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暖月》 第一章 寒风吹过,严冬正隆。 猛烈的寒意化作片片落英,如雨般的纷纷坠落在大地上。 新月正高挂着,却还有人徘徊在梅树林里。 她穿着雪白色的狐皮裘,将嫣红的脸蛋靠在冰凉的树干上,脑中回旋着适才爹爹向她说的一番话。 “怜儿,蒋大哥下个月就要举行成年礼,接下来,就是要办你们的婚事了。” 从她懂事以来,爹娘就时时对她耳提面命——你生是蒋家人,死是蒋家鬼。 她自小就几乎跟蒋大哥日夜相处,吃同样的食物、读同样的书,也同样学医,就只差没同寝一室了。两人日夜为伴,嗜好也相近,每早起来,一起梳妆打扮,他为她画眉,她为他贴花黄,并交换彼此收集的金钗银步摇。 他们两人情同‘姐妹’,曾在花园里指着烈日起誓——虽生不同时,死愿同刻,但愿此生不分离。 这是爱吗?她不知道,只明白如果可以,她不愿与他稍离片刻。 她好期待成年礼的到来,因为从那日起,蒋大哥将换下那身漂亮的女装,换上俊雅飘逸的男服,从此告别男扮女装的生活,器宇轩昂的站立于她的身侧,让她那些姐妹淘们嫉妒眼红。 有谁像她这般幸运,能和童年相知的玩伴成为相守一生的伴侣他的美丽一向是她的骄做,而他的多才多艺也是她所钦羡的,如今他将成为她的夫,也该恢复为男子装扮了。 “怜儿?” 听到熟悉的呼唤声,她怯怯的回头。 他穿着最爱的淡紫宫裳,罗裙随风飞扬,发上的银步摇映着月色闪烁着冰凉的银光,衬得他染上朱丹的红唇失了血色,她这才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得厉害。 她赶紧走上前去,解上的狐皮裘,披上他的肩。“你怎么出来了,这大雪天的,若受了凉怎么办?” 因为他生来便体弱多病,伯母才会听术士之言,让他自小便穿上女装。 但是,下个月的成年礼后,这情形就将改变了。 “怜儿,你听你爹说了吧?”他静静的问。 多年相处的默契使然,就算他没言明,她也猜得到他所指为何。 她默默地点着头,潮红掩上双颊,害羞地低垂螓首。 他看着她,“怜儿,你不喜欢我穿女装的样子吗?” 他这样子很美,她衷心认为,美得如仙女下凡,连皇宫里的嫔妃都比不上他,说他是倾城倾国亦不为过。她常常看他看得屏息,怀疑他是否是仙界里仙人。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可你是男人,男人该有男人的打扮。” 他倒抽了一口气,“怜儿呀怜儿,”他叹,“原来你也同他们一般,是这么俗见的人。” 她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失望,但却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 他凝视着她,眼眸里藏着深沉的悲哀,风大,吹乱了他的发絮。 “我……我喜欢我这身打扮。”从小,他便一直着女装,也习惯了那些芳香的花饰、柔软的轻纱绸缎、灿烂的五彩锦绣……他的女装扮相是美丽月兑俗的,而他的男装扮相则无人欣赏过,只有他自己知道是丑陋或好看。 “我不想改变,我终其一生都要这样子过。” 对她而言,这番话无疑是青天霹雳。 顿时,她从头到脚底一片冰凉,脑子也被惊吓得无法思考,她直觉地低喊。 “不,你不可以这样!你这模样,我们要如何在一起?” 他悲凉的笑了,“说得好,怜儿,我们注定是不能在一起了。” 不,她不要!普天之大,她唯想与他携手与共啊! 她想开口,却被他捂住嘴巴,他的手好冰凉,而她的泪水则如断了线的珍珠般坠落。 “怜儿,忘了我,再找一个好男人,过幸福的日子吧!”他的声音颤抖。虽然心中有万般的不舍,但他不能也说不出口。“怜儿,保重。” 他缩回手,迅速往后退。长痛不如短痛,自此别后,永断音讯。 “不!”她尖叫,往前一补,但抓到的却是她的狐皮衣。 他使出家传绝技“寒月凌云”,迅速的飘远。 她竭力追赶,再也顾不得黔持地对着他的背影嘶喊,“我不会放弃你的,无论天涯海角,我会找到你的,蒋明……” 那年他将满十七,而她将满十五。 五年后,她终于找到他了。 看着他熟睡的容颜,与五年前分别时一样,长长的睫毛、殷红的朱唇,以及高挺的鼻子…… 天啊!怎么会有男人生得这么美呢?她不禁赞叹起老天爷的巧手,更谢谢老天爷的安排,让这样貌美的男人,自小便注定是她未来的丈夫。 她会好好地疼地、惜他,让他一辈子无忧无虑,只要负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让大家羡慕她的好运就够了。 她愈看愈心动,突然好想模模他滑女敕的肌肤。于是,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轻轻地按了一下他的脸颊。 “你在干什么,风远扬?” 他竟然这么轻易就醒了,吓得她有点手足无措。 “嘿嘿!你醒了。”反正这样的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他应该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又偷偷溜进我的房间了,要我说几次,你才不会再犯?”他怒气腾腾的坐起身,伸手推开她嬉笑的脸。 她依然在笑,“我情不自禁嘛!谁叫你长得这么有魅力,把我的一颗心紧紧吸引住,让我日也思,夜也思,时时刻刻都相思,这五年来,可想死我了。日月,你知道我心里的痛吗?”她声音暗哑地呼晚他已换了四年多的另一个名字。 他听得全身泛满鸡皮疙瘩,气冲冲的下床,把她推得更远,怨声斥责,“你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你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讲这些话,不觉得羞耻吗?” 她挺起胸膛,“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为了追求你,我什么都敢讲,什么都敢做!”她跟在他的后面。 她很早以前就领悟了,要跟日月在一起,用寻常手段是不行的,因为他比她更像个女人,如果她装可怜娇羞,什么话都藏在心里不敢讲,只能落得一辈子跟他害羞相看的地步,所以,她决定变成一个很有男子气概的‘男人’,放胆追求他这个‘绝色天仙’。 丙然,不负她所望,经过多年的训练,她的脸皮厚得连枪都刺不穿。 可日月显然不欣赏这样的的厚脸皮,脸色更难看了,“没有用的,我跟你个生今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远扬的脸皮虽厚,但心还是痛了一下,只是她没表现在脸上,反而笑嘻嘻的靠了过去,手指绕上他身黑如瀑的秀发,衷心的赞叹,“日月,你变得比以前还美,美得我都快不能呼吸了。你就大发慈悲,嫁给我吧!不然,我真的会死。” 他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脸颊,秀眉拢蹙着,“不许你把死挂在嘴边。” 她赶紧抓住他的手,“那你就答应我,嫁给我吧?我会好好疼你一辈子的。”说完,还把身子靠过去,想跟他贴近一点。 他迅速地闪了开来,并抽回自己的手,让她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上。 “无耻,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向男人求婚!” 远扬有点生气了。什么姑娘、女人的,打从五年前,她被日月抛弃的第三天起,她就决定当一个可以圆他的梦想的男人了。 “我是个男人,我拥有一颗男人的心。”她大声宣布。 他轻轻哼一声,“胡说八道!” 她不服气地反驳,“那你呢?你不是也拥有一颗女人的心,所以才喜欢女人的事物、打扮得像个女人?” 他眼底有抹受伤的神色,“远扬,你果然不了解我,唉!算了。” 她最怕他说她不了解他,也最怕他说算了。 “不许,不许算了!版诉我,我说错了什么?我一定改。”她夺下他手中的眉笔,气势迫人的逼近他。 他撇开头,“我只不过是喜欢女人的打扮,并不代表我连心也是女人。” 这下子,远扬真的弄不明白了。如果他有颗男人的心,怎么偏偏喜欢装女人?他应该是豪气干云、大口喝酒、大声说话……就像个男人,就像她。 但这问题以后再慢慢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他。 “原来如此呀!”她装作一团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你骨子里是个真正的男人。” “你知道就好。把我的眉笔还我吧!”他伸出手。 他笑了,想起小时候,他们两人常常早上一起来就为对方画眉,现在就让她来重温旧梦吧! “日月,我来为你画眉吧?我们好久没这样了。” 他一怔,神情有些恍惚;她马上乘机动手,在他眉间涂了起来。 不是她在吹牛,以前她还是个“女人”的时候,画眉的技巧可好得很呢!那柳叶眉画得如半边月一样,那凤尾眉则画得如同‘水’字最后一撇般媚,宫里的妃嫔都赞扬她的技巧高。 可多年没练习过的现在,她的手变拙了,竟然颤抖了起来,连条曲线都画不好,歪歪斜斜的像毛毛虫一般,“糟糕!”她忍不住惊呼,不敢相信自己怎么退步这么多? “怎么了?”他转移目光望向镜子,双眼陡然睁大。 她马上补救的说道:“呵!呵!真不好意思,太久没画,手变笨了。你等等,我马上擦掉重画。”说完,她急忙拿起旁边的手巾,用水盆里的水沾湿。 毫无预警地,她手中的眉笔被日月夺回;他横眉竖目地瞪她,一副挺生气的模样,“你是个女人,就该穿女人的衣服、学习做女人的事,你不可以忘,也不能不会。” 她瞧他激动的模样,不禁有点莫名其妙,“你干嘛大惊小敝的?我只是技巧生疏了一点,再让我画一次,保证帮你画得漂漂亮亮的。” “生疏?你这样叫生疏吗?”他指着自己额头上的“毛毛虫眉”。 他一边眉毛歪歪曲曲的像虫一样,另一边却很正常,搭配上他青筋暴凸的脸庞,非常具有‘笑’果。 她拼命忍住笑意,颤抖的点头,伸出一根手指要求,“再试一次?” 他夺去她手上的手巾,自己擦去那难看的眉形,“不用了,我自己来!”他重新坐回镜台前,举起眉笔。 她不死心的凑过去,“日月,你不让我练习,我真的会把这项技巧给忘光的,不骗你喔!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嘛!”趁他还在考虑的时候,她又夺过他手上的眉笔,“坐好别动喔!我会很小心、很仔细的画,保证漂亮。” 他不语,像是默许了,她也就不客气的拿起眉笔,再次小心的画了起来,这次,她的手还是颤颤抖抖的,还没画完就知道铁定失败,她连忙将那丑陋的痕迹擦掉,再来一次……他一直没说话,像是要让她练习到成功为止似的。 如此来来回回了六次,让她手心冒了不少冷汗,都快可以用来帮他洗脸了;到了最后,她再也受不了,擦掉那可笑的眉形后,把眉笔塞进他手里,“你自己来,我去帮你挑衣服。” 她沮丧的离开,有点难过的回头一望。他果真无情,竟然没说一句安慰的话,就真的自己画了起来。 她在心中哀怨地想,难道以后就不能享受夫妻间的画眉之乐吗? 真不甘心! 打开他的衣橱里面尽是一些紫色的轻暖布料,看来,她真的是爱煞紫色的衣服,她要好好的为他挑一件最美的。 她伸手去翻,很敏感的发现他的衣服竟然跟张劲的混在一起,她不由得恨恨地咬牙。 还记得分别五年后的第一次重逢,是在吵闹的市镇上,当时她正对严令风强掳她的好姐姐庄月屏的马车叫嚣,“你这个王八蛋给我记住,我一定要你后悔……” “当街叫骂,成何体统!”是他熟悉的声音让她惊喜的回头。 五年的分别重逢,她能不感动吗? “我终于等到你们了。”说完,她才注意到这个“们”字加得太早了,这男人是谁?她压根没见过,而他竟然还用一双冷冰冰的眼眸着她,让她对他的第一眼印象就很坏。 看他们共骑一匹马,看那男人毫不顾忌的把手搭在她心上人的腰上,她的脑子忽然闪过京城里的男人玩相公的传闻。 分别的这些年来,她心爱的未婚夫竟堕落到当其他男人的“相公”吗? 她走过去,一手指着那男人的鼻子,“他是谁?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还没开口,那男人自己多话的答道:“我是他的丈夫,你是谁?” 青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她的震惊,她的心肝宝贝竟然被男人给蹂躏了?! 强烈的恨瞬间爆发,全部指向这名“丈夫”。