不会冷。”薛蓝霓根本没法说不,因为黄邦维已经擅自帮她套上了。到了黄邦维的车子旁,他开了车门让她坐上去,自己也随即坐上驾驶座。“你要带我去哪里?”“林口。” “林口?” “嗯。”车子已经上路了,虽然车辆众多,但还算畅通。 “去林口做什么?”她忍不住再问。 “看星星、吃圣诞大餐。” “这……” “那里有山、有水、有树林、有绿野,是我一个朋友的私人露营地,所以我向他借个一晚。” 薛蓝霓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但她终究还是没说。 约莫经过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后,总算抵达了这处地方,果真是一个山水秀丽、夜景怡人的私人用地,而且无人打扰。 薛蓝霓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听着周遭传来的虫呜声,眼前尽是一片绿林小河,抬起头,满天星斗外加一轮皓月,实在美呆了! 另外在不远处,还有一间用木头搭起的棚子。 “会冷吧?”他将自己的大衣月兑下来盖在她身上。“穿上它。” 她真的穿上了他的大衣,也温驯地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朝那处棚子走去。 愈是靠近棚子,薛蓝霓的眼睛愈是瞪大,彷佛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那是一张很平凡的木桌子,但摆放在桌子上的,却是一顿相当丰盛的圣诞烛光大餐,虽称不上有多华丽,但该有的皆已具备。 且在棚子四周,皆放了一盆盆的圣诞红,看起来很有气氛;更教人兴奋的是,有张椅子上放了一株很可爱的圣诞树,看得出是假的,但薛蓝霓的眼睛还是整个亮了起来。 “别告诉我这些都是你弄的。”在她已经看傻眼的时候,她艰涩地自口中迸出这句话。 “是啊,这些不是我弄的,是我跟圣诞老公公求来的,还不错吧!”他对她咧嘴一笑。 薛蓝霓很感动,尤其当黄邦维将那株棉布做的圣诞树布偶塞到她怀中时,她简直想投进他的怀中,重重地亲他一下。 “坐吧,我想你应该会饿才是。”他帮她拉开椅子。 此时此刻,薛蓝霓觉得有些窘,开始后悔没有盛重地打扮一番,才会这么格格不入。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准备……” 黄邦维笑着按住她的肩膀要她坐下。 “不必了,你这个样子才像你,而且我看惯了浓妆艳抹、装扮入时的女人,实在不必再多你一个。” “我连圣诞礼物都没买。”她惭愧的。 “好,准你明年补送,如果我还记得的话。”他幽默地说,一边坐下来。 薛蓝霓迷惘而挣扎地直勾勾凝视着他,觉得再不把话说清楚,她会完蛋,彻彻底底的完蛋! “阿维!” “什么事?”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艰难地开口,但她要自己看起来十分镇定与自然。 黄邦维抬起脸,迎视到她疑惑而深感矛盾的眸子,他抿了抿唇,似乎在思索着要怎么回答她。 “我能不能……没有原因?”沉默许久,他苦涩地反问。 没有原因?薛蓝霓显然无法认同,她固执地摇摇头。 “和你在一起,让我觉得很舒服、很快乐、很自然,而且没有压力、没有束缚。”他诚恳而认真地道。“最重要的是,你不会主动向我要求些什么,让我觉得很放心。” 是的,她早该知道他是这样不愿意受到任何责任的男人,她早该知道的! 那么,她又怎能妄想从他身上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属于“爱”与“真心”的回应? 太傻了,真是太傻了!幸好她什么都还没说……幸好她并没有决定离开阿志,她还是阿志的女朋友……虽然,在她的内心深处,有那么一点点痛楚…… 在想通了与弄清楚了之后,薛蓝霓释怀了,也觉得轻松起来。 “真好。”她突然绽开笑容这么说。 他不解她怎么会冒出这两个字。 “真好?” “是啊,可以免费吃到你这顿丰盛的圣诞大餐啊。”薛蓝霓恢复正常,开始动起刀叉。 “只不过已经冷掉了。” “无所谓,有得吃就很棒了。”她不客气地大口大口吃着。 不知怎地,黄邦维感觉她仍然有话要说,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很正常,好似什么事都没有。 “好吃吗?”看到她吃的很开心,他不禁觉得欣慰。 “嗯。”她头也不抬地点头。 “对了,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是有关阿志的。”他突然犹豫地说。 “阿志怎么了?” “他……向公司调借了一笔为数三百万的款目。” “三百万?”薛蓝霓大吃一惊。 “虽然他没说是什么用途,但我觉得……不太对劲,所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她放下刀叉,一脸的不可置信。“阿志怎么会借这么多钱?他缺钱用吗?” “应该不可能。据我所知,他的业务成绩一直很好,应该没理由会缺钱,所以我现在的父亲——也就是阿志他爸,为此和阿志闹得很不愉快,因为阿志死都不肯说出原因。” 薛蓝霓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也不知道原因。 “算了,在这个时候还是别提阿志,不过……你跟他最近还好吧?”他像往常般洒月兑地耸肩问她。 “嗯,还过得去。”她望着别处。 “喔,那很好。” 于是在吃完一顿有点浪漫、又不会太浪漫的圣诞大餐后,黄邦维随便地收拾一番,便带着她回到车上。 看看表也已经很晚了,将近凌晨一点。 薛蓝霓有点累,上车后睡意袭上眼皮,她支撑不住地闭上眼休息,直到车子已快驶近家门,黄邦维将车停在巷口。 “还好吧?”见她醒了,他关心地问。 “嗯。”她揉揉眼睛,准备将大衣月兑下来还他,但他阻止她。 “下回见到我再还吧,不急。” 她不反对,迳自开了车门下车,他也下了车。 “不必送我到门口了,你也快回去睡觉!”她说。 怎知她话都还没说完,黄邦维的下一个动作就震住了她的身子,也僵住了她的整个思想。 黄邦维亲了她,他竟亲了她的唇! 虽然只是很轻很轻的一个碰触,短暂得只有一秒的时间,但,他确实亲了!毫无预警地亲了她。 薛蓝霓想睡的脑袋已经豁然清醒,她把眼睛睁得不能再大,心跳急促,脸颊迅速红热,冷意自她身体完全褪去,她彷佛被一盆热水自头顶浇淋,也彷佛被注射了一针麻醉剂,她全身僵硬,失去知觉。 她来不及去回顾他亲她时的感觉,也来不及做出反应,甚至,她只能呆呆地立在那,一动也不动。 没有忿怒、没有害羞、没有恼火、更没有惊喜,她的脑子空白一片,连血液都要冻结了。 他只是出于本能地想吻她,所以他连想都没有想的就做了,也不想去后悔,不过在他看到薛蓝霓一直回不过神后,他就知道自己铸成大错了。 “蓝霓?蓝霓?” 从他交第一个女朋友直到现在,蓝霓是第一个让他觉得尴尬的,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蓝霓你别发呆,回个神好不好?” 见她始终没反应,他着实紧张了。 “喂!你别吓我,你……这……唉,好吧,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亲你,你不会就因为这样而不理我吧?蓝霓……” 他手足无措地试着唤醒她,但显然的,她仍旧呆滞。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亲你的,只是……只是……只是这叫我怎么说呢,我只是出于直觉地想去亲你,一点恶意也没有,更不是想把那些个滥情的手段用在你身上,你别误会……” 好半晌,薛蓝霓的眸子渐渐有了些动静,她将黄邦维说过的每句话都听进去了,也信了。 然而,她却觉得万分忧郁。 “那……” “什么?”见她要开口,他更紧张了! “那……”她甩甩头,深吸一口气,表示她完全回神了。“那是初吻!”她望着前方,一字一字肯定地说。 听到她的话,黄邦维真可说是青天霹雳,受到不小的震撼。 “初吻?”他大叫。 “嗯。” “天哪!”他罪恶感十足地打了下额头。“你和阿志在一起那么久,竟然连亲都没亲过?” “嗯。”虽然丢脸,她还是勇敢点头。 “太离谱了,真的太离谱了!阿志他到底是不是男人?” “不知道。”薛蓝霓的眼神黯了下来。“或许是我没有魅力。” “谁说的?”他更大声了,也莫名地有了怒气。“你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魅力所在,你不要这么贬低你自己。” “你真会安慰人!”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苦笑。 “我是说真的,不是在安慰你。”他板起脸孔。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总之……我不怪你。” 他愕了两秒,又是一阵尴尬。 “谢……谢谢你。” 什么跟什么呀!他们之间的对话未免太不合逻辑了,他没好气地想。 “我也要谢谢你。” “啊?”他再度愕然。 她舒缓地展颜浅笑,很大方的。 “连你这个眼光高人一等的大情圣都肯施舍我一吻,可见我还算有那么一点魅力。” 她的话彷佛在讽刺她自己,他听得不忍极了,一个箭步欺近她,很大胆地一手抓住她的肩胛,一手搂住她的腰,豁出去地将唇紧印在她的唇上,开始热切的、狂烈的、激情的吻她。 她的身子从战栗、僵硬、放松、虚软、到回应,就是没有抗拒。 他开明的接吻技巧,让她着实感到天旋地转,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强烈而急促的心跳像要突然休克一般,她却无法思想,只能被这股热浪紧紧包围住自己,直到她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放开。 为什么要这样强烈的吻她呢?他不明白地问着自己。 事实上,每回对她的所做所为,他都觉得没头没脑、没有原因,莫名其妙得几近可笑! 她并没有多么美丽,也没有多么吸引人,但,给他的感觉就是这么强烈,强烈到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可以比得上! 包糟糕的是,他常不由自主地想起她,连作梦都梦到她。 不应该这么盲目的,他曾无数次地提醒自己。 但,没有用,理智总是一再被击倒,他一次又一次地做出一些无道理可循的事,阻止不了就是阻止不了。 不是爱,绝对不是爱!他努力地要自己承认这点。 即使他渴切地吻了她,但那仍旧不是爱,因为他黄邦维从不谈“爱”这个字。 “你可以打我。”深深地凝视着她,他沙哑而痛苦地开口。 是的,她该打他,恶狠狠地打他一巴掌。 但,她做不到! “你给了我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我不想打你。”她很意外自己还能如此冷静。 “你还是打我吧,让我觉得好过一些。” 于是啪的一声,薛蓝霓真的打了,而且非常用力的,毫不留情。 “好过一些了吗?” 黄邦维的脸烧起一阵火辣辣的痛,他瞪大眼,不相信她不但打了,还打得他差点眼冒金星! “你……” “我还是我,那个叫薛蓝霓的女人,你没忘吧?”她认真地望着他。 他极缓慢、极缓慢地点着头,用手抚着被打红的脸。 “没忘,我没忘,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 “很好,那就这样了,再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没有喊她,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她没入街底,而脸颊还痛得很。 脑子里却仍在想着!她怎么打得下手? 第八章 薛蓝霓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未曾和白璐嘉见面了。 再见到她,原以为她会神采奕奕、容光焕发的,尤其上回打电话给她,她还声称自己过得非常幸福,怎么知道今日一见到她,她竟哭肿了一双眼睛,整个人足足瘦了一大圈,憔悴的程度非薛蓝霓所能形容! “你要和邱义伟离婚?”她大为惊愕! 白璐嘉擦着鼻涕眼泪,用力地点着头。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还能不离吗?”她气忿地说。 “他答应了?” “他会不答应才怪,结婚还不到半年,他在外面就有了别的女人,你说我怎能忍受?” “太过分了,你可以告他!”薛蓝霓替白璐嘉深感不平,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我不想浪费力气去争些什么,我现在只想离婚,远远地离开他这个人。”她一个哽咽,忍不住又低声地啜泣起来。 薛蓝霓很努力地安慰着她,也自责着当初没提醒她,然而她也知道,早些告诉璐嘉也是没用的,男人的心都飞了,哪里还留得住他呢?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她担忧地问。“伯父伯母知道吗?” “知道。”她抹着眼泪。“他们也支持我这么做,虽然我公婆是站在我这边的,但没有用,邱义伟的行为让我心灰意冷,就算他现在回头,我也不会原谅他的。” “离婚协议书你签了吗?” “当然签了,就等他签名盖章。” “也好,虽然这么早就结束一桩婚姻有些快,但既然痛苦,还不如趁着年轻换一个吧。” “我就知道你会支持我的决定,这表示我这次的决定是正确的。” “放心吧璐嘉,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她真挚地拍拍她的手背。 “嗯。”白璐嘉的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还有,蓝霓,我要你陪我再去找一个人。”过了几分钟,她又说了。 “找一个人?”她奇怪的。“谁啊?” “阿桐伯。” “阿桐伯?”薛蓝霓早忘了这个名字。“谁呀?你阿公吗?” “你不会真忘了阿桐伯吧?就是帮我们算命的那个人啊。” “算命……”薛蓝霓恍然大悟。“喔!你说那个很会臭盖的老头子啊。” “没错,就是他!我一定要去找他,问他为什么我会结婚这么快就离婚,难道只因为我三个月内就闪电结婚吗?”她不甘心的。 ☆☆☆.4yt☆☆☆.4yt☆☆☆ “拜托!上回都被他拐了五千块,你还信他呀?” “蓝霓,你别忘了我真的是三个月内闪电结婚,他并没有说错。”白璐嘉斩钉截铁地说着。 一听到她这么说,薛蓝霓突然愕了一下。 咦?对啊,璐嘉确实是三个月内闪电结婚,那个老头子没有乱扯! 那么……那么……照这么说来,她也碰到了那个前世恋人喽? “天哪!” 突然,薛蓝霓难以置信地大叫一声,把白璐嘉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你?” “不……不会吧!?”薛蓝霓无视于速食店里其他客人投注过来的异样眼光,她激动得几乎要抓着桌子站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蓝霓你……你到底是怎么了?”白璐嘉真的吓到了,蓝霓怎么一下子就转变成这样子? “天哪……天哪……天哪……地哪……怎么会这样哪……”薛蓝霓捂着脸哇哇叫着,陷入了极端的恐惧之中。 “求求你别叫了,好不好?”白璐嘉觉得丢脸极了!“大家都在看你耶!”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不管啦……这么荒谬的事情怎能发生在我身上?打死我我也不要相信……”薛蓝霓欲哭无泪地喊着。 “别闹了蓝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你要是再不闭嘴,我就拿可乐泼你了!”白璐嘉只好拿出杀手锏。 薛蓝霓怕她真泼,只好先停止哀号。 “璐嘉,救救我吧!我怕那个阿桐伯说的是真的。” “啊?”白璐嘉还反应不过来。 “他不是说我有个前世的恋人吗?我……我好像真的碰到了!” “什么?”这下换白璐嘉大嚷一声。 “那现在怎么办嘛?”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马上去找那个阿桐伯啊!”白璐嘉一把抓起她的手就起身往外走。 而薛蓝霓则濒临崩溃地想着,若黄邦维真是半路杀出来的那位前世恋人,她该如何是好呢?毕竟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已经够乱了啊! 老天爷啊老天爷,这回你开的玩笑,也未免太过火了吧! “我们没有事先预约,你想见得到他吗?”薛蓝霓一边走一边不安地问。 “也只能赌一赌了,谁叫他要料事如神,让我们不得不回来找他。” 到了那个阿桐伯的屋子外,薛蓝霓见到一个有点眼熟的……女孩子;应该是女孩子没错,虽然她打扮、穿着、发型皆像极了男孩子,但,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尤其当她开口说话时,她们就更加确定了。 “找阿桐伯?有预约吗?”她看着薛蓝霓,露出一抹神秘而深不可测的微笑,让薛蓝霓、心里有些发毛。 “没有,但我们有很急很急的事要请教他。”白璐嘉快快地说。 女孩子自始至终皆注视着薛蓝霓,她笑得有些怪异。 “你叫薛蓝霓吧?” “咦?”薛蓝霓受到不小的惊吓。 “不记得我了?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薛蓝霓仔细瞧着她,努力翻找着脑中的记忆。 “在一条暗巷中,你第一次和阿维碰面,也是第一次和我碰面。”她提醒她。 “啊!”薛蓝霓立即想到,她一击掌。“没错!我想起来了,是你,果然是你,难怪我觉得眼熟。” “你一定不明白,为什么我知道你的名字,又和阿维认识,对吧?”她先行替她提出她的疑虑。 “对、对、对!”