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爱格格》 第一章 时值隆冬,屋外已成了一片雪世界,纷纷坠落的雪白花絮飘在红墙绿瓦之上,宫中千门万户、高墙大屋之外,萧萧的风声呼啸着。 吧隆秉着厚重的鼠灰色斗篷,进了坤宁宫。 “万岁爷吉祥。”头发已花白的太监海公公替干隆将斗篷月兑下。 吧隆挑帘进屋,只见皇后正和几个王爷夫人在观赏一幅字画,?向干隆请安后便退下。 吧隆在炕上坐下,突然说:“要不是京里的事情忙,我倒想去趟少林。” 皇后温柔的笑了笑。“臣妾听说,少林方丈慧空大师病了。” “不是病。”干隆啜了一口热茶说道:“是中了奇毒。” 皇后闻言,不禁有些疑惑。“听说慧空大师的武功独步武林,怎么会身中奇毒呢?” 吧隆叹了口气,“江湖险恶,在四川有一个叫唐门的帮派,施毒的手法冠绝古今,听说慧空大师就是让唐门毒蝎女给设计了。” 皇后点点头,“莫非皇上您今天上太医院,就是去和太医研究解毒的方子?” “没错,少林无嗔大师已上天山取得雪莲作药引,朕则让太医贺孟俯带着处方笺,亲上少林替慧空大师解毒疗伤。” 吧隆才说完,海公公忽然进屋来通报:“太医贺孟俯求见。” 吧隆吃了一惊。奇怪,贺太医不是已经出了紫禁城,朝嵩山少林去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回到宫里了?一思及此,他赶紧要海公公传贺孟俯进来。 贺孟俯一进屋,便咚的一声跪在干隆苞前,请过安后立刻说:“臣该死,臣在城门口让馨格格给拦了下来,处方笺也给拿走了。” 吧隆一听立即沉下脸来,问:“格格人呢?” “上少林了。”贺孟俯战战兢兢地回话。 皇后又惊又急,从炕上站起身来。馨格格从小便鬼灵精怪,因此是皇宫里令人头疼的人物,可她顽皮归顽皮,除了几年前在朝臣面前戏弄皇上,气得皇上将她降?格格外,平时倒也还知法守礼的,谁知这会儿居然私自偷溜出宫?!这丫头根本没有单独出过宫啊! “格格带了多少人?”皇后焦急的问。 “臣只看见格格一个人。” 皇后全身一震,差点昏厥过去,幸好干隆一把扶住她。 “皇上,请您赶紧派人把她追来啊!”皇后急得喊道。 “皇后莫慌,朕自有主意。”说着,他便让海公公传御前侍卫大臣唐逸飞进来。 唐逸飞是个瘦高的年轻男子,轮廓很深、皮肤黝黑、面貌俊朗,而他的身手矫健、武艺出?。 “逸飞。”干隆盯着唐逸飞。 “臣在。”唐逸飞抱拳等候指示。 “馨格格刚刚偷溜出宫,往嵩山少林寺去了,朕命你暗中保护她,非不得已,不要露面。” “遵旨。”唐逸飞领命后,立刻出宫去。 听到皇上所下的旨意,皇后心里更急了,原来他根本没要把馨格格找回来的意思。 “皇上,馨儿根本不知道少林寺在哪里,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能离开紫禁城吧?实在太危险了!”她愈说愈是心慌。 吧隆安抚着她,“没事的,你别担心。” 皇后这会儿急出了眼泪。“还说没事,连少林方丈都对付不了唐门,何况是馨儿,她一点也不懂得江湖险恶。”“正因如此,朕才要她去见识见识。”干隆微微一笑。“她哪知道少林寺在东南西北?!”皇后以手绢轻拭着泪水。 吧隆笑说:“咱们这个女儿鬼灵精怪,放心吧!她会有法子的。” 皇后虽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双手却不停的扯着手绢,半晌终于?出太后来,“皇上,您不赶紧派人把格格找回来,万一太后问起的话该如何是好?” “就说她替我办事去了。”干隆平日对后妃们虽然宠爱有加,但一旦决定的事,却不是任何人能够轻易改变的。???威震镖局自从威震镖局的两位老当家楚老爷子跟严老爷子相继过世以后,镖局便开始走下坡。几年下来,局里的镖师一个个相继离开,只剩下年逾半百的总管鲁大同,和几个打扫庭院的小厮、长工和老婆子。 而如今负责打理镖局的除了温柔婉约的姑娘严如秋,还有整日见不到人影的翩翩公子楚皓雪。 镖局大门上的招牌早已蒙上一层厚厚的灰,这时钱庄的周老板抱着厚厚一本账簿,寒着脸往镖局里走。 鲁大同一见到周老板,忙堆着笑脸说:“周老板,真是稀客,外面还下着雪呢,赶紧进来喝杯热茶吧!” 小厮也赶紧端了茶上来,但周老板只是摆了摆手,“鲁老,您不用客气了,严小姐或是楚大少在吗?” “您等会儿,我这就叫人去请小姐来。”鲁大同说罢便派小厮去请小姐出来。他回过头看了周老板一眼,为难的说:“要您亲自跑这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亲自跑一趟不算什么,就怕空手而回。”周老板把帐本搁在茶几上,意有所指的说道。不一会儿严如秋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手上拿了一包银子,脸上满是歉意。“周老老板,我还没准备齐,这些银子麻烦您先带回去,其余的我尽快想办法。” 周老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把银子揣进怀里。“楚大少呢? 他老是不出面怎么行?我又不好为难你一个女孩子家,但这些账一天欠过一天,一年欠过一年,要不是我跟两位老爷子生前的交情深厚,谁肯让你们这样赊啊?!” 鲁大同一听,忙陪着笑脸说:“等我们少爷回来,一定让他登门请罪。” 周老板睨了他一眼,“我今天既然来了,就一定要等到你们少局主给我一句话,剩下的这二万两银子,他是打算怎么还。” “我们会还的!”严如秋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债主找上门,真是一件让人难堪的事情。 “几时还?怎么还?你好歹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啊!”周老板不悦的神色渐渐露了出来。 “现在还!” 听到这陌生的声音和这句话,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年轻女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笑说:“威震镖局究竟欠了你多少银子?我想只要保一趟镖,应该就够还给你了吧?” 周老板一听威震镖局有生意上门,喜得忙说:“不多,不多,二万两银子。” 那名女子点点头,望向严如秋和鲁大同,“我就以二万两银子请贵镖局保我这趟镖,我要楚皓雪当我的镖师,保我安全抵达目的地。” 严如秋虽然很高兴有生意上门,但楚皓雪此刻人不在,她也不敢擅自替他答应,就怕少爷到时又会出什么状况。 但一旁的鲁大同开口:“没问题,请问姑娘贵姓大名?想到哪儿?几时动身为” “姓艾,单名一个馨字,到嵩山少林,我想尽快动身。” 艾馨的回答倒也简洁。 “行,行,行,馨姑娘,这趟镖我们立刻替你安排,不如可否请你先付一半的订钱?”鲁大同笑说。 艾馨极爽快,立刻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给鲁大同。 鲁大同接了银票,转手就给了周老板。“周老板,剩下的一万两,我们出镖回来就给您送过去。” 周老板收了银票说道:“你们威震镖局好不容易接了这趟镖,还是赶紧去把你们少局主请回来吧!” 送走钱庄的周老板后,严如秋面有难色的询问艾馨:“楚皓雪几乎不太管镖局的事,不知姑娘怎么会指名要他保这趟镖?” 楚皓雪一向喜欢交友,这些年下来,京城里的人大概也都知道这位英俊潇洒的楚大少,喜欢到处游历,不肯受拘束,镖局的事责任太重大,与他的个性不相符合,因此他早就希望把威震镖局结束掉;只是镖局并非他一个人所有,当家的还有一个严如秋,而她仍死心眼的期待着镖局有一天能重振旗鼓。 严如秋不解地盯着艾馨,心想这位姑娘显然并不了解威震镖局之所以会日渐没落的主要原因,正是出在这个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楚皓雪身上。否则岂会花大把银子,指名要他保这趟镖。 “两年前在木兰山,我跟你们少局主有过一面之缘,他告诉我他是个走镖的,我看他身手不错,所以这回才想到了他。” 鲁大同猛点头叠声的说:“没错、没错,在京城里,谁不知道楚大少的身手不不凡,而他的人面之广,更是上至皇宫贵族,下至市集,馨姑娘的这趟镖交给我们威震镖局绝对没问题。” 艾馨点点头,“那好,我就住鸿运酒楼,你们安排妥当之后就差人来找我。” “一定!一定!” 鲁大同和严如秋一路送艾馨到门口,待艾馨离去后,严如秋一转过身,便叹了一口气。 “大小姐,我知道我不应该自作主张接下这趟镖,可是咱们真的快撑不下去啦!”鲁大同摇摇头,两边下垂的腮帮子也跟着晃动。 “我知道,既然接了这趟镖,无论如何也要楚大哥把这趟镖走完。”严如秋马上唤来了一个小厮吩咐道:“你去各酒楼茶馆找找少局主,就说镖局有急事,请他立刻赶回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外面下着雪,因此今天的鸿运酒楼里显得特别热闹,每张桌子都坐有客人。 艾馨才一回到下榻的鸿运酒楼。跑堂的一见到她便过来招呼:“馨姑娘,回来啦!要不要给您来点吃的?” “没位子坐了,把东西送到我房里好了。” 艾馨正要往房间走时,一位衣着华丽油头粉面的公子爷却忽然从他的位子站起身,大声地说道:“谁说没位子?我们这儿正给姑娘空出一张椅子呢!”这人名唤贾文才,是地方上有名的纨?子弟。 跑堂的见状忙陪着笑脸说:“贾爷,你别吓坏人家姑娘了。” 贾文才一把推开跑堂的,嬉皮笑脸的紧盯着艾馨,“怎么会吓着她呢?本少爷是真心诚意的请姑娘一起过来喝杯酒而已呀!” “滚!”艾馨根本不把这个无聊男子放在眼里。 “咦,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与贾文才同桌的四个同伙也围了过来。 “我们贾爷请客,姑娘可别不识?举。” “长得倒是挺标致的,说不定她不喜欢坐椅子,喜欢坐在人家腿上……” “哈哈──” 艾馨杏眼一瞪,出手就给了贾文才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几个男人先是一愣,没有料到这姑娘竟敢动手打人。待他们一回过神,个个均恼羞成怒,动手就想捉住艾馨,好给她点? 色瞧瞧。 艾馨几个闪身,根本懒得费力跟这些家伙动手,而这几个人显然是当地的恶霸,客人们见到这情形,?避免惹祸上身纷纷付了帐就匆匆走了。 这时艾馨忽然瞄到坐在角落喝酒的楚皓雪,她故意哀叫了一声,并且让那几个男人给制住。 “臭娘儿们!”贾文才色瞇瞇的用手抚模着艾馨细女敕的脸颊。“本公子就喜欢你这个泼辣劲儿。” “拿开你的脏手!”艾馨愤怒大叫。 那无赖旁边的同伙正要起哄,客栈里却忽地响起一道清亮的声音──“这位姑娘说拿开你的脏手,你们难道听不懂吗?” “谁敢管本公子的闲事?!”贾文才吼道。说完,他们一群人四处张望着;事实上,酒楼里的客人也只剩下坐在窗边的楚皓雪而已。 贾文才瞇了瞇眼,认出楚皓雪来,他一脸鄙夷的望向他,“姓楚的,别人怕你,本公子可没把你放在眼里。” 楚皓雪还没开口,艾馨就冷笑着对贾文才说:“你有本事打赢他的话,姑娘我就任凭你处置。” 贾文才旁边的几个同伙又起哄了,“拼了,拼了,咱们人多,还怕他不成为” 说完几个人一拥而上,只见楚皓雪面不改色的一手拿着酒杯,只用一只手就把那几个人打得东倒西歪。 “快回去找大夫吧!”楚皓雪睨了那群人一眼,嘴角微扬,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贾文才等人一身狼狈的互相挽扶着,连滚带爬的离开了鸿运酒楼。 见那群无赖离开后,跑堂的赶紧过来收拾东倒西歪的桌椅,一边称赞楚皓雪的身手。 艾馨一脸笑意的在楚皓雪的身边坐下,“谢谢大侠出手相救。” 楚皓雪一向喜欢结识美丽的姑娘,因此便向跑堂的多要了一个酒杯,斟了一杯酒给艾馨。“何必要楚某出手相救,那几个男人你自己就摆得平。” 艾馨拿着酒杯,淡淡一笑道:“我哪有这种本事!” 楚皓雪仔细的端详着艾馨,“我们是不是见过?”他突然觉得她很面熟。 “你觉得我……”艾馨闻言心中一喜。 “似曾相识。”楚皓雪轻描淡写地说道。 “喔!”艾馨心里有点失望。 两年前,他们确实在木兰山见过。她不禁想起当时的情景──那天天气很熟,艾馨一个人在四下无人的瀑布下果泳;就在她游得尽兴,一浮出水面时,却看见岸上坐了一名十分英俊的男子。 那名男子不但不避嫌,还两眼直盯着她瞧,之后更是拍手直夸她游得好! 艾馨一惊忙把身体急忙沈到水里,噘着嘴大叫:“你没听说过非礼勿视吗?” 男子淡淡一笑,从容的闭上眼睛。 “你……你叫什么名字?”艾馨大声问他。 男子又睁开眼,说自己是威震镖局的少局主楚皓雪;说完,他便离开了。 艾馨回过神,将注意力拉回。 自从那日别后,她心里就时常想起这个男人,可是瞧他似乎已不记得她了。 “像你如此标致的姑娘一个人单独出门,可是极不妥的。” “我请了保镖。”艾馨眨眨眼故意瞧着他。 “是吗?”楚皓雪戏谑的望着她。 “没错,就是赫赫有名的威震镖局少局主楚皓雪。”艾馨一本正经的说。 楚皓雪先是一愣,然后便望着她大笑了起来,而且还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态势。原来这姑娘早已知道他是谁了!“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回去就明白了。”艾馨睨着他,没好气地道。 楚皓雪止住了笑,却仍是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 艾馨见状也不理会他,只是对跑堂的说:“把酒菜送到我房里。” 楚皓雪直直地盯着她的背影,他看得出这姑娘是有功夫底子的,可是却不明白她刚刚为何不出手抵抗。就她的穿著打扮来说,应是非富即贵,但有哪个王孙贵族家的姑娘会只身在外游荡呢? 想着想着,他忽然从窗口看见镖局的小厮往这里走来。他淡然一笑喝光怀中的酒即站起身。换地方再喝吧!严如秋派来找楚皓雪的小厮在酒楼门口停了下来,往里头张望着,跑堂的见状立即招呼道:“客倌,里面请啊!” “我找我们楚少局主。”小厮说。 “在里头、在里头。”跑堂的回身往楚皓雪的座位一指,不过这一回头却让他一愣。怪了,才一眨眼的工夫,楚大少方才坐的位子已没了人影。 跑堂的赶忙跑过去一看,只见桌上放了一锭银子,他搔搔头诧异地说:“你们家少局主刚刚明明还在的。” 楚皓雪一见到镖局的小厮,早已从酒楼的窗口窜了出去。 他也许会回镖局看看吧!但无论如何,也不想让个小厮逮回去。 楚皓雪正穿过一条胡同时,一个苍老而虚弱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楚少侠,请留步。” 楚皓雪诧异地转过身,却见到身后站着一个少林僧人,他认出是无嗔大师,正想上前招呼时,无嗔却咳了一声,咳出了血来。 “大师,您受伤了?!”楚皓雪赶紧扶住无嗔大师。 无嗔喘着气说:“楚少侠,我想请你……替我保一趟镖。” “这事好说,我先带您回镖局疗伤。”看这情形,无嗔大师受的伤不轻。 “老衲经脉俱断,已经活不了了。”无嗔大师艰难的从袈裟里取出一个木盒。“慧空大师乃是楚少侠的方外好友……这个木盒……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交到慧空大师的手上。” “这件事我办得到,这木盒里是……” “救命的东西!楚大侠,老衲的镖,你……你……一定……”无嗔大师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将它送到慧空大师手里。”楚皓雪神色凝重地承诺。 无嗔争着最后一口气说:“切记!一定得秘密行事。” “这究竟是……”楚皓雪还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发现无嗔大师一说完话,便已气绝身亡。???镖局里的小厮离开鸿运酒楼后,四处绕了绕始终找不到楚皓雪,回到镖局时天都黑了。 鲁大同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急得开口就骂:“他能去的就那几个地方,你却找不到?你到底有没有用心找啊!?” 小厮一脸无辜,“我每找到一个地方,那里的人都说少局主刚走,我有什么办法?” 其实找不到楚皓雪,早就在严如秋的意料中,她对鲁大同说:“楚大哥是故意躲着咱们的,如果不是他自己想回来,谁也拿他没办法。” 鲁大同搓着手在屋里来回的走着。“这下可麻烦,艾姑娘那里要怎么交代!” “船到桥头自然直,最坏的打算就是把订钱还给她,或者替她另外找一个镖师就好了。”说是这么说,但是要上哪儿去找一万两还人家。 正当他们说话同时,楚皓雪却回来了,他手中拎着一壶酒,一进门就朗声笑道:“你们俩都在,等我啊!?” 一见到他,鲁大同立即松了一口气,“你总算回来了,我急得头发都要白了。” “你的头发本来就有一半是白的。”楚皓雪打趣道。 “鲁叔今天替你接下了一趟镖。”严如秋淡淡地说道。 楚皓雪愣了一下,马上想到鸿运酒楼里的那个女孩子。 “托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没错,叫艾馨。”鲁大同这下倒有点纳闷,少局主怎么会知道。 “人家付了一万两订钱,赶着出镖。”严如秋说道。 “我不能接这趟镖。”楚皓雪正色道。 鲁大同叫了一声,急忙道:“少局主,你可不能砸了镖局的招牌啊!” 严如秋也急了。“我们自作主张替你接这趟镖固然不对,可是镖局里欠了钱庄的银子,拖了又拖,已经到火烧眉毛的地步了。” 楚皓雪不疾不徐的解下腰间的玉癿。“这块玉应该足够偿还钱庄的债了,鲁叔,这交给你去处理吧!” 鲁大同一愕,有点为难,迟迟不敢接过玉癿。 严如秋板着脸道:“威震镖局曾几何时竟沦落到要靠典当东西过日子了?” “反正这块玉带在身上也没啥用,换成银子救急,我倒觉得没什么不妥。”楚皓雪潇洒的说道。 严如秋一时语塞,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鲁大同踌躇了半晌才说:“如果少局主坚持这么做,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下午才跟人家拍着胸脯保证威震镖局没问题,这会儿该如何向人家交代呢?” “鲁叔,我不是有意为难你。”楚皓雪说着便把在路上遇见无嗔大师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他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两人,又继续说:“我与慧空大师相识一场,如今他有难,我不能袖手旁观。” “究竟无嗔大师所谓救命的东西是什么呢?”严如秋好奇的问。 楚皓雪也一直想知道无嗔大师托镖的物品是什么,因此如秋这一问,他便将怀中的木盒取了出来将之打开,只见里面是一朵纯白的莲花。他看了如秋一眼,想看她是否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天山雪莲,它生长在极寒冷的山顶,药书上说雪莲可作药引、解百毒。”严如秋不疾不徐地说着,心里却有些纳闷这东西怎会出现于此。 “难道慧空大师中了毒?”鲁大同猜测道。 楚皓雪想了想,“这不无可能,只是无嗔大师既已拿到药引,为何不直接赶回少林,还来京城作啥?” “据闻干隆和慧空大师交情颇深,若我没猜错的话,无嗔大师应是来通知干隆他已取得雪莲。” 楚皓雪点了点头,“皇宫里的太医院人才济济,并且长年研究各种解秘方,这么看来无嗔大师应是来向干隆求取处方笺的。”他随即一想,微蹙双眉:“可是……无嗔大师身上并无处方笺。” 严如秋思忖半晌,缓缓说道:“或许处方笺在另一人身上。” “暂时先不管此事,我必须先将雪莲送上少林寺。” “那艾姑娘的镖呢?”严如秋看着楚皓雪。 这时,鲁大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力拍一下桌子,兴奋地说:“巧极了!那位艾姑娘正好也要托镖上少林寺,我们可以两件并一件。” 楚皓雪双手抱在胸前,思忖着说:“无嗔大师临终前交代这件事要秘密行事,为了避免多生枝节,还是把银子退回去吧!” 鲁大同垂着头叹了口气:“唉!这怎么开口啊?” “这事我去处理。”楚皓雪决定自己去退还订钱,一来他不想为难鲁大同,二来他也想再去会会那位女子……她指名要他保她上少林,究竟有何居心呢????艾馨一直在客栈里等着威震镖局的人来通知她出发的时间。她哪儿也不敢去,只是乖乖的待在房里,原以为楚皓雪离开酒楼后很快就会有消息,没想到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一直等到天黑时都还没有动静,正当她捺不住性子,打算再跑一趟威震镖局时,店小二来敲门说有人找她。 艾馨下了楼,就见楚皓雪坐在下午坐的那个角落,状似优闲地喝着酒。 “你该不会晚上就要我跟你上路吧?”艾馨来到桌前,昂着下巴笑问着他。 “又不是私奔,干嘛模黑上路!”楚皓雪笑笑说:“我是来把银子退还给你的。” “为什么?”艾馨吃了一惊,她相信自己出的价码并不差。 “我已经接下另一趟镖了,所以很抱歉。”楚皓雪恭恭敬敬的将银票送到艾馨面前。 “对方出的价钱比我好吗?”艾馨不服气的问。 “对方一个子儿也没付。” 艾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意思就是说她的一万两银子抵不上人家的交情。她冷笑说:“原来跟少局主做生意不是论银两,而得攀交情。” 楚皓雪淡淡一笑,“也不尽然,只不过来历不明的镖,再多银子我也没兴趣。” “我久仰嵩山少林寺,慕名想前去瞧瞧,难道这也要盘查祖宗八代吗?”艾馨睁大双眼,一副无辜的表情。“唉,你们这些跑江湖的管的也太多了吧?” 楚皓雪耸耸肩。“我知道你不是江湖中人,所以你根本不懂什么江湖规矩。江湖中人讲的是一个义字,有时为了朋友性命都可以不要。” 那倒是,她才从皇宫里溜出来一天,哪晓得什么江湖规矩。 “你可以告诉我,怎么样才合乎你的规矩?”艾馨带点撒娇的望着楚皓雪。 楚皓雪吐了一口气,笑望着她道:“如果姑娘可以等,那么待我保完这趟镖后,定回头来接你这镖。” “可是我的事情急迫。”艾馨开始不耐烦了,这个人是怎么搞的,居然一点也不买帐。她问过贺太医,依慧空大师的功力,他的毒顶多只能撑三个月,而且时间拖得越久,毒就越难解。 “姑娘,凡是到镖局托镖的人,要不就关系到价值连城的宝物,要不就是攸关性命的事,无一不紧急,无一不重要。” 其实这也正是他不想继承威震镖局的最大原因。“说了半天,你就是不肯当我的保镖。”艾馨噘起嘴道。 “艾姑娘,楚某担当不起,还是请你另外找一家镖局吧!” 楚皓雪心想,江湖上的人,谁不知他楚大少风流倜傥,要是给人知道他竟给这个丫头片子当保镖,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呵,别说他得替慧空大师送天山雪莲到少林寺,就算他每天闲闲在家品茶逗鸟,他也不能接这种当人保姆的镖啊! 艾馨不悦地睨着他,这楚皓雪的态度倒挺坚定。“此去少林路途遥远,姑娘该不会真只为了去走走看看而已吧!”楚皓雪试探地问道。 艾馨机警地盯着他,没好气地说:“你的江湖规矩包括探人口风吗?” 楚皓雪愕了一下,这丫头还真精,竟知道他想套话。罢了! 既然已退了她的镖,再探她的目的也无意义。 他客气的对艾馨说:“夜已深,在下也不便再打扰,先告辞了。日后若有缘,或许能再见面。” “不希罕!”艾馨气呼呼地别过头不看他。 她简直快气炸了,这个自命不凡、自以为是的楚皓雪真是可恶,总有一天她要让这臭家伙求爷爷告女乃女乃的来拜托她。 艾馨回到房里,忽地俏目一转,推开了门对门外的人叫道:“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出来吧!”机伶的她早就发现有人一直跟着她,只是她也察觉此人对她没有恶意,因此才一直没拆穿。 只见一条颀长的身影从走道的暗处走了出来,那正是干隆派来暗中保护艾馨的唐逸飞。他恭敬地拱手道:“臣唐逸飞奉皇上的旨意,保护馨格格的安全。” 艾馨点点头应了一声,忽然又心生一计,她对唐逸飞说:“你去帮我查查,究竟楚皓雪保的是什众人的镖。” 唐逸飞立即回道:“是无嗔大师,他临终前托的天山雪莲。” 下午他出了紫禁城不久,就发现身受重伤的无嗔大师,他本想上前帮忙,后来因为看见楚皓雪正巧出现,他才未现身。却也因此得知,无嗔大师将天山雪莲交托到楚皓雪手上的事。 “原来是这样。”艾馨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慧空大师想要解毒,药引和处方笺是缺一不可,所以楚皓雪如果想救慧空大师,不来找她也不行! 艾馨沉吟了半晌,说道:“唐逸飞,我要你想办法让楚皓雪知道太医贺孟俯的处方笺在我手上,如果我到不了少林,他虽有天山雪莲,也救不了慧空大师。”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让楚皓雪这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来求她,真是大快人心啊!她相信今晚自己作梦都会哈哈大笑哩! 第二章 俗话说救人如救火,楚皓雪平常看来虽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有要事在身的时候,他精明干练的个性就显现出来了。 这会儿,不需要严如秋和鲁大同的耳提面命,他已拿出地图,仔细研究起要上少林寺的路线及所需的时间;并且已托鲁大同去请那些已离开镖局的镖师们回来。 “楚大哥,行李都打点好了,等天一亮就可以上路。”严如秋走进楚皓雪的书房。 楚皓雪看了她一眼,笑说:“鲁叔一定很恼我,没想到威震镖局休息了这么多年,我这个少局主第一次接镖,就是个赔本生意。” “恼你也许不至于,但他一定觉得奇怪,以你楚大少的个性,整日离不开美酒佳人,再怎么说,艾馨也称得上是个大美人,你却情愿舍了这个机会,而去帮无嗔大师送天山雪莲。” 严如秋轻笑道,还故意把楚皓雪从上到下,来来回回的打量了好几遍。 楚皓雪不以为然的挑眉说:“事情轻重缓急,咱们从小一起玩到大,难道你真以为我是那种一肚子草包的纨?子弟吗?” “一肚子草包倒不至于,可纨?子弟不就正是你这模样吗?”严如秋抿着嘴开玩笑地道。 “我只是不喜欢保镖这种刀光剑影到处惹是非的生活。” 楚皓雪淡淡的说道,?自己辩驳着。 严如秋无奈的叹了口气,“但威震镖局却是咱们的父亲用尽毕生心力所打下来的,他们最大的希望就是镖局能世世代代的经营下去,至少这个金字招牌不能毁在我跟你的手上。” 楚皓雪从桌上拿起平日把玩在手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了扇子,上面有他自己题的两行字,他朗声念道:“不能富贵,非因宿命只缘懒。难成功名,既贪诗酒又恋花;这是我以前的想法。可是今天当我见到无嗔大师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天山雪莲交到我手中时,我忽然又觉得,保镖这工作是该有人来做的。” 严如秋闻言动容的望着他,威震镖局等了这么些年,终于把这个“既贪诗酒又恋花”的少局主给盼醒了。 “既然你想通就好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前往少林。”如秋的心里真的很开心,虽然这一趟镖是分文未取,但从此以后,楚皓雪就能成为一个真正可以倚靠的少局主,威震镖局想要重振名声也应是指日可待。 她回到自己房里后,笑容还挂在嘴角上。她推开窗,屋外的雪已经停了,一轮皓月挂在树梢,她心里泛起无比的喜悦,这喜悦令她兴奋得睡不着,因为至今她还怀疑这像是一场梦,说不定梦醒了,楚皓雪又会跟她说,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对酒当歌。 蓦然,一根枯枝夹着纸从窗口射了进来,严如秋吓了一跳,朝窗外张望,后院闪过一道黑影,倏地翻墙而去,她急忙打开纸条,上面却简短的写着──贺孟俯的处方笺在艾馨手上,解慧空之毒,天山雪莲与处方笺缺一不可。 严如秋既诧异又纳闷,便立即拿着纸条去找鲁大同和楚皓雪。 鲁大同听了如秋的话后也觉得奇怪。“这个人不露面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纸条射进大小姐房里呢?” 楚皓雪开玩笑地说:“可能对方是个男的,早在窗外偷窥如秋一段时间了。” 严如秋瞪了他一眼。“真是死性不改,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都像你一样的无聊吗?” “全天下的男人如果都不像我,那可就无趣了!”楚皓雪微微一笑,倒跟她抬起杠来了。 “你们别斗嘴了,还是先想想这是怎么回事吧?”