她大声吼叫出来,“不要脸的东西,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她想拔出他送给她的剑,没料到它却不合作,硬是卡住,让她更加怒气冲天,“我要替天行道,除掉你这禽兽不如的变态东西!” 话还没说完,她就拿着剑砍过去,但老天像在跟她作对似的,她还没冲几步,就被石头绊倒,不但吃了满嘴的泥土尘沙,连剑都月兑了手,滑到日月的脚边。 可她怎么能服输?怎么可能退缩?她马上跳起来,赤手空拳的打过去,她要教训这个欺负她心上人的臭男人,让他知道欺负错了人、后悔八辈子! “老子今天不宰了你这个王八羔子,我就不姓风!”如果能砍了他,为她的心上人报“失身”大仇,那就更好了。 “你这小子在发什么疯?” 那男人边躲边闪,像猫般矫捷的身手,更令她很得牙痒痒的。她心想,怎能输在这种杂碎的手上?于是,她马上往天空一指,“看,有人在天空飞。”或许这把很笨,可是一时之间,她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反正没人会信这鬼话…… 没想到,那男人真的抬头往上看,“在哪里?” 她要是放过这个机会就是笨蛋!她马上冲上前去,毫不留情地赏他两个火辣辣的巴拿,正当她想一拳揍在他肚子上时,那男人及时反应过来,抓住她的拳头,“你这个疯子到底在发什么癫?” “我要把你大卸八块,为他报仇!”她挣扎,挣扎不过就用嘴巴咬,咬得他哀叫一声,迅速往后闪去。 “你……你……”他说不出话来。 但她可不,“我今天要教训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敢强迫我的心肝宝贝!”说完,她人就要再往前逼进,没想到一把剑飞来,斜斜地插在她脚边的土地上,而射剑的人正是她找了近五年的未婚夫——蒋明。 她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对她,是因为他变心了吗?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痞子男人吗? “你竟然向我挥剑?”心碎欲裂也不过如此吧!“为了这个男人,你竟然要杀我?亏我还为了你浪迹天涯,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她为自己的痴心感到不值。 原本期待他会解释、会安慰她,没想到,他只是对那个男人轻比一声,“走吧!”然后,两人便如双飞燕般的凌空而去。 她哪能就这么放过他们,马上急起直追,在他们后面拼命追赶;虽然这五年来,她的功夫是有进步,但还是差了他们一大截,眼看就要被抛下了,她只好使出撒手锏,“蒋明,你再不停,我就死给你看!” 她真的拿起剑抵住自己的脖子。她就不信蒋明会见死不救,毕竟,她“曾经”是他的未婚妻。 丙然,他停了下来,猛然转身。看到她把剑抵在脖子上,脸色瞬间发白。 她乘机埋怨,“你这个没心没肝的混帐!我为你离家出走,变成这副模样,你竟然跟男人鬼混,还做了夫妻,你太让我失望了!”她再也忍不住地流下泪来,内心充满了愤慨,“你真是堕落、下流,我宁愿死也不要看到你这模样。”她的手稍微动了动,没存心要死,只是想吓吓他。 “我没有。”他快速的扑向她,“我跟他是‘兄弟’,不是夫妻。”夺过她手中的剑,他很不高兴的骂道:“别再乱来了。” 不知怎么搞的,当时她马上就相信他的“兄弟”之说,不过现在想想,又有点不肯定。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骑同一匹马,睡同一间房、同一张床,加上她的日月又长得绝色天仙,世间难得一见,或许早就引得张劲欲火焚身地扑过去了。 远扬骤然转头,看见日月还在认真的画眉,她忍不住开口,“日月。” “什么事?” “你跟张劲……真的没在床上滚过?” 他停下画眉的动作望向她,“为什么又问这个问题?”他的眉头蹙了起来,“我早就回答过你了,不是吗?” “但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不大相信张劲那个大没对你动过色心。”她又凑到他面前,端详他的脸色。 他的脸色不大好看,“不许你污辱张大哥,我跟他的确是兄弟,信不信随你。” “要我相信也可以,但你要离他远一些,出门不要骑同一匹马,不要睡同一间房,最重要的是,不可以睡同一张床。” 他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风远扬,你给我出去!”他的手指向房门。 但她不肯定,“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她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窝,“答应我,不然我的心痛会停不了。”她真的很嫉妒他跟张劲处处配合、有默契的模样,虽然他们是“夫妻”,可他们都是男的呀! “你混……”他拍手想打她巴掌,但手却举在半空中无法落下。 她勇敢的迎视,“日月,你打吧!只要你答应我,就算你打我几千、几百下都没关系。” 他的手放了下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静静的瞧着她,让她不禁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变得这么无赖、这么厚脸皮。” “你在生我的气吗?” “是啊!快气死了,但你在乎吗?” 她沉默不语。 “如果在乎就放了我,滚出这房间,去做你自己的事,不要一直在我身边打转。” “我没办法离开你,只要一刻钟看不到你,我的心就成得好像快死了。” “哼!”他不理她,迳自梳妆打扮起来。 她在一旁赞赏的看着。真是美丽呀!他举手投足间,皆有如天仙般的曼妙。看得她都快醉了,这样的日子若能天天拥有,那该多棒。 她陶醉在自己的幻想里。 “砰!”的一声,门突然在此时被撞开了。 “大事不好了,人统统不见了!”转瞬间,张劲已经站在她面前,“你又来了,当真对我老婆不死心呀!” 看他摇着头,好像在说受不了的样子时,她的心情更坏了。 这男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老是在她面前提起日月是他的“老婆”。 “别叫得那么亲热,他才不是你的谁,他是我的,你要搞清楚,我只是暂时借给你而已。” 张劲吹了声响亮口哨,“羞!羞!羞!还敢讲那么大声,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讲话这般伤风败俗?” 她真想把他的嘴巴撕烂,“那你爹娘又是怎么生的,生出你这么样三姑六婆的男人,舌头八丈长!” “统统住口!”日月猛然大吼。 远扬跟张劲不得不住嘴,将注意力集中在日月身上。 “张大哥,你说什么统统不见了?” 张劲两手一摊,“就是严堡主他们一家子呀!” “什么?”远扬不敢相信的大叫,两个快办后事的人还有能力带着两个小女圭女圭玩‘失踪’?!骗人!这一定是……“张劲,你耍我,这根本不可能!” 张劲立刻举起右手作发誓状,“我对天发誓,这次是真的。” 她还是不愿相信,除非亲眼目睹。 “我去看看。” 第三章 远扬紧紧地把日月拥在怀里。 马车毫无目的的奔驰着,但不管到哪儿,只要日月在她身边就够了。她在心里这么想,胸口也荡漾着甜蜜的满足感——把日月拥在怀里的感觉真好。 如果能这样延续一生一世,那该多好? 她轻轻摩靠着他的脸颊,粉做得如豆腐般细致;又抚过他的下巴,又顺势滑移到他的喉头,一个小小的硬块宣告着他的性别,但看起来却不明显,除非有谁斗胆伸手去模。 不过,她会先砍掉那狂徒的手。 他是她的,除了她,谁都不好碰! “喂?你在做什么?手脚放干净一点!”马车上的窗帷被拉开,张劲很不以为然的瞪着她。 张劲果真有两把刷子,马车跑得那么快,他竟然能控制马匹跟马车并行,还有空闲教训她。 远扬愈想愈不爽,故意挑衅的将红唇印上日月的颊,然后得意地炫耀,“他是我的。” 张劲很不以为然地白她一眼,“你少在那里一厢情愿了。”她哼了一声,把日月楼得更紧,“错了,是两情相悦。你赶紧一边凉快去,别来妨碍我们!“ 这时,日月突然坐了起来,用力挣开她的手,眼睛望向车窗外。 远扬自知有点理亏,所以暂时按下不快的心情。带罪的陪着笑,“你醒了。”她已经作好心理准备,等着接骂。 但日月没有理她,眼睛也没看她,双颊却突然红了起来。 “日月,你竟然也会……”张劲没有将“身体有反应”说出口,只是一脸笑谑地看着日月。 但远扬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你笑什么?当心我把你的嘴巴撕烂!” “我要出去。”日月突然这么说,身子也马上到马车门口,而张劲也十分有默契的准备接应。 她着急的拉住日月,“不行啊!马车没停,很危险的。” 可日月已经一脚踢开了车门,大力地把她往后一推,然后无惧于迅速向后掠过的风景,双脚一点,身子凌空飞起。 “不!”远扬惊喊,怕他一不小心跌倒受了伤,更怕他就此一去不回。 但他像只色彩斑斓的蝴蝶般,轻盈的越过马车与张劲之间距离,然后安然降落在疾驰的马背上——张劲的背后。 远扬好嫉护他们之间的默契,更气愤张劲凭什么有这样的福气? “为什么我就不行?”她激动的嘱道,但日月跟张劲并没有回头,反面转了个方向,试图远离马车。 远扬不顾可能会跌断脖子的危险,勉强的爬到马车头,夺下车夫手中的缰绳。 “给我!”她大力挥动缰绳,让马车发狂似的前进。她要追上他们,追上心爱的他,她不能再失去他了。 她没回头,也没时间回头,只是烦躁的骂道:“没用的东西!”随即心急的朝他们的背影喊,“停下来,你们两个给我停下来!” 他们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但张劲回头望了一下,“那疯子紧追着不放,不停下会闹出人命的。” 日月咬唇,默然不语。 “既然你的身体对她有反应,就代表你也是正常的男人,我看你干脆就‘嫁’给她算了。” “不,我是你的‘妻子’,除非你休了我,否则我没打算‘改嫁’。” “我怎么会休了你呢?就算我再娶,也是娶妾,你安心当我的‘大老婆’吧!不过现在,我可不想陪你们玩命。”他紧急地勒停了缰绳。 但远扬没来得及勒住马车,让马车往前冲了八尺多,还没完至煞停,她就跳了下来往回跑。 “你这个王八羔子!”她想吼,所有的怒气都指向张劲,扑过去就要给他一拳,“连我的人都敢惹。” 张劲轻易的闪过她的攻击,不可思议的摇头,“有没有搞错?他是我老婆耶!” “胡说八道。”远扬绝对不承认这种说法,冲过去又要打。 雷风堡的人马随后赶上,一个个下马围观,议论纷纷的耳语着。 “又打了起来,这风远扬干嘛老想抢别人的老婆?” “张大爷也真是的,这种小人还跟他客气什么?” “也难怪啦!张夫人生得这么漂亮,谁看了都会心痒。” “真是伤风败俗喔!扁天化日之下,当众打架抢女人。” 日月再也听不下去了,跳上了最近的一匹马。“驾!”娇斥一声,绝尘而去。 远扬马上敏感察觉,“日月?”惊愕的呼喊过后,也跳上马急迫而去。“日月,等等我,别丢下我,日月……” 张劲瞪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背影,受不了的摇头,“冤家就是冤家,两个都是大傻瓜。”他喃喃自语,拍拍衣服上沾到的灰尘。 “张大爷,你不追过去吗?” 他摇头。他仍要纠缠到什么地步与他无关,反正日月又不是他真的“老婆。” “你不担心你家夫人的安全?” 他露齿一笑,“我相信我的夫人,他不会背叛我的,而且你们新主还没有那个能耐打得过他,别提心。好了,我们也该继续上路,去找你们旧堡主一家子。 初春山谷里是一片新绿的碧翠,万物正待繁荣,但宁静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响亮的……“ “日月,停下来,求求你!”远扬的吼声化为一波波的回音,在山谷里回荡。 可日月不但没停,反而一直往河边的方向骑去,看得她胆战心惊,暗想,日月该不会是想不开,要投河自尽吧? “日月,停下来!前面是河,危险啊!” 他突然调转马头,沿着河岸奔驰了起来。 她悬在半空中的心暂时效了下来,可定眼一看,她嘴巴不由得张大。 前头不远处,有根粗大的树技垂了下来,日月如果不停下来的话,他美丽的脸可是会直直地撞上去。她没办法忍受他受伤呀! “日月,停下来!前面有树挡着,会碰到头的!”她更大声的嘶吼,但来不及了,眼看日月就要撞上…… “日月,不要啊!” 千钧一发之际,日月抓住那树枝往上一跃,跳离了马背,稳稳的站在树上;他那敏捷优雅的动作,让远扬不禁看傻了。 