薛蓝霓只能一迳地点头。 “很简单,因为我是阿桐伯的孙女,你是他插手管的最后一件事。” “那他人呢?而我又怎么办?”白璐嘉急促地问。 “你的问题很好解决。”女孩看着她微笑。“因为等你一离婚,就会碰上一个注定今生陪你过一辈子的好男人了。” “真的?”白璐嘉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她高兴死了! “当然是真的,只不过你这回可不能再这么快就结婚了。” “那是一定的。”她不好意思地说。 “而你,可能还有一段灾难要过。”她转回头来,有些无奈地对薛蓝霓说。 “灾难……” “今天我阿公不在,所以你没办法见到他,不过他知道你们要来,要我转告你,叫你下回带阿维两个人一起来。” “换句话说,那个黄邦维他……”薛蓝霓快要连话都讲不好了。“他真的是我前世的恋人?” “不是他还会有谁?你应该明白,那天我阿公说的,和你后来的遭遇都不谋而合,所以你现在应该相信了吧!” 若非事实摆在眼前,薛蓝霓真不相信她会碰到这样的事! “记得,下回带阿维一块来,我话就说到这了。” “等等,请问你叫什么名字?”白璐嘉赶紧喊着。 她只是回头轻轻一笑。 “小桐,小桐就是我的名字。” 小琳呆坐在床沿,已经有好几十分钟了。 她面无表情、全身无力地,垂放在床上的左手里,拿着一支已用过的验孕剂。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粗心大意,忘了做好避孕措施,如今肚子里怀了郭德志的孩子,这要怎么办才好? 在这几个月来,郭德志一直待她极好,不让她出去上班,只让她学些编织手艺,做做手工,一有空就带她出去散心,几乎是全心全意地在照料着她。 小琳知道郭德志是真心的,这点她已不再怀疑,事实上她也未曾怀疑过。 只是,要是郭德志知道她怀孕,不晓得会有什么反应? 是开心?还是烦恼? 为了她,郭德志更加努力地工作,虽然他总是不说,但小琳知道他是在代她还债;尽避他已经还清她的债,但却仍要还清他为她欠下的债。 小琳实在不愿再增加郭德志的苦恼,因为这个孩子若是出生,郭德志会更加辛苦! 再换个角度来想,要是郭德志不喜欢孩子,那不是糟了吗? 他会不会不要她?觉得孩子是个大累赘? 而且她也是最近才知道,郭德志有个相恋近五年的女朋友,虽未论及婚嫁,但也稳定交往。 她不敢确定郭德志在想什么,更不敢问他爱的是她,还是他那个女朋友? 怕答案会让自己伤心,也怕郭德志讨厌她的猜忌。 看来,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是的,就是把孩子拿掉,她别无选择,更不想冒险。 但天知道,她有多么喜欢小孩子,多么舍不得这无辜的小生命…… 想到此,小琳模着肚子掉下了眼泪。 然而她没有想到,当她抹乾眼泪抬起头时,正好看到郭德志开了房门跑进来,好像是要给她一个惊喜似的。 “嘿,有没有吓一跳?” 小琳顿时惊慌失措地震了子,手忙脚乱地将验孕剂藏在身后。 “你……你怎么来了?” “因为突然想看看你,所以就来了……”郭德志很快就察觉到她脸上的泪痕,他赶紧走过来坐到她身边。 “怎么回事?你在哭?”他搂着她的肩,顿时蹙起眉来。 “没有、没有,我没事。”小琳别过脸,迅速地擦着未干的泪。 “不要骗我!你明明是在哭,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欺负你吗?”他扳过她的身子,认真而严肃地问。 “没人欺负我,真的没人欺负我!”她努力地想掩饰。 这时,郭德志注意到她另一只手始终放在背后,他犹豫了两秒,决定去查看她手里有无东西。 丙然,她的手里有个冰凉的东西,是什么? “阿志,你……”她慌了。 “这是什么?”郭德志两眼瞪着验孕剂看。 “我……” “别对我撒谎,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琳知道自己完了,她痛楚地闭了闭眼,才虚弱地回答他。 “验孕剂,测试自己有无怀孕的东西。” “验孕?”郭德志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结果呢?结果是什么?” 小琳面色苍白地摇摇头,她掩住脸,不想说话了。 “你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是有了吧!?”郭德志错愕地当场口吃起来。 事到如今,小琳只能绝望地点头,等着他发火了。 “太好了,小琳!” 冰德志竟然激动地一把抱住她,她傻傻地抬起了脸。 “真是太好了!我真不敢相信自己要当爸爸了,这怎么可能呢?我快要有个孩子了,这实在太教人兴奋了……”他不停地抱着小琳,拉着小琳的手,真可说是快乐的不得了。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小琳实在来不及反应过来。 “几个月了,小孩子几个月了?”他开心地问。 “我……我不知道。” “喔,要去给医生检查才知道,我真是高兴得昏了头,那……那你得开始学着小心点才行,都是要当妈妈的人了。” “阿志。” “什么?” ☆☆☆.4yt☆☆☆.4yt☆☆☆ “你……你真的喜欢这个小孩?” “当然,是我自己的亲生骨肉,为什么会不喜欢?”他理所当然地笑说。 小琳又想哭了,她真不敢相信郭德志会要这个孩子,而且一毫不怀疑这个孩子是他的。老天爷待她何其优厚,给她遇上这样一个好男人! 冰德志知道小琳在想什么,他轻拥着她入怀,怜惜地吻着她的脸颊。 “你太多心了,小琳,还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 小琳摇摇头,她心中的罪恶感正泛滥着。“那你的女朋友……她怎么办呢?” “我会和她谈清楚。” “这样我不就成了破坏你们的第三者了吗?” “至少我和她还没结婚。” “但是,你们在一起将近五年了,她对你用情一定很深!”她忧郁而黯然的。“倘若你要离开她,她一定会受不了,我……我实在不想成为这可恶的刽子手。” “够了!小琳,停止你悲天悯人的论调,感情的事本来就是这样,合则来、不合则散,我对她既然已经淡了感觉,就不该继续和她在一起。”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我怕她会想不开!” “不会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不会寻死的。” “可是……” “别再可是了,有任何的事情我会承担,你只管照顾好身子,等我把一切的事情解决,我就娶你入我们郭家的门,好吗?” 这是一句求婚的话吧!?小琳感动地在他怀里点头。 幸福的青鸟,真的飞到她头上了! 原来她这样的一个风尘女子,还是可以寻到真爱的。 无怨无求的结果,却觅得了一段真感情。 看来,唯有不计得失的付出,才会有最大的回报吧! 自从那一晚吻了薛蓝霓后,黄邦维再也没有心思去和其他的女人在一起了。 他推掉所有的约会,拒绝了所有自动送上门的女人,也将一些会死缠烂打的女人视为拒绝往来户,更狠狠地甩掉某些和他交往已久的床上伴侣。 为此,他接到不少恐吓电话,也碰上歇斯底里、登门哭闹的女人,甚至有些不甘被甩的女人还撂下狠话,说要找人揍他,但他根本不在意,因为无关痛痒。 对现在的他而言,除了薛蓝霓,没有一件事能引起他的注意。 但他却不敢打电话给她,或者去咖啡馆找她,只能反覆在心里想着她,被动畏缩的不像他自己。 他开始厌恶这样的自己,因为他真的反常到了极点! 他真不希望别人说他是靠关系才得以在公司上班的,但此时,他实在无心工作,满脑子的乱七八糟。 桌上的对讲机响了,他却无动于衷,连动手接都不愿意。 饼没多久有人敲门了,是他的助理。 “一线有你的电话,要不要接?” “是女的?,” “嗯。” “那就不接。”一定是那些不死心要继续缠他的女人。 “可是她说她姓薛,她先前已经打了许多次。” “姓薛?”黄邦维精神一振。 “嗯,你接不接?·” “我接,我当然接,谢谢你。” 说罢,黄邦维迅速地拿起话筒,按下一号键。 “喂?我是黄邦维。” 再听到他的声音,薛蓝霓竟有一种想哭的冲动,那是一种很潜意识的情绪反应,他是她前世的恋人哪! “我是蓝霓,你在忙吗?” “不,不忙,一点都不忙。”真是可恶,他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般,在那频冒冷汗。 “下班后有没有空?我有事要和你说。” “有空、有空,是指我下班后吗?” “嗯,我已经跟我们店长请了假,所以你要是有空,我可以去你们公司门口等你一块走。” “好,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他迭声地说。 “那么我们晚上见了。” “好,晚上见、晚上见。” 薛蓝霓挂上电话了,但黄邦维却还抓着话筒,一副舍不得放回桌上的样子。 等到他发觉自己的行为再度失常时,他有些生气地将话筒扔到桌上,怨恨起自己的不受控制。 “该死!我怎么会像对她着了魔似的?”他用力敲着桌子。 “不行,绝对不行,我绝不能爱上她,绝对不能!”他大声地对着天花板吼,像是对着自己吼。“黄邦维,你是最怕被束缚的,还记得吗?你曾夸下海口说你不会爱上任何女人,现在若是动摇,你就不叫黄邦维了!” 他一直吼一直吼,彷佛这样才能发泄他心中压抑着的感情。 然而再过没多久,他就会再见到薛蓝霓了。 再好的防备、再好的自制能力,又有什么用呢? 因为爱是无坚不摧的,任他黄邦维也难以抵抗。 一出了电梯,远远的,黄邦维就看到了薛蓝霓。 他有些紧张地左张右望,怕郭德志会突然冒出来,也奇怪薛蓝霓怎么敢约在门口和他见面,她不怕被郭德志撞见吗? 他忐忑不安地快步走过去,她正好转过头来看到他。 “嘿!你总算出来了。”她浅浅一笑。 她温柔的模样教他错愕,原本勉强伪装出的防御顿时瓦解。 “找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想带你去见一个人。”她正视着他。 “是、是吗?”他却逃避着她的目光。 薛蓝霓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若阿维真是他前世的恋人,而他对她亦是认真的,那么,她会考虑和阿志分手,虽然这对阿志不公平,但,这是唯一可行之路。 “可以坐你的车子去吗?” “当然、当然,车子停在停车场,呃……一块走过去吧。”他深吸一口气,恨死了自己的不自然。 “嗯。” 然而当他们俩走进停车场,薛蓝霓就感觉出有点不对劲了。 “阿维,你会不会觉得怪怪的?”她小小声的。 “什么怪怪的?” “后面……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们。”她很紧张的。 他吃了一惊。“不……不会吧?”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回过头瞧了眼。 不瞧还好,一瞧就发现后头不远处有四个流氓跟着他们。 “完了,不会真的是来揍我的吧!?”他傻眼了。 “你……” “别说了,快跑!”他拉着她又跑了起来。 “天哪!不会吧……”薛蓝霓哀叫着。 结果跑没十秒钟,那些流氓就已经赶上他们,并将他们团团包围住,被这样的阵势吓得脸色苍白的薛蓝霓,只能害怕地躲在他的背后发抖,不懂好端端的怎么会惹祸上身呢? “你是不是叫做黄邦维?”其中一名流氓大声地冲着他叫嚷着。 黄邦维在此时镇定地拍拍她的肩,似乎是在告诉她别害怕。 “不用嚷的这么大声,我的耳朵没聋。”他面不改色地看着那些个流氓。 “哼,兄弟们,上!”流氓将手往空中一挥,吆喝一声,其他几名兄弟就嘶吼着冲了过来。 这会儿黄邦维立刻揽住薛蓝霓向另一边走避,再将她迅速推至无人处,自己则闪入那群流氓中开始反殴搏斗,看得薛蓝霓胆战心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想出去找人求助却不敢乱动。 ☆☆☆.4yt☆☆☆.4yt☆☆☆ 结果她发现这黄邦维还真不是普通的厉害,打起那些流氓来可说是易如反掌,绰绰有余得很,到后来,这些人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如丧家之犬,个个皆鼻青脸肿,凄惨至极。 正当她高兴地想要喝采的时候,突然,她发现有个流氓跑到路旁捡了支木棍,并朝天举高,准备趁黄邦维不注意的时候打下去,于是薛蓝霓惊恐地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小心后面!” 一听到这个声音,黄邦维直觉的立刻感到不妙,他霍地转身,薛蓝霓却也在此时冲上来为他挡了那一棍,且痛得仆跌在地,他忿怒的一脚踹进那名流氓的肚子里,然后捡起那支棍子朝他们众人挥吼着。 “如果你们再不滚的话,就休怪我不留情了!”他忿怒地大喝着。 那些流氓似乎已害怕了他的厉害,知道自己再不走,恐怕会落得断手断脚的下场,因此便赶紧一个扶着一个的速速跑走了,连哼也不敢哼一声。 待他们一走,他立刻跑过去蹲在她身边,然后低咒一声轻轻扶起她。 “要不要紧?”他小心翼翼地搀着她的身子,她面无血色的样子让他既懊恼又自责,豆大的汗滴自他额上滑落。 “我……”薛蓝霓拼了命地咬紧牙根不喊痛,但事实上她已经快不行了,肩胛处的痛楚已撕碎她的意志。“我……我好痛!”她勉力吐出这句话来,便瘫进他的怀里,接着就禁不住地哭了起来。“真的好痛、好痛……” 她凄楚的模样简直拧碎了他的心,所有的情感以排山倒海之势整个淹没了他,他知道自己真的爱上她了,尽避他实在不愿承认。 “忍耐一下,我送你去医院!”他毫不考虑地将她抱起。她用了最后的一点力气点头,终于放心地闭上眼睛。一颗心,彷佛就在此时完整地交给了他…… 第九章 通知了薛蓝霓家里的人后,黄邦维挂断电话,慢慢踱回那间挤有十二人的病房。 结果他一走进去,正好瞧见薛蓝霓已经醒来,而且吃力地伸着另一只手想喝水,他赶紧快步跑过去,并接过杯子。 “我帮你倒。” 知道是他,薛蓝霓点点头,慢慢地躺回床上。 倒好水之后,他扶着她让她慢慢地喝进肚子里,然后再小心翼翼地扶她躺下。 “谢谢。”她有些虚弱地说。 黄邦维充满歉意地拉张椅子坐下来,相当的不安与窘迫。 “对不起!让你受到这样的伤害。” 薛蓝霓对他半点埋怨也没有,她只是苦涩地对他一笑。 “算了,又不是你的错,何必向我道歉?” “说这是什么话,你是为我而挨了这一棍的,怎么可以说不是我的错?”他立即反驳。 “好吧,就算我是为你而挨这一棍的,但那也不是你唆使的啊。” “若不是我到处招蜂引蝶,结果惹来一只虎头蜂,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他还是觉得内疚。 “原来如此,你这是玩火自焚的下场。”她忍不住调侃他。 “别这么幸灾乐祸行不行?受伤的可是你耶!”他没好气的。 “无所谓,我已经认了。” 沉默了一阵,黄邦维再次开了口。 “你……需不需要我通知阿志来看你?” “不用了。”她很快地说。“只是点小伤,不必通知他来看我了。” “这怎么会是小伤?你的肩胛骨整个都月兑臼肿起来了,医生说至少得住院一个月,到时候你连回家吃团圆饭都不能。” 若黄邦维没说,薛蓝霓还真忘了旧历新年将近,只是,又有什么差别呢? “只要还活着,明年还是吃得到团圆饭的,我并不在乎。” “看来你的人生观还真豁达,我输给你了!”他摇摇头,其实心里万分心疼她为了他所挨的这一棍,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表现出他的在乎。 此时此刻的薛蓝霓,其实很想当面告诉他!你是我上辈子的恋人。 但,又觉得很不妥当、很难开口。 尤其像他这样的人一定会不信,一定会觉得荒谬,一定会认为她在胡诌,搞不好还会以为她别有居心。 她没忘记他是个放纵情场的浪荡子,一个不愿受到任何束缚牵制的超级玩家。 就这样,已经到了喉咙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她忍了下来。 “对了,你今天本来要带我去见什么人?”他一时想起。 “……一个老头……呃,一个老伯伯。” “老伯伯?见他做什么?” “等以后我带你去,你就知道了。” “那不就得耗到你伤口复原?” “也只能这样了。”她无奈地说着,过了一会儿,她想想又开口说:“时间不早了,你还是回去吧,不用陪我了。” “可是你家里的人还没来。” “没关系,大概很快就到了,你不用担心。” 黄邦维不敢留恋,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他站起身,将椅子推放好位置。 “那么我走了。” “再见。”她轻轻地说。 黄邦维掉头就走,看也不敢多看她一眼。 是他看错了吗? 她望着他的眼中有着执着的深情,会不会是他的错觉? 他不知道,更不敢仔细去想。 他只想躲爱情躲得远远的,虽然他是个胆小而卑劣的逃兵,但总比无缘无故就阵亡的战士好。 蓝霓是阿志的女朋友,一直都是。 他……又怎能胡思乱想? 尽避薛蓝霓发生了这样的事,但薛蓝郁的婚还是要结,尤其是年关将近,而且一切的手续都已办好,所以还是热热闹闹地在饭店办个三十桌的酒席,她就这么嫁出去了。 没能参加自个儿姊姊的婚礼,薛蓝霓当然觉得遗憾,不过她相信阿宾会让姊姊幸福的,她至少可以觉得安心。 在医院已经躺了足足一个礼拜的她,实在恨不得可以马上出院乱蹦乱跳的。 店长和一些同事来探望过她,白璐嘉亦来了,但她仍迟迟没有叫人去通知郭德志,因为害怕着不知要如何面对他。 不过,事情总是要解决的,尤其当她看到郭德志出现在病房门口,朝她缓缓走来之时,她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冰德志看起来精神很好,气色亦佳,有一瞬间薛蓝霓竟怀疑他是否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因为他很温柔地对她一笑。 “为什么你住院的事没主动告诉我?”他坐下来,一下子变得很正经。