鲁大同多年没随队出门了,因为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倒是比谁都紧张,于是立刻将话题拉回原点。 楚皓雪抚模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看起来这个艾馨是有点古怪,说不定这个消息就是她故意放出的。” 鲁大同皱着眉道:“她为什么知道天山雪莲在你的手里呢?” 楚皓雪尚未开口,严如秋便猜测着说:“慧空大师中毒的事,恐怕已经在江湖上传开来了。据闻天山雪莲除了能作药引外,练武之人服用后还能使内力大增;因它生长在终年积雪不化的天池之中,每一甲子才开花一次,能摘下雪莲的人,还一定得有无嗔大师这样深厚的功力不可。” “哎呀!”这时鲁大同突然叫了一声,似乎想通了一件事。 “差点就上了那个艾馨的当。” “怎么说?”楚皓雪诧异的望向他。 “莫非她是假托镖之名,想行夺雪莲之实。”鲁大同煞有其事地说道。 楚皓雪没说话,只是抚着下巴沉思着。 “那处方笺……”严如秋困惑的看了楚皓雪一眼。 “我有个朋友在皇宫的御膳房当差,究竟贺孟俯如今在不在太医院里,倒是可以打听得出来。”楚皓雪说道。 “可是我们明天就要出镖了。” 楚皓雪笑说:“不碍事,我今晚就去找那个朋友。” 鲁大同不以为然地摇摇头,“皇宫大内可不是你说去就去的地方。” 严如秋笑了笑,“御膳房里的美食佳肴都不知让楚大哥吃过多少回了,鲁叔你放心,紫禁城的路他可是模得比谁都清楚,我想他那个朋友准是里面的宫女。” 楚皓雪笑着拧了拧如秋的鼻子。“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就属如秋你啦!”???是夜,楚皓雪一如往常般,顺利地进了紫禁城。正如严如秋所说的,他早将皇宫里的路模得极熟,越过几个高墙,窜过几个飞檐,再穿过几座院落,他便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御膳房前。在窗口,他也看见了在里面当差的朋友,只不过他这个朋友是个公公,并非如严如秋猜测的是个女人。 “小禄子!”楚皓雪站在窗边叫他。 小禄子的年纪和楚皓雪相仿,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矮小,唇红齿白,颇像个秀气的女孩子。他和楚皓雪年幼时常在一个胡同里玩耍,后来小禄子因为家里穷,所以被送到宫里当太监,而楚皓雪当年学会轻功的第一件事就是飞檐走壁进皇宫里找这个幼年的玩伴。 小禄子朝窗口探了探头,一见是楚皓雪,立刻开门出来。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我来跟你打听一件事,你可知道太医贺孟俯是否出宫去了?” “他没出宫,听说临时换了皇上的密使出去。”小禄子虽不知道皇上的密使究竟为何人,但他今晚确实亲眼看见贺孟俯还在太医院里。 听小禄子这么一说,楚皓雪心里的疑虑更多了,难道艾馨会是干隆的密使?这太奇怪了吧!她只不过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黄毛丫头,干隆怎么可能派这样的一个人出任务呢?莫非这个女孩大有来头?! 离开皇宫后,楚皓雪立刻回到镖局,但是仍然一直想着艾馨的事。 翌日清晨,楚皓雪一行人照常上路,而他也发现一路上艾馨都跟在离他们不远的后方。 跋了一天路后,天色也渐渐地暗了。 “天快黑了,我们就在前面那间客栈打尖住宿吧!” “我先过去看看吧!”鲁大同说道。这是他行走大江南北多年得到的经验,就怕有些黑店会专门对住宿的旅客下蒙汗药,谋财害命。 鲁大同策马前去探查究竟后,楚皓雪则压低了声音对如秋说:“晚上我去会会那丫头,你则进她房间搜搜,看贺孟俯的处方笺是不是真在她那儿。” 严如秋一惊,“你是说,艾馨……” 楚皓雪点点头,“她一路跟着我们,如果不是为了天山雪莲,你想还有什么理由?” 严如秋笑了笑,“也有可能是慕您楚大少的风流潇洒之名而来的哦!” “瞧你,话里酸溜溜的。” “与我何干?”严如秋故意装得毫不在意。其实打从艾馨指名要皓雪护送,她心里就有数了,这女孩的年纪虽轻,可是却不像一般平常人家的姑娘,她是灵秀之中带着英气,若她志不在天山雪莲,那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皓雪……??? 晚上不等楚皓雪去敲艾馨的房门,她自己即带了一壶好酒过来楚皓雪的房里。 严如秋和鲁大同还在楚皓雪的房里,三个人一见到艾馨时都有点讶异,因为他们正在谈论她,不料说曹操,曹操就到。 严如秋望着艾馨手上拎着的一壶酒,立刻对她笑说:“馨姑娘,你倒真是有心,我们楚大哥最喜欢对着醇酒美人。” 楚皓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马上从酒香判断出酒的种类来,“馨姑娘,我猜你手上拿的是桂花酿吧?” “没错,今天咱们碰巧同住一间客栈,算起来也是有缘,不如一起喝杯酒聊聊天。”艾馨笑吟吟地将酒放在桌上。 鲁大同盯着那壶酒,却警觉的说:“明天我们还要赶路,这壶美酒不如留待上了少林再喝,今晚就以茶代酒如何?” 严如秋也附和道:“是啊!反正馨姑娘也是要到少林,楚大哥虽不保你的镖,但我们也可一路同行……” 艾馨打断她的话,“不,明天以后咱们就分道扬镳了。” 楚皓雪诧异地问道:“你不上少林了?” “我刚才在路上听说海宁可观潮,那海潮汹涌的时候彷佛卷起千堆雪似的,是个不可错过的奇观。”艾馨一副心向往之的神情。 楚皓雪笑了笑,悄悄地向严如秋打了个暗号。 严如秋马上会意地对艾馨笑说:“既然馨姑娘明天就和我们分道而行了,那今晚大伙儿倒应该把酒言欢。” 鲁大同一愕,一时搞不懂如秋的意思,可是他又知道她做事向来很有分寸,因此也不便多说什么,他起身准备叫跑堂的送几样下酒菜过来。 “鲁叔,我有点事情跟你商量,咱们先到外面去吧!”严如秋突然叫住他。 鲁大同这下更觉得纳闷了。跟着如秋到了房外后,他终于忍不住的问道:“你跟少局主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楚大哥想探探那丫头的底,所以要我趁着他们喝酒时进去她的房间。”严如秋解释道。 “去她的房间做什么?” “看看贺孟俯的处方笺是不是真的在她身上。” 鲁大同恍然明白,“事不宜迟,咱们快去吧!” 严如秋和鲁大同一起进了艾馨的房间,令他们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竟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贺孟俯的处方笺。那药方是写在一个红底的贴子上,上头有太医院的大印并签有贺孟俯的名字。 为了了解艾馨究竟是什么身份,严如秋还仔细的检查了艾馨的包袱。 另一方面,楚皓雪与艾馨正在他的房里边喝酒边聊天。 楚皓雪问道:“我记得你说上少林有急事,为什么忽然又想先去海宁观潮呢?” “你没听说女子善变吗?”艾馨俏目一转笑道。 “听是听过,不过你未免也变得太快了一点。”楚皓雪顿了一下,试探地问道:“我去年上华山时看见的一个姑娘长得跟你很像。” “我没去过华山,就连峨嵋山、武当山、嵩山、泰山都没去过。”艾馨瞅着他道。 楚皓雪故意拍了拍脑袋说:“不对、不对,我一定在什么地方见过你,虽然记忆有点模糊,但依稀……” 艾馨以为他记起自己了,笑吟吟地道:“咱们确实是见过,你不妨仔细想想。”说完,她满怀希望地望向他。 听她这么一说,楚皓雪心里倒是暗暗吃了一惊,他原来只想套出她师出何门何派,未料他们却是曾经见过面的,怎么自己真的没印象了? “被你考倒了,我自己罚三杯。”楚皓雪自行斟酒,面不改色的一连喝了三大杯,然后才说:“我猜不出来,你还是告诉我吧!” 艾馨闻言显然十分失望,她垂着头径自玩起楚皓雪的折扇。 楚皓雪望着她因喝了点酒而显得酡红的脸庞,竟不由自主的有些怦然心动。这些年来他见过的女子也不少,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竟能轻而易举地撩拨他的心弦,真是的!一定是自己的酒喝多了。 “楚大哥,这把扇子送我好吗?”艾馨突然问道,声音轻笑甜美。 “既然喜欢就送你□!”楚皓雪点头笑道。这把折扇,他夏日用来?凉,冬日用来把玩,说起来是整日不离身的东西,曾经也有过不少女人向他索求,但他都拒绝了,现在说不上为什么,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将折扇送给艾馨。 “我知道这扇子是你的随身之物,所以我现在也把我的香包送给你,这也是我的随身之物。”艾馨将一个小巧的金色香包递给了楚皓雪。 他拿起香包嗅了嗅,“这味道好特别,浓郁中带着幽雅,不是檀香、不是桂花,是……” “是木兰山特有的一种山花。”艾馨说罢,深深的凝望着他。 楚皓雪心里一震。“木兰山?!” “木兰山!”艾馨点点头。 “你是在瀑布下戏水的那个女孩?”楚皓雪的诧异中还带有更多的惊喜。 “没错,就是我。”艾馨很高兴他终于想起自己了。 楚皓雪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艾馨,“那是两年前的事了,你长大了。” “嗯,两年不见你仍是风采依旧。”艾馨笑道,只觉得人已经有些恍惚,看看时间也差不多,她是该回房了。“夜深了,我不该再打扰你。” “等从少林回来,我们再好好叙叙。”楚皓雪点点头也不留她,他在心底盘算着时间,心想如秋他们应该也已经探完艾馨的房间了。 “嗯,那我回房了。”艾馨起身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才步出房门。 艾馨走后,严如秋和鲁大同紧跟着就进房来。 “怎么样?”楚皓雪问。 “贺孟俯的处方笺果然在艾馨手上,我把它拿过来了。” 严如秋从袖口抽出从艾馨房里偷来的处方笺。 “有毒!”楚皓雪一看到那张处方笺,便忽地挥手打掉它。 严如秋一愣,这时才感觉到两手像有小虫在啃噬一般又痒又疼,而且十只手指头都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 鲁大同也惊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见并无异样,他嗫嚅地说:“我没事啊!难道是因为我没有碰那个鬼东西吗?” “处方笺上有毒。”楚皓雪拿起桌上的筷子把处方笺夹到烛火前想仔细端详,却发现除了签有贺孟俯的名及盖有太医院的大印之外,上面的字?都已糊成了一团,难以辨认。 严如秋又惊又恐,“没想到艾馨这丫头这么狠毒。” 鲁大同赶紧说:“我先替大小姐要解药去。” 楚皓雪紧蹙着眉头,“我猜她已经走了。” “去看看就知道。”鲁大同一阵风似的冲往艾馨的房间。 “都是我不好,害你中了她的暗算。”楚皓雪飞快的点了严如秋手臂上的几处穴道,如此毒性才不至于蔓延全身。虽然如此,还是得找到解药才行。 “她早料到我会去探她的房,否则也不会在处方笺上施毒。”严如秋惶惑不安的说:“看她年纪轻轻,没想到却心似蛇蝎。” “她究竟是什众人?图的是什么?”楚皓雪实在不明白,方才她还跟他有说有笑,难道她希望用解药来换取天山雪莲吗?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却这么精,处方笺让她毁了,如秋又中了她的毒……不一会儿,鲁大同脸色沉重的跑了进来。“那丫头真的已经离开了。” 这本在楚皓雪的意料中,他简短的交代鲁大同:“你照顾如秋,我去追艾馨拿解药。” “楚大哥,那丫头鬼灵精怪的,你可要小心。”严如秋担忧的叮嘱道。 “放心吧!我不但会把解药拿回来,还会把她给押回来。” 鲁大同不以为然地道:“何必把她押回来剎那个祸害还是少惹?妙。” “如今处方笺没了,艾馨不跟我们走,慧空大师的毒就解不了,我们空有天山雪莲也是枉然。”还是严如秋明白楚皓雪的想法。???楚皓雪出了客栈后,凭着直觉往前追赶,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果然发现了艾馨的踪影。 “馨姑娘,请留步。”楚皓雪拦在艾馨的面前。 “真巧啊!”她笑吟吟地望着他。 “不算巧,我特地来找你的。”楚皓雪淡淡说道。 “哦?” “客栈住得好好的,怎么连夜上路呢?”楚皓雪故意问道。 “客栈有贼偷了我的东西,恐怕是间黑店,还是趁早走的好,免得让人给谋财害命。”艾馨瞅着楚皓雪故意调侃道。 “你说的贼我认识。”都这个节骨眼了,他也不想再跟她打哑谜。 “难怪只偷我不偷你。”艾馨噘起嘴。 “是我让如秋去的。”不过他只是让如秋去探探艾馨的底,没想到她却把处方笺都给模了来。 “哼!堂堂威震镖局的少局主竟然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来!”艾馨戏谑的说:“这下子可好,偷鸡不着蚀把米。” “解铃还需系铃人,如秋作梦也没想到你会在贺孟俯的处方笺上施毒,我是来请你给解药的。”楚皓雪直接把话挑明了说。 艾馨狡黠的一笑,这楚皓雪终于还是得来求她了吧!“偷我的东西还来向我要解药,天底下有这种事吗?” “千错万错都是楚某的错,要怎么处置随便你,但是如秋的毒务必请你高?贵手。”楚皓雪的语气有点无奈,但听不出哀求的感觉。 “严如秋跟你什么关系?”艾馨盯着他问道。 “严楚两家是三代世交。” “她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儿?”艾馨吃味地问。 “不是!”楚皓雪回答得很干脆。 “既然如此,你急什么?!”艾馨睨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往前走。 楚皓雪又拦在她前面,有点儿恼了。“人命关天,你怎么可以这样无动于衷?” 艾馨索性把随身的包袱往楚皓雪的身上一丢。“找啊!找到解药就拿去。” 楚皓雪当然知道解药一定不在包袱里。他一咬牙说:“开个条件,只要替如秋解了毒,随便怎么样都行。” “包括要你的命?”艾馨笑问。 “只要你有本事。”楚皓雪面无表情地又把包袱丢还给她。 艾馨叹了口气,“我是没这个本事!” “馨姑娘!”楚皓雪又急又恼地瞪着她。 “我身上没有解药,方才喝酒的时候就送人了。”艾馨说道,她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楚皓雪先是一愣,继而想起搁在他桌上的那个香包,莫非解药就在其中?他一把抓住艾馨的手腕,“你跟我走。” “岂有此理!我干嘛要跟你走?” 艾馨猛地甩开手,朝他就打,楚皓雪根本用不着出手,只是一个劲儿的闪身,因为她的花拳绣腿一点也碰不着他。 “你不是要我当你的保镖,保你上少林吗?”楚皓雪边闪边说。 “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要去海宁看钱塘潮。”艾馨仍不住手。 “这个时节不对,想看钱塘潮得在秋天,每年的八月时才有排山倒海的看头。”楚皓雪说着,已抓住了艾馨的一双手,他凝望着她半晌才说:“跟我上少林吧!” “休想!”被抓住手的艾馨先是一怔,然后忽然回过神来,挣月兑他的手。 此时,一直暗中保护着艾馨的唐逸飞在树上,看见艾馨被楚皓雪缠住,立刻以黑巾蒙面,飞身下来替她解围。 楚皓雪突见蒙面人飞身而来,立即出招与之对战。与他过了几招之后,不禁怀疑这人就是三年来无消无息的老友唐逸飞。 而唐逸飞也担心会被楚皓雪认出来,因此并不恋战,找到机会便拉着艾馨施展轻功迅速离去。???唐逸飞偕同艾馨在一家看起来很称头的客栈落脚。 店小二领着他们上楼,艾馨直接进了房,但唐逸飞却不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立在她的房门口。 “格格……”唐逸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什么事?”艾馨看了他一眼,打了一个呵欠,她走了一天的路有点累了。 “属下想跟格格要一颗百花解毒丸。” 艾馨闻言脸色一变,又不是他中毒,他要解毒丸作啥? “请格格赐一颗百花解毒丸给属下吧!”唐逸飞再次说道。 “说个原因。”艾馨好整以暇地在椅子上优闲的坐下来。 “属下……属下想带一个解毒丸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唐逸飞的眼神有些闪烁。 艾馨促狭地笑了起来,“你怕我向你下毒不成为” “属下不敢。”唐逸飞急道。 艾馨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他要百花解毒丸干嘛?现在需要解毒的只有严如秋呀!难不成唐逸飞要解药是为了她? “百花解毒丸太医院里有,等回京之后你自个儿去跟太医要,想要多少就拿多少。”艾馨故意笑问:“反正你又没中毒,不急吧?” “急!”唐逸飞低下头说:“严如秋中了格格的毒,子不过午。格格只是想整整他们,不需要致人于死地。” “解药我已经给他们了。”艾馨淡淡地说道。 “真的?”唐逸飞松了一口气。 “你和严如秋、楚皓雪是……”艾馨望着唐逸飞,瞧他这副模样,好象与他们两人是旧识似的。 “什么都不是。夜深了,请格格早点歇息,属下告退。”唐逸飞匆匆地告退,似乎有什为难言之隐。 艾馨并不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她知道皇阿玛这个爱将一向惜言如金,若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关心严如秋,恐怕得等日后慢慢旁敲侧击了。???回到客栈,楚皓雪喂严如秋服下解药后,非但没把那个装解药的金色小香包扔掉,反而将之系于腰间。他这个举动,严如秋看在眼里却恼在心思。 次日清晨,他们继续赶路前往少林,而心细的严如秋却发现楚皓雪从不离身的折扇不在手上,因此提醒他说:“楚大哥,你的扇子是不是忘在客栈里了?” “嗯,不拿了,少点累赘。”楚皓雪笑了笑,忽然转了个话题。“今天的天气不错,虽然还是冷,但雪总算停了。” “雪停了,可以快些赶路,我想以你的速度要追上艾馨应该不难。”严如秋望着楚皓雪说道,想要猜测出他的心里。 鲁大同则大惑不解的说:“一个艾馨已经够麻烦了,昨晚怎么忽然又跑出一个蒙面人?会不会是我们退了她的镖,她又另外付银子找别人保她?” “那只有等楚大哥追上艾馨问个明白□!”严如秋说道。 楚皓雪不语地沉思着,他的确很想弄清楚那个黑巾蒙面的男人究竟是不是唐逸飞。 “嗯,咱们在下一个小镇会合,我先过去看看是不是能找得到她。”楚皓雪说着便挥动了马鞭,风一般的向前奔去…… 鲁大同看着楚皓雪的背影,又看了严如秋一眼,“大小姐,你对这事有什么看法?” “我?”严如秋纳闷的望着他,似乎不明白他的话意。 鲁大同犹豫了一下,也不知这话该说不该说,停了半晌才说道:“我看少局主好象对艾馨挺好奇的。” “不是好奇,是有好感。”严如秋面无表情的说。 “那你还让他以为”鲁大同瞪大了眼。 “这些年来,他走过大江南北,有哪一个女人留得住他?” 严如秋淡淡地说道。 从她情窦初开时,她就知道楚皓雪是许多名门淑媛、青楼歌妓的梦中情人,可是越是对他痴心的女人,他越是躲着人家,后来日子久了,她也渐渐了解他的个性;如果真要问起他喜欢哪个女人,他一定会说每个女人都有其可爱之处,至于哪个女人可以让他漂泊的心停驻下来,真是未知数……追了一上午,楚皓雪终于在一片树林里找到艾馨,只见她正优闲的坐在一棵树下吹笛子。 楚皓雪也不惊扰她,只是倚在树旁聆听着笛声。待笛音到了段落处时,他才鼓着掌笑说:“姑娘真是好兴致。” 艾馨收起笛子,望着他,“我们在这里相遇,不是一个巧字可以解释的吗?” “我是特地来跟你道谢的。”楚皓雪指的是香包里的解药。 “心领了!”艾馨淡淡的说道。 “昨晚,你那个朋友……”楚皓雪试探性地问道。 “走了。”艾馨仍是轻描淡写的带过。 楚皓雪点点头,又问:“路上一个人走,习惯吗?” 艾馨笑了起来,“你究竟想说什么?” “贺孟俯的处方笺既然在你手里,救慧空大师就是你的责任,天山雪莲是我保的镖,我也一定要上少林;你就别跟我赌气了,咱们一道上路,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楚皓雪直接把事情给说破,非但如此,还把她的心事也点开了。 一个男人最吸引女人的,就是把她的心事看透,却又不让她难堪。 艾馨费了一番工夫整他,目的只是想跟他同行,有了这个台阶,她当然不会继续耍脾气,她笑了笑,“跟你走可以,不过这回可不是我找你托镖,我可不付你银子喔!” 楚皓雪笑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第三章 艾馨跟着威震镖局的队伍走了一天,渐渐离开了省城,四周的景色也变得萧索荒凉了起来,市集少了,就连象样的酒馆也看不到一家。 黄昏时,他们一行人在一个茶铺子歇息,跑堂的过来送茶水。鲁大同交代说:“伙计,待会儿帮我们喂喂马,顺便准备二十人份的干粮。” 艾馨一听鲁大同这样吩咐伙计,便有点急了,他们中午才在路上啃大饼,该不会晚上也这么吃吧? “要二十人份的干粮做什么为难道晚上不找酒馆吃饭了吗?” 楚皓雪耸耸肩,他倒是随遇而安,有酒喝酒、有茶喝茶,就算啃大饼也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严如秋笑了笑对艾馨说:“馨姑娘,这一段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能有个小茶铺歇歇腿已经算不错的了。” 艾馨捧着粗糙的茶碗,感慨的说:“没想到你们这个行业这么辛苦。” “这不算苦,我们这几天路上既没遇到大风雪,也没碰上劫镖,算是轻松的了。”鲁大同也凑了过来说道,他一时兴起,也讲了不少镖队以往走镖的情形。 艾馨自小在皇宫里长大,宫中嫔妃皇子们勾心斗角的事情看得不少,但这种江湖传奇在她听来却是十分新鲜有趣。 聊得热络起来,严如秋也不介意曾经让艾馨下过毒的事,反而挽起袖子让她看手臂上的一个刀疤。“我十七岁的时候,第一次跟着我爹和楚伯伯出镖,结果路上遇见土匪,手臂给划了一个刀口,留下了疤。” 艾馨看着那道疤,有些讶异。“如秋姐,你看起来挺柔弱的,没想到还经历过这样的事儿。” 楚皓雪摇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说的不对吗?”艾馨问道。 楚皓雪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情,“明明可以诗酒琴棋、无忧无虑的过日子,偏偏有人喜欢为难自己,唉!” 艾馨闻言笑了笑,打开楚皓雪送她的折扇。“这扇上面写着两句话,说什么不能富贵,非因宿命只缘懒。难成功名,既贪诗酒又恋花。这是指你自己□?!” 严如秋一看见这把扇子,立即神情一黯,显得有些惆怅,然而这样细微的变化却是看在艾馨眼里。 “你知道我怎么拿到这把扇子的吗?”艾馨笑问着她。 “与我何干?”严如秋故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 “正是与你有关,你的解药就是以这把扇子换来的。”严如秋一怔,诧异而感激的看了楚皓雪一眼。 楚皓雪只是尴尬的笑说:“没想到我这把不起眼的扇子在紧要关头,倒成了救命的东西。” 鲁大同看了艾馨一眼,神色有些不自然。“馨姑娘,那天我跟如秋模进你房里真是万分失礼,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会进你房里呢?” “这个嘛……”艾馨笑了笑,“我只是预防万一罢了!” 鲁大同哈哈干笑了两声,只能怪他们没模清楚她的底细就贸然行事。 离开茶铺后,他们又走了一个多时辰的路,楚皓雪决定在一片空旷的林子里扎营。“今晚我们早点休息,明天天一破晓就上路。”?镖师听了少局主的指示后立刻扎起营帐,艾馨也兴致勃勃的帮忙着,直到严如秋拿出方才买来的大饼分给众人当晚餐时,艾馨才觉得饥肠辘辘,只是一看见那些大饼又食不下咽。 楚皓雪见艾馨一个人坐在树下发呆,便走了过去问:“怎么不吃呢?” “我没想到会是这么回事。”艾馨幽幽地说道。 她对宫外的印象只是上木兰山打猎以及小时候随皇阿玛走官道、住行宫、游江南的情况,像现在这种餐风露宿的滋味,她是没有办法想象的。 楚皓雪把自己手上的饼掰了一块给艾馨。“我猜你想家了。” 她也不逞强,老实地说:“不仅想爹想娘,还想我的暖被窝,想厨子煮的热呼呼的饭菜。” “你要是真的走不下去了,就回头吧!”楚皓雪笑睨着她。 “那不是给人看笑话了!”艾馨冷哼了一声,觉得这是个馊主意。 “谁有工夫笑话你?” “你!” “我?”楚皓雪一副饶富兴味的样子。“我向来就不忍心看姑娘家受这种罪,这一路走下来披星戴月、风吹雨淋的,简直就是酷刑。”他故意吓吓她。 “为什么保一枝天山雪莲需要如此劳师动?呢?”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了。 “按规矩,我们保的东西是得保密的,整个镖队出来,一来能壮声势,二来可扰乱视听,免得让人一眼就猜出我们的货究竟是多是少。”楚皓雪解释道。 “如果我只要你当我的镖师,也需要出动大队人马?”艾馨问。 楚皓雪笑着点点头,“或者你可以别当我是镖师。” “我可以当你是朋友。”艾馨听出他的意思。 楚皓雪赞许地点点头,“聪明,你是我看过的聪明女孩之一。” “你认识很多女孩?”艾馨抓住他的语病又问。 “不少,但所谓的红粉知己倒是没有。”楚皓雪据实以告。 “如秋姐姐呢?”艾馨深深的凝望着他。 楚皓雪沉吟了半响,“这怎么说呢?” 艾馨直直地盯着楚皓雪,但还等不到他的答案,严如秋便已走过来喊他:“楚大哥,我煮了一点热汤,过来喝一碗吧!” 楚皓雪应了一声,对艾馨说:“饼不吃,总喝要点汤吧!我可不想保这一趟镖的路途中,有人饿死在镖队里哦!” 艾馨让楚皓雪给逗笑了,她本来已经想打退堂鼓了,结果和他聊一聊,心情又好了起来。还是撑下去吧!否则回宫一定会成为皇阿玛及皇额娘的笑柄,何况当初她抢了贺孟俯的处方笺,原是为了替慧空大师解了毒以后,央求他传授自己功夫的,如果现在半途而废,那之前不是白费苦心了!???几天后,他们来到一个小镇,是天色已晚便决定在镇上的客栈落脚投宿。 晚饭过后,大家都已各自回房休息。楚皓雪发现艾馨不在她的房里,非但不在房里,而且他找遍了整间客栈,都没见到艾馨的人影。 “会上哪儿去了?”楚皓雪显得有点焦急。 “她那么大的人了,不会走丢的,也许是出去透透气。”鲁大同说道。 “她会不会把天山雪莲给偷走了?”严如秋有些忧虑的说道。 “是啊!那丫头什么卑鄙的手段使不出来?”鲁大同也有点慌了,他们曾经吃过艾馨的亏,如果不是楚皓雪坚持要让她同行,他才不会冒这种风险。 而正当镖局里的人在四处找人之际,艾馨却在镇上闲逛,晃到了富贵赌坊前。 在宫里,她也常常陪太后、嫔妃们打牌,但不知民间的赌坊究竟是什么模样。她好奇的走进去,只见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不过这场子不算大,只有两个台子,一个供人玩骰子,一个玩天九。 “买大买小,下好离手!”庄家大声地吆喝着。 艾馨一时觉得有趣,也跟着玩了起来。起先两次小赢一些,不过后来就输了不少银子,不过赌钱不是她的目的,她只是好玩罢了! 可是这会儿,在嘈杂的人群里,艾馨突然听到两个人交谈声音──“正点子来了。” “几时?” “天黑前。” “货在吗?” “在。” “把子说几时?” “今夜。” 艾馨一听顿时一愕,虽然她听不懂那些话,但倒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劲。她后退一步,不意却惊动了他们;她正想从人群里抽身出来时,其中一名大汉按住她的肩,她急中生智,立即扯开嗓门大叫:“非礼啊!” 赌场里的人听到她的叫喊全都围了过来。大汉一惊,稍稍松了手,艾馨便趁机一溜烟的溜出赌场,急忙往客栈飞奔。然而那个大汉也很快地摆月兑人群,旋风似的追了上来,还向她疾射了把短刀。 艾馨避过一刀,惊惶地大叫:“我跟你素昧平生,你干嘛追着我打?” “谁让你耳朵尖,我岂能放你去通风报信?”那大汉粗声地喊道。 不一会儿,艾馨就让大汉给捉住了。 她一惊忙使出所有学过的武功武功招数应付,对方虽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她那几招三脚猫功夫也实在太不管用了。 艾馨在心里暗暗叫苦。这个死唐逸飞,要命的时刻他人到哪里去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楚皓雪突然出现,他身手利落的朝着大汉就是一掌。 那大汉的胸口被打了一掌,往后退了几步,知道自己不是楚皓雪的对手,立刻就狼狈的逃了。 “你没事吧?!”楚皓雪担心的望着艾馨。 艾馨虽是心有余悸,仍好奇地问:“什么叫正点子为什么叫把子?” “这是江湖黑话,正点子的意思就是目标,把子就是他们的首领。” 艾馨点点头将方纔听到的话告诉楚皓雪。 