她急忙在树下停住,狂跳的心还没缓和下来,“日月,你要把我吓死吗?”她抚着心口,惊魂甫定的道。 但日月却没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河上的流冰缓慢的移动,还因碰撞面发出咯吱的声音,丑陋得和这儿的山谷不相称。 “我不喜欢。”日月突然这样说。 她直觉的想到他是在说不喜欢她。“什么?”她故童装蒜,然后快手快脚地下了马,试图爬上树,好跟他并肩面立,但这树滑溜得很,根本没个着力的点,让她怎么也爬不上去。 日月指着面前的流冰,“你就像那些流冰,破碎了,全身都是丑陋的棱角。” 她停下爬树的动作,仰头望着他,暗自佩服他说话的优雅,不愧是“大家闺秀”。而她,大概是粗鲁惯了,连神经都粗大了不少,所以听不大明白他在讲什么。流凉丑?那关她什么事,她比那些流冰漂亮多了呀! “我怎么可能像流冰?流冰有我这么俊俏的五官吗?” 日月低下头,目光冷冷的,“那些流冰扎手,谁靠近就伤谁,不管是非黑白。” 她两手一摊,有点明白又不太明白,她决定装笨。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那么亲切,大家都喜欢我呀!”打从她离家出走到现在,每到一个地方,就连陌生人也会热心的帮助她,而她也很能踉大家打成一片,正所谓“四海之内皆朋友”嘛! “是吗?”日月冷笑,“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大盲不惭地说要定了人家的妻子?”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你,我要你当我的妻子。”想当初遇到日月跟张劲时,很理所当然的就带他们回雷风堡作客,席间,那严堡主竟要日月跟张劲睡同一张床,那她反对有什么不对?更何况,她只是老实的说出她的心声罢了。“我说错了吗?我这辈子的确只要你呀!” 日月气得发抖,“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被人误会我跟你有私情,还说我是‘红杏出墙’。我是个‘有夫之妇’你这样做,让我颜面何在?” “什么红杏出墙、有夫之妇!你是我的未婚夫,我来要回我的未婚夫,有什么不对?”何必管那些旁人怎么说,最重要的是当事人心里的感觉呀! “两不是你未婚夫。”他冷冷的撇过头,“我已经同你退婚了。” 为了摆月兑她,他竟连这种谎话也敢说出口!远扬简直气死了。 “你胡说!你什么时候来我家退过婚?就算真退了,我也不会承认,我已经打定主意,这辈子就只要你。”她的手指着日月的鼻子,信誓旦旦地道。 日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软语调,“张大哥是我的恩人、我的好友,也是我尊敬的兄长,你却一再地对他无礼,你让我有何面目对他?” 又是张劲,他脑子里想的就只有张劲吗?远扬打翻了醋坛子,气得在树下直跳脚。 “谁教你要用他做‘夫妻’?谁教他老是跟你那般亲热?你是我的,只要你跟他分开,和我在一起,我自然会对他好一点。” “所以我说你像流冰,伤了别人也无所谓,”他从树上跃下,“总之,我不许你再对张大哥无礼,否则我会……我会教训你。” 教训她?为了张劲那个臭男人? 远扬眼睛冒火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又吼了起来,“蒋明,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张劲重要,还是我这个从小同你玩到大的未婚妻重要?” 日月没有回答,继续朝正在河岸悠闲吃草的马儿前进。 “你给我站住!”远扬气炸了。 他没站住,仍—这地往前走。 “你这个没心没肝的东西!”她追了过去,挡在地面前,“我这样苦苦地追你,难道你都不动心?” 他没反应,气得她一把揪住他的衣襟,“你老实告诉我,分开的这些年来,你可曾想过我?可曾想过我的孤单寂寞?” 他沉默不语,只是用一双澄澈的眼看她,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你真的会孤单寂寞吗?当你吃霸王饭,没钱付帐,自在客栈做活抵债时,不是交了许多朋友吗?” 他记得她跟他说过,店小二教会她如何与人斡旋叫骂,掌柜的也教她细数银两嫌钱,就连烧菜的厨子都教了她几招绝活。 “可我还是常想起你,尤其是在夜里。” 但他摇头,满腔的不相信,“是吗?你的人缘这么好,就连遇到强盗都可以安然无差,还成了朋友。你有时间想到我吗?” “那是因为他们山上闹疟疾,需要大夫啊!”她急叫,不明白日月为何特别提起这件事,当初讲给他听的时候,他也是突然脸色一变,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你的运气很好,每次都能化验为夷、化灾为客,天下人皆是伤的朋友,哪里会寂寞呢广一他的声音听起来酸酸的,好识是在嫉妒,一可是他在族护什么?嫉妒她朋友多?嫉妒她运气好? 面对来说,一旦被他嫌弃,再好的运气又有什么用? “可是我只要你一个呀!”她坚决地跟在他后面,再三强调。 “我不要你,这一生都不要!” “你说谎!”她向他冲去,直接把他扑倒在地,将他压在身体下。 “我不信,我不会放开你的!”她阴狠的宣布,同时脸孔有魄力的朝他逼近,“这一生一世都不放开你!” “你真以为自己能捉得住我吗?”他竟然激笑,“只要我想走,随进都能走,无论你愿不愿意。” 她脸色一变,这正是她最害怕的事——他的离开。 “你真狠心。”她的玉手缓缓移动,留住他的颈项慢慢收拢,“如果你一定要离开我,那我还不如现在就把你勒死。” 她期待他的反抗、他的保证,好稍稍安抚一下她不安心,坦他只是闭上眼睛。 “如果你想,就动手吧!” 好狠心的人,竟然要她下杀手!远扬觉得心好痛。 但与其要眼挣睁地看他离开,不如现在就杀了他,让他一辈子都离开不了她的身边,让她永远的拥有他,就算是尸体、骨灰……也好。 她的脸痛苦的翅曲着,手也用了劲要掐紧。 可他的面孔是这样的安详……她的手猛烈的发抖,泪水纷纷的坠落,落在他脸上…… “远扬,不要哭,别忘了,是我让你痛苦的,你要恨就恨我吧!” 她下不了手啊!她心更没有半点对他的恨,只有满腔的爱啊!她松开手,绝望的俯下脸,冰冷的嘴唇与他的互相贴拢,试图汲取一点爱情的温暖,而他的眼则震惊的张大。 “吻我,日月。”她要求,眼眶里水波闪亮,“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吻过,我要你做第一个吻我的人,了结我多年的心愿。”他僵硬地别开脸。 “你就这么狠心,连这点小小的愿望都不成全我吗?”她又俯下脸庞,“吻我,日月,稍微解除一下我的痛苦,好不好?” 终于,他正眼看向她了,双手压在她脑后,把她压向他,朱唇激烈的向她索求。 哦!靶谢老天,他终于有点回应了,他男性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温热的体温也炽热的传过来,温暖她的心。让她全身都不由自主地舒畅起来……好想跟他这样永远在一起喔! 记得那位从一介无名的村女,攀为尚书夫人的周姑娘曾经对她说过——不想与心上入分离,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与他产生不可抛却的关系;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跟他上床。 反正地也想跟日月有更进一步发展跟接触,所以不如就这么顺势下令——诱惑他。 想到这儿,她的胆子更大了,不安分的小手开始沿着他的背脊往下移动,来到他腰间的系带,笨拙的模索…… “日月,我想成为你的,随你要对我做什么都没关系。”这番话够鼓励的吧! 但他却好像突然被水浇醒般,猛然把她推开,再慌张的站起,退隔了好几步,好像刚刚碰的是个吃人的女魔头似的。 失望沮丧冲击着远扬,她失魂落魄的站了起来,不顾半露香肩,以及凌乱的发髻,迈步就往他逼进。 “日月,为什么不继续?刚刚不是挺好的吗?” 他更往后退去,一边快速地整理头发,重新插好有些歪斜的金钗。 “远扬,你要记住,你是女人,女人是不该主动向男人要求这的。”他的声调慢慢变得正常,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哼了一声,“那是对普通男女面有,对我们来说……不适用。” “不管怎么说,刚刚发生的事是错误的。” “错误?”她失声嚷了起来,不敢相信他竟这么糟蹋两人之间的热情,“你竟敢这么说?这件事哪里有错?简直是他妈的对极了!”他皱眉,“你不该……” “去他的不该!”她暴吼地打断,飞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襟,气势汹的逼近他的脸庞,“反正你已经‘欺负’过我了,我的名节已经波你毁了,所以你要‘嫁”给我,以示负责。“如果要赖可以成功,她当然要试一试。 他皱眉,“严格说来,你尚是完壁之身,名节不算毁了。”他伸手想要收拢她泄漏春光的衣襟,这般养眼的“景致”看得太久会伤身。 “毁了就是毁了。”她激动的坚持。 他缓缓地摇头,“适才发生的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我不说,你不……” “我要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用力地摇撼他,不敢相信他竟然想推卸得一干二净;偷吃擦嘴也就算了,还要装作没吃过,简直不可原谅! 他叹气,“远扬,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就跟我成亲。”她咬牙地道:“不然我跟你没完没了。” “这样的我不适合你。”他再次重申,并用力地把她推开,“你到底懂不懂?” 没料到他有这招,远扬踉跄地后退,不小心踢到一颗石头,狼狈的向后栽倒!正巧,她的身后是一道斜坡,而斜坡刚好通往河里。 “危险!”他惊呼,伸手要拉她,却只来得及抓住一截衣角,然后,在“嘶!”的衣帛断裂声后,眼睁睁的看着她往斜坡下滚去。 “啊!”她放声大叫,伸手试图抓住东西稳住身体,但什么也没抓到。哦!真衰,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倒楣了。 “扑通!”一声,她的脑袋瓜子整个裁进河里,冻得她嘴皮发紫,她马上抬头很衷心的宣布,“好冷!冷死人了。” 随后赶来的日月,担心的趋前探视,“你有没有怎么样?” 她将湿漉漉的头颅转向他,可怜兮兮的抱怨,“快被你害死了。” “或许是。”他轻语,在瞧清了她没有严重的外伤后,便开始后退,“我的确是个不祥的人,又有异于常人的嗜好,你不该跟我走得太近,你在这里好好冷静一下脑袋,想想吧!”然后,他就这么转身走了。 这次她没有急着追上去,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冻僵的脑袋缓慢的思考他那一句话——我的确是个不祥的人。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想,不过,她的脑袋确实够冷的,冷到——“我的头……我的头……好……好痛啊!”她大声地申吟,申吟得好可怜、好凄厉,听起来就像真的快死了。 丙然,日月还是停下了脚步,然后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唉!真是难缠啊! 第四章 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打动日月顽固的心呢? 远扬拿着酒瓶,仰首大口大口的喝着,一方面祛寒,一方面借酒深愁。她都做到如此地步了,那个“男人”干嘛还那么死心眼? 她踢开护院们住的“大武院”的大门,也不管围坐在院子里烤火的男人们如何的瞠目结舌,便往火堆旁的空凳子一坐。 “陪我喝酒。”她呼喊,率先喝了一大口。 没有人反对,反正他们原本也是在小酌,不过,还是有人埋怨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样子?白天抛下了我们这些兄弟去追女人,晚上就只会喝酒。 你这样还有什么出息?“ 远扬眯着眼看清了那人,“原来是阿顺啊!来,喝酒,”她边说边把满满的一碗酒往阿顺面前推。 阿顺当之无愧的喝了,“男儿志在四方,别为女人毁了前途。”尤其是为了别人的老婆,更不值得。 