“如果不是我打电话去你家,恐怕你都出院了我还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也不迟啊。” “伤的重不重?还要躺多久?” ☆☆☆.4yt☆☆☆.4yt☆☆☆ “只是一点小月兑臼而已,大概再过几个礼拜就可以出院了。” 看来他们真的是生疏了,连说话都变得如此礼貌而客套。 虽然选择这个时机告诉蓝霓事实并不适当,尤其这很可能是个不小的打击,但,小琳肚里的孩子不能等,所以他必须快些和蓝霓分手,用最委婉而不具杀伤力的方式o “蓝霓……我想我们该好好谈一谈了。” 自己原本想说的话却变成从郭德志的口中说出来,薛蓝霓愕了一下。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 “我们在一起,算算也快要有五年了吧。” “是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说实在话,我当兵当了两年你竟然没兵变,让我感到十分惊讶。” 薛蓝霓一怔。“为什么?” “因为你身旁应该不乏人追求,条件也很好,照道理说,你应该会动摇,会……耐不住寂寞。”他坦白的。 冰德志的老实让她不禁想苦笑,怎么现在会兵变的女人,才算是正常的吗? “阿志,我也说句坦白话,其实不论你是当兵前、当兵中还是当兵后,我都感觉一样的……寂寞。”她不想再隐瞒心底的感觉,她知道该是开诚布公的时候。 冰德志内疚而歉然地看着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是我不好,我从来就不懂得对你多付出些,才会让你感觉这么样的无助,只是,你为什么从不对我说呢?” “我想说,但说不出口,或许我们之间就是缺乏了那么一点热情,以至于才会淡了感觉。” 事到如今,郭德志无法再隐瞒了,他很怕薛蓝霓会说出咱们再重头开始之类的话。 “蓝霓,我……我们分手,好不好?” 再次地被郭德志抢了台词,薛蓝霓实在错愕极了。 “啊!?” “原谅我!”郭德志低下头来,深重的歉意彷佛压在他的背上。“我有了别的女人,对不起……” 阿志有了别的女人? 薛蓝霓毫无预警地呆僵住,不敢相信耳朵所听到的事实,尽避她对郭德志已淡了感情,但,她还是震惊! “你……你有别的女人?”她怕自己听错。 “是的,而且……她已经怀了我的孩子,我必须娶她。”虽然抱歉,但郭德志还是鼓起勇气说。 很难形容薛蓝霓此刻心里的感觉,又酸楚、又释怀,她不必担心提出分手后的下场,却不免为郭德志的转变受到打击。 没想到她和他在一起近五年,连接吻的经验都没有,但阿志却让另一个女人怀孕,还要当爸爸了!? “在你眼里,我一定是个很没魅力的女人吧?”她自嘲地望向别处,觉得有些悲哀,尽避她并不怪他。 “蓝霓……” “不要紧张,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更不会生气。”她把头再转回来看着他,眼中是宽容与苦涩交杂。 “我宁可你忿怒吼叫,也不要你这么平静。”郭德志好不安,薛蓝霓愈是镇定,他愈是怕她会想不开。 “我平静是因为我很高兴你能找到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女人。”她柔和的微笑。“我在你的眼中,看到了你和我在一起时所没有的光采,也看到了浸溺在幸福中的快乐,能知道你是个可以享受爱情的人,我觉得很感动。” “我还是很抱歉……” “不要抱歉,真的不要抱歉……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她曾经是夜总会里的小姐,不过她是个好女人,温柔、善解人意,有一颗纯洁无瑕的心。”郭德志坦白地说。 “想必正因为这样,你对你的继母应该有所改观了吧?” “我现在和她已经相处得很融洽了,先前都是我错怪了她。”郭德志是个勇于认错的人。 “那很好啊,新的一年里你事事顺心……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她本名叫林碧雪,不过我已经叫惯她小琳。” “小琳……听起来就是个很好的名字。” 虽然薛蓝霓谈笑风生,但郭德志还是十分不安。 “蓝霓,你的不吵不闹会让我感到害怕。”他忍不住又说。 看来该她供出事实了,她抿了抿唇,轻吁一口气。 “好吧,让我也告诉你一件事吧。” “哦?是什么?” “我也另结新欢了。” “啊?”这下换他震住。 “不,不对,应该说是有了新的心上人。” “是……是吗?”他舌头微微打结。 “而且这个人你也认识。” “我也认识?是谁啊?” “先答应我,说了你不要太讶异,也不要暴跳如雷,好不好?” “当然,现在的我哪有资格暴跳如雷呢?” “好,那我告诉你,这个人叫做黄邦维。” 不到一秒,郭德志整个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反应激烈地大嚷一声。 “黄邦维?那个……那个杂……那个小子……”他好不容易才转了个措辞。 “对,就是他。”薛蓝霓就知道他一定还是会反弹。 “蓝霓,你不会也被他给骗了吧?你要知道他可是一个公子,他……” “不要激动,阿志,坐下来好不好?”薛蓝霓求他,她不希望他们两个成为大家投注的焦点。 冰德志坐是坐下了,但仍旧是十分激动。 “听着,蓝霓,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和他有来往的,但是真的真的,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千万不能爱上他啊!”不管是基于什么立场,郭德志都要努力说服她。 “如果是好东西,大家就会抢着要了,而我不愿和别人分享。” “拜托,你没听懂我的话吗?我的意思是,黄邦维对你是不可能认真的,他是个名副其实的浪荡子,连他自己都承认。”郭德志气死了薛蓝霓的愚昧。 “我知道他是个浪荡子,也知道他的成就辉煌,更知道他不一定会爱上我,但是,如果我不先去试着爱他,又怎么下这个赌注?” “爱情怎么能当成赌注?难道你疯了不成?” “爱情是赌注、也是冒险,我并不害怕赌输、也不恐惧失败,这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不后悔。” “会!你会后悔,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不愿你去搏这一战啊!”郭德志气忿地嚷。 “阿志,你能不能先丢开对他的偏见,试着去看他的优点呢?我不敢说自己已经彻底的看清楚他这个人,可是我敢说,除了花心和滥情,他实在是一个很好的人。” “好?好个头啦!你根本就被他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你……你简直无药可救了你!”郭德志愈说愈恼火。 对于郭德志的固执,薛蓝霓真有一种无力感。 “好像无论我怎么说,你都还是不肯去接受黄邦维了,是不是?” “我不是不肯接受他,我只是不愿你爱上他这个家伙。” “阿志……” “虽然你已经不再是我的女朋友,但是,我同样也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更好的男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然而我却不认为这个男人会是黄邦维,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只因为他的过去?” “还有他的未来,你认为他为会了你放弃去花、去玩的自由?可能吗?” 薛蓝霓一时语塞,因为她确实不这么认为。 “醒醒吧!我是真的要这么劝你,若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痛苦的恐怕还是你。”郭德志缓和语气,以苦口婆心的态度劝着她。 薛蓝霓望着床单,苦涩地笑了。 “人一旦爱了,就没有逃避痛苦的余地了,这点你该知道才对。” “你可以从此和他保持距离,甚至断绝来往。”他铿锵有力的。 “不!我做不到。”她马上摇头。 “你要逼自己、强迫自己,宁愿承受短时间的痛苦,也不要永无宁日的懊悔。”他坚决地说。 “别说了,阿志,你不懂,你无法明白我的难处,我对阿维的感情,是怎么也无法割舍的。” “蓝霓,你实在……” 突然,薛蓝霓瞥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病房门口出现。 “啊,完了……” 冰德志直觉地往后一看,竟瞧见了黄邦维那个家伙,于是他气冲冲地站起身。 ☆☆☆.4yt☆☆☆.4yt☆☆☆ “没想到他竟然敢来找你!” 黄邦维也看到郭德志了,但他显得十分从容与镇定,只是拿花的手变得有些僵硬。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到薛蓝霓的床边,然后把一束香水百合交到她的手上。 “我是来祝你早日康复的。”他生硬地对她说。 “真是虚伪!”郭德志冷不防地冒出话来。 