楚皓雪笑了笑,“今晚可热闹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劫镖?”艾馨倒是不害怕,反而有点莫名的兴奋。 “他们倒挺会选时机的,我们走了几天的路已经是人困马乏,正是他们打劫的好时机。”楚皓雪似乎对一切都了然于胸。 “可惜我看不出对方是什么来头。” “不过是些小帮派罢了。” “要不要报官?我爹跟衙门的县太爷有交情。”艾馨说道。 楚皓雪闻言打量了艾馨一下,“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儿。” “我跟你说东,你却跟我说西。”艾馨噘起嘴。 “那我们究竟在说什么东西?”楚皓雪打趣地笑道。 看楚皓雪这个样子,艾馨心知他根本不把今晚想劫镖的人放在眼里。 他们两人回到客栈后,鲁大同和严如秋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真把我们给急死了!”严如秋看看楚皓雪,又对艾馨说:“馨姑娘,你要出去也该说一声,免得大伙儿担心。” “就是啊!镖队有镖队的规矩,不能私自月兑队,否则大家有样学样那还得了!”鲁大同也帮着数落艾馨。 “我可不是你们威震镖局的人,谁管你们什么规矩。”她在宫里从小让皇上、太后、皇后等宠着,哪里有人敢这样当面给她难堪。 “道不同不相?谋,馨姑娘既然这么无法适应团队生活,不如咱们就此分成两路,此后各不相干。”严如秋也不知为什么,心里的一股无明火直窜了上来。 楚皓雪赶紧挡在艾馨和严如秋之间。“别?这点小事伤了和气。” “少局主,我看还是把话说清楚的好。”鲁大同很看不惯艾馨这副娇气的模样。 “好!”艾馨是存心跟他杠上了。“你想拿本姑娘怎么样?” 她昂起下巴说道。 鲁大同见她这副刁钻的模样,心里实在有气,但碍于她是楚皓雪执意留下来的娇客,因此还真是对她无可奈何。 可是严如秋却忍不住了,她愤怒地瞪着她。“你是存心撒野是吗?” “够了!”楚皓雪大吼了一声。“这是我们镖局的待客之道吗?” 严如秋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从没看过皓雪发脾气,这还是第一次,而且竟然是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艾馨。她的眼里顿时涌上泪水,委屈而气愤的向外跑。 “如秋!”楚皓雪叫了她一声。 鲁大同见状打算跟出去。 “鲁叔,算了,让她自己静一静。”楚皓雪沉声说道。 艾馨也没想到自己会把场面弄得这么尴尬,因此走到鲁大同的身边说道:“对不起,您老就别跟我计较了。” 鲁大同讶异地看着她,这女孩刚才还像个刺猬似的,现在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我出去给你们探了一个情报回来。”艾馨柔声的说道。 “哦?”鲁大同有点尴尬,按理说,自己应该要对她板着脸才是,可是谁会对一个轻声细语又笑脸迎人的姑娘生气呢? “有个小帮派打算今晚劫镖。”一旁的楚皓雪说道。 鲁大同这下可吃了一惊。“那我立刻去通知镖师们,今晚要提高警觉。”???严如秋跑到客栈后面的树林里,眼泪像河水泛滥似的流个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背后有人,心想应该是皓雪!于是便赌气不理他。可是僵持了一会儿,身后的人还是没开口,皓雪不是这样的闷葫芦啊!一思及此,她倏地转过身,当她一见到站在身后的人时,整个人呆在原地。 “是我。”唐逸飞怔怔的看着她。 “逸飞……”严如秋讶异极了,这个男人三年前一声不响的离开镖局,楚皓雪四处打听也都一直没他的消息,没想会在此时此地看见他。 他瘦了、黑了,可是那对满载着忧郁的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严如秋觉得有点恍惚,竟不知是梦还是真。 “西大通。”唐逸飞简短的说。 “你去从军?!”严如秋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忍:“你何苦这样折腾自己?” 唐逸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三年来你不也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皓雪实在太不该了,只顾着陪女人喝酒谈笑,却让你着了人家的道、中了人家的毒……” “与他无关。”严如秋惊讶极了,原来他已经跟了他们好些天。 “如果与他无关,你何必在这里哭?”他既激动又心疼。 “我的事你不会明白的。”她冷淡的说道。 唐逸飞紧紧的握住严如秋的肩膀。“我明白,我相信皓雪也明白;你对他的一片痴心,就算瞎子也看得出来。”“够了!”严如秋推开唐逸飞的手。“这么多年没见,难道你一定要跟我谈这件事吗?” “如秋,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走吗?我以为楚皓雪是为了成全我才拒绝你的感情,可是这么久以来,你还看不清楚吗?原来游戏人间是他的个性;在怡红院有秦盼盼,红梅山庄有夏荷婷,盐帮有程郁兰……现在又有个艾馨。” “够了!被了!”严如秋打断他的话。“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喜欢楚大哥,所以他喜欢跟哪个女人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无论他是朱唇浅尝,或是把酒谈心,都是他的自由。” 唐逸飞仰首望着黑丝绒般的天幕,大声狂笑着,甚至笑出了眼泪。他们都是傻子,如秋痴傻,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你去见见楚大哥吧!”严如秋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过来。 “我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到处打听你的消息。” 唐逸飞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如秋不想谈这件事,那就别谈了。 “我替他准备了一份大礼。”他说完便向林子深处走去,不久押出了两个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大汉。 “怎么回事?”严如秋诧异地问。 “这两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原本打算今天晚上劫镖。” “姑娘饶命!”两名大汉一见到严如秋马上跪地求饶,他们心想姑娘家到底比较心软,应该会放他们一马才对。 “想劫镖却连镖车都没模到,这事如果传出去,岂不是笑掉人家的大牙!”严如秋睨着他们的俩嘲讽道。 这两个男人担心自己的小命都来不及了,还管他笑掉谁的牙;因此满嘴求饶,样子极是滑稽。 严如秋见状,不禁噗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唐逸飞拍了拍手道:“能博得红?一笑,值得!” 严如秋望着他,“楚大哥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去见他吧!” “有机会的。”唐逸飞说完便转身走了。 这时,楚皓雪和艾馨也赶了来,只见那两个大汉鼻青脸肿的站在如秋面前。 “这两个是想劫镖的。”严如秋说道。 楚皓雪朝他们看了一眼,故意摇摇头,叹了口气:“我看你们还是先回去养伤吧!别劫什么镖了。” 其中一个看见艾馨就像看见鬼一样,大叫了一声。 “咦?咱们可真是有缘啊!”艾馨眼尖,马上揪住那个在赌坊里险些要了她命的大汉。 “姑女乃女乃饶命,饶命啊!罢才我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 楚皓雪笑了笑,对艾馨说:“我看他们也被折腾得差不多了。” “哼!本来想一人挖下你们一个眼珠,惩罚你们俩有眼无珠的,不过既然有楚大哥替你们说情,就饶你们一命吧!”艾馨捡起地上的一截树枝,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五彩法琅小药瓶,打开盖子沾了一点粉末在树枝上对两名大汉说:“抬起头,我留个字。” 只要不打不杀,他们就感激不尽了,留字又不痛不痒。只见艾馨飞快的在两人的额头上各写了一个大大的“贼”字,然后喝了一声:“滚!” 这两个劫镖不成反弄得一身狼狈的男人,当然是马上拔腿狂奔而去。 这时,楚皓雪狐疑地问:“你这瓶子里,装的可是腐肌散?” 艾馨点点头。“半个时辰后,沾到腐肌散的皮肤就会腐烂见骨。” 严如秋闻言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好一个蛇蝎心肠。” 艾馨闻言一愕,整张脸沉了下来。她只是一时好玩。没想到薄惩两个匪类竟然被说成是蛇蝎心肠? “如秋的话虽然说重了一点,但你也该切记,在江湖上行走得饶人处且饶人。”楚皓雪也觉得艾馨刚刚的作法有点过火。 艾馨的心里倏地一沈,楚皓雪的话虽不热不冷,却一字字的扎在她的胸口上。 “那两个打家劫舍的土匪掉了两块肉你们很心疼是不是? 好,我赔给他们。”她索性拔出插在靴子里的短刀,挥手就要向自己的臂刺下去。 “艾馨!”楚皓雪情急之下,不假思索地用双掌夹住了短刀。 霎时,只见鲜血从楚皓雪的双掌间滴了下来,严如秋和艾馨同时惊呼出声。 艾馨松了手,赶紧掏出手帕缠住楚皓雪的伤口。她语带哽咽地说:“你疯了?” “我才以为你疯了呢!”楚皓雪在这时候还不忘说笑,事实上这一点小伤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严如秋呆立在一旁,这下根本没有她插手的余地,她转过身,神情落寞的离开。 艾馨看着她的背影,对楚皓雪说:“她在生我的气。” “她干什么生你的气?”楚皓雪笑了笑。 “嫉妒啊!” “谁不知道威震镖局的严大小姐平常连男人都不看一眼,怎么会跟你这个小丫头吃醋?”楚皓雪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女人的心思,女人最是明了。”虽然同行不过几天,但艾馨相信自己的直觉,她看多了后妃们争宠的神色,那种眉宇间的幽怨,就像如秋那个样子。 楚皓雪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他叹了一口气说:“其实有一个男人一直对如秋很痴情,我相信她总有一天会感受到的。” “是因为这个男人,所以你才跟如秋保护距离的吗?”艾馨敏感地问。 “不是!”楚皓雪摇摇头,他看看天上的点点繁星说:“我说不上来,我虽然认识不少女人,我也知道她们一直在等着、盼着、惦着、念着我,可是我却无法将她们摆进心中……或许是无缘吧!” “我呢!”艾馨忽然笑着问他。她语气里带着些玩笑的意味,不像其它的女人一样,话里总带着质问、哀怨、或受伤的情绪。 楚皓雪微微一怔,但他马上恢复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是轻吐了一口气,举起自己被刀子划伤的手道:“算起来,你还真可恨呢!想伤我楚皓雪的人都得费一番功夫,你却轻而易举地就让我受伤。” 艾馨俏皮的笑道:“这怎能怪我,谁教你笨嘛!” “是啊!我是笨,笨得将你这小麻烦带在身边。总之,这一路上,别再给我惹事就好。”楚皓雪笑着说。 “我从来不惹事。”艾馨嘟着嘴道。 “对!”楚皓雪无奈的摇摇头。“你不惹事,都是事来惹你。”???他们回到客栈后,天空忽然下起了倾盆大雨,于是楚皓雪决定先不赶路,让几个镖师留守,自己则领了其余的人去泡澡堂。 艾馨兴致勃勃的来到女用的澡堂,澡堂里的水是天然的温泉,硫磺味在寒冷的季节里嗅起来显得格外温暖,氤氲的水气及袅袅的热雾,弥漫了整个空间。 艾馨一个人在偌大的池子里泡澡玩水,就像一条悠游自在的鱼。 这时,严如秋也抱着衣服走了进来,她一看见艾馨在里面,转头又想走。 “这池子这么大,够我们俩洗的。”艾馨见到她了,故意这么说道。 严如秋踌躇了一下,还是宽衣解带的下了水池,讷讷的解释道:“我只是不习惯跟别人共享一个澡堂。”她将自己整个身体沈进水里,仅剩一张脸露在水面上。 “喔,怕人家看啊!”艾馨笑了笑,“幸亏你不是生在皇宫里,否则后妃格格们沐浴宽衣都有宫女侍候,怕人家看可不成呢!” “你究竟打哪儿来?”严如秋怀疑地睨着她。 艾馨顿了一下才说:“木兰山。”她心想其实这也不算说谎,因为皇额娘说她是和皇上到木兰别馆避暑的时候生下自己的。 “木兰山?”严如秋记得楚皓雪去过这地方。 “两年前我和楚大哥还在木兰山见过面呢!”艾馨笑着说。 楚皓雪听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只淡淡的说:“大江南北,到处都有他的红粉知己。” “可是他告诉我,朋友是有,但红粉知己倒称不上。”艾馨直勾勾地盯着严如秋,希望看出她的情绪反应,她始终觉得她对楚皓雪的事很在意。 严如秋冷笑,话中带着苦涩。“那岂不是伤了很多女人的心?” “包括你吗?”艾馨大胆的问。 “怎么会?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什么个性我很清楚。”严如秋冷静地说完还反过来试探她。“难道你已陷进他的情网了?” 艾馨一怔,被这话问得一颗心怦怦的猛跳了起来。 严如秋叹了口气,“楚大哥什么都好,讲义气、够豪情,偏偏……” “偏偏不知情归何处。”艾馨笑着替她把话说完。 严如秋也笑了,“其实常常也会有喜欢他的女人来找我谈楚大哥、谈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 艾馨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太好笑了,找情敌谈情人,是想示威还是探军情啊? “楚大哥做了一个简单的结论,说这就叫做无缘。”艾馨说着,还拿起了毛巾替严如秋擦背。 严如秋沉吟了片刻,思忖着说:“无缘?或许该说有缘相识,无缘相守吧!男人要的是美丽的回忆,女人却想天长地久。”她话里有着很深的感触。 “我既想要有美丽的回忆,又想要天长地久。”艾馨喃喃低语,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想楚大哥会喜欢你多久?”严如秋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应该问我会喜欢他多久才对,我才不看男人脸色过日子。”艾馨爬上水池,拿起毛巾慢慢地擦干身上的水。 严如秋闻言一怔,这话让她的心再度翻搅了起来,其实她也像那些痴情女子一样,只要楚皓雪的一个眼神,就可以开怀或是惆怅半天。如果她也像艾馨这么坦然就好了,她无奈地低垂下头。 这时,门忽然被人推开,楚皓雪站在门边朗声大叫:“馨姑娘,发现唐门的人了,快走!” 艾馨惊呼了一声,赶紧拿衣服掩住身体。 虽然烟雾弥漫,但楚皓雪还是在晃眼间瞥见了艾馨若隐若现的胴体,他急忙退了出去,心里却浮上一种莫名的感觉。两年前,木兰山上的艾馨还是个没有让他有任何遐想的黄毛丫头,如今已是个令人怦然心动的标致大姑娘……楚皓雪蓦地回过神来,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暗咒一声。唐门的人都找来了,他还在这里胡思乱想!? 第四章 楚皓雪在澡堂的门外等候了一会儿,没想到从里面出来的除了艾馨外,还有如秋。他有些诧异,不知是自己心里特别记挂艾馨,还是里面的雾气太大,以致他刚刚根本没注意到如秋也在里面。 艾馨一出澡堂,便抓着机会糗他。“难不成你有这种癖好,否则怎会三番两次偷看人家?” 严如秋闻言,脸上立即掠过一阵不自在,听艾馨这语气,好象他们俩之间有些什么似的。 “随你怎么想,到时候让唐门的人沾上了,可别求我。”楚皓雪一副好心没好报的模样。 “唐门的人?希望不是冲着我们来的。”严如秋担心地说道。她对动刀耍剑的劫镖分子倒不是那么害怕,但对四川唐门这种擅于施毒的邪魔歪道,却是抱着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 “就是。”楚皓雪的脸色显得有些凝重。 艾馨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慧空这个大和尚为什么会惹上唐门?” “关于这点,我倒是略知一二。”楚皓雪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大概。 这段故事他在少林曾经听慧空大师提起过,这要追溯到二十年前,唐门总护法韩林改邪归正,入少林寺出家?僧,而毒蝎女原本对韩林一往情深,情海生变后因此迁怒于替韩林剃度的慧空大师。这二十年来,她不断挑衅,而今年韩林往生,想必毒蝎女为了消除她心头之恨,是使出更卑劣的手段,才会让慧空大师身中奇毒。 三人边走边聊,楚皓雪忽然感慨地说:“?情所困而做出这种事,真是其行可诛,其情可悯。” “只有你这种滥情的人才会这么想。”艾馨向他做了一个鬼脸。 这时,楚皓雪忽然慢下脚步,而严如秋也警觉到有异状。 “有古怪?”艾馨看他们俩的神情,也知道不太对劲。“当心暗器。” 丙然,楚皓雪话才说完,几十只毒蝎子便从天而降。楚皓雪身上并无任何兵器,因此跃上树业,取枝叶?武器。只见他挥动枝叶,瞬间那些毒蝎子不是撞死在树干上,就是被打落在地。 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诡异的传了过来,笑声停止,毒蝎女也到了。 “今日一见名满天下的威震镖局楚皓雪楚大少,果然名不虚传。” “比起您的毒名,在下自叹没有令人退避三舍的本事。” 楚皓雪神色自若的笑着。 毒蝎女虽已年过四十,但仍旧艳丽照人,岁月似乎不曾在她脸上留下痕?;乍看之下,谁也不会将这名贵妇般的女人跟蛇蝎联想在一起。 毒蝎女打量着楚皓雪身边的艾馨和严如秋,又笑吟吟的望向楚皓雪,“听说楚大少身边总不乏美女,今天我总算开了眼界,天底下恐怕没有比你更幸福的男人了,林荫山道里还能左拥娇娥,右抱粉黛。” “那是因为我们身上没有毒蝎子啊!别说是楚大哥了,就算是韩林在世,他也不会躲我们躲上少林去的。”艾馨有心刺激她。 毒蝎女闻言脸色一变,冷哼了一声,挥手扯下艾馨披在身上的罩袍。“我知道你在楚皓雪的心里有特别的份量,我就先拿你开刀。” 严如秋也盯着那件深色的罩袍,想必是方才毒蝎子从天而降时,楚皓雪担心毒蝎了艾馨才给她披上去的;他竟然只顾着艾馨……难道她和艾馨在他心里已经有了这么大的落差吗?她的鼻头一酸,紧咬着唇,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挑拨离间?这招你常用在情敌跟韩林的身上吧!?”艾馨讽刺道。 “找死!”毒蝎女暴怒,挥手朝艾馨的脸颊掴去,楚皓雪一个闪身,一手将艾馨带开。 “救得了这个,不信你救得了另一个。” 毒蝎女说完又转身朝严如秋打去,楚皓雪正想上前阻止,却被赶到的数名唐门弟子围攻,若不是艾馨的武功太差,楚皓雪也不至于被这些小角色缠得月兑不了身。 “楚大哥──”严如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求救,她胸口中了毒蝎女一掌,整个人顿时向后倾,脚底一滑,身子便往山谷摔去。 楚皓雪见状,赶忙飞身上前想拉住如秋的手,又瞥见艾馨让唐门弟子打得节节败退,又听见毒蝎女在他耳边大笑;他咬着牙,恨不得自己是三头六臂。 蓦地,一个黑影掠过他的眼前。唐逸飞像一只大雕似的,瞬间抱走了挂在山崖上的严如秋。就在大家分神之际,毒蝎女以更快的速度攫住了艾馨。 楚皓雪等人只得立在距她一丈远的地方,无可奈何的看着她一脸的狰狞邪笑。 “楚皓雪,你想要一心二用,你的功力还不够呢!”毒蝎女冷笑,扯着艾馨的长发。“这丫头武功虽差,嘴巴却厉害得很,我看还是让她哑了的好。” 楚皓雪慌忙地大喝:“她若掉一根头发,我就铲平你四川唐门。” “就凭你?”毒蝎女仰天大笑。 “艾馨若有任何闪失,只怕千军万马的阵仗会让你尸骨无存。”唐逸飞也急了。 毒蝎女冷笑了一声,“你当我是被吓大的?千军万马?”她睨了艾馨一眼。“难不成你还是什么大将军的女儿?” 艾馨咬牙忍着痛,心想自己现在这么狼狈,就算说出自己是天家的格格,也只有丢脸的份,索性闷不吭声。 “想要这丫头毫发无伤也很容易,明白午时带着天山雪莲到斜阳坡!”毒蝎女狂笑带着艾馨离去。 楚皓雪怔愣了半天,唐逸飞紧蹙着眉;一时间,两人心里都没了主意。 严如秋开口道:“我们还是先回去找鲁叔,大伙儿好好商量一下吧!”???回客栈的途中,楚皓雪已问过了唐逸飞这三年来的去向,而鲁大同一见到他,讶异的快说不出话来。 “逸飞,真是久违了,三年前你不告而别,这段日子来真是把我们给盼坏了。”鲁大同诚挚地说道。 楚皓雪的心还是挂在艾馨身上,“我们还是先想想该怎么把艾馨救出来!” 鲁大同一听,睁大了双眼,“那丫头又惹什么祸了?” “唐门的毒蝎女抓走了艾馨,要跟我们换天山雪莲。”严如秋说道。 “做梦!天山雪莲是我们这些年来第一趟保的镖,多少人眼睁睁的看着,我们说什么也不可以砸了自己的招牌。”鲁大同显然不赞成拿天山雪莲去换回艾馨。 “艾馨的身份特殊,一根头发都不能少。”唐逸飞开口 道。 “她究竟是谁?”听唐逸飞突然这么一说,楚皓雪更疑惑了。 众人皆望向唐逸飞,好奇的想知道艾馨的真实身份。 “我必须保密,除非艾馨自己愿意告诉你们。” “管她是谁,总之拿天山雪莲去换她是不可能的。”鲁大同还是不赞同。 “她如果出了事,没了处方笺光天山雪莲又有何用?”楚皓雪这会儿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他担心艾馨的嘴巴那么刁,万一触怒了毒蝎女,后果不堪设想。 严如秋当然看得出楚皓雪的心思,她只是冷冷的说:“要处方笺,回头去找贺孟俯重开一张不就行了?” “同样是一条命,慧空大师和艾馨都要救。”楚皓雪突然觉得如秋变了,以前她通情达理,今天却是有点不可理喻。 “既然镖局的招牌不能砸,明天镖队继续上路,我自己去救艾馨。” 鲁大同惊讶地看着他,“少局主,那是唐门?,他们施毒的手段千奇百怪,江湖上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 “可是艾馨在他们手里。”楚皓雪焦躁的在屋里来回踱步。 “天下间能令楚皓雪方寸大乱的,原来是艾馨。”唐逸飞忽然说道。他瘦削的脸庞也浮现了一个苦涩的笑容;这句话他是替如秋说的。一场混战下来,他只替如秋觉得不值,在楚皓雪的心里,如秋和艾馨的份量谁重谁轻,是再清楚不过了。 楚皓雪闻言一愕,却不愿承认。“今天落在毒蝎女手上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不可能见死不救。” “没有人会见死不救,只看是怎么个救法。”严如秋恨恨地丢下话,便甩上门出去。鲁大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跟在严如秋身后。 楚皓雪轻叹了口气,望向唐逸飞,“那一次在林子里,和我交手的蒙面人是你吧?” “没错。”唐逸飞也承认了。“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只是受人之托保护艾馨。” “好,我不问你。无论如何明天我必须去斜阳坡!”楚皓雪已经打定主意,就算不能动用到天山雪莲,他也一要把艾馨从毒蝎女的手上救回来。 “别忘了我!”唐逸飞拍拍他的肩。 楚皓雪点点头,“我等你回来等了三年,如秋……” 唐逸飞打断他的话:“你终于想到她了。” “如秋就像我的亲人一样,镖局也全靠她撑着……”楚皓雪不知该如何对逸飞说。他知道逸飞对如秋的感情是深不可测的,更是见不得如秋受一点伤害和委屈;正因为如此,他若说对如秋没感情会激怒逸飞,若说对如秋有感情又会伤害逸飞,所以他始终无法将心里真正的感受说出来。 “你爱上艾馨了?”唐逸飞认真的问他。 楚皓雪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艾馨这个丫头总是搅得他心头一阵的乱、一阵的慌……唐逸飞见他不语便笑道:“看来她已经排进你的情史里了。” “啧!我被你说得像个花货似的。”楚皓雪无奈的叹了口 气。 “她不是你该爱的,也不是你能爱的。”唐逸飞突然用一种忠告的口吻说道。 “什么意思。”楚皓雪心一凛。 “把我的话放在心里吧!因为你是个不可能受拘束的人。”???翌日,楚皓雪和严如秋依约带着天山雪莲来到斜阳坡,他们远远的就看见艾馨被高高的吊在一棵树上,等走近了些,才发现那棵树底下插满了毒针。 楚皓雪望着伫立在风中的毒蝎女,“你可以放人了吧!” 毒蝎女冷冷一笑,“天山雪莲呢?” 严如秋将一个木盒递到楚皓雪的手上。 “拿来给我!”毒蝎女知道那木盒里装的便是天山雪莲。 “先放人!”楚皓雪不肯先妥协。 “别跟我玩花样,把盒子打开!”毒蝎女尖声喊道。 楚皓雪瞥了她一眼打开木盒,里面确实是一朵洁白如玉的天山雪莲;只闻得淡雅怡人的芬芳悠悠的从盒子里飘散了出来,不过只一瞬间,楚皓雪又立刻合上盖子了。 毒蝎女冷哼一声,挥手砍断绑住艾馨的麻绳,只见她瞬间往下落。 “楚大哥──”艾馨尖叫,那声音直教人椎心撕肺。 毒蝎女将短刀射出,刀刃卡住了麻绳,将之钉进树干里,只见艾馨被挂在离地三尺高的地方。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剎那间楚皓雪几乎快停止了呼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毒蝎女恶毒的笑着说:“快把天山雪莲给我,否则绳子就快断了。” 严如秋贴在楚皓雪身后悄声道。“逸飞已经准备好了。” 楚皓雪微微颔首,他走向毒蝎女,将木盒?向空中,大喊一声:“接着!”然后飞身去救艾馨;在这同时,严如秋和唐逸飞纵身一跃,在空中劫持天山雪莲。 毒蝎女与他们两人交手,在对打了一百余招后,见无法占上风立即饮恨逃逸。临走前,她恨恨的丢下一句话:“哼!这丫头中的毒就连天山雪莲也解不了。” 唐逸飞闻言想要追毒蝎女,却被楚皓雪拦了下来。他神情凝重地说道:“她不会给我们解药的。” “那该怎么办?”唐逸飞没想到毒蝎女是这么狡猾的女人。 “药王山庄就在这附近,我们先到那里去,端木庄主一定有办法的。”严如秋立刻提议道。 楚皓雪抱着几乎瘫痪的艾馨说:“事不宜迟,我们立刻上药王山庄。”说完,他和唐逸飞便疾奔而去。 这时严如秋突然看见地上掉了一把折扇,她拾起一看,正是楚皓雪送给艾馨的扇子;她叫了楚皓雪一声,但他没听见,索性自己将折扇给收了起来,然后也追上前去。 他们一行人急匆匆地奔回客栈,准备与鲁大同等人会合,一同上药王山庄。而艾馨在楚皓雪的怀里,只觉胸口气闷不已,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短浅。 楚皓雪见她这模样便让艾馨暂时在树下休息。 唐逸飞焦急地问艾馨:“要不要我派人通知……” “不要,我撑得住。”艾馨咬着牙说。 楚皓雪小心翼翼地拭去艾馨额头上的冷汗,勉强笑说:“一定是你说了毒蝎女什么,要不然她才不会这样整你。” “我骂她是个老变态,她昨晚把我关在满是蛇、蝎的牢房里,那些蛇、蝎虽然没有咬我,但是好臭、好恶心……”说着她便呕了一口血出来。 楚皓雪赶紧点了艾馨身上的几个大穴。 唐逸飞对楚皓雪说:“别耽搁了,先回客栈再说。”唐逸飞心急如焚。 楚皓雪也赶忙抱起艾馨,严如秋默默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心中有一点惆怅,更有一点羡慕;如果换成是她,不知楚皓雪是不是也会对她这样又爱又怜。???回客栈后,他们从镇上找来一名大夫,大夫看过伤口之后指示道:“要把毒血先吸出来,否则毒素积在伤口,不出三天,整个背就要烂了。”他又开了一帖药,“派个人去抓药,先吃一帖稳住,再连夜赶到药王山庄去。” 唐逸飞拿了大夫开的处方笺说:“我送大夫出去,顺便去抓药。” 艾馨虽然伤口剧痛,仍勉强说了声谢谢。 严如秋看这里不需要她了,因此便转身要走。 “如秋!”楚皓雪叫了她一声。“麻烦你一件事。” “替你备马车?”严如秋说道,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楚皓雪一愕,点了点头。“谢谢!” 严如秋一走,楚皓雪又回到床边。他抓着艾馨的手说:“不要怕,我帮你把毒血吸出来。” “又要我月兑衣服给你看?”在这种关头,艾馨仍不改其本性,苦中作乐地说道。 “可惜你的伤口在后背,要是在胸前就好了。”楚皓雪笑了笑,故意做出一个可惜的表情,其实他心底是担忧万分。 他谨慎小心的替她把衣服褪下去,只见受了伤的艾馨,仍像古人形容的美人那般,以玉?