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无限感慨,“他好难搞啊!” 阿顺从鼻孔里哼气,“搞别人的老婆有什么好的?这城里多的是大家闺秀随你挑。“ “我只要他。”她忧愁的再喝上一口酒,愁思满怀。 “堡主,你为什么一定要她?”终于有人大胆的问了。 这让她有一吐为快的冲动,“因为他本来就应该是我的‘老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从小就指月复为婚,要不是张劲半路杀出来横刀夺爱,我们早就成亲了。” 男人们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点了悟。 “这么说,是张夫人先变心的罗?” “他没有。”远扬恶狠狠地瞪那个发言的人,“是张劲硬抢,硬把我心爱的日月抢去当老婆的。”说着说着,她的火气更熄了,只好又准了一口酒来浇愁。 “原来如此,可是她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你硬追也没用呀!包何况,张夫人好像也不想跟你在一起。” “谁说的?”她的嗓门突然大了起来,“我知道他是记挂着我的,但是他的嘴硬,说不出来,不过我们从小一起到大,他的肚脐眼长什么样子,只有我清楚。”她又猛烈的喝了一口酒。 男人们面面相觑,那“肚脐眼”三个字太暖昧了,引起许多猜想,趁着大家都有些醉意,有人大胆的问出口。 “难道你们已经上过床了?” 她陡然站了起来,张开双臂跟天地宣布,“只要他肯跟我在一起,我不会在乎他跟谁上过床。” 她的这一番宣告,顿时引起了众男人们的无限钦佩。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男人痴情至此,难得、难得! “她现在已是别人的老婆了,你再苦也没用。”阿顺很实际地告诉她。 “只要他休了张劲就解决了。”她想再喝,却发觉酒瓶空了,只好懊恼的瞪着瓶口。 “我看没那么简单,张夫人这么漂亮,没有哪个男人会轻易放手的。”阿顺再度点出事实。 “他会放的,他一定会放的。”她微笑的摇着手指头,“我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有同过床,没有男人熬得过这种折磨的。” 众人的脸上有着惊讶。 “你怎么知道?” “不会吧?张夫人这么漂亮,谁会得让她独守空房?”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她又大声嚷了起来,“因为我的日月心肝宝贝不喜欢男人碰他。” “不会吧?那么美的女人……” “看不出来,原来她在床上是一块木头啊!” “那你把她追来做什么?”阿顺问得更实际了。 她微笑,“我可以陪他呀!”她的脸上露出陶醉的迷茫神情,“我们可以一起绣花、一起扑蝴蝶、一起在湖上泛舟,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做不做档子事都无所谓。”但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不愿意与她在一起。 “难怪今天张劲不急着去追张夫人,说什么相信张夫人,我看是巴不得张夫人爬墙。好捉着把柄休妻。” “有道理,真看不出他骨子里是这种男人。” “张夫人配上这样的男人真是可惜了。” 众人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起张劲的不是,听得远扬心花怒放,已经有些分不清真假。 “所以我要把日月抢回来,不择手段!你们若是朋友,就帮着我。” “好,帮了。” “英雄美人的好事,怎么能不帮?” “到时候成亲可别忘了我们这些媒人呀!” 她笑,高兴极了,“放心、放心,到时成了好事,我还会亏待你们吗?” “但是,我们要怎么帮?”阿顺果真实际。 众人一时语塞,一个个坐了下来,一边喝着酒,一边摇头晃脑的思索,可脑袋里装的都是酒,能想出什么好对策? “有了。”远扬跳了起来,“我有一个火辣辣的主意。”她得意的笑了开来,一副“佳人已在抱”的表情。 “怎样的火辣辣?”众人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她的笑容有些邪气,“绝对辣得你们够劲!你们几个,谁晚上有老婆抱的跟我来,我们去药堂调配火辣辣的药。” 在药堂里,远扬把“精心”调配的药一古脑儿的倒进酒里,然后再大力的摇一摇。 “堡主,你配的到底是什么药?” 她的嘴巴大大的咧着,“这是史上最香醇的药。”她把成品举得高高的,展示在众人面前。 “药?”这下子,可吓到了一干武师、护院。 “是啊!喝了之后,保证一个时辰内上火,全身火辣得不得了。 来,大家来喝。“她拿出药碗来,一碗碗的倒。 男人们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喝。因为这一喝下去,没有人知道结果会是活受罪,还是享乐? “你这小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追女人要用正当的方法追,怎么可以用这种下流的手段?”阿顺实在是看不过去。 远扬听了有些难过,“我也想好好地追求他呀!可他就是有一大堆借口不理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呀,”她抬起衣袖,擦擦眼角的泪水,可恶!什么东西跑进眼睛里? 她这拭泪的动作感动了众人。 “堡主,你不要难过,下药就下药嘛!所谓兵不厌诈……” “你们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变得跟这小子一样卑鄙?” “阿顺,你讲话实在很不顺耳喔!”远扬掏了掏耳朵,眼神不怀好意的扫过阿顺,迅速出手把他抓住,“我看,就先灌你喝吧!”她拿起一碗酒靠近阿顺。 “我不喝!我不喝……” 阿顺的头左右晃动,想逃月兑远扬的箝制,没想到她居然还呼朋引伴。 “兄弟们,把他架起来,先让他尝尝火辣辣的味道。” “好。”几个人一拥而上,前后左右地把阿顺包围起来,将他的手脚抓得牢牢的。 远扬得意的靠近他,“阿顺,你先喝吧!喝完后,我让兄弟们带你到窑子里去解解火。”她扳开他的嘴巴,硬把药酒灌了进去。 酒气助长了兴奋的情绪,一伙人高兴的笑了起来。 “咳!咳!”阿顺终于被放开,擦干了嘴边的酒清,很不高兴的吼,“我不管了!随便你们要怎么闹,把酒给我!”他又自动喝了一碗,决定豁出去了! “大家喝,喝吧!”远扬也跟着拿起药碗,痛快的喝了下去。 大伙儿一看到,再也没有其他疑虑,也跟着一碗接一碗的喝光,不到半响,一坛药酒就这么没了。 “没酒了。”其中一个醉汉遗憾的舌忝着碗里的残汁。 “药都下到咱们身上了,那张夫人吃什么?”阿顺已经有些头昏眼花。 远扬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没关系,我再配一次,这一次给它调得更猛一点,让我的心肝宝贝欲罢不能。” 她高兴的笑着,又开始调配药物,然后再一古脑儿的全倒进一个小酒瓶里,左右摇晃一番。 “日月,这一次你逃不掉了吧?你终于要是我的了。”她仿佛已经看见日月如小鸟依人般依着她的模样了,“兄弟们,起来,我们去找我的心肝宝贝,给他下药。呵!呵!” 男人们一个个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罗!走罗!我们去闹洞房。” “带个铁链去,把他们锁在房间里。” “这样他们插翅也难飞了,哈!炳!” 远扬眼睛一亮,“对,带铁链去,大家快找一找。” 皓月当空,夜空中没有一丝乌云,星儿也明亮地闪烁着,衬着园子里流动的萤火,本该是一副样和的宁静景象。 但是,不远处却传来一阵阵洪亮且吵人的歌声,声音听起来醉醺醺的,唱的歌词一点……也不高雅。 我的好娘子咧! 斑兴的笑笑咧…… 投入我的怀抱咧! 冬天变春天咧…… 美人儿,别犹豫咧! 虽然是那么不入流的歌词,但大家却都唱得非常高兴,尤其带头的远扬更是兴高采烈,满脑子都是“佳人”在抱的遐想。她的美梦终于要成真了……哦!好幸福喔! “堡主,你的口水快流下来了喔!” “死相,竟然嘲笑我!”远扬的手掌大力地拍向讲话的那个人,拍得他往前踉跄一步,跌了个狗吃屎,但没人理会他。 “死相?堡主,你这腔调还真像个娘儿们。” 远扬马上又一拳打了过去,“谁说我像娘儿们?我现在已经是个男子汉大丈夫,非常有男子气概!” “是,是!” “堡主今晚要大显神风,勇猛的冲锋陷阵!” “无人能敌!” 她更得意了,大声的喊叫,“喂!兄弟们,我们再来唱歌。” “唱什么歌?” “我教你们,这是我在‘宵春苑’学的,你们仔细听好喔!” 她清了清喉咙,开始唱——我的美人儿呀!夜深了,该睡了,把腰带解了,把农宽了,该到我暖暖的怀里依偎了,我为你疯狂,你艳血的嘴唇、乌黑的长发、雪白的肌肤,我都要尝…… 目的地终于到了,日月住的院落就在眼前,远扬忍不住兴奋的大叫,“日月心肝……” 她还没喊完,门竟然应声而开,而且日月还走了出来。实在是太巧了,他们两个也真有默契,不用人通报,日月就已经感应到她在门口,而出来迎接了。 “住口!你们这些醉鬼,别再唱那些下流的歌!”日月愤怒的喝叱。 可听在这些酒醉男人的耳里,却像是姑娘在唱曲;尤其对远扬而言,根本就像是喃喃细语。 她甜蜜的笑,张开双臂,“我的日月心肝宝贝。”然后就这样扑过去,想结结实实的抱住日月,再狠狠地亲热一番。 可是日月竟然不识情趣的往旁边一闪,让她这一扑……扑了个空,抱住了旁边的一棵桂树,“奇怪,日月何时长了这么多扎人的东西?” 她眯起眼睛,努力的想要看得更清楚。 “天色不早,你们不要再闹了,赶快回去歇息。”他严厉的命令道。 无奈早已喝醉的众人有听没有懂,一迳傻笑地望着他,让他感到既无奈又伤脑筋。 远扬一发觉抱的不是日月后,马上转身。 “我的日月呢?”她终于看到了,立刻自身后缠住日月的腰,“日月,喝酒。”她把酒瓶凑到地面前,没忘记打算要执行的计划,再不快点,她就快“发火”了。 “不喝,放开我!” 日月挣扎着,想挣月兑远扬的“魔爪”,但她使尽了吃女乃的力气,就是不肯放。 “不喝就不让你走。”喝醉后的远扬,力气似乎更大了。 那群男人也凑了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一声声的起哄着。 “喝酒!” “对!一起喝酒。” “跟咱们一起喝酒!” 一阵儿唱之后,还一个个拿起了酒瓶高兴的喝着。 “日月,喝嘛!不喝就是不绘兄弟面子了。”她醉醺醺的哄着,把酒瓶往他的嘴边靠。 “快喝,这是好酒哪!不喝可惜。” 日月为难的左看看、右看看,明白现下似乎没有很好的月兑身方法,只好暂时妥协,“好,我喝一口,就一口。” 远扬乐得简直快冲上天了。只要日月喝了第一口,她就等于迈向了成功的一大步。 “来,喝吧!”她赶紧倾斜酒瓶,将酒倒进他嘴里。 日月不情愿地喝下肚,感觉这酒的味道温和不呛口,滑入胃后,缓缓泛起一阵暖烘烘的温热。 “够了吧?还不赶快把我放开。”他叱道,想要拉开远扬缠在腰上的手。 可她还是不放,“不够,再喝三口。” “对!再喝三口。”众人醉醺醺的声音又跟着起哄。 日月要不高兴了,虽然想把远扬臭骂一顿,但他知道现在骂也没用,因为他们全部都醉了,骂个醉昏的人有什么效果?只是浪费口水而已。 “好,就三口。”他自己拿过酒瓶,咕噜咕噜的喝下三口,喝完后,他斜眼扫过那些痴傻的醉汉,“怎么?我都喝了,你们怎么还不干杯?” “干杯?”其中一人迷迷糊糊的咕哝,“对、对,干杯,我们大家干了。” 见那些男人一个个努力的想喝干酒瓶,让日月看了不禁得意的扬起嘴角,醉傻的人总是很好骗。 然后,他趁着没人注意的当儿,顺势垂下手,很故意的倒转酒瓶,让里头的“药酒”全部倾流至地面,被吸进土地里。 “日月。你笑起来好美喔!”远扬痴傻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大大地吓了日月一跳。“我好喜欢你。” 她大胆的把脸颊伏进他的颈窝,轻轻叹了一口气。“佳人”在抱的感觉果然好舒服、好舒畅,好到让她全身都热了起来,尤其是手特别痒,痒到想把他全身都模透。 “远扬,你怎么了?为什么呼吸这么急促?是生病了吗?”他没忘记她白天曾一头栽进河里。 “哈!炳!堡主开始上火了。” “这酒真够辣的,我现在就想要了。” 日月眼光狐疑的瞥过这群男人,发觉他们脸上不约而同地有着婬欲的表情,而他的小肮也隐隐发热,有一般细微的麻痒感向四肢扩散,莫非…… 他不敢置信的瞪向远扬,只见她的眼里充满对他的。 “日月,我要你。”