黄邦维退了一步,在和郭德志对看几秒后,他耸了耸肩。 “不介意我送花给她吧?”他面不改色的。 冰德志却一把抓起他的衣领,凶恶得咄咄逼人。 “说!你对蓝霓究竟是何居心?你是不是也想玩弄她?” “够了,阿志,你别这样!”薛蓝霓急急地喊着。“这里是病房,你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气吧!” 冰德志狠狠地放开他,但余怒未息。 “如果你有种的话,我们出去谈!”郭德志一副蓄势待发地昂起脸。 黄邦维瞥了眼薛蓝霓再望向郭德志,他的神情也变得十分凝肃。 “要谈就走吧。”话一说完,他率先踏步出去。 “阿志!”薛蓝霓焦灼地喊住他,他回过头。“答应我绝对不能动手,好不好?” 冰德志很勉强地点了头,便快步跟了上去,直到出了病房。 但不安却在薛蓝霓的心中不断扩散蔓延着,终于,她还是咬紧牙根地下了床。 她了解郭德志,虽然他点头答应她不动手,到他一定会控制不住的。 而她也了解黄邦维,他一定不会还手的。 那么,她怎能躺在床上,任自己的心情反覆折磨呢? 既然不能,就算肩上的伤再痛,她也要跟去。 到了医院一处较无人走动的楼梯间后,黄邦维停下来转过身,倚着墙而站,然后神色自若地正视他。 “说吧,你要和我谈什么。” 冰德志的怒火在压抑凝聚着,他和他保持两公尺的距离,强要自己冷静。 “你怎么认识蓝霓的?” “很偶然的机会下,在一条暗巷里,之后又遇上她几次,才知道她就是你的女朋友。”他简单带过。 “既然知道她是我女朋友,你就不该招惹她。” “我只是纯粹的和她做个朋友,难不成这也不行?” “纯粹做朋友?”郭德志鄙视的。“你黄邦维除了会拐骗女人上床,还会有纯粹做朋友的高尚情操?” “阿志,请你说话好听点!”黄邦维的脸色难看起来。 “可以,我可以对你说话好听点,甚至可以在往后的日子里试着和你平静相处,只要你放过蓝霓。” “放过蓝霓?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玩过的女人何其多,不差蓝霓一个,更何况她不是那种玩得起的女人,你怎么样都不该去伤害她。” “伤害她?”黄邦维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也感到有些好笑。“她是你的女朋友,我能怎么伤害她?” “现在已经不是了。” 黄邦维一愕。“什么?” “我和她分手了,在半小时前。”他一字一字的。 “分手?你们分手?”黄邦维骇然地倒抽一口气。 “是我先提出来的,因为……因为我爱上了另一个女人。”虽然不想告诉他,但郭德志还是说了。 “你爱上了另一个女人?”这接踵而来的种种变化令黄邦维措手不及。 “如果爸答应,我会在农历年后娶她,她已经怀有我的孩子了。” “天哪……”黄邦维有好几秒钟的失神。 “换句话说,即使蓝霓已经恢复自由之身,你仍然不能招惹她,或许是我自私,但我就是不准!” 回过神后的黄邦维,脑子很快就重新运作。 “我说过我要招惹她了吗?你不免太过紧张了。”他望向楼梯间的窗子外,天空蓝得有些忧郁。 “事实上你根本就已经招惹她了,要不然她不会陷下去,口口声声说她爱上你!”他怒意攻心地咆哮着。 五雷轰顶的感觉大概就是这般,像有上百颗炸弹同时击中脑部,炸得他整个头轰轰巨响,连碎片都拾不回来。 “怎么,你怀疑我的话吗?告诉你,不管你是存心接近蓝霓,还是无意使她深陷的,都请你不要再和她见面了。” “她说她爱我?”他喃喃的。 “我的话你听到没有?不许再去见她!”他气得直跳脚。 这是多么的可笑啊!薛蓝霓竟然会爱上他这个浪荡子,她明知道他放荡不羁、从不谈爱这个字的。 但,她居然还是冒险爱上了他? 她……她分明是笨蛋! “阿志!”他突然喊了一声。 “你……你做什么?”郭德志反应不过来。 “谢谢你告诉我!” “什么?”他大蹙眉头。 “没想到我这样的一个浪荡子都有人爱,我……我何其荣幸!”黄邦维竟然低下头笑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办法答应你和蓝霓永不见面,不论我爱不爱她,我和她也都还是朋友。” “那么你的意思是真要和我卯上了,是不是?”郭德志再次火冒三丈。 “我当然是不想和你卯上,只是,做不到的事我不能点头。” 冰德志冲动地揪起他的衣领,极端忿怒地逼近他的脸。 “黄邦维,你不要逼我动手!” 黄邦维微微一笑。“我劝你最好别做傻事,你绝不会是我的对手!” 岂知他的话未完,郭德志就狠狠地一拳揍过去,正中他的脸颊,令他当场仆倒在一阶楼梯上,嘴角还缢出血丝。 黄邦维果然不想还手,但郭德志却扑上去开始挥着拳头打他,黄邦维除了闪躲,也只能重重地推开他。 黄邦维的身手虽然是比较矫捷也比较灵敏的,但郭德志的怒火加重了他的力道,挥起拳来既猛又勇,所以黄邦维的闪避还是使自己居于挨打的形势。 “住手!” 突然,一句焦灼的喝阻声凌空劈下,薛蓝霓吃力地扶着楼梯扶手,出现在楼梯上端。 但很显然的,她的出现并没有带来多大的阻止作用,只是让郭德志更加忿怒,而黄邦维仍始终处于被打的状况。 “不要打了!阿志,我叫你不要打了!听到没有?”薛蓝霓更加大声地嚷着,但郭德志仍然无动于衷,不停地挥打着拳头,他摆明要强迫黄邦维点头答应远离薛蓝霓。 既然用嘴巴喊不能阻止他们,那她只好用行动表示了,她想走下阶梯。 “啊,你不要动!”突然间觉得不太对劲的黄邦维,在混乱挣扎中抬起了脸看她。 霎时,薛蓝霓正一脚踩空跌下楼梯,并在尖叫声中滚了下来,黄邦维惊恐地推开郭德志冲向薛蓝霓,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跌,她结结实实地摔进他的怀抱里,但头上已撞出一个小小的血痕。 “蓝霓!” 懊恼外加自责的黄邦维大喊一声,但她连半句话都没法子说就昏了过去,郭德志这会儿才在气喘吁吁中发现这突然发生的事,他大为惊愕! “郭德志!要是这回蓝霓又有什么闪失的话,我绝饶不了你!”在丢完这句始无前例、忿怒又阴沉至极的话后,黄邦维就抱着薛蓝霓跑上楼梯消失在门口,独留郭德志呆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怎么反倒是他让蓝霓受到伤害了呢? l0 薛蓝郁坐在病床旁看着她这个伤痕累累的妹妹,心里是又纳闷又奇怪。为什么不过几天不见,她的身上就多了数十道伤痕?看来,她有必要开口问问。 不过,她才正准备张嘴,薛蓝霓就立即抢话。 “停!我知道你现在要问什么,所以你不必重复说了。” “啊?”薛蓝郁不解的一愣。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咦?你怎么知道?”薛蓝郁呆呆的。 “我当然知道,因为你的问题已经写在你的脸上了。”薛蓝霓翻着白眼说。 薛蓝郁没好气地横瞪了她一眼。 “听你这口气还真瞧不起人,好像我无论有什么事都会表现在脸上似的。” “没错!你就是这样的人,也亏你有自知之明。”她耸耸肩说。她们俩从小就爱拌嘴,即使是长大后也是一样。 “别借机岔开问题,你还没回答我想知道的解释呢。”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只能告诉你,我和阿志分手了。” “分手了?”薛蓝郁吓呆了。 “嗯。” “怎……怎么会呢?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啊。” “久不久是一回事,而且他也快结婚了。” “天哪!事情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蓝霓你……你还好吧?” “我当然很好,你应该看得出来,我并不会很伤心才是。”她对薛蓝郁露出一个笑容。 薛蓝郁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能紧握住妹妹的手,心疼地看着她。 “啊,说人人到,阿志来看我了。” “阿志?”薛蓝郁赶紧回头。 “做不了情人也还是朋友,你说是吧?”薛蓝霓爽朗地说。 这时郭德志走了过来,脸上仍旧有着内疚的表情。 “你们慢慢谈吧,我先走了。”薛蓝郁很识时务地拿着皮包站起身。 “你回去小心!” “拜!” 薛蓝郁走后,郭德志东张西望了一下,显然还没想清楚该说什么。 “阿维他……还有来看你吗?” “没有了。”她轻轻地摇头。 “真的是因为我叫他不准来见你?”这下郭德志有些呆然。 “我想不是,或许是因为你告诉了他我爱他,所以他害怕得跑了。”她苦涩地反讽着自己。 “蓝霓……”一时之间,郭德志开始怀疑自己做的是否对了? “也好,就算上辈子是恋人,这辈子也不见得要在一起吧?” 冰德志听迷糊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怪他逃避我的感情的,因为我早就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薛蓝霓很洒月兑地一笑。 “其实再想想,这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爱与被爱本来就不是绝对的,所以我不强求。” “真的不强求?”