骨、以冰雪?肤。他吮着她的伤口,吸出一口口更胜胆汁的毒液,奇怪的是,他从小就怕苦味,只要是有点苦味的东西,他连碰也不碰一下,但现在却为了艾馨的毒,眉头皱也不皱一下。 楚皓雪吸出了毒液后,艾馨觉得自己伤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楚皓雪替她把衣服理好后,艾馨望着他,由衷的说:“谢谢你!” “就这样谢我?太没诚意了吧!”楚皓雪见她脸色不再那么苍白,也宽心了些,故意逗着她,想让她放松心情。 艾馨嘟着嘴,“大不了这里给你亲一口。”她指指自己的额头。 楚皓雪深情的看着她,果真轻柔的在她的额头上啄了一下。 叩!叩!此时传来了两声轻微的敲门声,原来是严如秋端了药来。楚皓雪见是她,神色立刻变得有些不自然。“馨姑娘,我喂你把药喝了。”严如秋端着药走到床边。 “我来就好。”楚皓雪直接接过汤碗。 严如秋一直压抑着难过的情绪,她咳嗽了一声说:“镖队都打点好了,等馨姑娘的药一喝完我们就上路。” “谢谢你,如秋,外面就麻烦你和逸飞打点了。”楚皓雪说道。 严如秋点点头,无声的退出房间。 艾馨睨了楚皓雪一眼,“你是故意的。” 楚皓雪不回答,只是轻轻的摇了一下头。???赶赴药王山庄的途中风雨交加,楚皓雪发现艾馨浑身发烫,且已经有点神智不清的开始梦呓。他和严如秋、唐逸飞商量后,先行让艾馨服用了一颗百花解毒丸。 是夜,他们一行人来到药王山庄的山脚下时,鲁大同跟楚皓雪说道:“少局主,这会儿天雨路滑,咱们大队人马这样赶路,实在是吃不消……” “这样吧!镖队由您领着,在山脚下找间客栈打尖住宿,我和如秋、逸飞带馨姑娘上山去。”楚皓雪决定道。 语毕,楚皓雪与严如秋、楚皓雪报上威震镖局的名号后,立刻由一名小僮将他们引进大厅内。 “各位请稍等,庄主立刻就出来。”小僮替他们送上温热的龙井茶。 楚皓雪喂艾馨喝了几口茶,柔声的说:“你放心,咱们已经到药王山庄了。”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唐逸飞开心的问。 “睡了一觉,好多了。”艾馨觉得身体虽然有些虚弱,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刚才你在半路上昏过去,我们一急给你喂了颗百花解毒丸。”严如秋也说道。 “我听说……这种解毒丸确实可解百毒……”艾馨虚弱的一笑。 “只怕唐门的毒没这么容易解。”楚皓雪仍是面带忧色。 “楚大哥,你就别担心了,端木庄主的医术有如再世华陀,馨姑娘的伤一定很快就可以痊愈的。”严如秋安慰着她。 他们喝完了茶,端木庄主也出来了,她是个容颜秀丽的女了,据说已年逾六十,却丝毫看不出年纪,她的头发仍是乌黑亮丽,皮肤光泽,脸上亦少有皱纹。 在短暂的客套寒暄后,端木雁羚立刻替艾馨把脉,楚皓雪等人则屏气凝神的围在旁边。而艾馨却是双眼直盯着这位女庄主,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旁人却不知她在想什么。 端木雁羚说:“这位姑娘中的是唐门毒蝎毒,幸亏大部分的毒液已经吸取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停顿了一下,又问艾馨:“你是否先行服过什么解药?” “百花解毒丸。”楚皓雪看着端木雁羚的神情,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百花解毒丸!?”端木雁羚忽然放开艾馨的手道:“那是太医院里贺孟俯的独特配方,这位姑娘是皇宫里的人?” 这一点楚皓雪倒不特别震惊,他早已听小绿子说贺孟俯的处方笺由皇上的密使送出宫去,想当然耳,艾馨是跟宫里有关系的。 只是他万没想到,端木雁羚却突然板直起脸来。“各位另请高明吧!” “庄主!?”艾馨简直无法置信端木羚会这么说。 楚皓雪也急道:“为什么端木庄主不愿出手相救呢?” 端木雁羚叹了口气,“这是药王山庄历年来的规矩──不救皇亲国戚。” “但雍正爷与端木庄主交情非浅。”艾馨急道。 端木雁羚听了艾馨这话,脸上的神情却变得阴晴不定,她停了半响,才幽幽地说:“雍正六年,石门吕夫子的东海书院因反清而致文字被抄,并且祸及九族亲戚、门生故旧等,共诛连了两百余人。而药王山庄素来与东海书院友好,经此事件之后,我端木雁羚与胤?从此不复来往。”楚皓雪一愕,没想到端木雁羚不愿出手相救,原来是多年前有过这样一段曲折典故。 “逝者已矣,毕竟这是雍正皇当年所犯下的错误,馨姑娘和他扯不上关系啊!” “是吗?”端木雁羚冷笑一声,狐疑地睨向艾馨。 艾馨思忖着说:“我听阿玛提过,雍正爷常对着晓风残月吟念宋朝词人张先的词句,相信庄主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端木雁羚躲开艾馨灼烈的目光。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艾馨充满感情的念着。 端木雁羚一怔,似乎受到很大的震惊。“你阿玛是谁?”她目光如炬地盯着艾馨。 “当今皇上。”艾馨平静地说着,都这个时候了,她也毋需再隐瞒。 楚皓雪诧异的看了唐逸飞一眼,想要确定艾馨的话。 “没错。”唐逸飞点点头。 端木雁羚的心顿时乱了,毕竟她对胤?还是有情的,只是这份情感埋葬了多年,没想到如今又被艾馨给翻了起来。 “阿玛也常提起你,他说您是雍正爷生前最记挂的人,所以一直想替雍正爷来探视您,只是上不得山来。”艾馨撒娇似地说道。 端木雁羚苦涩的笑了笑。“天不老,情已绝……” 楚皓雪心里着急万分,他只担心庄主不肯救艾馨! 艾馨却若无其事地说道:“馨儿临死前还能见上庄主一面,已经很高兴了。” “你难道不怕死?”端木雁羚瞅着她。 “当然怕,可是累得大家千辛万苦送我上药王山庄来却是医不得,我想是雍正爷在地下相思难解,特别要我去给他说说你的消息吧!”艾馨平静的说道。 端木雁羚让她这话给逗得笑了出来。“你这丫头看来也不是福薄命短的样子,贺孟俯是解唐门奇毒的名家,服了他的百花解毒丸后,你体内的毒大致上已解了五成,再来只需一个内力高深者替你把余毒逼出,再服我几帖药即可痊愈。” 她说这话便是答应为艾馨治病了。 有了端木雁羚的指示后,楚皓雪倒也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离开药王山庄后,他们在山脚下与鲁大同的镖队会合。 鲁大同要客栈收拾妥一间房间让楚皓雪替艾馨疗毒伤,并且又叫店小二替严如秋和唐逸飞送吃的上来。 严如秋坐在唐逸飞的房里,失魂落魄的拿起酒壶自斟自饮,唐逸飞见她如此神伤,也跟着喝起闷酒来。 “艾馨是个公主?”半晌,严如秋终于开口问道。 “嗯!不完全是。”唐逸飞将艾馨被下降?格格的来由简述了一遍。 “那你又是什么?”她为了他一眼。 “皇上的御前侍卫。”唐逸飞闷闷地说。 严如秋苦笑:“你躲我们躲进皇宫里?” “只有这样,才不会克制不住的想找你。”唐逸飞黯然的盯着窗外,他的目光没有焦聚,心里也是空空荡荡的。 “天底下,没有别的女人值得你爱了吗?”严如秋幽幽地问。 “天底下,没有别的男人值得你爱了吗?”唐逸飞反问。 严如秋只是抱着一丝希望地说:“楚大哥的心还没有人揪得住。” “已经出现了,艾馨便是那唯一一人。”唐逸飞觉得如秋只是在逃避现实。 “她毕竟是个格格,难道皇上会把一个格格许给一个跑江湖的镖局少局主吗?” “你的话虽没错,但据我所知皇上最疼爱的便是馨格格,如果格格对皓雪情有独钟,我看皇上终究是会点头的。”唐逸飞无奈地盯着如秋,知道她这只是在自欺欺人,但他又能说什么呢?他自己的执迷不悔,跟如秋比起来,又有何差异呢????严如秋端了一碗汤药进艾馨的房间。“馨格格,这是端木庄主替你配的药,快点趁热喝了吧!” “你还是叫我馨姑娘吧!”艾馨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了些。 见严如秋有些欲言又止的,艾馨只得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严如秋微微颔首,“镖队里没有姐妹,这些年来有心事我全埋在心里……” “是关于楚大哥的事吧?”艾馨心里有数,严如秋是来摊牌的吧! “我一直认为,楚大哥像只纸鸢……”严如秋有些惆怅地说道。 楚皓雪的确像只纸鸢,他总喜欢无拘无束,天涯海角地四处飘荡,可是再怎么说,纸鸢的身上还是缠着一根似有若无的线,只是不知道现在这根线到底是在她的手上,还是在严如秋的手上,又或许,她们俩谁也掌握不住楚皓雪的心。 “有话直说吧!你也不必跟我打哑谜了,虽然你嘴里不说,可是我看得出来你对楚大哥的用心良苦。”艾馨直截了当地说道。 艾馨知道她中毒的这些日子,楚皓雪对自己呵护备至,这对严如秋来说,或许是很大的打击,可能因此她再也不想做一个默默付出的女人了吧! “格格,你是金枝玉叶,就算将来论及婚嫁,也将是皇上替你全权作主,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个不情之请吧!”严如秋说着,眼泪便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 见严如秋垂泪以对,艾馨霎时愣住了…… 第五章 严如秋希望艾馨能离开楚皓雪,而艾馨也答应了她的要求。于是她留下了处方笺,不告而别。 因为,严如秋固执的认为,楚皓雪坚持让艾馨与镖队同行,? 的就是贺孟俯的处方笺。所以艾馨想藉此机会证明一下,自己在这位楚大少的心里究竟占有多少份量。因此她跟严如秋打赌,若楚皓雪将天山雪莲与处方笺送往少林后不再找她,她便完全消失在楚皓雪的生活之中。 就这样,她一声不响的离开了镖队,离开了楚皓雪。理所当然,必须随身保护她的唐逸飞也跟着离开。 这天,他们在离少林寺不远的客栈落脚,跑堂的替他们送来一碟汤包,一碟蟹粉烧卖,还有一碗火腿鸡丝荷叶汤。 “格格,打算几时上少林?”唐逸飞问道。 艾馨瞥了他一眼,取笑道说:“是不是急着想去见你的如秋妹妹?” 唐逸飞闻言却是脸色一黯,落寞地说:“见与不见又有何差别,她的心在别人身上。” 艾馨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你们俩都是个死心眼。” 不过扯了半天,艾馨还是不肯透露几时要上少林,看见唐逸飞那一脸焦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她不禁笑了起来。 唐逸飞有些捺不住性子地说道:“我不懂得揣测人心,格格有话请直说!”他这一路陪艾馨走来,只见她四处走走玩玩,兴致挺高昂的,既是如此,当初她何必指名要楚皓雪保她的镖呢?再说,她和楚皓雪同行的那一段日子,谁都看得出他们是郎有情妹有意,只不知为什么从药王山庄下来,这个鬼灵精怪的格格就一声不响的自行上路了。 “算一算时间,威震镖队应该已经到了少林了吧?”艾馨问。 “以他们的脚程推算,如果路上没其它事耽搁,两天前就应该到了。”唐逸飞回道。 “好吧!你代我上少林去看看慧空大师的伤势怎么样了。” “格格不去吗?”唐逸飞有些诧异。 “暂时不露面。”艾馨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 “我皇阿玛只要你保护我的安全,可没要你管着我。”艾馨嘟起嘴来。“我让你上少林你就去,去了可以见着你的如秋妹妹,难道不好吗?” 唐逸飞也不清楚这个馨格格究竟在玩什么把戏,不过现在他是干隆的御前侍卫,想要像以前那样我行我素是不可能的,因此除了听格格的“命令”之外,也别无他法。???夕阳西下,楚皓雪在少林寺的松林里弹琴自娱。 昨天镖队已经先行离去,但他却执意在少林寺多留几天,表面上看来是想等慧空大师的伤势痊愈后,与之切磋武学棋艺,实则是在等待着艾馨,他总觉得她一定会再出现。自从艾馨不告而别后,他想遍了千百种理由,都不能明白她为何要留下处方笺后自行离去。也因为这个缘故,艾馨的一颦一笑便不知不觉的在他的脑里、心里,一次又一次的浮现,如今竟像一个深刻的烙痕,挥之不去……“楚施主,大殿上有您的访客。”一个小僧过来说道。楚皓雪心一紧,心想必是艾馨到了,他急忙起身前往大殿,然而到了大殿之上,却只看见唐逸飞一人。 “听说镖队已经先行下山去了?”唐逸飞没想到自己快马加鞭的赶至少林,还是没能见着如秋。 “慧空大师身上的毒已经解了,所以我让鲁叔和如秋先领着大家回去……咦?格格呢?怎么不见她人?”楚皓雪最在意的仍是艾馨。 唐逸飞摇摇头,“谁知道馨格格心里在打什么主意,她要我先上少林寺来,自己却还留在客栈里。”唐逸飞看了楚皓雪一眼,“你们俩在斗气?” “没有啊!”楚皓雪心中亦是不解,“在药王山下,她还跟我有说有笑的,谁知道忽然间她一声不响的就走了。” 唐逸飞笑着摇摇头,“女人的心真是让人捉模不定。”楚皓雪与唐逸飞自从相遇之后,至今仍未有机会好好把酒谈心,他想既然艾馨是有意避着自己,那么索性放开胸怀,就在少林多留几日,等慧空大师身体复原,大家可在松林间煮茶论棋,那也是美事一桩。 可是唐逸飞却不像楚皓雪如此洒月兑开朗,他心里还是惦着如秋,所以就算在庄严宁静的宝殿之中,他的心情还是浮动着。 “人说少林妙楼香阁,俯瞰?林,金?宝塔,上摇清汉。如今偷得浮生半日闲,就好好感受一下这红尘之外的逍遥吧!”楚皓雪笑着道。 唐逸飞沉默不语,这些年来,他虽未现身,但却常常暗中探视他和如秋。他知楚皓雪总是这个调调,在秦楼楚馆里,他左拥右抱,像个纨?子弟,然而在这庄严的佛门净地,他又像是个不惹尘埃的富贵闲人,究竟他的心里可有让他挂记或放不下的人????翌日,做完早课,慧空大师特别与楚皓雪及唐逸飞在藏经阁里谈经论文,忽然一名小僧挽着一名奄奄一息的镖师进来。 “发生了什么事?”楚皓雪心中一惊,赶忙扶住这句镖师。 镖师全身抽搐不已,双唇发黑,眼耳口鼻都有血丝流出,显然是中了剧毒。 “一定是毒蝎女。”唐逸飞忿忿地说道。 他说完便要冲出去,却被慧空大师叫住。“唐施主请稍安忽躁,依老衲看,还是先把事情全盘了解的好。” “谁下的毒手?镖队现在怎么样了?”楚皓雪急着问。 “在……山下客栈,都……中毒了。”镖师说完后便气绝身亡。 楚皓雪和唐逸飞将镖师的尸体交由慧空代?处理,十万火急的上了马急驰下山。 他们匆匆地赶到山下的客栈,只见镖队里所有的人都瘫在地上,哀号声不绝于耳。 唐逸飞飞疾奔到如秋面前,只见她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如秋,是谁把你们伤成这样的?” 严如秋艰难的说:“不知道,鲁叔跟那个人交过手……” 楚皓雪赶紧解下腰间的金色香包,里面仅剩两颗百花解毒丸,他分别拿给鲁大同和如秋服下,其余中毒的镖师只好请附近的大夫前来救治。 楚皓雪环视了一下四周,问唐逸飞:“你不是说馨姑娘也投宿在这家客栈吗?怎么没见到人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唐逸飞也纳闷着。 “我知道你们说的那个小泵娘,镖队一来她就走了。”一直躲在柜台后面的店小二终于露出脸来。 “走了。”楚皓雪倒觉得怪了,艾馨支开唐逸飞,又避着他和镖队,这是什么意思为难道她存心把他楚皓雪忘个干净? 鲁大同服过药后,终于顺过气来,他撑起身子,气呼呼的叫道:“那个小妖女恩将仇报!” “格格恩将仇报?”唐逸飞愣了一下。 “没道理!”楚皓雪不相信。 “昨儿个夜里我跟她交过手,虽然她以黑巾蒙面,可瞒不过我的眼睛……”鲁大同将一把折扇丢到楚皓雪跟前。“这是从她身上打下来的。” 楚皓雪拿起扇子,果然是他送艾馨的那一把折扇。 “楚大哥,对馨姑娘……我们自问仁至义尽,可是她个性乖戾、冷血无情……镖师们死得冤枉……”严如秋掩面哭泣道。 楚皓雪一时心乱如麻,艾馨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我们不应该妄下断语。”唐逸飞这一路上跟着艾馨,也知道她的个性;说她淘气爱捉弄人是真的,但却不至于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严如秋见楚皓雪和唐逸飞都维护着艾馨,不禁又气又急。 “那请你们告诉我,普天之下,还有哪个女人拥有你楚皓雪的扇子?” 楚皓雪的胸口一阵刺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如果这件事真是艾馨做的,我不会放过她!” 严如秋冷笑道:“偏偏她还是位格格,你能奈她何?” 楚皓雪咬着牙说:“就算当今皇上也不能草菅人命。”这时,跑堂的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说:“不好了!大爷,你们又死了一个人。” 楚皓雪等人急忙到客栈替他们备下的大通铺去,只见大夫与他带来的一名助手,正手忙脚乱的替中毒的镖师们针灸、煎药,忙得昏头转向。 可是内力较差的镖师,维持不了多久便一命归西,稍具功力者也已面色发黑,令人见了心中不忍。 楚皓雪见状,一拳打在墙上,恨恨地说:“我不明白,凶手和镖队的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这样痛下毒手?” 唐逸飞因不忍心见到这些镖师在垂死边缘做痛苦挣扎,便分别点了他们的穴道,使他们失去知觉,以便安静的走完人生最后的行程。 大夫最后也颓然放弃。“也好,既然已经回天乏术,少受一些痛苦总是好的。” “都是我的错,我太自私、太愚昧了……”严如秋忽然歇斯底里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你做什么?”楚皓雪捉住她的手,“要怪也该怪我,我不应该留在少林,就算要留在少林,也不该让你们自己下山。” 鲁大同伤心欲绝的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严如秋哽咽的说道:“事情是因我而起的。” “什么意思?”众人闻言皆诧异的盯着她。 “其实,艾馨会不告而别是因为我,是我求她离开楚大哥的。” 唐逸飞愣了一下,看向皓雪。“看来她未回京全是因为你,她放不下你。” 楚皓雪沉默不语,终于了解了艾馨不告而别的原因。 “我想她不回京就是等着报复我,没想到却连累了镖队所有的人。”严如秋泪眼望着楚皓雪,“楚大哥,你打我骂我吧! 这样我心里会好过一点。” 楚皓雪默然地摇摇头,压抑着内心的不安。他只希望这件事千万别是艾馨做的。她看起来虽然狡黠聪慧,但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令人深恶痛绝的事。 “鲁叔、逸飞,这里的事就麻烦你们处理了。”楚皓雪说完便往外走去。 唐逸飞忽地叫道:“艾馨终归是个格格,你千万别冲动。” 楚皓雪愕了一下,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一阵阵微风掠过松林,艾馨蹲在地上捡着松果,但她的心并不宁静。在上少林寺的半路上,她听说威震镖局出了事,因此急急忙忙的折返客栈,没想到又听闻镖队里的人说施毒杀人的是她,而且鲁大同还跟她交过手,有楚皓雪赠她的折扇?凭。 真是天大的冤枉!那把扇子,早在上回被毒蝎女抓走的时候就不知掉到哪儿去了。 可是这个节骨眼上,威震镖局的人一定听不进她的话,说不定一阵?怒,她还会被乱拳给打死呢! 所以她决定上少林一趟,楚皓雪如果要找她算帐,一定会找上来的。 她曾经跟严如秋约定,只要楚皓雪这趟任务完成后不再想起她,她就死心的回京里去,没想到事情却演变成这样,她竟会背上这么大一个黑锅。想到这儿她又叹了一口气,长这么大,这几天大概是她这辈子叹了最多气的日子了。 这时,松林间忽然传来一个男人冰冷的声音──“为什么叹气?是良心不安?还是因为被人揭穿你的恶行?” 艾馨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立即转过身。果然是楚皓雪,他的脸上像蒙上一层冰雪似的,往日如阳光般和煦的笑容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淡与恨意。 “楚大哥……”艾馨欲言又止,这个时候他能听进她的解释吗?她又能解释些什么呢? “说!”楚皓雪一个箭步来到她的面前,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咆哮着:“把你心里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镖队里人人都说你是凶手,说你恩将仇报,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是!”艾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鲁叔跟你交手,我送你的扇子被他打到地上,如秋问我,普天之下还有哪个女人有我楚皓雪的扇子?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楚皓雪心痛万分,他多希望那个凶残的凶手不是艾馨,可是除了她之外还会有谁? “我没有……”艾馨一直委屈的忍着泪水,但终究忍不住,顿时泪如雨下。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有人证、有物证……” 可是杀人总要有个动机啊!楚皓雪狂吼着。如果真是像如秋所说的那样,只为了报复,那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孩是何其狠毒为何其冷血?他真的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 艾馨真的不知该从何说起,她只得赌气地说:“既然有人证、有物证,那你就把我送官,判斩立决,这样行了吧!?” 楚皓雪抓住她的手,“把你送官?哪个官敢斩了皇上的女儿?” 艾馨甩开楚皓雪的手,“我答应如秋离开镖队、离开你,除非你回头找我,否则……” 楚皓雪身子一震,果然是如秋说的那样。“你杀了镖队的人,就只为了让我来找你?!” “我没有!”艾馨大叫:“为什么你不相信我?” “鲁叔跟你交过手,你要我怎么信你?”楚皓雪咄咄逼人地质问道。 “我有什么本事跟他交手?”艾馨终于想到问题点。“你该不会不记得吧?我连一个市井流氓都打不过了,我有什么本事弄死整个镖局的镖师?” “你先向他们下毒再下手,这是我领教过的。”楚皓雪冷冷的?着她。 “好!我去跟鲁叔对质。”艾馨不想再解释了,只要她去跟鲁大同当面对质,这个疑云就可以解开了。 “真的不是你?”楚皓雪见她一副坦荡荡的模样,意志也有些动摇了。其实他打从心底就不相信艾馨会做这种事,只是鲁叔的指证及那把扇子让他不得不怀疑。 “让我去跟鲁叔对质,他跟凶手对过招,总知道对方的武功是什么路数吧?”艾馨坚持着。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鲁叔是个从小在江湖长大的汉子,如果他确定是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没杀过人,怕什么? 楚皓雪沉吟了片刻,也只得答应,便带着艾馨一同回客栈。???鲁大同一见到艾馨就破口大骂,非但如此,他还像疯了似的,嘴里直喊着:“你这个小妖女,事到如今还敢迷惑我们少局主?!” 鲁大同拔出长剑,挥手就往艾馨的身上刺去,楚皓雪怕艾馨无法闪躲,自己便拔剑斜撩,只听得□的一声,竟将鲁大同的长剑拦腰削断。 众人见状全愣住了,接着只见严如秋夺门而出,唐逸飞则紧跟着追了出去,而鲁大同则仍是愣在原地。 “对不起,鲁叔。”楚皓雪满怀歉意地说道,对这个女父亲般的长辈感到万分歉疚。 鲁大同看看楚皓雪,又看看艾馨。“我老了。”他凄凉的苦笑一声,便要转身回房。 艾馨立刻拦住他,“鲁叔,你看清楚,那晚跟你交手的凶手究竟是谁?我不要替凶手背这黑锅。” 鲁大同犹豫了一下,只是垂着头丢下一句话:“凶手是谁,天知地知:咱们保住命就好。”说完,他便离开了。 楚皓雪一愕,鲁叔是什么意思?听他的话意,明明知道凶手另有其人,为什么他偏偏含糊其词呢? “咱们……保住命就好……”楚皓雪喃喃地重复着鲁大同的话。 艾馨与他互望一眼,这话分明有玄机,只是……“凶手是熟人。”艾馨大胆的假设。 楚皓雪露出苦恼的神情,这是他最不愿意去假设的答案,因为镖队除了鲁叔和如秋外,已经全军覆没了,如果鲁大同话里指的是熟人,难道会是如秋?这可能吗? “为什么你怀疑我,却不去怀疑严如秋?”艾馨问着他,急着想替自己洗清罪名。 “我的心好乱……”楚皓雪忽然用力的把艾馨搂进怀里,“我只希望这件事跟你们俩都无关……”???翌日,鲁大同忽然说要离开,他当着严如秋的面对楚皓雪说:“感谢少局主这些年来的照顾,可是鲁叔年纪大了,不得不服老,还是让我回乡下,买块地种种菜吧!” 楚皓雪正要开口,严如秋却情绪失控的说:“走,走,走,你们都走!唐逸飞本来是镖局的总镖师,如今成了皇上的御前侍卫,少局主是我们的大柱子,心却像断了线的纸鸢,现在就连三十年来撑着镖局的鲁叔都要告老还乡……我还守着威震镖局这个空壳子做什么?”她愈说愈激动。 “谁都不能走!”楚皓雪大声的说道:“镖局是你们的家,你们用过心、出过力、卖过命,多少风风雨雨都走过了,现在我决定好好打理镖局谁都不准走。” “如果少局主要我留下来,鲁叔有一个要求。”鲁大同老泪纵横的说道。 “我答应。”楚皓雪不假思索地说道。 楚皓雪一怔,没想到鲁叔的条件竟会是要自己离开艾馨。 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明知这对艾馨是不公平的,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无法拒绝。 这时,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当楚皓雪从房里出来时,只见一个穿著朝服的官员领着二十几名侍卫进到客栈里。 而艾馨则和唐逸飞站在二楼的台阶上,神色十分凝重。 那官员仪表威严,向艾馨请过安后便说:“臣李卫奉太后懿旨,迎接馨格格回京。” 艾馨对唐逸飞使了个眼色,他便快步下楼对李卫拱手说:“格格在此还有些事没办妥,请李大人先回京复命,末将等格格的事情一办完,立刻护送格格回京。” 李卫为难的看着唐逸飞,“格格私自出京转眼已经三个月了,先前还有皇上护着,这会儿皇上也拗不过皇后跟皇太后,如果格格在这里还有事情没办妥,不如就交代你去代办吧!” 艾馨神色落寞,一回头却看见楚皓雪也在,她无奈的说:“你镖局的事,我想等个结果……” “事情我来查就行,你先回宫去,让逸飞留下来帮我,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会给你一个答案。”楚皓雪心里亦泛起浓浓的不舍之情。 “你要我走?”艾馨的诧异与失望都写在脸上。“如果我真是杀害你的镖局的弟兄的凶手……” “你说过你不是。”楚皓雪靠近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回宫去吧!这样我才可以放手去查。” 艾馨沉吟了一会儿,突然支开李卫等人,拉着楚皓雪到客栈外面的空地去。 屋外的野菊花开得一片灿烂,微风吹过,还带起一缕清幽的花香,湿气在草上凝成了露水,把艾馨的鹿皮靴都沾湿了。 “可是我这一去,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 “如果有心见面,皇宫内院是难不倒我的。”楚皓雪安慰着她。“要不,你几时上木兰山,我一样可以去找你。” 艾馨听了这话又开心了起来,“你说真的吗?”她仰起头望着他,一双眼眸里闪着光芒。 楚皓雪宠溺的点点头。 “这样吧!木兰山上有个行宫,每年我都会去待上几个月,有时是避暑,有时是秋猎,我们就约在木兰山见吧!我可以带你去打猎。”艾馨说道。 “嗯,等镖局的事解决了,我就去找你。”楚皓雪深情而眷恋的握着她的手,心里虽然万般不舍,但分离的时刻却在眼前。 艾馨终于在李卫大人的催驾声中离开了客栈。 看着她离开,楚皓雪突然有一种怅然所失的感觉。 唐逸飞也将他的落寞看在眼里。“你楚皓雪的女人,一向都是垂帘、掩门,苦苦等着你的,只有艾馨是个例外。” “格格们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楚皓雪苦笑了下,突然想知道她是怎么过的。 “学规矩,等着许配给王公贵族,外患严重的时候还得要和番。”唐逸飞说道。 “幸亏现在是盛世。”楚皓雪又是无奈的一笑。???威震镖局镖师们的法事,由少林寺的慧空大师领着十余的名师父诵经超度。 趁着空闲时间,慧空大师对楚皓雪提出了一个疑点。 “这个东西,是从镖师手上拿下来的,据老衲猜想,凶手应是个女人。”慧空大师递给楚皓雪一只白玉耳环。 楚皓雪接过耳环,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个底。 