远扬大胆的宣布。 “你在酒里下药?”他低吼,不敢相信她会对他下药。 远扬笑着,“是啊!你的药量还比我多上三倍,现在有没有一点想要我呀?”她的手不安分地模向他的胸膛。 他震惊的往后退,但她紧抱住他的腰不放,“日月,今晚你别想走。”她吃了能心豹子胆,又有“药酒”助“性”,所以今晚她什么都敢做。 “对,今天你们是插翅也难飞了。” “荒唐!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日月试图大声的唤醒他们的理智,他不要这样被迫洞房,可是身体里真的有种火辣辣的感觉在蔓延,他真的想“要”远扬了。 “当然知道,我们在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兄弟们,上罗!送他们进洞房。” “进洞房、进洞房,日月终于要成为我的罗!”远扬欢呼,努力地拉他进门。 他死命地抓住门板不肯进门,“你们放开我,我去调解药给你们;你们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啊!”他终究是寡不敌众,手被迫离开了门板,身体也离门板愈来愈远…… “小仙女,你今晚好好乐一乐吧!” 男人们把他推进房门,他还没站稳,远扬就跳了进来。 “我的心肝宝贝。”她又扑了过去,把日月抱住,“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夫妻了。” 他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拼命地挣扎,“放开,让我走!” “这可由不得你罗!”男人们笑道,“今晚就是你们的洞房花烛夜。” “知道还不滚出去?”远扬啐了一声,搂住日月的手更用力了。 “春官一刻值千金,我们要走罗!”男人们把门阖上。 “不要走。”日月求救似的朝他们伸出手,可惜门扉已被掩上。不但如此,门外还传来了铁链缠绕的声音。他倏然又睁大了眼,大叫:“不许你们把我锁在里头!” “好好玩吧!” 人们讪笑的声音纷纷离去,只剩下…… “远扬,不要这么做,醒来后,我们都会后悔的。” “不,我不会,因为我只要你。”她撒娇似的把头偎近,摩挲他的脸颊。 日月绝望的闭上眼睛。这细腻的摩擦全部化为,聚集在他的身体下半部,让他忍不住激狂的喊道:“住手!” 但是,远扬的手仍旧不安分的拉着他的衣服,“日月,别想那么多了,我下的药很猛,你如果不做的话,会很痛苦,非常……非常痛苦喔!” 他舌忝了舌忝干涩的双唇,“我忍得住。”为了她将来的幸福,他可以忍。 “但我忍不住呀!”她激狂的抱住他,用力印上自己的红唇,硬是逼他往后退到床边。 “这是不对的!”他大喊…… 远扬轻抚着他的发,她喜欢他在身上的重量感,也喜欢和他肌肤相亲的感觉……他是她的,他就在她的身边。 她满足的拥着日月,温柔的笑意在唇角绽放,舒适的闭上双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但愿,此刻能到天明,能到永远。 第五章 他的身体好热,热得受不了。下月复部有股想律动的冲动,但不可以,因为这里没有怜儿。 这里没有女人,只有……男人。 他扯落桌巾,美食菜肴洒落了一地,但仍阻挡不了男人朝他逼近的脚步。 “不,你不可以过来。”他后退,恼恨自己的傻。就算这男人是洛阳有名的大善人也好,就算是人人称颂的仁人君子也好,总归是个男人啊!他不该相信任何男人的,他不该因为几日的款待,就松下了防备,与他独自在夜里饮酒赏月。 “美人儿,别退了,让我好好疼你,我不会亏待你的,我要娶你当我的二房。”男人朝他伸出手。 他摇头,拼命的后退。纵使这男人是千金闺女们口中的佳婿,他也不可能答应,因为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呀! “你太卑鄙了,竟然用下药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药效在他的体内渐渐起了作用,他的身体不只愈来愈热,还愈来愈感到乏力。 如果不赶快走,他怕自己很快就没有抵抗的力量了。但放眼望去,四处都是高墙,凭现在的他越得过吗? “美人儿,我没办法呀!我对你一见钟情,屡次暗示你都不懂,我只好用行动来表达。”男人逼近他,眼中有着的火焰。 他转身就逃,期望在这庄园中有扇忘了上闩的门,但他那早已虚软乏力的脚跑不快,顷刻间,便被那男人抓住手腕,硬是扣在怀里。 男人的唇覆上他的,用力的吸吮。他口鼻间尽是那男人的味道,令他恶心得想吐;他努力想挣月兑,但却没有用,泪水忍不住溢出了眼眶,却令男人看了更迷醉,不安分的双手在他的衣襟徘徊,眼看着就要探入…… “啊!”男人痛呼了一声,骤然放开了他,唇角渗出了一滴血,“你咬我?”他充满的眼神转为凶狠。 他更害怕了,转身就要逃。 终于,他看见了一扇未上闩的门,就在眼前几步可达的距离。 “啊!”他被男人从后面扑倒。 “我不会放你走的。”男人如此说道,大手用力撕扯他的衣裳,露出他的肌肤及艳红的肚兜。 乌云遮住明月,骤然下起一场泌凉的夜雨,冲淡了在他体内发作的药效,却没浇熄男人贲张的。 被雨水打湿的衣料贴上他的肌肤,隐隐约约地露出他纤细的曲线。 “雨下的你……更美。”男人如梦呓般的低喃,手捧着他的下巴,又要吻上他。 他张口,用力地往男人的手腕咬去。 “啊!”男人吃痛地放开手,看着腕上的血液,眼中的阴狠更甚。 他抿紧殷红的唇,坚决的宣告,“我宁死不屈!” 男人用力的将他甩在地上,“由得了你吗?今天你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说完,男人大力扯落他的罗裙。 终于,男人看到了……看到了彼此身体相同之处,不禁愣了一下。 他感到无限的羞辱,“你明白了吧?我不可能成为你的二房的。” 他冷冷地道,低头整整衣服,打算潇洒的离去。 但男人不让他起身,嘴角邪恶的上扬,“没想到,男人也能长得如此倾国倾城。不过,我还是要你,你就留下来当我的小相公吧!” 他惊吓住了,“我是男人,绝不当任何人的男妾!” 他奋力的挣扎,但体型差太多,力量也差太多,没多久,男人便占了优势,单手握住他的男性搓揉着,企图让他燃烧;双唇更是往他的下月复游移,企图含住他的前端。 他的理智对这样的行为感到厌恶,但身体却传来了一阵阵快感……一定是药的作用,他告诉自己。 他努力的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跑得头昏眼花,已不知身在何处,也几乎忘了为何而跑。 大雨滂沱而下,模糊了他的视线,也让他的脑袋变得昏昏沉沉的,他想起了在京城的家,想起了他爹、他姐,以及一向知心的怜儿…… 突然,他听见惊吓的马声。 “嘶!嘶!” 猛一抬头,他就在马蹄下,而马上是个男人。 他被追上了吗?难道这次真的死定了? 别了,我的怜儿。 日月猛然惊醒,气息还微喘着,全身冷汗淋漓。 他已经许久没作这个噩梦了,如今怎么又突然梦见了那不堪的过去? 忽然,身旁传来的平稳呼吸声,让他猛然回头,看见远扬酥胸半露,床单下的她显然是未着寸缕。 他的脸色陡然刷白,断断续续的记忆迅速回到他的脑海,他飞快的拼凑出昨晚发生的一切……他被下药——被远扬“强暴”得逞。 他倏地坐起身,他记得在她身上努力很久后,终得释放;他记得她的催促、她的鼓励、她的娇声吟哦,一遍遍的唤着他的名字。 他全身突然变得火热,再度升起,他又想要她了。 但是不行,他是一个不正常的男人,爱女人的事物,爱装扮成女人,这一生都改变不了,即便是为了她。 这样的他,是个没法带出去的丈夫,为了她好,他不能成为她的丈夫。 但是现在,她的贞节已经被他毁了,论道义,他该负起责任娶她;但论良心,他不该也不能娶她。这抉择……真难啊! 这个女人的贞节毁了,就真的嫁不出去吗? 仔细想想,其实也不尽然。现下多的是寡妇另嫁、风尘女从良而姻缘美满的例子,更何况是家财万贯、多才多艺的名门风家千金? 他的心好痛,但事实就是事实。凭远扬这样的条件,即使是有过一个男人,追求她的公子名士也不会犹豫不前;若真有的话,心胸这般狭窄的男人是配不上远扬的。 总归一句,他是泥,她是云,云偶下凡尘,化为风与泥交缠,但短暂的交会终究要分离。 但愿她能忘记他,去追求属于自己的幸福;所有伤痛,就让他一个人承担吧! 花落花尽总有期,天地何曾有改移,该是分离的时候了…… 远扬在梦里微笑,多年的梦想终于达成了,她和日月已结合成夫妻。 在梦里,她为他画眉,他为她扑粉,两人同穿绚烂的衣裙在花园里嬉戏…… “喂,醒醒!” 讨厌!是谁在扰人美梦?远扬翻了个身,“走开。”她伸手挥了辉,期望那个讨厌鬼能识相点。 “失火了。”那个声在陡然大叫。 她睁开眼,“哇!”的大叫起来,被眼前的臭脸特写给吓了好一大跳。 “叫什么?见鬼了!”张劲老大不爽。 远扬惊魂甫定,没好气的道:“你见鬼的在这里做什么?” “请你搞清楚,这里是我的房间,你睡的是我的床。”他从鼻孔哼气,“你才要说清楚,你月兑光光在我的床上做什么?要引诱我吗?” “我才没那么没有眼光呢!”远扬拉着床被包住自己,坐了起来,眼睛逡巡着四周,“我的日月呢?你把他藏在哪里?”她多想再跟他耳鬓厮磨一番,可惜有个不识好歹的人在场。 “你的?”张劲扬眉,似有所悟,“你把他给怎么样了,是不是?” 他真不敢相信这妮子居然这么胆大妄为。 但远扬一点也不觉得羞愧,反而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的道:“你不祝福我们夫妻白头偕老、恩爱逾常吗?” “祝福你个头!”张劲气急败坏地大吼,“你到底是使什么下流手段来逼他就范的?不然,他怎么会留下这个走了。”他扬着手上的白纸。 走了?他又走了? 恐慌攫住她,她抢下那张纸,纸上是他娟秀的字迹,却无情无义的写着——对不起,但我必须离开。 只有九个字,他们之间的一切,是用九个字就能了结的吗? 不,她不要! 远扬摇摇晃晃地坐倒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扯住床被。“为什么?” 远扬喃喃自问。他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两人既然有了夫妻之实,他就不该离开,至少以前的他一定是这般,但现在的他…… “你是不是对他下药?”张劲在她耳边问,无视于她的肌肤。 她茫然的点头,“对。” “你做得太过分了。”张劲严厉的斥责她,再也忍不住地吐露事实,“你知道日月以前发生过什么事吗?他被下过药,差点被男人上了,是我救——” 远扬愤怒地截断张劲的话,“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你早点说,我就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了。”她站了起来,一步步逼近他,“都是你,都是你的错!” 顿了一下,她的脑子里突然转过一个猜想,“那个男人就是你!一定就是你,对不对?她不等他解释,便拔起墙上的佩剑,愤怒地追杀他。 “是我救了他呀!”他叫喊,又躲又闪的,看得出她已经失去理智了。 “我不相信!”泪水爬满她的脸颊,她疯狂的举剑乱砍,目标是不是张劲都无所谓了,她只想发泄、只想大哭,“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张劲蹲在不远处,遗憾的看着一室狼藉,“真是不可理喻。”他摇头,然后看到她踩到床被往前扑倒,他无奈的叹息,“一失足成千苦恨哪!” “日月,你快回来呀……”她嚎陶大哭。 但人却早已远去,隐没在红尘俗世里,不知所踪。 已经三个月了。 远扬吃不下、睡不着,日日夜夜牵念着是否有日月的消息,但是,他却如同在这世间蒸发了般,毫无音讯。 不,她不相信,也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所以,在日月失踪的第一天,她便悬赏了一千两银子要找他,而且还每日增加一百两银子。可三个月过了,赏银也已经超过一万两,众人却依旧无法找到他的踪迹。 她好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强暴……喔!贝引他,让他噩梦重演。她能想像他的痛苦,就如同想像她有朝一日也被某女强压在地上动手动脚——岂止恶心,只有杀了那个女人,才能补偿那种羞辱感。 “唉!”她又叹了一口气虽然张劲说日月是被“强暴未遂”,但说不定那是日月不愿意承认自己“失身”而的撒谎。 谁敢说没这个可能呢?她已经猜不透日月的行径了。