郭德志不信。 “强求又有什么用呢?不属于我的,到死都不会陪我进棺材。” “但是,蓝霓,我不得不说句实话,那天我和他打架,当你从楼梯上跌下来时,我几乎可以确定,他是在乎你、心疼你的,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郭德志解析着。“同样身为男人,我感觉得出他对你有几分认真,但我还是不敢要你冒险继续下这个赌注。” “知道吗?阿志,能听到你这么说,我真是高兴极了。”薛蓝霓握住他的手,像知心的好朋友一般。 “我只是不想说谎,而且,我并不是真的有多恨他,我只是……讨厌他那种花心的行为。” “我明白,因为我也讨厌,尤其你又是这样正直老实的人,我能体会你心中感受。” “所以,我很希望你能好好地再去看清楚他,不论你最终是选择放弃,还是选择执着,我都祝福你。” 没想到认识了阿志五年,第一次心灵契合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薛蓝霓点头,很用力地点头,看到他终于在自己面前放松地笑了。 “你若结婚,记得请我喝喜酒。” “我会的,我还会让生出来的小孩叫你一声干妈。” “真的?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小琳?” “下次,下次我一定带她来。” “说到可要做到啊!我会天天期盼的。” “放心,我绝不会忘记的。” “还有,伯父伯母没有反对吧?” “当然没有,他们已见过小琳,也同样喜欢她。” “太好了,你这下可是皆大欢喜了。” “就等你一块跟着圆满了。” “我?会的,有朝一日会的……” 黄邦维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小桐联络了。 他和小桐的认识,同样是非常偶然的,奇怪的是,他已经忘记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情况下认识她的。 而小桐这个不像女孩的女孩子,给了他高度的神秘感,因为除非她主动找他,否则他绝对找不着她。 此刻他的、心情是从来没有如此的紊乱过。 彷佛打自他遇上薛蓝霓的那一刻起,他的生活就出现了种种变化。 而这些变化,是那样地令他措手不及,甚至还有些招架不住。 ☆☆☆.4yt☆☆☆.4yt☆☆☆ 本来他觉得她对他而言是毫无魅力可言的,不过也不晓得是不是就因为如此,所以才会一不小心地就让她闯入了心房里。 天哪!多恶心的用词,他真不希望承认这样可怕的一个事实,尤其他从未试着用心去爱过人,这样的感觉陌生得教他惶恐。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完全理不出自己该有的思绪,觉得这似乎是有生以来最为烦乱的一次。 尤其当他知道自己爱上了她,而她也同样爱他的时候。 就在这时,小桐来找他了,在隔了好几个月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黄邦维刻意住到外面的一楝小旅社里,小桐的到来让他万分惊讶。 “猜的。” “说吧,我想你这样神秘的人会主动找我,一定又有事要告诉我了。”他颓丧落魄地坐在地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 “你自己说吧,你爱不爱薛蓝霓?” 苞小桐这种人说话已经用不着大惊小敝了,她有那种预知万事的能力,这些他早就见识到。 “爱。”他倒也回答的干脆,因为知道瞒不了她。 “那就去当面向她承认,反正你们相爱。” “不行、不行、不行,!”他激动地大喊大叫。“一旦承认我就完了,我不能承认!” “难不成你打算继续和她做朋友?” “对,做朋友,就只是做朋友。” 小桐叹口气。 “唉!阿维,你真是个固执到家的人!你知不知道,你若继续和她做朋友,会害死她的。” “害死她?为什么?”他错愕地抬头。 “因为你们上辈子是一对恋人。” 黄邦维傻住,怎么这个小桐说话的内容愈来愈天马行空了?连上辈子这种词句都用上了? “不懂吗?你们上辈子是一对恋人,这辈子注定要在一起。” “你……你在胡扯!” “我是不是胡扯你可以自己好好想想,打自你第一回见到她时,她就扭到脚,之后她的灾难也一直不断,可能是摔倒、可能是为了你挨棍……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这你不能否认吧?” “这些……这些只是凑巧罢了。” “是啊,真是天大的凑巧!那么你要不要赌一赌,你再继续和她做朋友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小桐,你不要吓我。” “我不是吓你,我只是想让你清醒。”小桐一脸的严肃。“上辈子你为她吃尽苦头,这辈子她得偿还你这些灾难,一直到死为止。” “难道……难道没有别的路走吗?”他竟忍不住地颤抖。 “有,永远别再见面了。”她斩钉截铁。 “这……” “黄邦维,做人不能那么自私的!尤其你很无聊耶,明明就爱她却不愿去爱,你真的这么想继续当个流连花丛间的花蝴蝶吗?” “我当然不想,你们……你们根本没人了解我!”他负气地别过脸。 “我们都想了解你,是你自己不肯敞开心门,别说我们都不曾试着去敲开你的心扉。”她摇头。 “我……” “也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只能说这么多了。”只见小桐打开门就走了出去,连声再见都不说。 黄邦维黯然地掩住半边脸,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是我害怕失去自由,也不是我想继续当个浪荡子,我只是……只是觉得自己太过污秽,配不上那样单纯美好的蓝霓……” 他自言自语着,却没人听见。 出院的日子已经到了,办好了出院手续后,薛蓝霓便在薛蓝郁的搀扶下,慢慢地行出医院大门,而她也看到爸爸的车就停在路旁等她。 “怎么你出院了还一脸臭臭的?”见薛蓝霓自始至终都没开口说话,薛蓝郁忍不住地开口问。 本来微微出神的薛蓝霓在听到这句话后,也只是怔怔地扭头去看她。 “有吗?” “当然有!瞧你说话都还乱不起劲的。”薛蓝郁摇头。 “大概是舍不得出院吧。” “舍不得出院?”薛蓝郁一阵傻眼。“你……你这是什么怪理由啊?” “随你去想吧!”薛蓝霓懒得再作解释,只是打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后,薛父转过头来,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女儿。 “瞧瞧你在医院躺了将近两个月,整个人瘦了一圈,得叫你妈好好地给你补一补才行。” 薛蓝霓没有吭声,她望着车窗外的一景一物,思绪并不在心上。 打自那天阿志和阿维打了架,此后阿维就没再到医院来看过她。 她觉得心被掏空了,觉得生命没有重量了。 整个人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塞不下思绪,吃东西没有食欲,她知道自己中了爱情的蛊,而且中毒极深! 回到家后,她终于忍不住地想发泄自己始终压抑着的情绪。 她诅咒般的踹倒脚边的垃圾桶,两手用力捶打着床上的枕头。 等她捶到两手发酸、没有力气了之后,她烦乱懊恼地抱住头,极力想把进驻脑海中的影像给狠狠甩去。 但是没有用,无论她有多么努力、多么生气,那幕影像仍像烙印般的停在那儿摆月兑不了,等她挫败地放下手,倒进床里,她终于承认自己输了! 懊死的黄邦维! 懊死的他! 为什么他们上辈子是恋人? 为什么这辈子他们仍然纠缠不清? 最该死的是,为什么他竟不要她? 难道他不知道他的避不见面会把她给逼疯吗? 每天忍受着思念的煎熬,两个月比两年还要长,她觉得自己快承受不住了。 她忿忿地将电话从床柜上拿下来,挣扎着到底要不要主动打电话给他,但挣扎不过三秒,她就拿起话筒拨了号码,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她的骄傲摒弃掉,暂时不许它出现。 响了好几声,终于有人接了。 “喂?找哪位?”是个女人的声音,她心头一颤! “我……我找黄邦维。” “喔,你等一下。”薛蓝霓听到那个女人将电话转交给他的声音。“喂!找你的,嘿,几时又勾上了一个?” “去你的,给我闭嘴!”黄邦维粗里粗气地打断她,才将话筒拿过来。“喂?我是黄邦维。” 仅仅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她就有些哽咽了,眼眶涌上热泪。 懊死的泪腺组织! 她为什么只是这样就想哭? “喂?我是黄邦维,你是哪位?”他冷冷地再问一次。 薛蓝霓吸吸鼻子强自镇定,然后用最平板的声音开口,相心让自己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是薛蓝霓。” “薛蓝霓?”