慧空大师又说:“老衲发现,镖师们身上中的毒来自唐门。” 楚皓雪一愕,这个说法却又把他给弄胡涂了。不过凶手如果真的来自唐门,那至少不会让他这为难受,起码凶手不会是如秋或艾馨。 当然,这些疑点他是必须去了解与证清的;他由哀的希望他所认识的艾馨不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格格,而如秋也千万别跟这个血案有任何牵扯。 法事结束后,鲁大同提醒楚皓雪,“少局主,法事已经告一个段落了,我想咱们也应该向慧空大师辞行了。” 楚皓雪点点头,“咱们确实也在山上待了不少时间,是该回京了。” 严如秋听他们有离开的打算,便问:“楚大哥,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明天吧!”楚皓雪这时忽然想起那只白玉耳环,便注意着如秋的耳朵。如秋习惯戴耳环,而艾馨虽然贵?格格,但从认识她之后,倒是没见过她身上有任何饰物,也许是在宫里戴腻了吧! 严如秋看楚皓雪对着她发了半天呆,不禁问道:“楚大哥,你在想什么?” 楚皓雪回过神,“没想到第一次出门,就损兵折将……” “都是艾馨,如果没有她,岂会赔上这么多条人命!”严如秋绞着手绢,忿忿地道:“她根本仗着自己是个皇族,因此事? 败露后,就召个官来,堂而皇之地就把她接走了,真阴险!” 这时,楚皓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我刚才在镖车上捡到一只耳环,我想应该是你的。”他把慧空大师给他的白玉耳环掏出来。“是你的没错吧!?” 严如秋愣了一下,接过耳环说:“到处找不到,原来掉在镖车上了。” 楚皓雪心一紧,很慎重的又问了一次:“真是你的?” “是啊!”严如秋看着他,“有什么不对吗?” 楚皓雪掩饰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以前没注意到你的耳环很漂亮。” “那艾馨呢?她的耳环、手镯、发钗、香包,你觉得哪样最好看?”严如秋的话里带着重重的酸味。 “别提她了,不然鲁叔会翻脸。”楚皓雪故意不以为然地说道。 “你心里应该有底的,她就是凶手。”严如秋想逼着楚皓雪说出心里的想法。 “慧空大师看过镖师们的尸体,他说他们中的是唐门的毒。”楚皓雪又试探的问:“你说呢?” 严如秋板着脸,“你给慧空送天山雪莲,艾馨给他送处方笺,你们俩都是他的救命恩人,只有唐门跟他有仇……” 楚皓雪听她这么说,不禁面露不悦之色。“你这是什么话?好象慧空大师要嫁祸给唐门似的。” “只要跟你的心上人无关,谁是凶手都行!”严如秋气得掉头就走。 楚皓雪愣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心不断地往下沉,无止尽地往下沉…… 第六章 艾馨在酉时进了紫禁城,还未回宫梳洗换装,就被皇太后宫里的太监总管安公公给接进慈宁宫去。 艾馨知道这次她私自出宫,算起来还是让皇额娘差李卫把她给“逮”回来的,这下见了太后,真不知会被怎么数落,于是想从安公公嘴里套点风声。 “我出京的这些日子,太后可好?” 安公公扶在艾馨的轿子旁,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回格格,太后还算好,只是……” “她生我的气?”艾馨有点紧张。 “那倒不是,反而是为了香妃的事,被颖妃、庆纪、令贵人她们烦得头疼不已,时常喊头疼。” 艾馨怪道:“皇阿玛几时又册封了一个香妃?” “不是万岁爷的香妃,是小和卓的香妃。”安公公笑道。 艾馨恍然明白,原来是那名回疆女子。“听说她美丽如花,而且全身还香喷喷的。” “是有这么一说。”安公公低声道:“香妃一入宫后,简直是应验了『六宫粉黛无颜色』那句话!” 艾馨噗哧一笑,这话听起来有点夸张,她又笑问:“那我皇阿玛是否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呢?” 安公公闻言急忙道:“格格可别误会奴才的意思,万岁爷圣明,岂会被美色所迷惑,不过是后宫的嫔妃们争风吃醋罢了。” “那皇额娘呢?” “也在慈宁宫里。”安公公回道。 “废话!”难不成皇后也像她这般贪玩吗? “奴才愚昧。” “我是说,皇后现在是争风还是吃醋?”艾馨挑明了问。 “依奴才观察,皇后的心都在格格身上,打从格格出京那天起,皇后的心就一直悬着,后来曾有消息传回说格格受了伤上药王山庄,皇后更是急得不得了。” “谁这么多事?”艾馨有些恼怒的问道,不知是哪个多事人向额娘打小报告的?肯定是唐逸飞传消息回来给阿玛时被其它人给探得了消息。 “奴才不知道。”安公公低下头。 艾馨进了慈宁宫,一请过安后,太后立刻吩咐送燕窝、莲子汤上来给馨格格,皇后也握着她的手直说:“你瘦了一圈,李卫是怎么伺候的?还有,你的伤都好了吗?” “皇额娘,我已经没事了,而且也觉得这一趟出去晃了一圈挺好的,我哪有瘦了?” 太后慈蔼地笑问:“玩得可好?” “算是见了世面。”艾馨保守的回答。 皇后却语带埋怨的说:“人家贝勒、贝子,领军打大小金川、平回部,?的是建功晋爵,你平白无故的劫人家贺太医的处方笺上少林,?的是什么啊?只为了见世面?这会儿你可见识到江湖的险恶了吧?!吓得额娘我魂都飞了。” 艾馨看见太后抿着嘴偷笑,因此放了胆说:“儿臣还不是让皇额娘派李卫给抓回来了。” “不是李卫李大人,别人还抓不住你呢!”皇后睨了艾馨一眼,又问:“去药王山庄,见到端木庄主了没有?” “见到又怎么样呢?她说天不老、情已绝……”艾馨说着,一边悄悄的观察着太后的脸色。 太后只是感伤的说道:“天不老、情已绝……她是看透了爱恨情仇,还是心如死灰?” “这点馨儿不明白,不如改日再上药王山庄,我替太后问清楚。” 艾馨话才说完,立刻就遭了皇后一个大白眼。 可是,她是真的想再出宫,就算被蒙上杀人的不白之冤,她心里也仍惦着楚皓雪。这对她而言,真是前所未有的一种感受,只要她一静下来就想起他,也不知道楚皓雪现在正做些什么为何他是否也正想着她呢????在艾馨被接回宫里后没多久,楚皓雪也回到了京城。 与他们一道回京的唐逸飞却觉得有点纳闷,难道镖局被下毒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鲁大同的态度跟当初一样,仍是一口咬定是艾馨干的,他坚持说不必追也不必查了,反正天家皇子,就算杀了人有罪,到时再找个代罪羔羊,还不是暗地里就把事情摆平了。 唐逸飞是个不喜欢多做争辩的人,但私底下他还是问了楚皓雪:“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吗?” “我答应过鲁叔不再查了。”楚皓雪把玩着手中的扇子。 “不查了?”唐逸飞很不以为然。“那些镖师的命就这么白白送掉吗?” “鲁叔知道凶手是谁……”楚皓雪的神情显得有点无奈。 “我知道不会是艾馨,慧空大师不是说像是唐门的毒吗?干脆我去探探唐门算了。”唐逸飞说道。 楚皓雪连忙制止他,“你不要轻举妄动,如果真是唐门的人下的毒,鲁叔不会是这种反应。” “那是因为他对艾馨有成见。”这是唐逸飞单纯的想法。 “就算有成见,也不至于这么深。” “那是有难言之隐了?我去问个明白。怎么可以这样随便冤枉格格呢?” “别去了,如果能说,还叫难言之隐吗?如果能说,当时他何必说要告老还乡?他一生都在镖局里,有乡可还吗?” 唐逸飞不语,算了,看来楚皓雪也有他的苦衷。 “你不打算回宫里了吗?”楚皓雪话锋一转问道。 唐逸飞不语,只是默然地摇摇头。 “跟我回镖局吧!”楚皓雪拍拍他的肩膀,豪气干云地道。 唐逸飞仍是不语,心中已有了决定。再次见到如秋,他已不能割舍下对她的眷恋,就算得不到她的心,能留在她身边也是好的。???此时的严如秋神情显得有点恍惚,而影响她心情的不是楚皓雪,更不是逸飞。她面前有一个更大的梦魔,那就是唐门的毒蝎女。 原来这个在感情上挫败的女魔头,不但对严如秋?生了同病相怜的情感,更打算把毕生所学全都传授给严如秋。 这天,毒蝎女约了严如秋在林子里相见了。 严如秋执着剑,懊恼的说:“只怪我一时鬼迷心窍,竟会答应你的条件。” “干嘛发这么大的脾气?”毒蝎女冷冷的笑道:“这会儿,艾馨背上毒害镖师们的罪名,楚皓雪难道没有恨她入骨吗?” “可是镖师们都死了,你说那些药下在酒里不会致命的。 可是……”严如秋红着眼睛哽咽着,恨不得一刀劈了毒蝎女。 自从那些镖师们死后,她一直觉得很内疚,都怪自己当时被恨意冲昏了头。 “我怎么知道你们那些镖师只有拳脚功夫,内功底子那么差!”毒蝎女一脸的无动于衷,反而又说:“反正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幸好我已经替你把艾馨那丫头赶走了,你可以跟我回唐门了吧?” 严如秋停了半晌,才坚决地说:“不!” 毒蝎女一愣,随即冷笑道:“从来没有人敢对我出尔反尔的。” “我不能跟你回唐门,你并没有遵守我们当初的约定,我没有要任何一个人死,我只是要让楚皓雪恨艾馨、离开艾馨,谁知道你会下手这么狠毒……”她激动的对着毒蝎女咆哮。这些日子来,她的良心深受谴责,虽然艾馨走了,虽然楚皓雪绝口 不再提起艾馨,可是她发现楚皓雪跟她的距离更远、更疏离了。 “说了半天,还是为了那个男人。”毒蝎女邪恶地笑道:“你听过云南的蛊毒吗?苗女擅施蛊,把蛊放在情郎的身上,一旦蛊毒发作,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别说了!要我在楚大哥的身上下蛊毒?你以为我疯了吗!?” 严如秋打断毒蝎女的话,她想要的是楚皓雪的真心,不是要他被胁迫、被威逼。 严如秋深吸了一口气道:“贺孟俯的处方笺我已经抄给你了,以后你又可以钻研出更多害人的毒药,我造的孽已经够多了,你不要再来找我。” “你不打算跟我回唐门了吗?唐门向来少收弟子,我是看中你的资质……” 严如秋根本听不下去,她霍地拔出剑来,长剑直刺毒蝎女的心窝,却因心乱而毫无章法可言。 毒蝎女闪开身子大骂道:“你真是不知好歹!” 她伸手向严如秋手肘的“曲池穴”一戳,她的手臂一震,长剑便应声落地。“我再给你一段时间考虑,你最好乖乖听我的,否则事情一旦揭穿,恐怕你在楚皓雪面前更是?不起头了。” 楚皓雪藏在树林中已有好一会儿了,他听见如秋与毒蝎女的对话,也证实了他的怀疑及鲁大同的包庇。他震惊万分、诧异不已,没想到他心里面,一向最善解人意,柔顺可人的如秋,竟然做出这种违背天理、不可原谅的事……他呆在原地,情愿相信自己是在一场浑沌的恶梦之中;直到看见如秋挥剑时,他才惊醒过来。 楚皓雪无声的离开了树林,林中的打斗、掌风、刀剑声,他都充耳不闻。 在他的心里,严如秋一直就像是他的亲妹子一样,虽然他一直都知道她对自己有更胜于兄妹的感情,但是他万万想不到,因为嫉妒,她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或许鲁叔是对的,就算得知这样至亲的人犯下了滔天大罪,又能怎么办?是要她抵命?还是将她逐出镖局?或者,就把它当成一个最深沉的秘密,永远的隐藏下去……楚皓雪回到镖局,正厅已摆上了所有镖师的牌位。面对着白烛,他的两行热泪潸潸落下,弟兄们的仇怎么去报?五条人命怎么去索? 鲁大同来到楚皓雪的身边,哽咽地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如秋果然是凶手……我该怎么做?鲁叔,您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楚皓雪既痛又悲。 鲁大同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我以为这个秘密我可以一直瞒下去,没想到你终究还是知道了。” “我答应过艾馨,要还她清白。”楚皓雪突然说道。 鲁大同惊惶的猛摇头,“如秋是一时胡涂,你不能杀她,更不能因为艾馨而杀她。” “我不会杀她,她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就像我的妹妹,我怎么下得了手杀她?” 鲁大同闻言才放下了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少局主,我看得出来你对馨姑娘的情意,可是她毕竟是高高在上的格格,你要考虑清楚。” 楚皓雪默然不语,在他的感情世界里,身分尊卑、道德礼教,都是难以束缚他的,他只知道他的情是真的、心是热的,皇宫内院的高墙挡不住他,执枪带剑的御林军也拦不住他。艾馨若是愿意,他可以带着她,一匹单骑游走四方:若是艾馨不愿跟他在一起,他也不会强求,只会将这份情感放在心中,让它变成一种关怀、一个回忆……??? 艾馨在回宫的第二天才见到干隆。 吧隆正在养心殿里看奏折,艾馨到了垂花门外,问了太监:“我皇阿玛现在忙不忙!” “奴才先去替馨格格通报一声。” 值班的太监正要掀帘子进去,干隆已经听见了艾馨的声音。 “馨儿吗?不是昨天就回来了,怎么这会儿才来?” 艾馨进了东暖阁,跪下请安。“皇阿玛吉祥,听说阿玛忙着香妃的事,孩子儿不敢打扰。”她故意说道。 “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连香妃的事也知道了。” 吧隆盘腿坐在炕上,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奏折,旁边还摆着朱砂笔和砚台。 艾馨抬起头来,看见皇阿玛面带倦容,他那一向俊逸的脸庞也出现了少见的苍白。“皇阿玛,有什么事是儿臣能替您分忧解劳的吗?”艾馨问。 吧隆笑而不语。 艾馨眼珠子一转,促狭地笑说:“西苑的宝月楼,听说住着一个冷若冰霜的香美人,如今天气已经回暖了,阿玛一定在想,这个冰山美人的心何时才会暖起来,脸上才会有笑容。” 吧隆闻言笑出来声来:“朕的心倒是逃不过你的眼睛,不知道以你的鬼灵精怪,能不能?朕博得红?一笑。”“若儿臣替阿玛博得的不止一笑,而是一宵……”艾馨笑脸盈盈的盯着皇阿玛。 吧隆本来就对艾馨宠爱备至,今天一高兴便随口说:“以后你就有求必应。” “君无戏言?”艾馨想再确定一次。 “我倒要瞧你能玩出什么把戏来!”干隆笑睨着这个宝贝女儿。 “就冲着皇阿玛您这句有求必应,馨儿说什么也要把那个冷若冰霜的美人给弄得热呼过来。” 吧隆脸色一黯,叹了一声说:“你别白费力气了,阿玛对她可谓恩威并施,但她的性子烈,宁死不屈啊!” 亡酋之妻还有这样的傲骨,倒真是勾起艾馨的兴趣来了,更何况如果真能替皇阿玛“博得一宵”,以后出宫大可不必偷偷模模了,说不定还可以替楚皓雪拿到大内自由出入的特权呢! 正当艾馨要退出时,干隆忽然问:“唐逸飞呢?” “儿臣把他赏给威震镖局了。”艾馨低下头,只希望皇阿玛不会发飙。 “胡闹!”干隆轻斥了一声。 “那么您让儿臣出宫,儿臣再把唐逸飞找回来。” 吧隆想了想,说道:“罢了!逸飞本就是江湖中人,他要留要走难以掌握,既然他不跟你回宫,朕也不为难他,你跪安吧!”???爱情的力量往往会激出一个人隐藏的潜力,起码对艾馨来说就是这样。“为了赢得皇上的一句“有求必应”,她是卯足了劲想取悦香妃;不!应该说是替皇上取悦香妃。 这天,艾馨领了一个宫女,带了一盒精致的糕饼来到宝月楼说要见香妃,伺候香妃的宫女行了个礼:“馨格格请稍候,香主子正在行婚礼。” “她在行婚礼?!”艾馨闻言差点跌倒。 爆女赶紧解释说:“回人信奉伊斯兰教,一天之中要向西方五次礼拜,从早到晚,分别是晨礼、晌礼、晡礼、昏礼、宵礼”。 艾馨这下才恍然明白,她在椅子上坐下。“那我等一会儿吧!省得要再走一趟,恐怕你们主子又要行宵礼了。”过了半晌,艾馨只见一个瘦高的女子映入眼帘,这女子脂粉未施,但翦水双瞳却像诉说着千言万语。她进门来,见了馨格格却不行礼也不开口,只往厅中一站,便让人眼睛?之一亮,周遭一切尽皆相形失色。 “玛弭尔果然是个美人,难怪我皇阿玛对你情有独钟。” 艾馨笑吟吟地道,并吩咐宫女春喜把带来的点心放在桌上。 香妃望着这个馨格格,不知道她的来意是什么,因此寒着脸不发一语,她始终没忘记自己是个“败酋之妻”,在大清的土地上她是个俘虏。 “你的心情我知道,我也是前几天才被逮回来的。”艾馨亲热的拉着香妃的手在椅子上坐上。 “格格,你是在开玩笑吧?”香妃一怔,终于露出了点笑容。 咦?谁说她冷若冰霜,原来她还是会说会笑的嘛! 艾馨见她一笑,心里也笃定了些。“我才没唬你呢!我数个月前私自出京,途中遇见了唐门的毒蝎女,吓得我额娘和太后赶紧找了个大臣把我抓回来。” 艾馨这趟来,并未聊及其它,就只是一古脑地把她离京后的点点滴滴说了一遍。关内风土民情本来就异于塞外,更何况是江湖中的诡谲多变,听得香妃兴致盎然,原有的一点芥蒂也就消失无踪。 直到香妃该做宵礼的时间,艾馨才离开宝月楼。 春喜大惑不解的问:“格格,您怎么一整晚连一句皇上都没提到?这样怎么撮合他们俩?” “皇阿玛让兆惠领着千军万马平了回疆,在这场战役中玛弭尔的夫君死了,族人也死的死、降的降,她心里对阿玛、对大清,有多少恨、多少怨!要想打进她心里,得慢慢来,急了反而坏事。”艾馨头头是道的说。 春喜叹了一声,“真搞不懂香妃脑袋里在想什么,万一日子一久,皇上真的对她没了兴趣,被打入冷宫的日子可不好捱,说不定她就得从此一个人孤伶伶的在宝月楼关上一辈子,等到头发白了,脸上爬满皱纹了,身上再香也没用啦!” 艾馨笑说:“可是偏偏男人就吃这一套,你没听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到。” 春喜点点头,好象明白了。“难怪王公大臣们三妻四妾也嫌不够。” 这时,艾馨忽然又想起了楚皓雪,他应该是回到镖局里了吧!此刻在做什么呢?喝茶逗鸟、饮酒作乐,还是独自凭栏,与她千里共婵娟? 她正怔怔的想着时,御膳房的小禄子突然走了过来,手上还捧着一缸酒。“格格,您要的酒来了。” “我没有要酒啊!”艾馨觉得有些莫明其妙。 小禄子把酒捧到艾馨的跟前,悄声说:“是桂花酿,楚少局主托奴才给格格送过来的。” “他人呢?”艾馨又惊又喜,没想到这皇宫内院还真是难不倒楚皓雪,他真的溜进来了。 “他和奴才在御膳房聊了两句,已经走了。”小禄子恭敬地回道。 “你们认识?”艾馨好奇地问道。 “奴才还没进宫时,跟楚皓雪住同一个胡同,经常玩在一起。”小禄子说。 艾馨故意说:“你进御膳房里当差,怎么可以跟同乡私通有无呢?”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小禄子咚的一声立即跪在地上。 艾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皓雪几时会再来?” “奴才下次见到他,要他别来了。”小禄子心里还真以为格格恼了。 见艾馨忽然沉下脸,春喜立刻打了小禄子脑袋一记,“你这只笨猪,格格跟你开玩笑的,你听不懂啊!?下回楚大少来时,记着赶紧来通报。” “是!是!”小禄子连声答应,一脸惊恐的表情,心中却是百惑不解,这楚皓雪跟馨格格……艾馨突然有些惆怅地说:“你跟楚皓雪说,一个人抱着桂花酿自斟自酌,再美的酒也没滋味了。”???转眼三个月又过去,干隆的耐心也差不多快要用尽了,这天他把艾馨召来,想问问她香妃现在怎么样了。 “回皇阿玛,玛弭尔对儿臣极是友善。”艾馨回说。 吧隆睨了她一眼,“听说她跟你有说有笑的,朕真是又妒又羡。” “她对儿臣已经没有戒心了,就像亲妹妹一般……” 吧隆紧销着眉头,“你对她是有目的、有所求的,她却对你没戒心;朕对她是掏心掏肺的,内苑东西十二宫,连你皇额娘那里的赏赐都没她多,锦衣、玉食,朕哪里亏待她了?其它的妃子只要能得到朕一半的关爱,就感恩戴德、喜不自胜,馨儿啊!朕在金殿上君临天下,威仪慑人,偏偏就这个玛弭尔正眼也不瞧朕一下。” 艾馨听了干隆的一番话,不禁?父皇的多情而深深感动,她想了想说道:“皇阿玛,玛弭尔出生在天辽地阔的回疆,追月、射猎的日子何等自在逍遥,如今身在宝月楼,无论亭台楼阁再怎样富丽堂皇,对她而言与天牢又有何异?” “朕该如何是好?”干隆倍感苦恼。 “儿臣以为,玛弭尔心中念念不忘的应是她被掳的族人,皇阿玛与其费尽心思的讨好她一个人,不如善待她的族人……” “善待她的族人?”干隆思忖着。 “儿臣认为皇阿玛可以在西苑南墙外建造回人屋舍,安置那些俘虏。”艾馨提议道。 吧隆点头,“就依你的主意吧!” 几个月后,西苑南墙外,果真筑起一栋栋西域式的建筑,有清真寺、街道、市集,俨然就是将香妃的故乡原封不动的搬过来一般。 是日,艾馨陪着香妃四处游览,香妃目光所及皆是回疆风光,她心中震撼不已,几乎是喜极而泣。 “这些都是皇阿玛?你做的,就算他曾经对不住你的族人,如今他也尽其所能的弥补你了。”艾馨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说真的,我羡慕你也感激你。” “感激我?”香妃可不知艾馨为什么会这样说。 “我感激你让我看见皇阿玛深情的一面,也让我看见这世上原来真有用情这样深的男人。”艾馨感触良多。 香妃思忖着说:“可惜我不能入宫,否则我该好好谢谢你皇阿玛。” “我可以请皇阿玛上宝月楼看你。其实这回回营对你而言,是皇上的用心,对你的族人,是最好的赏赐,皇上并不在乎你的感谢,他只在乎你开不开心。”艾馨微微笑道。 然而这些话听在香妃耳里,却是令她心中百般挣扎;干隆对她的一片心她不是感觉不到,但是亡国丧夫之痛却也令她忘不了,她该如何是好……??? 在艾馨还未能获准出宫的这段期间,她与楚皓雪多是靠小禄子居间传递书信以解两人相思之苦。 而如今回回营落成,香妃对干隆也终于有了不同的响应,干隆像一个初恋的少年一般开心;但当艾馨对他提起出宫的要求时,他却迟疑了。 艾馨嘟起嘴巴,不悦地咕哝道:“皇阿玛,您答应过我有求必应的。” “是皇太后不准,你教朕怎么办?”干隆无奈地说道。其实他身边已经有人把艾馨上次去少林与楚皓雪同行的事仔细回报过了,而他本身虽体会得到相思之苦,但女儿终究是天家皇女、金枝玉叶,与一介布衣相恋实在不妥。 艾馨是下了决心要出宫的,因此又央求道:“要不这样吧,阿玛,您过两天就要去拜谒西陵了,到时带着我去。” 吧隆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皇阿玛……”艾馨不断地恳求着:“难道要我请玛弭尔来替我求情吗?” 吧隆拗不过她,只好说:“行了、行了,但朕回宫的时候,你就得回来。” “谢皇阿玛。”艾馨欢天喜地的跪安退下。 两天后,干隆领着大批人马前往西陵,而他这次出京拜谒陵寝,随行的不但有艾馨,连香妃也一同前往,这看在?嫔妃的眼中,真是令她们又妒又羡,风言风语也因此弥漫了整个后宫内院……而艾馨一出了紫禁城,便策马往威震镖局奔驰而去。 楚皓雪早让小禄子通知她、说他会在路上等着她,且要她经过城镇时,放慢速度。艾馨依着他的话,在经过城镇时渐渐放缓了速度。这时,路旁的酒楼上忽然飞窜下一个白影,这个影子落在她的马上,忽地接过她的缰绳;不过马儿丝毫没有受到惊吓,仍是继续向前奔驰。 艾馨虽吃了一惊,不过马上联想到是楚皓雪;她回头一望,果真是自己念念不忘的心上人。 “你来的时间正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喝桂花酿。”楚皓雪两手拉着缰绳,正好让艾馨紧紧的偎在他怀里。 “我才不是来找你喝酒的呢!”艾馨娇嗔着说道。 楚皓雪笑了笑,“就当是我找你喝的吧!” 楚皓雪带着艾馨来到城郊的一处桃花林,此处绿草如茵,花红满枝头。 他解上的一个酒壶递给艾馨。“尝一口。” 艾馨接过酒壶,啜饮了一口,便立刻将酒壶还给他。“根本是水嘛!” “还认得这酒壶吗?”楚皓雪凝望着她笑问。 艾馨看了看,不解他何以这么问,这只是很普通的酒壶啊! 楚皓雪微微一笑,“还记得那天,你就拎着这个酒壶说要请我喝桂花酿。” 艾馨心中一震,她压根儿没想到楚皓雪会留着这个酒壶,霎时间,她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激动与感动。她用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楚皓雪也用力的抱着她,并且温柔的吻住她的唇。艾馨只觉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整个人仿若化成一阵云雾,而楚皓雪是载她飞翔的清风,他把她带往层层山巅、渐高渐远、渐高渐远……他的唇滑落到她的耳畔,轻声的低语:“爱不爱我?” 艾馨没回答,她只是低语用自己的双唇热烈地响应着他。 第七章 早春的朝阳唤醒了沉睡的大地,院落的几棵老树又发了新芽,清脆的鸟啭也在屋檐上响起。严如秋看着这大好春色,觉得今天的兴致特别好,于是想找楚皓雪一块儿到附近的“淮香馆”喝早茶。 她来到楚皓雪的房外,只见门半掩着。 “楚大哥──”严如秋叫了一声,但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推开门一看,发现楚皓雪根本不在房里。桌上的一壶冻顶乌龙还是她昨天早上替他泡的;茶早已凉了,但还是满满的一壶。她的视线又移至楚皓雪那张雕花木庆,只见床褥是平整无纹。 “他昨天一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过。”唐逸飞突然站在门口说道。 严如秋的脸上难掩失望,但又立刻挤出一丝笑容说:“楚大哥他朋友多嘛!” 唐逸飞脸色一沉,他最受不了她这种自欺欺人的态度。 “你想知道他上哪儿去了吗?” “我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严如秋别过头,逃避的说道。 唐逸飞激动的站在她面前,用一种强迫的口吻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死心吗?” 严如秋有点恼怒地怒瞪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去见艾馨了。”唐逸飞大声的说:“艾馨出宫了,皓雪去见她,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不管艾馨是不是杀镖师们的凶手,皓雪的心里始终一直惦着她。她不同于皓雪以前的女人,皓雪的心已经完全被她俘虏了,你能不能面对现实呢?” 严如秋只是昂起下巴,倔强的说:“除非楚大哥亲口对我说出这些话,否则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代替他决定他要爱谁。” 唐逸飞又急又气地咬着牙说:“你真是执迷不悟。” “你又何尝不是?”严如秋凝望着他,“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的希望,你还不是一直……我已经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楚大哥,只等他有一天玩倦了、玩腻了,会回头看看我这个一直守候着他的人。” 这些话在唐逸飞听来,是极残忍无情的;可是,在许多次的绝望与挣扎后,如秋依然深烙在他的心底,他知道,这辈子他是逃不开这张情网了。 “那么现在我也告诉你,你等皓雪,我等你,等到你累了、倦了、希望破灭了,我希望你记得回头看看我,我永远守在你身后。”他坚定的说。 严如秋无言以对,她心疼逸飞对她的痴情,可是她最爱的还是楚皓雪啊! 这时鲁大同正巧经过门口,他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兴致勃勃的说:“不是说要去喝早茶吗?” “我不去了。”严如秋淡淡的说完便掉头离去。 “不去啦剎那逸飞你呢?”鲁大同纳闷地问。 “我也不去了。”唐逸飞也冷着脸迅速离去。 鲁大同觉得莫名其妙,只得耸耸肩。“那我就自己去□!”???来到“淮香楼”,鲁大同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 跑堂的见到他,忙笑着跑过来招呼他。“鲁大叔,您今天来得比较晚喔!” “是啊!本来是要等我们大小姐一起来,不过她忽然闹别扭不来了……小二哥,我看你给我来个牛肉大饼,再沏壶热茶。” 跑堂的应了一声,正当要走时,鲁大同忽然又问:“你今儿个有没有见到我们少局主?” “楚大少啊!他走了,不过他的朋友还在。”跑堂的往楼上的雅座指了指。 朋友?鲁大同疑惑地抬头,一看原来是艾馨,而正巧她也看见他了。 艾馨快步的跑了下来,甜甜的叫了一声:“鲁叔,真巧。” “我还以为我的眼睛花了,原来真是格格您啊!”鲁大同尴尬的笑了笑。“少局主走了?”“才走。” 楚皓雪跟她一道吃了早点后,便先回镖局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那我还追得上他。”鲁大同起身便要走。 艾馨立刻按下他的肩膀,“唉,我又不会吃人,坐下。” 鲁大同知道她准是要问凶手的事,唉!这教他怎么说呢? 一会儿后,跑堂的送来了鲁大同的茶点。 “鲁叔,我心里对镖师死去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这里也没别人,你干脆就一边吃早点,一边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吧!”艾馨瞅着鲁大同问。 鲁大同一脸为难的说:“格格,真是对不住,说起来那天和我交手的人,我并没看清楚是谁,只是见到那把扇子,我就以为是格格您……若有冒犯这处,还请格格恕罪。” “如果我不肯这么善罢甘休呢?”艾馨盯着他。 鲁大同愣了一下,神色淡然地说:“如果格格不肯善罢甘休,那草民这诬蔑之罪,也就只好认了。” 艾馨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只好直截了当的说:“凶手明明是严如秋,你为什么还要帮她隐瞒呢?” 鲁大同浑身震了一下。“你……” “我怎为了?说错了吗?”艾馨咄咄逼人的说:“你不追究事实的真相,那些镖师死得瞑目吗?我又何其无辜,要背上杀人的罪名?” “这完全是我的私心,请格格体谅我的不得已。”鲁大同深深的叹了口气。 虽然现在皓雪也已经知道如秋就是毒害镖师们的凶手,但这个残忍的事实隐瞒着,镖局就还不至于散掉。鲁大同私心的认为,现在皓雪终于愿意接管镖局,逸飞也回来了,只要隐瞒着如秋曾经做过的傻事,威震镖局还是大有可?。若揭穿真相,只会造成一个更大的悲剧,这有什么意义可言呢? 但鲁大同的顾虑,对艾馨来说是难以接受的。“那我呢?你怎么不替我想想?”她忿忿地说道,愈想愈是不甘心。 “威震镖局的名号得之不易,可不能就这么毁了。”鲁大同恳求着说:“格格,我知道您受了委屈,少局主心里也有数,如果您真的有心,就请高?贵手吧!难道您想看镖局就这么毁了?” 艾馨一愕,原来楚皓雪早知道严如秋是毒镖师的凶手了。 既然他也知道实情,为什么两人见面时,他却是一字未提呢? “鲁叔,你慢用,我有事先走了。”艾馨沉不住气地直想找楚皓雪问个清楚,她匆匆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鲁大同愕了一下,望着她的背影,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艾馨来到威震镖局时,碰巧遇到楚皓雪正要出门。“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有话要问你。”艾馨绷着一张脸。 楚皓雪见状便拉着她进镖局,来到他的房间。 “你明知道杀害镖师的人是严如秋,为什么什么事也不做、什么话也不说?” 楚皓雪闻言一惊,却是沉默不语。半晌,才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追根究底,如秋会这么做全是因为妒嫉二字。 如秋若不是因为妒嫉艾馨,就不会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那天在林间,从如秋和毒蝎女的谈话中,他可以听得出来,如秋早已悔不当初,只恨时光不能倒流,否则她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不智的举动。因此,他决定不再追究此事,就当他对不起那几名已故的镖师吧! 艾馨听了楚皓雪的话之后,沉吟了片刻便说:“错在你!” “错在我?” “嗯,你从没把你自己的感情清楚明白的表示,包括对我!”艾馨的语气里有点埋怨。“又或者,你确实对她有情……” “我确实对她有情。”楚皓雪握住艾馨的手说道:“她虽然不是我的亲妹妹,但在我眼里却与亲人无异,镖局更是少不了她。但在我的感情世界里,我对她却只有一份亲情……妹妹犯了这种大错,做哥哥的又能怎么样,大义灭亲吗?我做不到……” 这时,门外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离开,艾馨赶紧冲上前去拉开门,但已经看不见人影。 “是如秋!”楚皓雪神色凝重地道:“她可能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是夜,艾馨接到严如秋的字条,约她在一个僻静的林子里见面。 艾馨到达时,严如秋显然已经在林子里等了好一会儿。 “如果你约我出来又是为了要我离开楚大哥,那我劝你,找我还不如找他。”艾馨冷冷地?着她。 严如秋直直地盯着艾馨,眼里闪着愤怒的光芒。“都是你,如果没有你,镖师们就不会死,在楚大哥的心里,我就是完美的!” 艾馨摇摇头,一方面觉得她不可理喻,另一方面又觉得她很可怜。“感情是不能强求的,你恼我恨我又有什么用呢?” 两行清泪沿着面颊滴落,严如秋恨恨地说“你知道我爱了楚大哥多久吗?长久以来我一直以为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他的妻子,可是他却把心给了你,他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你又有什么地方比我好??他做过什么?付出过多少?更何况你是天之骄女,皇上不可能让你跟楚大哥在一起的,你把楚大哥还给我,还给我……”她激动地说着,话里带着悲凄与恨意。 艾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奈地说:“你还不明白吗?皓雪不是物品,能够说让就让的。如果你接受他对你的兄妹之情,这样反而可以长长久久。” 严如秋语带绝望的吼道:“可我对他不是兄妹之情,我爱他……” “你这是为难他、为难我、为难你自己。”艾馨真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了。 严如秋忽然睁大了眼睛,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出匕首,刺向艾馨的胸口;艾馨急着想闪,但匕首还是刺进了她的肩膀。 这时的严如秋已变了一个人,她变得疯狂、歇斯底里,并不断喃喃自语的说:“我要杀了你,让你替镖师们偿命。” 艾馨惊惶的闪躲,大声喊道:“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得到楚大哥的心吗?” “这是我的事!”严如秋出手凌厉,彷佛将这些年来的幽怨全化成一股杀气,非要取艾馨的命不可。 楚皓雪在紧要关头突然赶到,他飞身挡开如秋的匕首。 “如秋,快住手!” “让开!”严如秋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仍是快速地挥动手上的匕首,每一招都欲置艾馨于死地。 楚皓雪并不想与如秋斗缠,但如秋却丝毫不肯停手,两人拆了十余招后,楚皓雪终于忍不住的向她喊道:“如秋,你再不住手,可别怪我!” 严如秋仍是置若罔闻,对艾馨穷追猛打,而楚皓雪亦是挡在艾馨身前挡招。 楚皓雪逼不得已施出大擒拿手,夺过如秋手上的匕首。 严如秋一怔,眼里满是泪水与恨意。“艾馨毒杀镖师,你不动手杀她,可也不该拦着我报仇!” “你心里的仇恨已经蒙蔽了你的理智。”楚皓雪又是心疼又是心痛的瞪着她。 “我情愿和她同归于尽!”严如秋说完又迅速地扑向已受伤的艾馨。楚皓雪这下真的动气了,正准备还手时,唐逸飞蓦然闪身过来,提起如秋的身子就走。 唐逸飞翻过树林,来到一条河畔,才把严如秋给放了下来。“你这是何苦呢?” 严如秋扯着河边的芦苇,泪如雨下,她啜泣地说:“我好恨!” 唐逸飞想伸手拍拍她的肩,安抚她的情绪,可是迟疑了一下,又收回了伸到半空中的手。“皓雪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恨我自己!”她突然转过身,趴在唐逸飞的肩上哀怨的泣诉着:“我恨我自己为了要嫁祸给艾馨,而害得镖师们中毒不治,我恨我自己内心的丑恶、恨自己愚蠢无知……” 唐逸飞顿时说不出话来,原来镖师的死是如秋造成的,难怪皓雪和鲁叔都不愿再追究这件事情……“逸飞,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该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可原谅?”严如秋无助问着他。 “不,无论你做过什么,我都不会生你的气。”唐逸飞将她拥进怀里,这是第一次他们如此的接近,近到他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与心跳。 “可是楚大哥不会原谅我的,我几乎杀了艾馨,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严如秋悲伤的说道。 “不,他会原谅你的!我陪你去请求他,镖师的事,他和鲁叔可以宽恕你,今晚的事他一样会原谅你。”唐逸飞安慰着她。 严如秋拭了泪,坚决地说:“我不想回镖局了。” 这一刻,她忽然发现自己是个满手血腥的人,而且彷佛能感觉到自己内在潜藏着一种残酷的本质,当她的怨与恨到了临界点时,她便会做出连自己也想象不到的事情来,经过这一次,相信皓雪必然也认清了这一点;如此一来,她还回镖局做什么?她还有什么脸回去呢? “镖局是你的家啊!”唐逸飞急道。 “它已被我毁了。”她幽幽地轻喃道,眼神空洞,表情迷惘。 唐逸飞低斥道:“胡说,我不准你这么想!” 可是她彷佛没听见唐逸飞的话,失魂落魄的往前走去。 “你要去哪儿?”唐逸飞吃了一惊,猛地抓住如秋的手。 “天下之大,总该有我严如秋的容身之处吧”其实天下虽然,她却也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跟我回去!”唐逸飞在她耳边吼着。“不!”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唐逸飞固执的挡在严如秋的面前,“回去吧!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这时,一阵阴沉的笑声从他们身后逼近。唐门的毒蝎女,转瞬间她已来到他们面前。 “与其要回威震镖局去面对杀人的过失、面对情郎被夺的痛苦,还不如随我回四川唐门,那里的姐妹们都有着跟你相同的遭遇、相同的心酸,你们可以互相安慰。”毒蝎女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的,她似乎在嘲笑如秋,大似乎是真心地同情她。 唐逸飞面露戒色地执起短剑,挡在严如秋身前。“你这江湖败类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我今天索性收拾了你,你让你不能再害人。” 毒蝎女露出一个冷笑,“收拾我?!笑话!我叱咤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旁门左道,也敢说叱咤江湖!?”唐逸飞紧拧双眉。 “我让你三招,你要是胜得过我,从此唐门就在武林中消失,如果胜不了我,你自然是没有能力阻止我把严如秋带回唐门。”毒蝎女说完马上出招扑向唐逸飞。 唐逸飞闻言当然是全力一搏,无奈毒蝎女的招式太诡异,凭他一人之力根本占不到上风。 两人拚斗了一百余招,毒蝎女突然吹了一声口哨,只听得草丛传来??声,几十只暗红色的毒蝎子顿时不知从何处快速的爬了过来。 严如秋惊叫了一声,跃到树上,“逸飞,小心!草堆里有毒蝎子。” 毒蝎女忽然一闪身,飞鸟似的跃到树上扣住如秋的手腕。 “唐逸飞,我让蝎子慢慢陪你玩,我先带她走了。” 唐逸飞焦急地想追上去,但这些围过来的蝎子却咬住他的靴子与衣衫,他虽急得拿剑猛挥,一时却也无法完全摆月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如秋被毒蝎女带走。 包让他讶异的是,如秋竟然不做丝毫反抗,难道她真的愿意随毒蝎女到唐门吗? 唐逸飞颓丧的回到镖局,只见大厅的灯还亮着。楚皓雪,艾馨和鲁大同都在厅上候着。 一见到唐逸飞进门,鲁大同便急着问道:“如秋呢?” 唐逸飞望见艾馨的肩上包扎着,知道那是被如秋所刺伤的。“你们这是等着兴师问罪?”他此时心急如焚,口气也冲了些。 “我们是担心她!”楚皓雪的语气亦带着未曾有过的怒意。 “她被毒蝎女带走了。”唐逸飞神色懊恼地低下头。 鲁大同大惊失色,“那个女人比阎王还可怕,如秋落入她的手里那还得了?!” “毒蝎女想收她?徒,不会伤害她的。”楚皓雪忽然说道。 众人闻言全都一惊。 唐逸飞知道如秋并不是真心想去唐门,只是不敢回镖局面对所有的人,但是她若一旦和毒蝎女沾惹上关系,只怕以后就要听其唆使摆布、月兑身不得了。 “我去追她回来。”虽然他打不过毒蝎女,但只要一路跟着她们,相信自己还是有机会把如秋救回来的。 “楚大哥不去,她不会跟你回来的。”一旁的艾馨突然开口。 唐逸飞一愕,心想这倒也是,否则刚才如秋也不会毫无反抗的跟着毒蝎女走了,或者她是想等着楚皓雪去把她“接”回来吧! “那就别耽搁了,少局主、逸飞,你们快去把如秋追回来啊!”鲁大同急得额头都冒汗了。 楚皓雪默然不语,心里却有另一番想法;如秋若不是自愿跟着毒蝎女走,以她的功夫,要月兑身并不是难事,只怕她是有心避开他们了。 “干脆我们剿了唐门的毒窟吧!”艾馨提议道。 楚皓雪赞成的点点头。“正好这次机会替你报仇。” 艾馨睨了他一眼。什么话嘛!好象没有他楚皓雪,她艾馨就拿唐门没辙似的!说实在的,她当初回宫之后没请皇上派兵剿了唐门,那是因为回京后就忙着替皇阿玛拉拢香妃,没想到这事一忙,竟忙得忘了自己曾被毒蝎女囚禁过,现在既然想起来,派四川总督带兵把唐门夷?平地不就结了。 只可惜唐门的所在地点十分隐密,真想找到入口,恐怕还真得靠江湖上的朋友。 这一晚楚皓雪为了如秋的事,和唐逸飞彻夜长谈,谈如秋的心思与她的情绪转变。而艾馨一直在旁边默默的听着,眼见这两个男人对待如秋的感情角度虽然不同,但关爱她的程度却是一样,她突然觉得很羡慕,其实她也想象得到如秋这种?情所困、?爱所苦的悲怆,是椎心刺骨的。???艾馨并未随干隆谒陵的事,终于由?嫔妃的口中传进皇后的耳里。而李卫当然又被召到皇后的跟前。 “李大人,馨格格没有随皇上去谒陵,难道皇上不闻不问吗?”皇后面带愠色地问道。莫非皇上现在的眼里真的只看得见香妃一个,其它事都不管了? “臣大胆猜测,格格必然是获得皇上的许可,才会一出紫禁门就私自前往威震镖局。”李卫回道。 皇后闻言,不悦地问道:“威震镖局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格格怎么老是跟那些跑江湖的混在一起?” 一旁的颖妃笑着说:“女孩子大了,心就是关不住。” “宫中那些个公主、格格们十五岁就由皇上赐婚,许给了高官大臣之子,为什么皇上还不替馨格格选蚌额驸呢?听说她跟镖局里的少局主走得近,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庆妃也插话道。 “你们又听见什么闲言闲语了?”皇后看了她们一眼,接着又望向李卫:“真有这样的事吗?”李卫低着头,“臣未曾听闻。” 他在心中暗暗叫苦。皇上对馨格格是宠爱有加,万一不小心得罪了她,只怕自己会吃不完兜着走。倒是这些无聊的嫔妃们,不在自己的宫里绣绣花、喝喝茶,却跑来皇后跟前嚼舌根。 “威震镖局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们少局主人品如何?”皇后问。 李卫还没答话,颖妃又插嘴问道:“那少局主多大年纪了?” “威震镖局曾有京城第一大镖局的美誉,楚皓雪这个人交友广阔,众人豪气,在江湖中也算是个名号响亮的从物,年纪不大,约二十五、六岁。”李卫据实以告。 “貌如何?”庆妃对这点倒是颇好奇的。“有玉树临风、相貌不凡。” “娶亲了没?”颖妃又追着问。 李卫愕了一下,心想这庆妃和颖妃问这么多作啥?就算要给格格找婆家。对方也得是权贵才够格啊! 丙然,皇后挥了挥手,不以为然地道:“够了,不管这威震镖局的名号有多响亮,格格也不能跟那种低三下四的人混在一起,尤其现在风言风语都传进我耳里了,如果到时满朝文武都误会,那可怎么得了?李大人,就麻烦你跑一趟,把格格给带回宫来。” “臣立刻就去。”李卫再次领着皇后的懿旨去找艾馨。 但一到威震镖局,他才得知馨格格已随着楚皓雪和唐逸飞去了四川。 “他们去四川做什么?”李卫纳闷的问道。 “找毒蝎女啊!我们大小姐被毒蝎女劫走了。”镖局里的人回道。 “你们大小姐?”李卫想了想问:“是严如秋吗?” “是啊!馨姑娘也吃过毒蝎女的亏,她说非把唐门铲平不可,所以说要去找四川总督高敬龙高大人帮忙。” “去了多久?” “两天了。” “李卫想了想,遂派了个随从回宫禀报,自己则直接前往四川准备把格格给接回来。只希望能赶得及,否则,万一格格真的找上唐门,闹出了事,那事态就严重了。”???赶了几天路后,艾馨等人终于抵达四川。 这日中午,艾馨和楚皓雪、唐逸飞分道而行,他们两人去探唐门的路,而艾馨则自己前往总督府。 看守大门的侍卫打量了艾馨一眼,问道:“姑娘有什么事?” “我找你们总督大人。” “你是要报官吧!去找县太爷去,我们大人哪有时间管你这些小老百姓的闲事!”侍卫不耐烦地说道。 “放肆!”艾馨生气地喝了一声。 侍卫愣了一下,接着便大声的骂道:“我放肆!?我看你才放肆呢!快滚,听到没有。” “如果不想丢了差事,就快去把高敬龙叫出来。”艾馨连赶几天的路,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实在没耐心跟这个小侍卫在这里?杠。 侍卫心想,一个小丫头,竟然敢直呼总督大人的名讳,看来不给点教训不行,可是他一个大男人,又怎能对一个小丫头动手呢?只好拔出刀吓唬吓唬她。 “你这小丫头竟敢直呼总督大人的名讯!快走,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侍卫拔出佩刀吓唬着她。 艾馨实在懒得跟他多说,便一把推开他,往里面闯,但走不了两步路,已被十名带刀侍卫给团团围住。 “我只不过是要见见你们总督大人,犯不着摆这个阵仗来吓唬我吧!”艾馨气呼呼地说道。 “究竟是谁要见我?”高敬龙听见嘈杂的声音便从里面走了出来,一看见艾馨登时一怔,立刻对属下大叫:“退下!” 侍卫们听令忙收了刀,退到一旁去。 斑敬龙惶恐地向艾馨赔罪道:“下官不知格格大驾光临,得罪之处盼格格原谅。”他在一年前曾在京城里见过艾馨,对这位刁钻慧黠的格格印象可深刻得很呢! 艾馨冷笑着说:“幸亏高大人的眼睛没被你头顶上这顶乌纱帽盖住,否则……” 斑敬龙铁青着脸怒斥侍卫们:“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见了格格居然放肆无礼!?” 侍卫们方才听到高敬龙称呼艾馨?格格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如今听得大人怒?,都赶紧跪地求饶:“奴才该死,请格格息怒。” 艾馨这才露出一个勉强接受的笑容,“算了,不知者无罪。不过我的马还在外面。” 斑敬龙闻言忙派人把马牵进马厩,接着便请艾馨进入大厅喝茶歇息。 进了大厅喝过茶后,艾馨才说:“高大人一定知道唐门吧!?” “是个江湖门派。”。高敬龙自是听过恶名昭彰的唐门。 “好,我要你派兵铲平它。”艾馨直截了当的说道。 “铲平它?!”高敬龙愣了一下。 “不行吗?唐门到处施毒害人,连格格我都差点送命于唐门,要你出兵铲平它,你怎么好象不以为然似的?” 斑敬龙听了忙?自己辩驳,“格格千万别误会,实在是唐门的毒物太过厉害,属下不得不慎重其事。” “这不是问题!你可以跟军机处申请火炮、火铳子,总之,把唐门给我轰了。” 斑敬龙心中虽觉不妥,但又不敢违逆,只得说:“属下尽快部署。” 正说着时,侍卫突然来报:“李卫李大人到。” “哎呀,怎么他也来了?”艾馨不禁叫了一声。她在心里暗暗叫苦,准又是宫里派来“逮”她的,可是算时间,皇上应该也还没回宫啊!难道她没跟着阿玛去谒陵的事又传回宫里去了? 这下可麻烦了…… 第八章 艾馨以手托腮,看着李卫和高敬龙寒暄问候;下人也送来了热茶和点心。 “格格、李大人,请慢用。”高敬龙招呼着他们,丝毫不敢怠慢。 “现在李大人也来了,高大人,唐门的事需不需要李大人帮忙呢?” “这……唐门……”高敬龙捋着胡子,为难的看了李卫一眼。 李卫刚才一进门已经表明是奉皇后懿旨前来接格格回宫的,因此他以为围剿唐门的事可以就这么算了,没想到格格竟还不死心。 “格格,江湖恩怨朝廷不宜插手,咱们还是尽快回京,免生枝节。”李卫说道。 艾馨杏眼一瞪,拍了下桌子。“什么江湖恩怨?唐门的毒蝎女欺负到我头上来了;你们的皇粮都是白吃的吗?居然要我咽下这口气?休想!” 斑敬龙与李卫面面相觑,两人均想,唐门可不是一般打家劫舍的绿林大盗,江湖中人尚且与之保持距离,而如今若因格格的私人恩怨要出兵围剿,只怕到时士兵们死伤惨重,皇上追究起来,还是会怪罪在他们身上。可是,若得罪了这位皇上最宠爱的馨格格,下场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既然格格心意已决,那高大人您还得多费心思,唐门恶名昭彰,必须草除根,以免日后后患不绝。”李卫对高敬龙苦笑道。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高敬龙紧蹙着眉头。 “所以没有万全的准备,不宜贸然行事。”李卫这时忽然心生一计,“高大人,皇上谒陵再过几天就回京了,我想可以召集岳钟祺岳将军,傅恒傅大人,大家集思广益,拟一个好办法。” 斑敬龙点点头,“李大人所言甚是,如此一来,格格既可立刻回京,唐门的事亦得以解决。” 艾馨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心里不免犯嘀咕,这两个人分明是在敷衍她!谁不知他们心里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把她送回宫去,其它的事都好说。 “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也没意见,李大人,咱们休息两天再上路回京行吧!”艾馨说道,表面上是赞成了李卫的主意,心里可是有另一番打算。 “当然行,只要格格别让臣在皇后跟前交不了差,一切就依格格的吩咐。”李卫松了一口气说道。 艾馨自然是不可能这样乖乖随李卫回京的。 这天晚上,趁着众人皆已沈睡梦乡。艾馨悄悄的从窗户爬了出来,蹑手蹑脚的穿过后花园、避过守卫,偷了一匹马,直奔楚皓雪他们投宿的客栈。 到了客栈外,她拍门大叫:“掌柜的,开开门。” 然而叫了半天,才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回道:“打烊啦!明天再来。” 艾馨边敲门边叫道:“我找人,有急事!” 好不容易门开了,掌柜睡眼惺忪的问道:“姑娘,你找谁啊?” “我找威震镖局的楚少局主。”艾馨径自往客栈里走,又转眼对掌柜的说:“先别急着关门,我的马在外头,麻烦你牵到马厩去。” “姑娘,我开门让你进来找人已经是给你方便了,你可别得寸进尺。” “外面是总督府的马,你要是伺候不周,改天有什么麻烦,别说我没提醒你。”艾馨促狭的笑了一下,又问:“还有上房没有?” 掌柜的这才知道这姑娘的来头不小,态度一转,战战兢兢地说:“有,立刻就给姑娘准备。” 艾馨来到楚皓雪的房门外,轻轻敲了两下门。 楚皓雪拉开门,有点诧异,“总督府没有让你睡觉的地方吗?” 艾馨走进屋里,喘着气说:“我是逃出来的。” “逃出来的?”楚皓雪不解的问。敢情总督府囚禁她这位刁钻的格格? “我额娘又差李卫来找我回去了。”艾馨满脸的无奈。 楚皓雪这才恍然,艾馨一定是从总督府溜出来的“他要接你回京……” “我还不能回去,我要跟你在一起。”艾馨固执地噘起嘴。 楚皓雪闻言,感动的将她搂进怀里。“我也不想让你走,可是李卫毕竟不是个酒囊饭袋,说是奉旨来接,你若不依,他总有他的办法让你就范。” “我不管,我明天一定要跟你们去!”艾馨固执的说道。她当然知道李卫这个两朝元老精明得很,但她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就跟着楚皓雪和唐逸飞去唐门。 “别开玩笑,让你去,到时候救了一个,另一个又被抓,岂不是更麻烦!”楚皓雪拧了拧艾馨的粉颊,“与其要你去冒险,我宁愿你被李卫接回宫去。” 艾馨娇嗔地说:“不管!我非去不可,我不去,哪有可能把唐门夷?平地?” “想必高敬龙出兵帮忙的意愿并不高。”楚皓雪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没错,所以一旦我去了,高大人不去行吗?” “你可真会打如意算盘。”楚皓雪笑了笑。 艾馨乐道:“那你是答应我□!?” “不答应行吗?”楚皓雪一脸无奈。 楚皓雪表面上看起来还算镇定,其实他几乎彻夜未眠。毕竟唐门不比一般盗匪,他们的阴毒是?所皆知的。艾馨明明吃过一次亏,却还义无反顾的要随他去,这份情意在他心中激荡出深深的感动,第一次,他有了要与艾馨生死相许的念头。”???翌日一早,艾馨、楚皓雪及唐逸飞三人便骑着马前去唐门。 楚皓雪已事先打听出唐门的总部坐落在西北角云雾中的一个山峰上,这山峰终年云雾缭绕,远远望去似有若无,因此更平添了一份神秘的感觉。 艾馨为了方便李卫及高敬龙寻来,沿途在茶铺或客栈留了话。而唐逸飞则先行上山探路,在他心里,能早些见到如秋安然无恙是他唯一的心愿,至于是否能将唐门一举歼灭倒不是那么重要。 唐逸飞快马加鞭的离去后,楚皓雪似乎也不像平日那么悠哉了。他让艾馨与他共乘一骑,以便这途中若有什么危机他能随机应变。 艾馨浏览着四周的风景,只见古木参天,轻雾自眼前掠过;她笑着对楚皓雪说:“没想到唐门的总部居然会在这么一个环境优美的地方。” “风景虽美,但四处却透着杀机。”楚皓雪神情凝重地说道。 “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 楚皓雪忽地勒住缰绳,“你看那颗树上。” 艾馨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条五彩的小蛇被一截细树枝钉死在树干上。 艾馨诧异的叫了一声:“这条蛇是被唐逸飞射死的?” 楚皓雪笑了笑,“这一路上,逸飞杀死的蛇,足够开一家蛇羹店了。” 艾馨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不免有些不安“这没用的高敬龙,他该不会真的不顾我死活吧?还有那个李卫,到现在都不见人影,亏他还是奉旨来接我的。” “你别着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匹马给你,赶快回去吧!”楚皓雪打趣道。 “不,我已经决定……要跟你同生共死。”艾馨终于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楚皓雪感动的在艾馨的耳畔啄了一下。“好,我们就同生共死吧!”说完他当下策马急奔,过不了多久,山路渐渐变得崎岖,马儿也已显得不安,不愿再前进。 楚皓雪与艾馨只好弃马步行,而唐逸飞的坐骑也在这个山道上徘徊着。 “唐逸飞已经进去了。”艾馨发现地上有不少断刀折剑,地上还有斑斑血?,显然方纔这里是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格格、格格──” 这时,身后忽地传来李卫的喊叫声。 “快走!”艾馨拉着楚皓雪直往前奔。 楚皓雪知道援兵已至,心里放宽了不少,虽然与艾馨说好要同生共死、但他当然不希望她有任何闪失。现在有了李卫与高敬龙的援助,起码可以保住艾馨的安全。 他们一行人一闯进唐门的毒窟里,只见岩壁与屋顶的缝隙间都是缓缓蠕动的毒蛇,蓦地,还飞窜出一群尖牙利嘴的蝙蝠。 “保护格格!”楚皓雪朝着李卫等人大叫。 “你别想甩掉我!”艾馨紧紧跟在楚皓雪身后,一步也不敢落后。 不一会儿,唐门便让高敬龙调派的大队人马所占领。那些毒物毕竟不敌火炮、火枪,在一阵混乱中,楚皓雪发现毒蝎女并不在此处,他循着格斗的痕?追过去。 来到峭壁处,他才发现两个山壁之间的一座绳桥已被人用利剑削断。 山崖极陡峭,深不可测,山谷中乱石嶙峋;但为了找到毒蝎女与严如秋,楚皓雪势必得越过山谷到对面去。 他用力的握了握艾馨的手,“去找李卫。” “你要过以为”艾馨当下骇然的摇头,“不可能,绳桥已经断了,除非你长翅膀,否则你怎么过得以为”她死命的拉住楚皓雪,不愿让他冒险。“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楚大哥,我不能让你这样硬闯。” 楚皓雪微微地摇首,心意已决。他可以想象此时对面的山崖,唐逸飞必然与毒蝎女陷入苦战中,他怎能在此袖手旁观。 楚皓雪深深地凝望着艾馨,然后热烈而深情的吻住她,而她也紧紧的抱住楚皓雪,彷佛正与他诀别;她全心全意的感受着他的爱,生怕今后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温暖、触碰不到他的一切……李卫与高敬龙带着士兵赶到,目睹此景,他们都被这一幕惊得愣住了。 “臣等护驾来迟,请格格恕罪。”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口虽然杀风景,但奉旨办事,不得不如此。 楚皓雪放开了艾馨,温柔的拭去她脸颊上的热泪,“唐门的总部已毁,你可以安心的跟李大人回去了。” “格格请起驾。”李卫也走了过来。 “等楚大哥平安归来,我自然跟你们回去。”艾馨执拗的说道。 李卫其实也知道现在是不可能劝艾馨离开的,只好静观其变。 楚皓雪望了艾馨一眼后,便深深吸了一口气,纵身一跃; 士兵们全都齐声惊呼,而艾馨则大叫道:“楚大哥小心!” 在众人的呼叫声中,楚皓雪身如飞鹰般掠过峡谷,就在距对岸丈来许时,他的身体忽然下坠,艾馨见状,以为他就要跌入万丈深渊,不禁吓得眼泪直落,一颗心紧紧揪着。不过楚皓雪快速的从袖口射出一支飞刀,刀刃札札实实的嵌进对崖的树干中,他再藉着刀柄上系着的绳索一借刀,身子落而再起,剎那间就到了对面。 众人见状皆松了一口气,艾馨更是激动得又哭又笑。 而楚皓雪向在对崖的艾馨挥了挥手后,随即便朝山林深处寻去。 他穿过几棵高大的古树,便看见一个巨大的石堡,石门半掩,四下空无一人,仅有打斗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楚皓雪急奔而入,只见唐逸飞与毒蝎女及另外两名唐门护法正打得难分难解,而严如秋则躺在一根石柱下,脸色惨白。 她一看见楚皓雪便虚弱地说:“楚大哥,快帮逸飞。” 楚皓雪不假思索地出手相助。而他一加入战局,毒蝎女立刻居于劣势,只因两名护法是以搏命的方式相斗,因此格外难缠。这时毒蝎女眼看再缠斗下去,自己只有落败的份,因此便撒下一把烟雾,转眼间逃逸无踪。楚皓雪见状立刻对唐逸飞说:“这两个留给我收拾,你快去看看如秋吧!” 唐逸飞抽身而出,向严如秋飞奔过去。他将她抱进怀里,焦急地说:“你撑着点,我立刻送你上药王山庄。” 严如秋摇摇头,虚弱地说:“不需要,来不及了……” “你一定要撑着,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唐逸飞激动的叫着。 “这个毒已经让我五内出血,没得救了……” “别胡说!端木庄主一定有办法的!” “听我说……”她吃力的从身上抽出一本册子。“这是毒蝎女毕生研究的毒经,我……偷到了,你烧掉它,算是对我的错误做一个补偿……” 唐逸飞紧紧抱着严如秋,眼泪一颗颗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你是个铁汉,怎么能哭呢?”严如秋费力的伸出手,抹去唐逸飞脸上的泪水。“如果有来生,我就……嫁给你……好不好?” 唐逸飞只得猛烈的点头,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楚皓雪解决了那两个护法后,也来到他们身后,他望着如秋,眼眶里满是泪水。 “今天以前,我觉得自己活得很累、很苦,我爱的人不爱我,爱我的人我又不懂得去珍惜。可是现在,我觉得很快乐、很满足,因为你们俩都在我身边,都?我……流下眼泪……”她虚弱的说着,嘴角浮起一抹幸福的笑容。隐约间,她听见楚皓雪和唐逸飞在叫她,但是她觉得很疲倦,眼睛再也睁不开,她要睡了,今后要也没有任何事可以烦着她了……??? 唐逸飞一直无法接受严如秋已经死去的事实,直到她的遗体被移进放满鲜花的棺木中,他才恍然如大梦初醒一般。 楚皓雪默默的?如秋料理后事,艾馨也动用了总督府的关系来设置灵堂。 “我想,今天就把如秋送回镖局。”楚皓雪对唐逸飞说。 “好。”唐逸飞淡淡的说道。他凝视着躺在花丛中的如秋,以随身匕首削下如秋的一束头发,放进自己的怀里。 当众人将棺木盖上时,唐逸飞的心也碎了……??? 纵然有千百个不愿意,艾馨仍然不得不随着李卫回到宫中。 艾馨第一次私自出宫,皇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但这一次她却假藉陪皇上谒陵的名目,跟着威震镖局的人到四川唐门去出生入死,她岂可再纵容下以为! 艾馨一进坤宁宫就发现气氛不对。皇后板着脸,冷冷的问:“是那个回疆的女人准许你去威震镖局?还是你皇阿玛准许的?” 艾馨微微一愕,思忖了半晌。现在扯出香妃可不行,说是皇阿玛准的也不妥,她只好硬着头皮说:“儿臣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允许。” 皇后怒喝道:“宫里的格格们如果都像你这样?所欲?,那还得了!” “皇额娘请息怒。”艾馨赶紧跪了下来,“儿臣私自出宫虽然有错,但剿了江湖败类唐门,不也就将功赎罪了吗?” “唐门就算有天大的不是,也轮不到你来管!” 艾馨低着头咕哝道:“但不该管也管了。” “我看你想管的不是唐门,而是威震镖局的楚皓雪。”皇后目光炯炯的盯着她。 “皇额娘……” 皇后知道她这个女儿打从生下来就是天之娇女,皇上护着、太后宠着,养成她?所欲?的个性,但曾几何时,这个无忧无虑的女儿眼中也有了烦恼,神情也有了忧愁,难道全是为了那个楚皓雪吗? “忘了他!”皇后语重心长的说。 “……”艾馨紧抿着唇。 “你别忘了自己是个格格,你生在皇室,而他只是个平民百姓。”见女儿这模样,皇后不由得放柔了语气。 艾馨的眼里顿时蓄满了无奈的泪水。“我才不希罕当什么格格,让皇阿玛把我降成庶民好了。” “胡闹!”皇后闻言怒为了一声。 “皇上驾到!”皇后正气恼着时,太监通报的声音突然响起。 吧隆进了宫里,待皇后、艾馨依礼请安后,便看着满脸泪痕的女儿问道:“馨儿,你又惹额娘生气了是不?” 皇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都是给皇上宠的。” 吧隆板起了脸,口气也严肃了起来。“皇后以为格格去威震镖局是朕的主意!?” “臣妾不敢,倒是?嫔妃们说,格格年纪也不小了,或许该?她留意婚事,以免玩野了心……” “额娘!”艾馨抗议的叫了一声:“那些三姑六婆就唯恐天下不乱。” “放肆!你额娘说得没错,朕的确是把你宠坏了。”干隆声如洪钟地斥道。 皇上对馨格格大发脾气,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非但皇后吓了一跳,就连随待一旁的太监、宫女也都愣傻了。 “儿臣哪里说错了,那些后宫嫔妃们们总爱无事惹事、挑拨是非。” 吧隆眉毛一拧,命令道:“海公公,把馨格格带下去,给我圈禁起来。” “皇上!” “皇阿玛!” 皇后和艾馨同时叫出声。圈禁是用在阿哥、公主们犯了大错时的一种处罚;在圈禁的陋室之中,受罚者在空洞的房间面壁思过,实则与坐牢没什么不同。 吧隆对子女们向来慈爱,甚少用到圈禁这种处分。但不知? 何,他今天的脾气竟会如此暴躁。 皇后虽然觉得女儿有错,但也不忍让她受这种罪,急忙地替她求情。 “你不也觉得朕太溺爱她了吗?”干隆只是冷冷地说道。 “这……”皇后一时也无话可说,只得看着海公公将女儿给带了下去。 是夜,干隆来到圈禁所。 艾馨还生气着,看到干隆时仍板着一张脸。 与干隆一道来的海公公将装有八珍糕的锦盒放下,说道:“格格,这是皇上特别吩咐御膳房做的八珍糕,松软可口,可说是清香甘甜、风味绝妙。” 艾馨睨了锦盒一眼,“还是送去给宝月楼的香主子享用吧!” 吧隆笑了笑,“馨儿,你生皇阿玛的气,这就不该了。” “当然不该,您为何要圈禁我?”艾馨一肚子火。 “不圈、不禁,难道真要朕跟你皇额娘替你挑驸马?”干隆瞅着女儿说道。 艾馨愣了一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阿玛是别有用心。 “儿臣误会阿玛了。” “朕没你那么小心眼。”干隆笔意笑道。 艾馨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儿臣要在这里圈禁到几时呢?” “那就得问问楚少局主啦!”干隆笑了笑。 艾馨乐道:“儿臣请皇阿玛给他封个御前侍卫大臣,顶唐逸飞的缺。” “准!”干隆含笑点头。???一看到艾馨走进镖局,楚皓雪不禁大感意外。昨天他去找小禄子,才听说格格跟皇上顶嘴;皇上龙?大怒,格格因而被圈禁起来。 “是你的武功太厉害,还是圈禁所里无人看守?”楚皓雪戏谑的笑问。 “错!我是奉旨来的。”艾馨笑得可开心了。 “奉谁的旨?” “当然是我皇阿玛啦!” 楚皓雪瞅着她,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艾馨笑了笑,解释道:“因为唐逸飞不做御前侍卫大臣了,所以这个空下来的位子……” 艾馨忽然住口不说,因为她发现楚皓雪的脸色有点变了。 楚皓雪脸上虽然还是带着笑,但笑容里却是带着无奈。 “让我顶这个缺?不会吧!我逍遥惯了,当官恐怕不适合。” 艾馨其实也想过他未必会接受,但心中仍不免失望。“你确实是逍遥惯了,而我却是出宫难。” 楚皓雪看她这模样心中也觉得十分不忍。当初在唐门时,他还有与她生死与共的认知,难道现在全忘了?!不,他还是天天惦着艾馨,还是希望和她长相厮守……“好!我答应你去做御前侍卫,为了你,有什么事不能做!” “真的?”艾馨大喜。 就这样,楚皓雪让干隆延揽?御前侍卫。而这消息很快便传入皇后的耳里,她却深不以为然。她认为之前已有个唐逸飞的好例子,证明武林中人武功虽高,却如塞外野马般,一来难以驾驭,二来一身傲气,一旦出宫便行踪飘忽难以掌控。 吧隆当然也觉得皇后的话很有道理,但是他这么安排,无非是想让女儿和楚皓雪有情人终成眷属。只是干隆的苦心安排,在皇后看来却是荒诞不经的作法。 “皇上,馨儿年纪轻不懂事,您怎么能顺着她呢?” “楚皓雪这人侠骨柔情,朕觉得挺好。”干隆啜了一口茶说道。 “臣妾以为,范将军、兆大人、傅中堂几位大臣的公子也都算是出类拔萃,论相貌、论才智,皆是无可挑剔。” 吧隆沉吟了一会儿才说:“原来皇后早就替馨儿留意驸马的人选了?” 皇后颔首,“其它几位公主,不是十五、六岁就选定额驸了?” “朕知道,但馨儿跟她们不同,她是朕最钟爱的女儿。我希望她一生开开心心,与所爱之人白头到老。” “臣妾的希望就跟皇上一样,所以驸马的人选,丝毫不能马虎。”皇后明知自己这么说,就等于是指责干隆默许楚皓雪是错误的选择,但贵?皇女的馨儿,怎么能嫁给一个布衣平民呢? 吧隆何尝不希望艾馨其它格格一样,许配给王公贵族,但他心里不但清楚,也明白她是不会想要这样的婚姻,尤其她现在心有所属,皇宫的高墙是挡不住她的。 “朕有朕的考虑,你就别再想了,所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由她去吧!” 皇后懊恼极了,先是说不动女儿,现在又劝不动皇上,看来只得请皇太后帮忙了,毕竟当今圣上,也只有对皇太后的话不敢违逆。 皇后心想此事不宜耽搁,遂即刻前去慈宁宫拜见皇太后,禀明此事。 当太后听完皇后的话后,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太后,您说这可怎么是好?”皇后忧心忡忡地问道。 “皇上的脑子是不是忙昏了、忙坏了?格格再怎么说也是金枝玉叶,她年纪小胡闹,当阿玛的怎么也跟着瞎起哄呢?”太后皱眉道。 正巧也到慈宁宫来的皇太后请安的颖妃在一旁插嘴道:“皇上准是受了那个回女的影响,自从那个女人来了以后,皇上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但替她筑宝月楼,还在西苑城外盖起回回营……” “我们现在谈的是格格,,你扯到哪儿去了?”皇后瞪了她一眼。 “格格就是有香妃撑腰,才会变本加厉的嘛!”颖妃讪讪地回道。 太后点点头,似是颇有同感:“颖妃的话倒是一针见血。 那个回女美是挺美的,但弄得皇上一颗心七上八下,将大清礼制全都?诸脑后,他既然可以盖个宝月楼,又为何不能让馨格格嫁个御前侍卫大臣呢?” “太后,臣媳就只能靠您作主了。”皇后无奈的恳求着。 “我心里有数,这个事你别愁也别急,说不定那个楚皓雪见过几个王公贵族后,会自惭形秽主动离开馨儿,那事情也就好办了。” 太后说到做到,几天后她便让身后的总管太监在御花园里筹办了几次品茗、赏花等活动,而请到的对象不外乎是一些与艾馨年龄相当的贵族子弟,当然,楚皓雪也在邀请的行列之中。 然而楚皓雪置身其中,却更显出他那玉树临风、潇洒不羁的翩翩风采,不过皇后因为原先就对他有偏见,所以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 颖妃在皇后耳边悄悄的说:“瞧瞧那个楚皓雪,他竟把其它人都给比下去了。咱们该不会弄巧反拙吧?” 皇后冷哼了一声,“再怎么说,他也不能跟八旗世家子弟相比!” “既然皇后不喜欢他,那也容易,江湖中人仇家甚多,我听说走镖的难免会得罪些人,只要找个借口说他仇家多,将他逐出宫去,心底的大石头就落定了。” “这……”皇后略微犹豫,这毕竟不是正道。 颖妃一口饮尽怀里的醇酒。“为了的格格的终身幸福,皇后您可得好好想想。” 第九章 连月来,经过皇太后与皇后的无数次大宴小酌,楚皓雪已经到了极度厌倦的地步,若不是为了艾馨,他恐怕早就一走了之,哪还会在这里忍受那些一心想当上额驸的王公大臣子弟们的嘴脸。 艾馨为了这件事,也在皇太后和皇后面前表达了强烈的不满及抗议,可惜这些抗议就像拳头打进了棉花堆里,一点作用也没有。 也因为这个缘故,艾馨跟皇太后、皇后的感情明显的疏远了,反而是常常拉着楚皓雪上宝月楼找香妃喝茶谈天。 “这样闷下去,只怕楚大少要闷坏了。”香妃笑吟吟的看了艾馨一眼,她自幼生长在辽阔的塞外草原,十分了解自由惯了的楚皓雪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艾馨懊恼的说:“或许我真的错了,不该让楚大哥来当什么御前侍卫的。” 楚皓雪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幸亏还有这个地方可以透透气。” 艾馨忽然灵光一闪地叫道:“还有木兰山啊!那可是一个打猎骑马的好地方。” 她的话让楚皓雪和香妃的眼睛亮了起来。 “我听说那儿有皇室专用的猎场,风景绝佳,不知道何时有机会可以去开开眼界?”香妃一听见木兰山亦心向往之。 “找个名目好了。”楚皓雪思忖着说:“看看你们谁的生日快到了?” 香妃闻言便说:“我的生日在下个月初八。” “就这么说定了!”楚皓雪神情显得兴奋无比,终于等到一个能透气的机会了。 “别高兴得太早。”香妃的表情有点郁闷。“我毕竟不是皇上正式册封的嫔妃,严格说起来,我也只是个俘虏,皇上怎么可能答应让我到木兰山去呢?” “这就要靠咱们馨格格的本事了!”楚皓雪倒不认为这是个值得担心的问题。 “嗯,反正阿玛也很喜欢木兰山,每年总要去个一两回,玛弭尔你也别想太多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话是这么说,不过当艾馨找到干隆向他提出这件事时,他却有点为难。 “上次朕带玛弭尔去谒陵,就已让其它的嫔妃们大大的不满,都说朕偏心。” “那些嫔妃终日嚼舌根,真该好好教训她们一顿。”艾馨继续游说:“皇阿玛,儿臣见玛弭尔近日闷闷不乐的,下月初八正好是她的生日,如果阿玛能带她上木兰山打猎,这比什么珍珠首饰都要让她觉得窝心。” 吧隆闻言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幸亏你提醒朕,要不朕都忘了下月初八是她的生日了……好!就照你说的去木兰山,你和皓雪先到木兰山馆去筹备一下。”???是夜,香妃的心神显得特别不宁,不但眼皮直跳,就连做宵礼时也心不在焉。 正当她熄灯准备就寝时,忽然听见有人敲着窗棂。 “玛弭尔,我是图狄贡。”窗外的人用回语叫她。 “大哥!”香妃下床来,推开了窗,“你怎么站在窗外呢?” 图狄贡嘘了一声,“伺候你的太监,宫女个个都会回语,我担心隔墙有耳。” “快进来吧!”香妃说。图狄贡跳进屋里,问:“干隆最近常来?” “三两天会来一次。”“留他过夜没有?”图狄贡盯着她。 香妃摇摇头。 “那你想找什么机会下手?” 香妃闻言面有难色,其实干隆对她宠爱有加,这段日子以来,她心头当初的亡国恨如今已渐渐被他的柔情软化,要她手刃干隆还真是为难。 “你到底在想什么?”图狄贡急了。“我在……等时机。” 香妃低声的说。 “你对他动了情?”图狄贡怀疑的问。 “干隆确实对我很好……” 图狄贡用力的拉住她的手。“玛弭尔,你别忘了,干隆灭我们的国家、杀我们族人,杀你丈夫;我们把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你身上,你要?我们报仇雪恨啊!” 香妃不语,眼泪霎时如同断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 图狄贡颓然的放开她,“你爱上干隆了?” “我不敢。” “别忘了我们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咬牙切齿的说。 “我知道……我知道……”香妃只觉心乱如麻。 “小和卓给你的定情信物是一把匕首,你就用这把匕首替他报仇,行吗?” “别逼我。”香妃逃避着。 图狄贡霍地站起身来,一脸愤怒与不敢置信的表情。 “哥──”香妃也站起来,试图缓和图狄贡的情绪。 “别叫我哥!”图狄贡怒声地说:“好!我不逼你,我自有办法杀掉干隆。” 看着图狄贡气冲冲的离去,香妃的心乱了,更觉得不知所措……??? 艾馨和楚皓雪这次出宫可是大大方方的奉旨办事。 当然,干隆不免还是指派了服侍艾馨的宫女春喜,还有几个太监随行伺候。 他们两人各选了一匹好马,出了圆明园后,走以前康熙皇帝所修筑完成的北巡御道,经过汤山再往东北到南石槽、密云,后出石北口。 迸北口过后,一边是延绵不断的山峦,古树参天,一片绿意盎然,另一边是河水潺潺,如诗如画。 楚皓雪突然勒住缰绳说:“休息一下。” 艾馨从马背上上来,拉着马到河边喝水,春喜则拿了毛巾她洗脸擦手。 楚皓雪望着青山绿水,若有所思的念道:“木落雁南渡,北风江上寒。我家襄水曲,遥隔楚云端?” 艾馨一听微愣,幽幽地问道:“宫里锦衣美食,还是让你觉得遥隔楚云端?”艾馨的心情是很矛盾的,把楚皓雪留在宫里,他并不快乐,让他回去当个名副其实的少局主,两人要见上一面又……“我没别的意思。”楚皓雪笑了笑。 艾馨盯着他道:“飞出笼子的鸟应该是很快活的,但是想到自己过不了几天又要被关回笼子里,等下次放出来就不知是何年何月……”她揣测着楚皓雪的心情。 “你把我比成笼中鸟,那我不是太可怜了。” “你不是这样想吗?” “很多事不能多想。”楚皓雪老实的说。 春喜拿了干粮过来,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咱们从木兰山回来后,楚大哥就要搬回威震镖局了。” 艾馨突然噘嘴说道。 “啊?”春喜一脸莫名不解。 “你生这个气没道理。”楚皓雪平日虽然嘻嘻哈哈的,可是他也不是那种让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窝囊废。 “道理可大了!”艾馨沉着脸转身走开。 春喜见状急忙追过去问:“格格,你怎么忽然发脾气了?” “我不是发脾气。”艾馨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春喜笑了笑,“那格格您是故意跟他斗气□?!” “我可以不当格格吗?”艾馨忽然没头没脑地问。 “下辈子吧!”春喜搞不懂格格为什么这么问,只得随口回道。 “下辈子?” 艾馨的脑海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但她不及细想,却看见春喜脸色惊慌指着她身后,结结巴巴的说话:“蛇、蛇……” 艾馨听到背后有沙沙声,一回头,只见一条五彩大蛇正朝她快速的爬来。 艾馨惊得拔剑就砍,但大蛇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子就咬住了她的剑,艾馨一慌,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春喜惊声尖叫:“快来人,快来人,救……救命啊!” 楚皓雪飞身过来,快速地挥动手中的长剑,转眼间大蛇已被削成了四段。 艾馨打了个寒颤,两腿直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楚皓雪扶着艾馨的起身,“还是跟紧点吧!免得远水救不了近火。” “谁希罕!”艾馨嘟着嘴大叫:“春喜,快来扶我!” 岂料春喜的两条腿根本不听使唤,自己都是颤颤巍巍的,哪有力气扶住艾馨。 “真没用!”艾馨仍然倔强的挣月兑楚皓雪的扶持。 “小心毒蝎女。”楚皓雪突然正色说道。艾馨愣了一下。 “毒蝎女?” “那条蛇就是她的。你忘了吗?上唐门的山路上,已经见过不少了。” “唐门不是已经被我们轰了吗?”艾馨又气又惊。 “可是毒蝎女并没有死,轰了她的唐门,她不找我们报仇找谁?”楚皓雪说道。 他才说着时,一阵狰狞的笑声忽地从树林里传了出来:“没错,我不找你们报仇,我找谁呢?” 楚皓雪连忙低声对艾馨和春喜说:“你们先离开,这里我来应付就行了。” “不!我不要走!我要留在这儿。”艾馨固执地道。 楚皓雪看她一脸坚决的表情,只得叹了口气:“好,那你跟春喜离我远一点,免得危险,也好让我专心应付毒蝎女。” 艾馨点点头,拉着春喜退到一边,与随侍的太监们站在一块儿。 须臾间,树林里窜出一条人影,正是一身大红衣裳的毒蝎女。她的手臂上绕着一条五彩毒蛇,与刚才被楚皓雪砍死的大蛇是一模一样的。 艾馨见状,立刻放出求救信号。 楚皓雪冷冷地望着毒蝎女,“既然是来寻仇的,不需要客气。” 毒蝎女啐了一口:“我看你还能狂妄多久!” 语毕,在她身上的被毒蛇忽然向着楚皓雪飞扑过来,众人只见楚皓雪与这条五彩毒蛇恶斗了起来。这毒蛇是经过特殊训练的,攻击性不但强,而且灵活无比。毒蝎女不仅利用毒蛇攻击楚皓雪,自己也对他出招攻去。 艾馨见楚皓雪毒蝎女与大蛇左右夹攻,情急之下,自己也提剑准备上前相助。 随从们大惊失色,纷纷上前阻止:“使不得啊!榜格,您要是有任何闪失,奴才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横竖是死,那还不过去帮忙?”艾馨直往前冲,下人们拦也拦不住,只好全都冲上前帮忙。 这些人的武功虽不济事,但一加入战局,却也搞得毒蝎女脚大乱。一阵混乱中,大蛇被乱剑砍伤,剧痛之下反而更凶恶,却也因此认不得主人,凶性大发的扫中了毒蝎女。楚皓雪趁势将大蛇的脑袋劈下来,并且打得毒蝎女狼狈不堪。 这时,援兵来到,楚皓雪点了毒蝎女的穴道,将她交给领兵的队长。“带走吧!她的罪状可以洋洋洒洒写上好几张纸。” 毒蝎女被带走后,艾馨得意的笑问:“我够机灵吧?” “幸亏你的命够大!”方纔,他见她提剑冲过来时,简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呢!不过,幸亏没事,下次可得盯紧点才行! 毒蝎女的手脚都被上了铁链后,关在囚车里。她是刺杀格格的朝廷要犯,楚皓雪命人将她押送回京,等待判决。 当囚车经过一片树林时,忽然树丛里冲出一群手持刀剑的绿林大汉,身手利落的劫走了毒蝎女。 劫去毒蝎女的这群人将她带到一间简陋的民房中,屋内站着一个回疆男子。 毒蝎女狐疑地看着眼前站着的人。“我跟你素不相识,你干嘛救我?” “因为我要借你之力帮我杀一个人。”此人正是香妃的哥哥──图狄贡。 毒蝎女冷笑着说:“简单,杀人对我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 “可是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三头六臂我也不怕。”毒蝎女目露凶光。 图狄贡神色凄地的说:“这个人不只三头六臂,他一声令下,千军万马横扫而过,我的国家顿时血流成河,我的爱妻,就死在这场战争之中……”说着,他情不自禁的潸然落泪。 毒蝎女这一辈子只当男人都是忘恩负义的东西,第一次见到男人提及妻子是这样的深情,她心里既震撼且感动。 “反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说!要我杀谁?” “杀干隆,杀你们大清帝国的魔君──干隆!”图狄贡咬牙切齿地说道。 “行!”毒蝎女一口答应。???艾馨和楚皓雪及一班随从抵达木兰山行馆的时候,正当夕阳西沈,满天彩霞,令人仿若置身梦幻中。 太监宫女们有的忙着卸行李、有的喂马、有的整理房间。 此刻最闲的,莫过于艾馨和楚皓雪两人了。 但说也奇怪,才一眨眼的工夫,艾馨就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楚皓雪优闲地往后花园走去,经过一棵棵浓荫的大树时,有个东西忽地打在他的脑袋上,他闪了一下,只见掉在地上的是荔枝壳。 楚皓雪抬头一瞧,看见艾馨正手持一串荔枝坐在树上,他立刻也跃身上去,落在她的身旁,笑说:“何用别寻方外去众人间亦自有丹丘。” “说得好,赏你一颗荔枝,这可是南方千里迢迢送来的贡品。”艾馨将一颗剥了壳的荔枝送到楚皓雪的嘴里。楚皓雪嘴里嚼着荔枝,喃喃的笑说:“以前我喜欢跟朋友往秦楼楚馆里跑,你知道为什么吗?” “学诗人墨客附庸风雅嘛!”艾馨打趣地说道。 楚皓雪笑着摇摇头,“没到那种程度。” “那就是贪美色□!”艾馨噘着嘴,有些吃醋了。 楚皓雪还是笑。“不是,我喜欢人家斟了酒喂我、替我削苹果、剥橘子……” 艾馨哼了一声,“这有什么!爆里的宫女、太监也常这么服侍我。” “不一样,少了一份风情。”楚皓雪一脸回味无穷的样子。 “那下次你带我去开开眼界。”艾馨听他这么说,倒也有些好奇。 “行,你求我。”楚皓雪噙着笑,深情地凝望着她。 艾馨本想噘起嘴生气的,可是她却垂下眼轻轻皱了皱鼻子,声音也突然变得轻柔。“普天之下,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可是人就是这么奇妙,愈是对你百依百顺、掏心掏肺的,你愈是不屑一顾,非要找个让你揪着心的人刁难你、气你,这才甘愿。 楚皓雪正色问道:“等替香妃办完寿筵之后,你真要我回镖局吗?” “我让你走,总比有一天你不告而别的好。”艾馨的神色有些感伤。 楚皓雪将艾馨的头揽向自己的肩膀。“我不会这么做的,就算有那么一天,我也会带着你,比翼双飞。” 比翼双飞?!艾馨叹了口气。可是他们能飞到哪儿呢????几天后,干隆和香妃也来到木兰山。他们抵达行馆的第一晚,艾馨便精心的安排了珍肴美馔,以及回族歌舞。 香妃趁空将艾馨拉到房里。“格格今晚大摆筵席,难道就是为了我的生日?” 艾馨点点头笑道:“皇阿玛千交代、万嘱咐,非要热热闹闹不可,所以我们还替你请了一位神秘嘉宾来。” “是我哥吗?”香妃担心今晚图狄贡会利用这个机会刺杀干隆。 “没错,你们兄妹难得见一次面,这是我阿玛对你的心意,你应该高兴才对。” 香妃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将心底的疑虑说出来。 幸而艾馨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你有心事?” “怎么说呢……”香妃很为难,这时候若说出图狄贡意图谋杀干隆的事,岂不等于把自己的哥送上断头台?但此刻不说,到时若真出了乱子……“我看得出你心里有事,说出来,我替你想想办法。”艾馨紧握着香妃的手。 “那能不能找个借口把晚宴取消?”香妃神色担忧的说:“再怎么,我哥对皇上还是恨之入骨,万一出了什么乱子,我怕住在西苑外的族人也将难逃一死。” 她们正说着时,干隆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她们的话。 他听了香妃的话,心里不禁感慨万千,经过了这些日子的努力,这位冰山美人终于对他付出了真心的关怀。 “今晚的宴会是朕?你而开的,说什么也不能取消。”干隆斩钉截铁的说道。“朕不但希望你开心,还要消除你兄长的恨意。” 香妃也不再多说什么,经过了这些日子,她也知道干隆是个倔强的男人,只要他所想所要,是无人能阻止的。 而楚皓雪却在这时候也收到了一个消息,这是唐逸飞派人送来的口讯──毒蝎女被回人图狄贡所救,意图行刺干隆。 知道这消息后,楚皓雪自然得临时想个因应之道。既然毒蝎女善施毒,那今晚所用的膳食水酒,除了一般行列性的检查;菜肴得先放在一个银板上,看是否有毒性反应,然后再由随侍的太监把每样饭菜先尝一点。 楚皓雪为了安全起见,更是撒下所有瓷制食品,全部改换银器的杯盏碗盘。 聪明的艾馨也嗅出了不寻常的气息,因此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楚皓雪附在艾馨耳边低声说:“毒蝎女被图狄贡救了。” “他们俩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图狄贡救她作啥为难不成是想让她来杀我阿玛的?”