人远了,心也远了,时间与空间隔开了原本相贴的两颗心。 “日月,你到底在哪儿?”远扬无奈的叹气,埋怨的看着天空——老天爷,你玩得还不够吗? “别老是哀声叹气的,听了晦气。”张劲在一旁皱眉,边悠哉的喝茶。 远扬哀怨的瞅着他,口气难得低柔,“张大哥,你应该知道日月在哪儿吧?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张到浑身不自在,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与她平时的形象完全不合,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你差点害我呛死,别这么娘娘腔的,要当男人就给我中气十足的说话。” 但他浑身没劲,大抵是相思成病,再加上吃得极少的缘故吧? “把我的日月还来吧!”她的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 “你都不知道了,我又怎么会晓得?你问错人了。”他挥挥手,表示爱莫能助。 远扬一张小脸垮了下来。这几个月来,张劲一直陪她待在雷风堡里,她曾派人暗中监视过,他的确也如她—般在寻找着日月。 可是,如果连他也不知道日月在哪儿的活,普天之大也只有…… 天晚得了。她仰首望天——老天爷,你把他还给我吧?我为你建大庙、做金身…… “堡主,吃饭了。”阿顺把东西端到远扬面前。 她头也不回地道:“我不吃、撤下去吧!” 阿顺恍若未闻,“不行,你一定要吃!你已经瘦了好几圈,再不吃就要升天当仙了。” 但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即使肚子早已饥肠辘辘。 “升天就升天,或许那样还比较好。”死后成鬼、成仙可能会比当人时还要神通广大,这样她就更容易找到日月了。 没想到,阿顺大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破口大骂,“你瞧瞧你这是什么样子!为了一个女人就这样要死不活的,你也有点男子气概好不好? 女人到处都有,就算不如那娘儿们漂亮,随便捡也都比她来劲儿!“ “来劲儿?什么意思?”张劲察觉到阿顺话里的不对,眼光狐疑的盯住远扬,“你是不是胡说些了什么?” 要是以前说的谎话被戳破,她会不好意思、会急着赔罪作弥补。 但是现在,日月走了,她的七情六欲只剩下哀愁,所以她只是无力的叹了一口气作为回应。 “谁不知进你夫人在床上是块木头,让你巴不得想甩了她。”阿顺直言不讳。 “木头?你竟然说他是木头?”张劲气极了,“你还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难怪你会被抛弃,天底下没有哪个男人会要你这种疯婆子的!” 张劲的一席话刺痛她的心窝。日月的离开,或许真是肇因于她的卑鄙无耻。 “张大爷,你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堡主可是男子汉大丈夫——” “是你们瞎了眼!你自己去找你们的新堡生问清楚,我没时间陪你们玩,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说完,他便往外走。 远扬愣愣地迈着张劲的背影。她的好姐姐庄月屏走了,宇儿和仪儿也走了。日月也离开了,现在就连这个混帐情敌也要消失吗? “你们全都走好了!”他霍然站起,再也控制不了的宣泄情绪,“我不需要你们,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你们都走啊!就算我饿死、冻死、被人砍死也不关你们的事……” “堡主?”阿顺愕然的看着远扬发飙。 张劲不发一语的看着她抄起桌上的剑。 “你们无情无义,我干嘛对你们有情有义?干嘛折磨自己?干嘛牺牲这么大?”她的眼神狂乱,泪水爬满双颊,忽然拿着剑冲了出去,“我再也不当傻瓜了!” “张大爷,拜托你阻止他吧!”阿顺看得胆战心惊。 “这样也好,老闷在心里是会闷坏的。”张劲的眼神追随着她的影子,没有行动。 远扬冲到庭院,举剑乱挥,遇树就砍、见花就扫……刹那间,花团锦簇成了一片狼籍。 “为什么?”她朝天呼喊,“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她颓然的坐倒在地上,迷蒙的双眼仿佛看到了日月的身影。 他优雅地赏花,悠哉的扑蝶,还回眸朝她甜甜的一舌,然后是她绝情离去的背影,在那个盈满月光的夜晚,在五年前大雪缤纷的夜…… 她胸口盈满了心碎的痛超,还有深不见底的绝望。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突然,她猛地忆起他曾认真的叮嘱过——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能寻死。 他这是防患未然,是吧?他早就预谋再度舍她而去,是她在妄想,一厢情愿地纠缠着他。 “哈!炳!炳!”她仰天大笑,笑声既凄凉又哀怨,“哈!炳!炳!” 她陡然站起,在刺眼的阳光下飞舞。 天在旋,地在转,她舞得头昏,转得有脑胀,哀愁象被她甩开了似的,正一点点的消失…… “哈!炳!炳!” 咦?天与地为何变了色。是乌云蔽日吗? 没机会弄清楚了,因为她已软软的瘫倒在地上。 张劲坐在床前,无奈地看着庆上熟睡的容颜,感叹地摇摇头,爱情本来就复杂,被这两个傻瓜一弄,变是更复杂了。 他不禁有些怨起他的拜把兄弟日月,怎么丢了这么大的包袱给他? 唉! 就在这个时候,阿顺慌慌张张的找来了大夫,“快、快、快!帮我们堡主看看是得了什么病。” 大夫也急急忙忙地把诊疗箱放在桌上,刻不容缓地走到床边,“他昏迷不醒多久了?” “几个时辰吧!大夫,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别急,我还没帮他诊脉呢!”大夫这才开始替远扬诊脉,没多久,原本气定神闭的大夫突然脸色一变。 “大夫,怎么了?我们堡主还好吧?”阿顺赶紧凑上前问道。 “真奇怪。”大夫的额头冒出冷汗,“这……这不可能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劲也开始担心了。 “他的脉象很奇怪……” “奇怪?该不会是得了绝症吧?” “我再看看。”大夫又诊了一次脉,但显然结果是一样的,只见大夫的脸色更惨白了,“这没有道理呀!” “到底是怎么了,你快说呀!”阿顺着急的催促。 “是呀!这位大夫,你直说无妨。”张劲也忍不住开口。看那大夫的神态,让他感到事情非常不寻常。 “他……他有喜了。” 屋外有只乌鸦嘎嘎的飞过…… 一瞬间,张劲好像看到远扬得意的大笑——蒋日月,这下子你一辈子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哈!炳! 真是“藕断丝连”哪!张劲忍不住无奈的叹息。 “这怎么可能?我们堡主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会生孩子?” “可是我诊断出来的脉象明明就是这样啊!” “一定是你弄错了,你这个庸医,你有听过男人大肚子的吗?” “我没有……可是……”大夫也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医术。难道他真的是庸医吗?医了三十年,看过无数人,结果才发现自己是庸医。这…他真是愧对天下黎民哪! “没错,你就是庸医。”阿顺又火上加油。 “住口!”张劲忍不住大叫,“不要吵了,统统给我出去!” 阿顺不服,“还没弄清楚堡主生的是什么病,怎么能出去?” “事情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你们堡主大了肚子,过度操劳又营养不良,不昏才怪。”张劲一脸的不耐。 “可是我们堡主是男人闷!”阿顺不相信一个假男人能去玩张劲的夫人。 “你们堡主的确是女人。” 阿顺冷笑起来,“张大爷,你把我们这些下人当傻子耍啊!如果我们堡主是女人,那你的夫人不就是男人了吗?不然怎么玩得出”玩意“来?” “没错,日月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张劲铿锵有声,震惊了一干人。 “天哪!”阿顺张大嘴,突然领悟,顿觉自己是天下排名第一的大傻蛋。 在梦里,她又看见了他,看见他离开。 她在后面拼命追赶,用力呼唤。 他低沉轻柔的声音不断地在她耳畔喟叹,“怜儿呀怜儿,原来你同他们一般,是这么俗见的人。” 不,她不是! 她哭着睁开双眼。 眼前有个男人的身影,但不是日月。张劲坐在床头,双眼里盛满了同情,但她不需要同情。 “讨厌的家伙,你怎么赖在这里?”她转过身背对他,飞快的推去泪水。 张劲叹气,“看你这样子,我走得开吗?” “我不用你管,你尽避走好了,我死不了的。”远扬固执的道。 他又叹了一口气,“你是我兄弟的妻子。” 她哼了一声,“我是你兄弟的连续抛弃两次的女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走,是因为他在乎你。” “我傻瓜还当组不够久吗?”她不愿相信。 “他是个美丽的男人,却美丽得不适合当男人,更不能当你引以为傲的夫婿。” 这些她都明白,“所以我变成男人,就是为了配合他。” “但你是真的喜欢扮男人吗?他不喜欢你勉强自己。” “我没有。”她霍然坐起,大声抗议,却引来一阵昏眩,只好又无力的躺了下来,“算了,反正他已经跑了,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但你们之间断得不干净,这才是最麻烦的。”张劲伤透了脑筋,“不过,这也是你自找的,我是该骂你还是恭喜你?” 她听不懂,“你昏头了。” 张劲长长的叹口气,“远扬,你是要当爹,还是当娘?” 她笑,少了日月,她能当爹、能当娘吗? “我不当爹,也不当娘,我要开一家全国最大的妓院,把你们男人统统一网打尽,呵,呵,呵!” 张劲看着她,暗想,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疯的,幸亏日月临走前留了个“礼物”给她。 “远扬,你肚子里有女圭女圭了。” “哈!炳!炳!”她笑得更大声,“你以为我会笨到相信你的话吗?” 张劲的神情非常严肃,“我是认真的,你是要吃堕胎药,还是补胎药?” 她笑声渐歇,看着他的脸,心里的不确定愈来意浓——有那个可能吗? 她手指按在自己的脉上,但只感觉到“扑通!扑通!”的一团乱。 不行,她太紧张了,探不出来,“是谁告诉你这事的?”如果是大夫的话,那可能性就大了。 “你昏了以后,阿顺请了大夫来看诊,是大夫说的。” “哦?”她的嘴角上扬。有了这孩子,她跟日月之间的关系就断不了,日后再次相会,她拉住他的绳索就更坚固了。 “不过一个男人大着肚子实在太奇怪,你还是当娘吧,可是,做个未出阁的姑娘,生孩子会引人非议的。”张劲的眉头纠结在一起。 她望着他傻笑,心里甜孜孜的,觉得生命终于又有了希望及意义“我看,你嫁给我好了。”张劲提出建议,有个名正言顺的父亲比没有好吧! 她的笑容更艳了,“张劲呀张劲,你真是个烂好人。” 第六章 五年后在漠北绕了一圈后,张劲还是蛰回了江南,而圣上托他找的人,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唉!这个任务花了他将近十五年的岁月,真是有够漫长的。 他疲惫的将马交给店小二去照料,走进店里点了几盘小莱及一壶烧酒,独自酌钦了起来。他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悲凉,飘泊了大半辈子,也还是光棍一个。 或许不该这么说,他也曾经有个“美女”老婆陪伴他闯荡了九年,可惜他无福消受,只能看却不能动。 突然,隔壁桌传来的交谈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听说了吗?东村那个樵夫老陈,在凤栖山上看到一个仙女。” “凤栖山不是一座深山吗?老陈怎么会去那儿?” “深山才有好木头呀!” “老陈说那仙女美得很,比他见过的娘儿们还美上好几十倍,一身淡紫色的衣服,就像凤凰的羽毛般漂亮呢!” 张劲记得日月也喜欢淡紫色的衣服,而且也的确是美若天仙,但他不应该会在这儿呀!这儿离雷风堡又不远,日月既然要离开,就会离得远远的,免得被远扬找到。 “那仙女冷冷的命令老陈离开,还说那里不是他该去的地方,但老陈死也不肯成开,硬是缠着仙女,要她救他生病多年的妻子。” “那后来呢?”“仙女终于答应了,问了老陈几个问题之后,就在他衣服上用泥巴写下了药方。” “结果呢?” “结果真是神效呀!不到十天,老陈的老婆就已经能下床了。” 对了,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最安全。张劲恍然大悟。 谁也想不到,日月会住在离雷风堡这么近的地方,而且还在鸟不生蛋的深山里当“仙女”。 多亏了日月高超的医术泄漏了行踪,否则,他大概一辈子也找不到日月。 “真那么厉害?我也上山找去。” “没用的,多少人上山去都找不到,还不如去找雷风堡的‘疯婆娘’比较快。” “那娘儿们古里古怪的,算了吧!我可不想被整死。” 张劲笑了。这对冤家住得这么近,名声却差了天南地北。 “小二,算帐。”该是时候去找“老婆”算帐了。 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张劲终于爬到了凤栖山的山顶,上头果然有个小木屋,盖得东倒西歪的,像是随时会塌下来的样子。张动摇了摇头,心想,日月实在不适合做粗活。 咦?有火在烧水,可是人呢?怎么不见踪影?莫非躲了起来,拒绝见故人? 他自顾自的坐下,倒出水壶里的热草茶慢慢喝,缓一缓刚才因爬山而加促的气息,顺道看着四周,“还真高明。”近得可以望见像拳头般大小的雷风堡。 不过日月也真痴情,用这样痛苦的方式来思念心上人,像那个“疯婆娘”一样的自找罪受。 “奇怪,雷风堡的外墙怎么愈来愈绿了?远扬就算再穷,也该找人把藤蔓清一清吧?”张劲边说边竖起耳朵,但却没听到半点动静,于是,他故意请了清喉咙,“不过也难怪她打理不了这些琐碎的小事,谁教她身边没个有用的人帮忙。真是命苦喔!”张劲夸张的叹息,终于瞧见树后有截白色布料在飘扬。 张劲暗自偷笑,又继续说道:“不过就算远杨有那个时间,恐怕也没有那个能力吧?蒋日月呀蒋日月,你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吗?你把最心爱的远扬给逼疯了。” 那棵树似乎狠狠地震动了一下,然后树后隐藏的人儿倏地跳了出来,急急的朝张劲靠近,“张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日月柔白的衣料伴着乌黑的秀发随风飘扬,水盈盈的肌肤泛着沁凉的光泽,像是迷雾山风间的仙女。 “日月,你依然是那么美,”张劲轻声道,“也依旧那么傻。” 日月在他面前站定,焦急的询问,“远扬真的疯了吗?” 张劲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你还真会躲,躲到这鸟不生蛋的深山来修行,害我为了找你,跑遍了大江南北,日夜难眠……” 日月再也受不了他的罗唆,抓住他的肩膀,严肃地问:“张大哥,远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劲这才肯稍稍地回庞他,“她呀!简直凄惨极了,一夕之间,从大财主变成了穷光蛋。” 日月的脸色惨白,身影摇摇晃晃的往后退,双眼不自由主的望向远方形小的雷风堡。 “远扬呀远扬!”他轻轻的叹息,难道他终究是做错了吗?“张大哥,你告诉我,远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需日月开口,张劲本来就打算说的,但他突然决定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过日月,毕竟日月五年前的不告而别,可是大大地害苦了他。 “别急,我会告诉你的,先坐下,陪大哥我喝杯茶吧?” 日月勉强的笑了笑,强按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坐了下来,“张大哥,请原谅小弟五年前的不告而别。”他接过张劲递给他的杯子,心不在焉的慢慢啜饮着。 “哪里、哪里,我怎么会怪罪你呢?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己才这么做的。”他嘿嘿的假笑几声,“毕竟,你一个大男人连着数次被硬上,最后一次还是被自己最喜欢的女人给‘强’走了,难怪你会羞得无地自容。” 日月的睑陡然迸红,“张大哥,你误会了,我之所以会离开,并不是因为这件事。” 张劲暗暗一惊,难道是他猜错了?“不只我这样想,远扬更为此后悔不已,每日每夜的责备自己……” 日月的脸色白了白,“难道远扬是因为这样才疯的吗?” 张劲耸耸肩,“我也不大清楚,难道你不知道你离开后,远扬是怎么过的吗?” 日月摇了摇头。 “你没去打听一下吗?”张劲狐疑的道。 他又摇了摇头,“既然要离开,就该断得彻底。” 张劲摇头叹息,指著远处那巴掌大的雷风堡说道:“你这叫断得彻底?根本就是自欺欺人!”见日月难堪的低下头去,他又叹了一口气,“算了,我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吧!” 张劲悠哉的喝了一口茶,才又继续道:“你离开的第一天,远扬就出了赏金找你,从一千两银一直飙到一万两,你成了全国身价最高的人,假冒的人当然很多,可没一个是真的:没过多久,她就绝望了,每天疯疯巅巅的,拿剑到处乱砍,可惜了雷风堡里的那些花花草草,还有那些骨董桌椅。”他满意的瞧见日月紫握着茶杯的手指泛白,“我看了很不忍心,毕竟咱们是‘以身相许’的好兄弟,为兄的本来就该照顾你的妻子,所以我就……向她求婚。” 日月全身一震,茶杯“砰”的一声落地,烫手的热茶溅了一地,“是……是吗?如果是张大哥的话,那是……远扬的福气,我……我祝福……” “可惜被她拒绝了。”张劲平静的又喝了一口茶。“不过,没多久之后,远扬也成亲了。” “是吗?”他的眼光幽幽远远地看着雷风堡的方向,眼里却没有雷风堡。 “她还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女圭女圭呢!”张劲故意不提孩子的父亲是谁。 “是吗?”日月悠长的叹息一声,饱含无奈与心酸,“那她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如果幸福的话,她会疯吗?”张劲哀声叹气,“她所嫁非人呀!远扬已经够疯了,她所嫁的那个男人比她更疯,不仅把家产散尽傍江南九大城的乞丐,而且自己的孩子出生时,他还远在漠北射大雁,就连孩子满月也没赶回来。远扬真是命苦,唉!” 日月的脸色发白,多少心疼尽皆流露在脸上。 “不过这也难怪,哪个男人爱捡别人穿过的破鞋呢?所以远扬也只能认命了,”看着日月的脸痛苦的扭曲着,他明白自己的话已经成功地引起日月强烈的罪恶感,“虽然我们是好兄弟,但我却模不清你的想法;如果你要归隐山林、远离红尘,为什么不能带着远扬一起来呢?” 日月沉默了好半晌,就在张劲要放弃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远扬不属于宁静的山林,她喜欢热闹。” “是喔!。张劲讽刺的哼了一声,”你还真了解她。那你该下山去看看她有多爱热闹,山下那些人又有多‘喜爱’她。“ “什么意思?”日月察觉到他话中暗藏玄机。 “算了,当我没说,她疯都疯了,反正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普天之下,也没人救得了她,你就忘了她,继续在这里当个悠闲的‘仙女’好了。” 张劲由眼角他睨着日月,他就不信日月还有那闲情逸致留下来当“仙女”。 “我要下山去医治她。” 日月的反应果然不出他所料,张劲不由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不再考虑一下吗?可别到时候连你也疯了。” 日月抬头看向远方,一脸深思的道:“如果真是如此……那也未尝不好。” 雷风堡真的没落了。 以前人口众多,仆婢如云、人声鼎沸,现在只剩五个人,且鼎沸的也不再是人声,而是鸟声跟虫鸣。 现在在雷风堡里,最多的不是人,而是各个院落的花草,像被加了超级肥料似的迅速增长,到处都是怒放的花草,还有在蔓延城墙上的藤蔓。 外表看起来,雷风堡像是一座久无人居的空城,但竖耳倾听,还是听得到有人在讲话——“娘,爬高一点……左边一些……对,就是那里。”一个女娃儿的头抬得高高的,看着大树上的远扬正试图去构树枝间的鸟巢,把手上的小雏鸟放回去。 “哎呀!”身穿绿装的远扬惨叫一声,因为母鸟愤怒的飞过来啄她的手指,啄得她痛死了。“混帐王八蛋!你再咬我,当心我让你们一家‘窝毁鸟亡’!”她愤怒的威胁着,好不容易把小雏鸟放回去,但那该死的母鸟还是紧追着她不放,气得她挥手就要打了过去…… “娘,不要打死它,它只是想保护它的宝贝而已。”可爱的女娃儿急急地哀求。 远扬不甘心地写道:“哼!死丫头,你就只顾着鸟,有没有想过你娘被它咬得很痛?”她忿忿不平的下了树,可那只母鸟一直扑过来咬她,气得她怒火再度上升。“我要宰了你这只死鸟煮汤……” “娘,小心!”女娃儿高声尖叫。 但来不及了,“啊!”的一声,远扬整个人从树上掉了下来,“鸣凤,快闪!”她掉下去没关系,但底下的鸣凤被她压到可就惨了,“叫你快闪,你没听到吗?”她试图伸手勾住树枝,但构不住。 “鸣凤?”她尖叫,心神俱裂。 鸣凤被吓傻了,根本没办法动,眼看远扬就要压死她……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紫色的身影掠过天空,飞快的接住远扬,飘然落地。 远杨尚不及看清救她们母女的人是谁,就从那人的怀里跳下地,跑向还呆立在原地的鸣凤,“鸣凤,你要不要紧?有没有受伤?”她抓着鸣凤,左看右瞧,担心她是不是伤到了哪里。 “娘……好……好可怕……”鸣凤抱着远扬大哭起来。 远扬心疼的拍着她的背,“别怕、别怕,这不是没事了吗?我们两个都好好的。”远扬抬头望去,那只嚣张的母鸟还在那里大声喧哗,“可恶,都是你这只死鸟害的,我要你们‘家破鸟亡’!”远扬推开鸣凤,就想要爬上树。 “娘,不要呀!”鸣凤替鸟儿求情。 但远扬还在气头上,对鸣凤的话置若罔闻,“别阻止我,它敢惹本大爷,就要有相当的觉悟。” 突然,有个不小的力量拉住她的衣服,远场低下头一瞧,一个穿紫衣、戴黑纱斗笠的姑娘拉住她,她不耐烦地抬脚踢了踢,“放开,不然我……” 紫衣? 远扬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她心爱的日月就爱穿紫色的衣服,莫非…… 她马上跳下树,伸手就要掀开紫衣姑娘的斗笠,“让我看你的真面目。” 但紫衣姑娘身形矫捷的闪了开来。远扬突然脚一扭,一个不小心往前一栽,“救命呀!”她叫得可大声了。 紫衣姑娘马上上前扶住她下坠的身形;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乘机撕开紫衣姑娘的斗篷,果然,一张艳美的脸庞展现在眼前“日月,你终于回来了。”远扬大声欢呼,扑上前去,给了日月一个大大的拥抱,抱得日月重心不稳,往前倒在她身上。 “小心!”他硬是卷起两臂不想压到她。 可是已经躺在地上的远杨根本就不管这么多,硬是把他牢牢地抱住,“我好想你喔!” 日月放弃了,放开双手,任凭她紧紧的拥抱。“唉!”一声无奈的长叹从他的口中逸出。 “日月、日月,我的日月!”远扬连声叫唤着。思念了五年,终于盼得他回来了;他还是如以往一般的美、一般的动人,远扬忍不住激动的情绪,噘起嘴唇就要亲他。 “你于什么?”日月一惊,伸手推拒,把她的头按到地上,“五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的色胆包天。”他冷冷的斥责。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反而笑开了嘴,“我实在忍不住嘛!强等了你五年,你终于回来了。” 这番话听得他心里酸酸的,他挣开她的拥抱站了起来,“不管如何,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分。” 她根本没听过去,高兴的跟着跳起来,“日月,这次你可别想走了,我不会让你走的,鸣风也不会。”她拉住他的手,雀跃的宣布。 他淡漠的眼扫向身旁好奇的瞧着他俩的鸣凤,“这孩子叫鸣凤?” “是啊!这名字不错吧?我想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你喜不喜欢?” 