吓了一大跳的黄邦维差点从床上摔下,他把艾美的手拨开,以最迅捷的速度跳下床,然后站直身到一旁去。 “就是薛蓝霓。” “你……你找我……有事吗?”他心虚而思绪复杂地开口。 “你……你……为什么我出院你没来?”尽避强迫自己千万要冷静,但嘴巴还是不由自主地慌乱起来。 “我……”早在一个礼拜前,他就决定要让自己继续靡烂了,因为他实在不愿让自己的过去玷污了她。 “我明白了,是不是你觉得不需要,反正我好都好了,也不干你的事了,对不对?”她的话里有着内敛的委屈。 “不!不是这样的,事实上是……” “事实上是你没有空,因为你正和别的女人打的火热,是吗?”她无法控制的忿忿打断他。 这不是错觉,黄邦维真的感受得出她的在乎与醋意,阿志的话是真的,小桐的话也是真的,但这只是把他连日来所做的努力都给毁之一旦…… “蓝霓……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呢?”他的理智正与情感搏斗。 一滴泪滑出了薛蓝霓的眼眶,她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用最坦白的话来回答我。” 听到她微带哽咽的声音,黄邦维的心抽痛了,前所未有的情感排山倒海地卷向他,他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听我说,蓝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一定要告诉你,我们……我们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不愿意伤害你。” “你讨厌我吗?”咬紧牙根,她已经豁出去了。 “当然不——” “那我在你的心里有没有份量?” “蓝霓——”黄邦维正想说话,床上的艾美不耐地走下床,从身后不识相地圈抱住他的腰。 “阿维,别再讲电话了啦!时间宝贵,你不也说你很久没那个了吗?”她嗲声嗲气地撒娇着。 听到这句话,黄邦维的反应是狠狠地将她一把推开,薛蓝霓的反应则是有了无限的勇气。 “听着,不管可不可能,我都要见你,而且就是现在!是好是坏,我要你当面对我说。” “蓝霓,你!” 来不及了,她已经挂断了电话,并强撑起还未完全愈合的脚,披上外套,毫不犹豫地出了房门。 要逃走?还是勇敢的面对她? 要勇敢的面对她?还是逃走? 被这两个问号搞得分不清天南地北的黄邦维,在挣扎了许久之后,还是颓丧地宣告失败,他丢下那个艾美冲出家门,一路奔出了巷口外。 我只是要和她做个了断,只是做个了断! 他这样地告诉自己,虽然残忍,但这是最好的方法。 他已经来到马路前,他完全无法预期薛蓝霓会从哪个方向而来,只好徘徊在十字路口,焦灼地朝四方张望着。 突然,对面马路旁停下一辆计程车,一个熟悉的身影乍时出现在他眼前,他的心脏猛然地一跳。 “蓝霓!” 他大喊一声,在来来往往的车子中,他的声音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而她跛行的腿,正吃力地朝斑马线走去。 于是他只好快速地奔至斑马线上,挥着双手继续大喊:“蓝霓!蓝霓!” 红灯了,薛蓝霓也走到了斑马线,同时,她也看到了黄邦维。 “阿维……” “蓝霓!不要过来!”他大声说着;“你回去!你赶快回去吧,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听到他的话,泪水霎时模糊了她的视线,步伐也顿时停伫不前。 “我从来不曾对一个人付出这样深的感情,从来不曾!然而我一旦付出,就无法收回了,你可以狠心地拒绝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见你的冲动。”薛蓝霓握紧拳头,同样激动地说着。 “听着,去找个更好的男人,把我给忘了,我不过是个玩世不恭的混蛋,不要白白浪费了你的眼泪,求你!” 薛蓝霓踉跄地退了一步,无助的感觉已经让她失去了平衡感,她看着他数秒,这时,灯号也已从红转绿,黄邦维为之一惊。 “蓝霓!退回马路边,你快退回马路边!” 薛蓝霓咬着牙,摇了摇头。 “蓝霓!你不要乱来,要是有车子不晓得,转弯冲过来会撞上你的,你快退回去!”他已经喊得喉管都快冲破了。 薛蓝霓还是摇头,她的眼中充满绝望,那让她没有任何的力气想去动。 突然,黄邦维发现有辆车从转弯处拐了过来,且笔直地朝薛蓝霓逼进,而车上的人也猛地踩了煞车,却好像一时失灵了。 “不!蓝霓!蓝霓你快跑、快跑呀!”看到薛蓝霓是怎么也不会动了,黄邦维整个人都歇斯底里起来,在心急之下,黄邦维终于忍无可忍地吼了出来。“不要伤害她了!我爱她、我爱她!我真的爱她呀……” 像是真有种魔力般,车子突然煞住车,就在距离薛蓝霓不到十五公分的地方,薛蓝霓早已惊吓得瘫软于地上,整个人都傻住了。 这时,黄邦维突破众人的围观奔了过去,揽起她的身子到路旁。 “你这该死的女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他红了眼眶,刚刚真是吓坏他了,他以为她会就这么死去! 薛蓝霓扑进他的怀里,没有说话就只是哭。 “不要哭了!你若再不回答我你也爱我,到时候灾难可又来了。” 哭的不能自己的薛蓝霓只能哽咽地点点头。 “原谅我!蓝霓,我怕你不相信我的认真,更怕你嫌弃我的过去,在你面前,我自卑的像个罪犯。” 薛蓝霓摇头,她眼泪一直流不停。 “那么,你真的决定接受我这个人了?” 她再点头,被泪水哽咽住的她只能紧抱着他的胸膛。 虽然在众目睽睽下,在路边抱在一起是很丢脸的事,但黄邦维不管了,他抱紧她,用他从来没有过的深情……浪子回头是金不换,浪荡子回头却也是奇迹。也幸好有她,他才得以重生。想想,他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后记 写作一旦久了,很容易就忘了初执笔时的热情与冲劲,正如我,虽然老牛拖车,写得不快,但随着时间流逝,也慢慢的遗失了一些该有的纯真与感动,这并不是我想要的,但我却必须逼我自己去接受它。 周遭的朋友常问,为什么不写些序或后记?让读者分享你创作的一点一滴,进而认识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事实上我也想写,劈里啪啦就写出一长篇来,但,每每赶完一篇稿子,脑子就被压榨的空了,而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让人知道的事情可派上场面,就这样,一拖再拖,一迟再迟,还是没写出什么东西来。 那么有人或许会问,这次呢?这次为什么写得出来了?会这么问的人实在聪明敏锐,一问就让我哑口无言,因为我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写得出来了,或许是时机酝酿得当,也或许是我心情格外的好。 我想看过我的书的人,一定会认为我是个老成、文静、内向又拘谨的女人吧!?因为书的风格往往太过悲情老调,而不如一般市面上小说的活泼俏皮。在一番彻彻底底的自我检讨后,我仍旧不清楚是自己写不出来,还是不愿意去写,想想,似乎没个绝对,因为我都是凭着直觉下笔,没刻意去树立自己的风格(基本上也没甚风格可言啦)。 事实上我还算是个挺外向的人,毕竟我是个典型的狮子座o型,待在家中的时间少之又少,只要有人约,就算玩通宵,甚至硬撑个几天不睡,我都无所谓,所以常有人误会我的黑眼圈是因为日夜颠倒打稿所弄出来的,其实不是,实在是我玩心太重,不爱受拘束,三天两头的净往外跑,才会变成这副德性。 而去年我一时想不开,在月兑离学生身分有好一段时间后,又跑去考夜二专,成了某某学校的观光科学生(此校在新店,应该很好猜才是),想读观光科一直是我的梦想,只是一旦真正读了,才发现咱们学校实在难混,我还以为夜间部是很好过的,没想到大错特错。 但幸好这一年级上学期的期末成绩,我已经过关了,往后的两年半,还盼不会太艰辛才是,否则要是念到第四年去,我就太丢人啦! 一直有人好奇,观光科都是在念些什么?我想说让在下我来回答吧。 臂光,顾名思义,就是和旅游有关,那什么和旅游有关呢?例如旅行社、饭店、餐厅、租车业等等……换言之,也就是服务业的另一个解释,所以观光科相当重视最基本的英、日文,我们也会学到调酒、餐厅礼仪、烹饪、旅馆管理,及许多许多我还没学到的(没学到所以不知道还有什么),更重要的是,我们不必修微积分(就是数学啦)和会计,如何?听起来还不赖吧?或许有机会来做我的学弟、学妹吧,我会很欢迎的。 写到这里,我才知道原来自己挺会扯的,但扯不能扯过头,必须就此打住,或许有机会再见吧,祝大家平安。 ps:1谢谢曾经支持我写后记的每个人,我爱你们。 2谢谢观一忠的每个同学,下学期大家加油! 3谢谢yo及八国联军的朋友,我知道你们没说出口的关心。 但愿以后不必那么狗腿的苏荻敬上 一九九七·一·二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