艾馨面色沉重,看来香妃的顾虑不无道理。 “嗯,顺便也想把我们两个了结掉。”楚皓雪打趣道。 “这个时候还嬉皮笑脸!?”艾馨瞪了他一眼,便忙着要守卫严加防守。 晚宴一开始,干隆先上座,香妃坐其侧,殿下诸席则坐有图狄贡、艾馨和楚皓雪等人。敬酒、奏乐、舞蹈、杂戏……除了没有满朝文武百官在场,这也算是相当隆重的宫廷盛筵;然而在座的却人人各怀心事。 毒蝎女因找不到机会在食物中下毒,只好混在回族舞者之中,伺机而动。 酒过三巡之后,干隆的兴致十分高昂,原来紧绷的情绪也放松了些。 这时,图狄贡开口道:“在我族里,遇到这样的盛会,男女主人一定要随乐共舞。” 吧隆闻言笑道:“韩愈说:一年明月今宵多,人生由命非由他,有酒不饮,奈明何?”说毕,便要拉着香妃与回族舞者共舞。 “皇阿玛……”艾馨有点担心地望着干隆,并不赞同他离席。 吧隆阻止她说下去,并道:“你们也下来玩啊!” 丝竹管弦悠然响起,干隆和香妃在这群回群回族的舞者里随着音乐起舞,然而这毕竟是个训练有素的团体,干隆在几个旋律转折后已跟香妃被舞者分隔开来。 艾馨的眼前忽然闪过一个舞者狞笑的脸,那人正是易容过后的毒蝎女;而图狄贡亦霍地起身,手持短刀挥向干隆。就在此时楚皓雪提剑飞身而出,眼看一场混乱与厮杀瞬间就爆发开来……毒蝎女虽恶毒,但唐门毕竟已毁,她没有了那些千奇百怪的毒药又敌不过楚皓雪与守卫的联手,因此很快就被捉住且就地正法。 而意图刺杀干隆的图狄贡也被制伏,关进行馆的地窖内,不过图狄贡早有慷慨赴义的决心,所以丝毫没有半点惊慌及后悔的神色。 随后,干隆与楚皓雪、艾馨等人来到窖地。干隆望着图狄贡,痛心疾首的说:“朕真心诚意的对待你们兄妹二人,而你竟然还一心置朕于死地。” “败军之将本已不该苟且偷生,现在既然落入你手里,要杀副剐,悉听尊便。” 吧隆闻言勃然大怒,“图狄贡,你别以为朕宠爱玛弭尔就不敢杀你。” 图狄贡冷冷的说:“玛弭尔今生已嫁小和卓,哪里需要你来宠爱!” 吧隆直气坏了,没想到图狄贡这个战俘、刺客,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他举起剑来,却被艾馨拦住。“皇阿玛请三思!”她挡住图狄贡的身前。“今日是玛弭尔的生日。” 吧隆气冲冲地道:“也险些成了朕殡天的日子。” “是臣护卫不周,请皇上降罪。”楚皓雪自动请罪。 “为什么你们俩都拦着朕杀图狄贡?!”干隆板着脸。 “除非皇阿玛要玛弭尔也死,否则请皇阿玛手下留情。” 吧隆冷哼了一声,气愤地转身离去。为了香妃,他可以饶图狄贡一死,但她真的会为此而接受他吗????天亮后,囚室却传出图狄贡中毒身亡的消息;干隆和香妃全都赶往囚室。楚皓雪与艾馨也随后赶到。 香妃趴在图狄贡的身上放声大哭,如今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死了,这种悲哀与绝望对她而言,是生亦何欢,死何足惧? 香妃霍地从袖口抽出匕首,双手紧握刀柄,往胸口就刺。 “玛弭尔!”干隆惊惶的奋力抢下她手上的匕首。“朕并没有怪你,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呢?” “你明明答应我要饶我哥哥不死,却又下毒害死他……” 香妃说着潸然落泪。 “朕没有这么做,朕对天发誓,绝没有食言于你!”干隆镇重的说道。 香妃望着图狄贡的尸体,哭得柔肠寸断。艾馨不忍地从囚室里退了出来,楚皓雪也跟在她的身后。 “你为什么要杀图狄贡呢?”楚皓雪的语气里带着不满与痛心,因为他已从她的神色及种种?象猜测出下毒之人即是艾馨。 “我是不得已的。”艾馨摇着头说道。 楚皓雪激动的抓住她的手。“告诉我原因,我不希望我深爱着的人心似蛇蝎。” 艾馨双眼含泪,哽咽地说道:“我为了救玛弭尔和她的族人。” “那也犯不着杀人啊!毕竟图狄贡也算得上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楚皓雪还是不能谅解她的行?。 艾馨激动地说道:“你知道吗?昨夜已有皇太后的亲信赶回慈宁宫报讯了!皇阿玛不杀图狄贡,是顾忌玛弭尔的心情,但图狄贡不死,他要如何向宫里群臣交代?” 楚皓雪一怔,他确实没想那么多。 “若是让皇太后出面来处置,非但图狄贡、玛弭尔的性命不保,恐怕连西苑外的回回宫也要立刻被夷?平地,届时将尸成山、血成河……你谅解我的作法也好,不同意也罢,总之我的出发点并没有恶意。”艾馨泪如雨下,几乎哽咽得不能成声。 楚皓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知道她这么做是情非得已。但如此残忍又残酷的事,为什么要由艾馨来做呢? 转念间,他已将方纔的怒意化?对艾馨的一种怜悯,如果这是生长在皇室的一种悲哀,他一定要带艾馨远离这种无奈…… 第十章 吧隆在木兰山遇刺的消息一传回慈宁宫,皇太后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仪的,立刻把皇后给召了来。 “都是馨儿出的鬼点子,要皇上去木兰山,这下可好,给了图狄贡跟玛弭尔兄妹一个大好机会。”皇太后心慌意乱的叨吟着。 皇后立刻跪在地上请罪:“都是臣媳不好,请太后息怒,臣媳以后会好好管教馨儿的。” 皇太后叹了口气,“这不关你的事,你起来。” 皇后为了艾馨提议干隆携香妃前去木兰山之事,在后宫内院已不知受到嫔妃们多少奚落,如今又闹出皇上遇刺的事,她真是又怨又气、又急又恨。宫里多少嫔妃皇上却不爱,为什么偏偏喜欢一个回女?这也就罢了,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是胳臂向外弯,一个劲儿的帮她父皇讨好香妃,盖宝月楼也好,建回回营也罢,这些都还是小事。现在竟连刺客都闹了出来……“皇后,咱们不能再任由皇上跟馨儿在木兰山胡闹了。” 皇太后面色凝重的说。 皇后战战兢兢地说道:“臣媳立刻让李卫李大人上木兰山……” “得咱们亲自去,李卫哪里压得住皇上。”皇太后双眉紧蹙。 “太后说得是。” “这回去木兰山,把皇上跟馨儿接回来,至于那个回女,还有楚皓雪……不能再跟宫里有瓜葛了。”皇太后下了决定。 于是,皇太后与皇后是一刻钟也不耽搁,由李卫护送着,披星戴月的直奔木兰行馆。 皇太后进了行馆,干隆领着艾馨及香妃、楚皓雪等前来接驾。 皇后见干隆还像个无事人一样,心里便有说不出的气恼。 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起码也应该将香妃囚禁起来,谁想到他非但没这么做,居然还让她堂而皇之的自由进出。 “听说皇上遇刺是吗?”皇太后询问道,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香妃。 “回皇额娘,刺客已经让楚皓雪拿下了。”干隆轻描淡写的回道。 “都是些什众人?”皇太后再问。 “不过是些江湖混混罢了,仗着一点拳脚功夫就胡乱撒野,其实根本不堪一击。”一旁的艾馨笑着说道,试图缓和气氛。 皇太后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那么什么我听说主谋者是图狄贡呢?” 吧隆对艾馨使了个眼色,艾馨立刻撒娇地说:“太后,您跋山涉水的来木兰山,茶都还没喝一口呢,还是先别提这晦气的事吧!” “别提?这件事算起来,你还是罪魁祸首呢!”皇太后厉声说道。 艾馨闻言只得闭上嘴,看起来这回太后是真的动怒了,今天这事真不知该如何收拾……这时,始终保持沉默的香妃忽然走到太后面前,开门见山的开口道:“皇太后不辞舟车劳顿的来到这里,想必只有一个目的。” 皇太后目光如炬地盯着香妃,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您要我死是吧?”香妃挺直了脊背。 众人一愕,香妃这是什么意思?找死吗?! 吧隆大声喝道:“谁也不许在朕的面前提起这个死字!”他咬着牙,也动了气,用强制的语气吩咐说:“太后与皇后连日旅途辛劳,相关人等好生伺候着。” 不等皇太后开口,他已带头跪安出去了。 眼看一场就要爆发的灾难,总算有惊无险的度过。艾馨看? 人纷纷离去,也拉着楚皓雪避难似的到林野散步。 来到树林里,艾馨吐了一口气,“幸亏皇阿玛把事情摆平了,不然玛弭尔今天恐怕要跟太后对上了。” 楚皓雪思忖着说:“事情不会这样就完了。” “唉!我知道,太后这气恐怕还要几天才能消。”艾馨点头道。 “没这么简单,你没听清楚吗?算起来,你是罪魁祸首。” 楚皓雪苦笑道。 “难不成皇太后还能把我给怎么样吗?”艾馨噘起嘴道。 “馨格格刁蛮任性,难以管束,索性赐婚蒙古亲王和番去。”楚皓雪玩笑道。 艾馨闻言,出手朝他胸口又捶又打。“我提议到木兰山来是怕你闷,说穿了你也月兑不了关系,干嘛全赖在我一个人身上!” 楚皓雪捉住她的手,忽然收起笑容,认真的说。“委屈你了。” “带我走……”艾馨幽幽地说:“经过这次的事,太后跟额娘一定会想尽办法拆散我们的,皇阿玛现在是自身难保,顾不了我们……你带我走。” “要走不难,但平淡的日子你过得惯吗?”楚皓雪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深情的说:“在镖局里没有宫女、太监让你使唤,走镖的时候又得餐风露宿,你怎么受得了?” “我行,那一趟少林我不也上去了!”艾馨认真的说道。 楚皓雪顿时沉默了下来,艾馨虽然愿意随自己吃苦,但她毕竟是个格格,就算皇上、皇太后与皇后也不可能不闻不问,难道他们俩一辈子都要躲着皇军的追捕????说也奇怪,是一两天皇太后的气忽然消了,不但不再追问刺客的事,也不去要求皇上处置香妃,只是在行馆里走走逛逛,心情看起来挺好的,还跟艾馨有说有笑。 这天,她突然和?悦色的对干隆说:“皇后少出宫,难道来这里一趟,你何不带她到『知鱼矶』垂钓,到『万树园』跑马。” “额娘说得是,孩儿正想与皇后出去走走,额娘您也一起去吧!”干隆顺着皇太后的意思说。 皇太后笑着摇摇头,“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你还是带着皇后好好去玩吧!行馆这里奇花满园、古松苍郁、百鸟飞翔,我在这儿逛逛就好,你们找馨儿和楚皓雪也一道陪你们去吧!” 既然皇太后一直催着干隆带皇后出去走走,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吩咐随从准备妥当后,便偕同皇后、楚皓雪、艾馨等人离开行馆。 面对大好美景,干隆心里却不免有些忐忑不安,他总觉得太后是想支开他们。 楚皓雪看出干隆的心思。“既然万岁爷不放心,待会儿我就折回行馆去。” 吧隆点点头,“也好,不过你别露脸,暗地里保护玛弭尔即可。” 而在行馆内,皇太后把香妃召到跟前,原想疾言厉色的斥? 她一番,未料她却恭敬的行礼,柔声地说:“真主阿拉,降福皇太后。” 皇太后见着她,咳嗽了一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知道!” 皇太后冷笑了一声:“你不怕吗?” “人终归难逃一死。”香妃镇定的回答。 “不错,尤其是你!你是一个败酋之妻,本该凌迟处死,但我皇儿对你何其厚爱,非但赦你不死,还替你建宝月楼、筑回回营,今日你却勾结唐门败类行刺皇上,这是为什么为难道皇上对你还不够好?” 香妃倔强的说:“皇上对我是好,但却不足以弥补他伺犯回疆、杀死大小和卓、害死无辜百姓的过错。” “依你这么说,一次刺杀皇上不成,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皇太后诧异的盯着她,没想到这女子死到临头居然还嘴硬。 “我玛弭尔不能忘记族人的冤、族人的仇!”她毫不畏惧地迎视着皇太后的目光,神情坚毅。 皇太后的背脊升起一股凉意。“你……你真是不知好歹!” “玛弭尔身负国仇家恨,无福消受大清皇帝的眷爱。”香妃已有了一死的决心。“我原就打算一死以谢族人,奈何皇上说我若自尽,他必要我族人殉葬;如今皇太后要赐玛弭尔死,那等于是成全我,我衷心感泪皇太后,只求您保全我的族人。” 皇太后傻了,赐她死是成全她?!那儿子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和时间又有什么意义呢?这个回族女子自始至终根本不领情嘛!她真是?儿子感到不值。“既然如此,我就完成你的心愿,你心里还有什么想说的,全都说出来!” 香妃含着眼泪哀求道:“请皇上让我和兄长图狄贡葬回喀什米尔去。” “我答应你。” 香妃再次向太后行礼,哽咽道:“玛弭尔谢皇太后成全。” 皇太后凝视着她,面对死亡能这样不畏不惧的女子确实少见,无怪乎皇儿会对她如此痴迷,然而红?祸水,还是不能留下她。 “请皇太后赐恩吧!”香妃道。 皇太后愕了一下,吩咐说:“送香主子回房,伺候香主子升天……” 昂责执刑的太监捧着一段白绫,对香妃说:“香主子,请回房。” 香妃转身朝侧宫走去,而藏身于飞檐上的楚皓雪立刻发了信号通知干隆。???香妃神色无惧的走回自己的房里。而太监替她将白绫悬上屋梁后,便恭敬的退出房外,并将门锁上。 正当香妃悬梁的那一剎那,楚皓雪忽地从窗口无声的跃了进来,他一把将香妃救了下来,“皇上已经赶回程了。” “我哥哥死了,我的心也已如同槁木死灰,太后既然允诺我,不会让我的族人殉葬,不管皇上回不回来,我都不想再苟且偷生了。 “你心里的伤痕过些日子会痊愈的。”楚皓雪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说过我的心死了,哪还有什么伤痕?倒是你跟馨格格有什么打算?我看得出来,宫里不是困得住你的地方。”香妃反倒挂记着他们两人的事。毕竟艾馨曾在她最孤立无援时对她伸出援手。 楚皓雪耸耸肩,苦笑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馨儿想一走了之,但谈何容易?八旗、绿营只怕天涯海角也会把我们搜出来。” 香妃从袖口取出一个小药瓶。“你们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报,这个就当是我送你们的礼吧!”在这当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皇太后也知道准是有人给干隆通风报信了,因此吩咐道:“不准开门!” 太监、宫女们忙将行宫由外至内的门都关上。 马声长啸,干隆被关在宫门外,气急败坏的喊道:“来人,给朕开门!” 守门的太监嗫嚅的回道:“这是太后吩咐的,奴才不敢开门。” “该死!”干隆又急又气的提剑往门就劈。 艾馨见干隆心急如焚,立刻对侍卫喝道:“还不快替皇上把门撞开!” 侍卫门替干隆破门而入后,干隆跋忙直奔香妃的房里。 吧隆一见到了香妃,先是松了口气,然后一把抱住她,心里充满着激动的情绪,他的眼泪沾湿了香妃的衣襟。“玛弭尔,玛弭尔……朕吓吓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然而干隆话还没说完,香妃却是头一偏,双目紧闭,已无鼻息。 吧隆一惊,大叫:“玛弭尔、玛弭尔……” 执刑的太监进门来,取出一支白色的羽毛放在香妃的鼻下,只见羽毛文风不动,便知她已气绝身忙了。“万岁爷请节 哀,香主子已经升天了。” “不可能!不可能!朕方才见她还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立刻把太医给我找来,玛弭尔没有死,朕不允许她死!”干隆抱香妃的身体,疯狂的失声吼叫。 艾馨也觉得不可思议,刚才她跟在父皇身后,明明看见香妃那时还是活着的。“万岁爷,请节哀,这是香妃托我一定要交给万岁爷的信。”楚皓雪将一封笔墨才刚刚干的信纸交到干隆手上。 吧隆拥着香妃,快速的看完信,诧异的看了楚皓雪一眼,突然冷静了下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玛弭尔,朕给你的宝月楼不好吗?朕?你做的不够吗?” 说完,他只是静静地拥着她,情绪似乎平静了下来。 皇太后听了太监的回报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皇后却担忧的说:“皇上的心只怕是碎了。” “心碎了总比让那个回女拿刀捅一窟窿来得好啊!”皇太后冷冷地说道,认为自己并没错。 翌日,皇太后将皇上找来,叹了口气道,“儿啊,别怨额娘,我这么做有不得已的苦衷。” “儿臣明白。”干隆的语气显得很平静。“额娘答应让玛弭尔回到喀什米尔?” “不错,额娘答应让她与兄长回到喀什米尔,你派人好好安葬他们吧!”皇太后点头说。 接下来的几日,干隆便要人安排将香妃的遗体安排送回喀什米尔。 看着干隆吩咐着底下的人,艾馨不禁有些疑惑的对楚皓雪说:“香妃的死似乎有点奇怪。” 楚皓雪忙摀住艾馨的嘴,“别胡说!”艾馨为了皇阿玛一眼,更加肯定这其中心有古怪。 待四下无人的时候,她便逼着楚皓雪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说呢?”楚皓雪反问她。 “我就觉得怪,我阿玛的反应更怪……”艾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皓雪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但却半点口风也不肯透露,艾馨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莫非香妃没死……??? 当干隆问艾馨应该派谁护送香妃和图狄贡的遗体回喀什米尔时,艾馨毫不犹豫的说:“儿臣认为李卫是最佳人选。” “怎么说?”干隆盎兴味地问。 艾馨知道皇太后眼前能够差遣的人就属李卫,皇上若指派他护送香妃出关,就等于将太后、皇后对外的“势力”做了箝制。 吧隆炳哈大笑,“你看出端倪来了?” “儿臣与阿玛心照不宣。”艾馨调皮的说。 原来那天楚皓雪劝服了香妃“假死”回到喀什米尔,虽然这对干隆而言是一个很无奈的办法,但除此之外,又能如何?他相信只要人活着,就会有相聚的一天,干隆由衷的盼望这一天会尽快到来……而香妃的事也算是有了个结束,只是干隆却不想立刻回宫,他要等李卫安全的把香妃送达喀什米尔的消息传回后才能够安心,因此借口身体不适,要留在木兰山多调养些日子。 这日,皇太后将艾馨召到跟前来。 艾馨来到之后,发现皇后也在,两人脸上都写着重重心事。 皇太后先开了口:“馨儿,玛弭尔的事,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做得太过分了?” 艾馨看了额娘一眼,低声说:“太后有太后的考虑。” 皇太后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你能体谅是最好的了,毕竟大清祖制是不可废的。” “馨儿明白。”她只得这么说,否则难道要她在额娘的面前替阿玛的其它女人说话吗? “同样的道理,你跟楚皓雪……”皇太后顿了一下接着说:“也不合大清祖制。” 艾馨急了起来,嚷着说:“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格格……” 皇后打断她的话,“你不只是个格格,严格说起来,你的地位品极相当于亲王,馨儿啊,你不能自贬身份。” “我只是想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算什么自贬身份呢!”她气急败坏地说道。 “胡说!”皇太后骂了一声:“能进皇宫里不知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谁希罕!” 皇太后见她这样子,气得说不出话来,因此略过楚皓雪的事不提,却对皇后说起艾馨的婚事来。“我看兆惠将军的儿子札兰泰是个不错的额驸人选。” 皇后点点头笑道:“兆惠将军是咱们大清的大将,又有平定回疆之功,他的公子也是允文允武、一表人才。” “比起楚皓雪来,应该不逊色吧?”皇太后睨了艾馨一眼,故意问道。 “那是当然。”皇后回道。 艾馨咬咬唇说:“儿臣对札兰泰没有感情。”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信你问问你额娘,她在进宫之前又和你皇阿玛有什么感情了?”皇太后以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这门亲事就这样决定了。” “我才不要札兰泰做我的额驸。”艾馨的态度也很坚决。 皇后不悦的道:“馨儿,太后赐婚是何等荣耀的事,还不赶快谢恩!” 艾馨倔强的说:“馨儿早已心有所属无法接受太后隆恩。” 皇太后有些震惊,这丫头居然敢如此顶撞她。 “你也太放肆了,是不是一定要把你圈禁起来你才高兴?” 皇后急道。 “太后、额娘。”艾馨的脸上布满泪水,她跪在她们面前,恳求道:“我跟楚皓雪是真心相爱的,我希望能跟他长相厮守,如果你们真的?我好,就请你们成全我吧!” 皇太后爱怜的抚模着艾馨的长发,停了半晌又说:“馨儿,你皇阿玛就是眼前一个最好的例子,只要分开一段日子,感情渐渐就淡了,或许以后你会发现其实札兰泰比楚皓雪还好得多呢!” 艾馨忽然向后退开一步,并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胸口:“就算你们可以把我和楚皓雪分开,但也不能强迫我嫁给任何一个男人。” 艾馨这个举动简直让皇太后和皇后吓得手足无措。 皇太后连忙惊慌的说:“馨儿,你别冲动,千万别冲动……” 皇后忙对身边的太监说:“快去禀告皇上。” “我不嫁给札兰泰!”艾馨坚定的说。 “你这是威胁我吗?”皇太后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太后如果不答应,馨儿就死在您面前。”艾馨说着便作势要将刀刃往胸口刺进。 “便不得,千万使不得……”皇太后和皇后同声惊呼。 “除了楚皓雪,我不嫁任何人。”艾馨紧握着刀,固执的说。 “这样吧,赐婚的事改天再议,馨儿,你先把刀放下,快放下!”皇太后吓得脸都白了。 才赐死一个香妃,今天如果艾馨再出事,她与皇儿的关系岂不更糟……就在她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干隆带着楚皓雪火速赶到。 “什么都别说了,皓雪,立刻送格格回房,请太医看看她有没有伤到哪!?”干隆简短的交代。 楚皓雪扶着艾馨出来,焦急而心疼的对她说:“你也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 “我当然不会那么蠢。”艾馨突然笑道,调皮的拿着那把匕首刺了楚皓雪一下。原来这匕首是有机关的,刀刃一受力就会缩进刀柄里。 楚皓雪这才恍然明白这刀是杂戏班里变把戏用的道具。不过,今天这赐婚场面是暂时应付过去了,但总不能每次都这把假刀来演戏吧!???干隆很慎重的把艾馨和楚皓雪找到跟前来。如今皇太后已经替艾馨把额驸的人选决定了,艾馨虽然以死相拒,但这不过是一时缓兵之针,他清楚的知道,太后和皇后还是会想尽办法来拆散这对情侣的。因此,他要确定艾馨和楚皓雪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他们真能为了爱情而义无反顾吗? “我可以不要当格格,我不希罕格格这个身份。”艾馨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要她离开楚皓雪,她根本不敢想象往后的日子会有多?空洞、多?无趣……干隆点点头,感伤的说:“朕生有二十七个子女,但皇女却多早夭,馨儿,这就是朕为何特别宠爱你的主要原因。” 艾馨挽着皇上的手臂撒娇地说:“我知道阿玛疼我,从今以后,馨儿什么事都依阿玛的意思,只求阿玛成全我跟楚大哥!” 吧隆苦笑着说道:“阿玛连香妃的事都束手无策了,又如何帮你说服太后跟你皇额娘呢?” “难道阿玛要儿臣一死,以明心志?”艾馨眼中顿时又盈满了泪水。 吧隆盯着楚皓雪,良久,才开口问道:“你能向我保证,这一生一世,无论富贵贫贱,都照顾馨儿、爱护馨儿吗?” 楚皓雪的眼神闪着坚定的光芒。“天地?凭,日月?鉴。” “天地?凭,日月?鉴……”干隆靶动的重复他的话。“我就信了你的天地?凭,日月?鉴。” 艾馨开心地抱住吧隆,“谢皇阿玛!” 吧隆面无表情的说:“大清祖制还在,你们以为朕会?你们而破例吗?” 艾馨和楚皓雪的心情,一下子彷佛又从云端跌入了万丈深渊。 楚皓雪抬起头,只见干隆眼中突然闪现一抹诡异光芒,他似乎明白了他眼中的意思,微微颔首。???海公公慌慌张张、上气不接下气的来到皇太后和皇后跟前。 “禀太后、皇后……不好了,不好了呀!”海公公的声音在发抖。 皇太后放下手上的茶杯,“什么事?你慢慢说!” “格格跟楚侍卫……”海公公忽然说不出话来。 皇后震惊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们俩是不是私奔了?” 皇太后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该死,真该死!” “格格跟楚侍卫死了……”海公公低下头把话给说完。 “什么?!”皇太后浑身一震。 “你在说什么?谁死了?”皇后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海公公咽了一口口水,急着说:“奴才听见万岁爷跟格格在屋里?楚侍卫的事起争执,结果万岁爷大发雷霆……然后,万岁爷就赐了格格和楚侍卫两杯毒酒,说让他们去天上人间做夫妻去。” “你没弄错吧!?”皇后紧紧的抓着海公公,“万岁爷一向很疼格格的,他怎么可能这么做呢?” “奴才也没见过万岁爷对格格生那么大的气啊!”海公公的身子还直打着哆嗦。 “那……你是亲眼看见、亲耳听见?”皇太后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这种事奴才怎么能搞错呢?” 皇后突然腿一软跌在地上,海公公一惊赶紧将皇后扶起坐下。 “太后,太后您要替我作主啊!榜格再怎么说也罪不致死,皇上……怎么能这么做?”皇后泣不成声,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皇太后面色铁青地咬着牙道:“好,我去见皇上,我要亲自问问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胡涂事来众人家说虎毒不食子,他为什么要馨儿跟楚皓雪一起死呢?” 说完皇太后和皇后便来到干隆的寝宫。 吧隆一见她们,便神色黯然的问道:“他们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皇后的眼泪像决堤的水般流个不止,她几乎已丧失了理智。“皇上,馨儿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可以要了她的命……” “你是不是疯了?”皇太后亦是老泪纵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吧隆心痛的说道:“让他们分开,那种痛苦是一辈子的,我怎么忍心让他们承受我受过的痛苦呢?” “原来你这是在报复我?你怨我赐死玛弭尔……你就用这种方法报复在馨儿身上,好让我难受一辈子,你……”皇太后身子颤抖地说道。 “太后……”皇后抱住皇太后,两人哭成了一团,这真是她们始料未及的结局,早知如此,她们情愿艾馨跟楚皓雪私奔出宫……??? 三天后,艾馨从一个深沉的睡梦里醒来。她睁开眼睛,第一眼的就是楚皓雪,他坐在她身边,而他们居然置身在一个摇摇晃晃的马车里。 艾馨揉揉双眼问道:“这是哪里?” “还在木兰山,只不过我们已经离开木兰行馆了。”楚皓雪优闲地说。 “我们不是被我皇阿玛赐死了吗?” 楚皓雪将艾馨搂在怀里道:“那要谢谢香妃,是她送了我们一样礼物。”他掏出一个小药瓶来。“我们喝的不是毒酒,而是加了这种药的酒,它使我们看起来好象已经气绝身亡,其实药效一过,我们自然就醒来了。” “所以香妃也没有死,对吗?”艾馨恍然大悟,终于明白? 什么皇阿玛对香妃的死看起来只是“十分”伤心,并不是“十二万分”的伤心。 艾馨掀开马车的帘子,映入眼中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芒草,她看向楚皓雪“我们上哪儿?” “天涯,或者海角。”楚皓雪噙着笑凝望着她。只要能跟心爱的人相依相随,无论天涯或海角,都是好的。 艾馨心满意足的靠在楚皓雪宽阔胸前,她想,今生自己是别无所求了──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格格传奇:祸水格格 格格传奇:求爱格格 格格传奇3:麻辣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