她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女儿可不容易呢!再加上又取了个这么美丽的名字,日月一定会很满意的。 但他却只是静静的说:“这名字不错。那你呢?你过得好吗?” 他的反应竟然这么冷淡,让远扬不禁有点失望,“你不夸我生了个好女儿吗?” 他奇怪的看着她,但仍是顺了她的意,说道:“你的确是生了个好女儿。” “你是怎么回事,不高兴我有孩子吗?”她嘟起嘴,生气了。 “我很高兴。”但他的口气却一点也不像在高兴。 实在想不出地不高兴的原因,只好把鸣凤拉来,“鸣凤,你还愣着做什么?快叫二娘呀!” 鸣凤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亲亲热热的叫:“二娘。” 日月的脸色白了白,“你的身体还好吧,远扬?”他的眼神看起来担心极了。 她倒是觉得日月奇怪极了,“你怎么老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女儿在叫你呢!”知道自己做了爹,他怎么不笑?怎么不喜极而泣呢? 日月叹了一口气,“远扬,不管要花多少时间,我一定会医好你的。” 远扬疑惑的指着自己,“我?我有什么毛病?我好得很哪!”不好的话,还能当大夫医人吗?她倒觉得有病的是日月,不然就是…… 但日月显然没听过去,他拉住她的手,极富感情的说:“不管要花多少代价,我都会把你治好的。相信我,远扬。” 他一定是误会了什么,远扬的眼珠子算计似的左右乱转,“在我病好之前,你会不会离开我?” 他摇头,“不会。” 万岁!她在心里欢呼千万遍,“你保证?” “我保证;”日月肯定的道。 她笑得更开心了,“那我一辈子都不放你离开了,你要有所觉悟,我亲爱的日月!”她伸手又要抱他,但他一闪,让她抱了个空,不过,她也不以为意,笑笑的转身,“我说日月啊,你到底以为我生的是什么病呀?” 日月瞧着她,不忍心说出来。 倒是鸣凤开口了,“我知道娘得了什么病。” 远扬颇不以为然的看着鸣凤,“哦?你说说看。” “大家都说娘同爹一样,都疯傻了。”鸣凤天真的说道。 远扬马上轻轻一个响栗打在鸣凤的头上,“不要随便听信谣言。” 但她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好像很开心似的。 看得日月的脸色更沉重,心中的疑虑又更证实了一分,“远扬?” “什么事?”远扬立即转移注意力,丢下鸣凤迎了过去。为了日月,要她死都可以。 “你安心吧!我会陪住你,直到你痊愈为止。” 她笑得更开心了,“好,我这次就相信你。”她已经打定生意,一辈子都不“痊愈”了。 他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笑脸,多年未见,她出落得更美了,尤其是穿上女装后。他的心里不由得苦涩了起来,“远扬,你果然还是适合穿女装。” 她马上尴尬的收了笑脸,“是吗?我倒是觉得挺别扭的。不过没办法,衣服都拿去洗了,我只好将就一点,穿这套徐嬷嬷的女装。”她超级不喜欢这身衣服的,既老气又不方便! “娘最怕了,衣服脏了都不洗。”鸣凤吃吃的笑了起来,“所以每次都被徐嬷嬷念。” “死丫头,你专门泄我的底呀!”远扬伸手要打,就看鸣凤笑着逃跑了。 “堡主、小姐,你们在哪儿?吃饭了。”圆形拱门下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 日月认得这人,他不就是忠心耿耿的阿顺吗?岁月在阿顺的脸上留下了五年的痕迹,即使正值壮年,他的头发却花白了不少,好似受了什么磨难似的。 “喂!阿顺,你快来看看,是谁回来了?”远扬兴奋的叫着。 阿顺在原地站定,眼睛突然睁大,脸上的狂喜迅速地扩散,然后,他拼了命地跑了过来,嘴里欣喜的呼喊,“二夫人,我终于盼到你回来了。” 日月惊骇的倒退三步。“二夫人?” 阿顺欣喜的眼中有泪光闪烁,“你终于回来拯救我们大家了。” 一个念头闪过日月的脑海——莫非这疯病真会传染? 第七章 雷风堡果然已经大不如前了! 以前仆佣如云,随便一抓就是个可以吩咐的人,但现在只剩下阿顺,和厨房煮茶兼做衣服的徐嬷嬷。 以前一开饭,就是满桌十几道的莱肴,且餐餐少不了大鱼大肉;但现在,桌上只摆着三盘炒菜和一碗豆腐蛋花汤。 日月看了心里难过,心疼远扬的生活困苦。由奢入俭难,像她这样从财富的顶端跌到谷底,想必生活过不惯,心里不好过。 但远扬可从没想过这些,打从离家出走的那天起,她就吃得不怎么样,连树根、螟蚣都烤来吃过了,哪会在乎天天吃青菜? “日月,干嘛愁眉苦脸的?多吃些菜吧!”远扬殷勤的把菜夹进日月的碗里,“尽量吃,徐嬷嬷炒的菜最好吃了。”好吃得她又扒完了一碗饭,很自然的拿过饭桶再装一碗;“堡主,你够了没?这已经是第三碗了,你到底要吃多少?”阿顺实在受不了了。这女人个子又不大,怎么食量像无底洞似的?雷风堡会变得这么穷,有一大半就是被她吃垮的,另外一半就是他工作一天休息十天造成的。 “怎么?饿到你们了吗?”远扬哼了一声,还是继续盛饭。 日月的手按在她的手上,“远扬,够了,你不要再装了。”就算她吃得再多,也没办法让他以为她过得很好。 远扬奇怪的望着他,“装什么?我是真的饿惨了。我今天跟人打了两次,再不补充体力的话,明天没办法继续跟人打。” 日月的脸色一变,声音沉了下来,“你为什么跟人打架?” 她笑了笑,“没什么啦!只是一言不和罢了。你别介意,这是常有的事。”顿悟自己说溜了嘴,她马上心虚的捂住口,“偶尔啦!偶尔一次。” 日月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什么偶尔?根本是常有的事嘛!”阿顺立刻发难,赶紧把握机会把积了多年的怨气一吐为快。他就不信有日月在此,远扬敢向他发飙。 “她天天男不男、女不女的,讲话粗鲁就算了,还满嘴的脏话骂人。她不知已得罪了附近多少人,尤其是东边村子的张老;人家德高望重、学识渊博,而我们这个大堡主在街上遇到他,竟然笑他是‘老古板’,而且还说他是一脚已经踩进棺材的‘老死人’——” “住口!”远扬怨声喝叱,不准阿顺再说下去。况且她也不认为当街跟那个张老吵起来有什么,错,是那个张老先在背地里骂她“疯婆娘”,她骂回去有什么不对? “不,你继续说。”日月要阿顺继续说。他倒想了解一下,远扬到底捅了多少的楼子。 阿顺见机不可失,赶紧又继续说道,“我们这个医术不得了的堡主,仗着人家来求医,不敢跟她翻脸,就叫大家在外面等着,等她心情好才会帮人看病。 “但她哪天心情好?下雨天,当然没心情;大晴天的话,因为心情太好了,整天跟小姐玩,所以一年到头,她心情好的日子没一个月。 外头来求诊的病人,一个个臭着脸色骂;我只得陪着笑脸,一个个的道歉。二夫人,你说有大夫是这样当的吗?“ 远扬额冒青筋,拍桌而立,大声叫:“死阿顺!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那些人要是不高兴,大可以走呀!我又没逼他们一定要给我医。” “给我坐下。”日月沉声命令。 远扬马上急急的转头,“日月,你别听他的。你想想一个大夫要是心情不好,还能医人吗?” “这只是你的借口。”日月的眼神很不赞同的望向她,“还记得太医是怎么教我们的吗?医者要有仁心,就算再怎么累,只要有病人上门,就要调整自己的心情来医治病患。” “就是说嘛!”阿顺赶紧附和。 远扬不服的噘起嘴,“可我的性子就是这样,根本静不下来呀!” “那你就不该当大夫。阿顺,你明天就告诉大家说,远扬不看诊了。”日月当机立断。 “那怎么行?”阿顺马上又抗议,“她不看诊,那咱们一家子就全喝西北风了。” 日月皱起眉,“那远扬的丈夫做什么?他不负责赚钱吗?” 全部的人都惊讶的望向他,好像他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 远扬甩甩头,试图厘清思绪,“我说日月,你以为我嫁给谁?” 她突然生起气来,因为她终于明白,日月一点都不了解状况;他真的以为她嫁给别人,还生下另一个男人的女儿。 所以,当他看到鸣凤这个“女儿”的时候,一点都不高兴。 可恶! 枉费她五年前对他掏心掏肺、日夜纠缠,时时强调全天底下她只要他一人,只愿意“娶”他一起白头偕老。可没想到,他竟然轻易就相信某个王八蛋的话,认为她改嫁了! “某……某个男人。”他小心翼翼的回答,看全部的人都以一到不可思议的表情望着他,他不禁有些心虚。 “我说‘二夫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阿顺正要厘清误会时…… “阿顺,你给我住嘴!我自己会说清楚。”远扬很不高兴的转向日月,“对,我是嫁给了某个‘男人’,碰巧那个男人明天会回来,我会好好介绍你们两个认识。” 日月的脸白了白,但他强自镇定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等着。” 他平静的表情,让远扬更气,气到说不出话来。 反倒是阿顺仍不放弃的想解释,“可是……” “你给我闭嘴!阿顺。”远扬的眼光狠狠地瞪住日月,“你要有心理准备,我的丈夫可是人中之龙、器宇不凡的人上人。” 日月的表情还是很冷静,“这当然,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你。” 可恶,气死她了! 远扬拉着鸣凤悄悄的来到他居住的院落。 她把鸣凤的身子压低到树丛后躲着,偷偷地看着日月凭窗望月。 唉!简直就是月下仙女,美呆了! 日月赏月,她赏日月,真是花好月圆的好气氛。远扬忍不住陶醉的想。 “娘,我们在玩什么?”鸣凤压低声音问,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远扬笑着捂住她的嘴巴,“别大声嚷嚷,静静的看,你看你二娘是不是很美?” “是很美,可是娘,你不是说过‘二娘’其实就是真正的‘爹’吗?”鸣凤拉开远扬的手,不了解的问:“为什么爹一直穿女人的衣服? 他不喜欢穿男人的衣服吗?“ 这个问题她也想过,“鸣凤,你想想,爹穿了男人的衣服,那看起来会怎么样?” 鸣凤偏着头想了想,“很漂亮。” 远扬也这么觉得,但这份漂亮不是属于男人的阳刚美,而是属于女人的阴柔美,不管日月是不是穿上男装,怎么看都还是像个娘儿们。 唉!在她发现了这个事实的时候,她就决定支持日月永远穿女装,因为与其带个“娘娘腔”的丈夫出门,还不如带个美如天仙的老婆出门神气。 “既然你爹怎么穿都像女人,那他为什么要穿得像个男人?” 鸣凤点头,“对喔!漂亮的二娘比漂亮的爹爹更好。” 远扬满意的拍拍鸣凤的头,不愧是她的女儿,这么快就能了解。 “就像娘穿女装一点也不像女人一样。”鸣凤不知死活地补了一句。 远扬马上翻脸,扯住她的耳朵,“你这丫头居然敢笑你娘,皮在痒了是不是?” “不敢、不敢,凤儿没笑呀!” 要是敢笑出来还得了。 “是谁在那里?” 远扬在心里暗叫了一声糟,是她们讲话太大声,还是不小心拨动了草丛,让他发现了? “凤儿,你二娘在叫你,赶快出去。”远扬推了鸣凤一下,把她推出草丛。 “二……二娘,是我。”鸣凤不得已,只好站起来大声回应。 “记住我刚刚路上交代的话。”远扬小声叮咛,就怕鸣凤一个不小心泄了她的底,“赶快去吧!”她催促着。 看鸣凤一步步地走到惊讶的日月面前,远扬赶紧竖起耳朵努力的听。 “二娘,我今晚要跟你睡!”然后,鸣凤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走进日月的房里。 “跟我睡?”日月的声音听起来显然有些吃惊。“你为什么不跟你娘睡呢?” 为了能听得更清楚,远扬往前移了移,所幸日月已跟着鸣凤走进房里,没再凭窗望月,不然一定会发现她。 她隐隐约约地听到鸣凤的回答,“她说二娘从没抱过我,所以今晚就让你抱个够。二娘,你快过来睡吧!” 呵!鸣凤真是不同凡响。远扬得意的扬起嘴角,然后慢慢的移动身子,悄悄的爬近窗户边,想要更清楚的听见他们父女间的对话。 罢好她听到日月问道:“鸣凤,告诉我,你过得快不快乐?” “很快乐呀!每天同娘玩,现在又多了一个二娘。” 鸣凤的回答让远扬气得牙痒痒的。这下子,日月一定会“误会” 她教女不严,到时候怪她可怎么办? “那你爹呢?他不陪你玩吗?” 日月终于问到重点了,这让远扬的心跳几乎停止。没想到,最后还要靠鸣凤这个女娃儿来帮她的忙。 “陪呀!我们每天都玩在一起。” 要死了!鸣凤竟然这么快就泄了她的底,日月又不是笨蛋,会猜不出来吗?远扬在暗处恨恨地咬牙。 “是吗?我明白了。” 她一愣,不禁暗自猜想日月知道了什么,不然声音怎么听起来这样哀伤? 正当远扬伤透脑筋时,日月的脚步声朝着窗户面来,远扬马上站起站在墙壁上;但愿大树的阴影能遮住她的身体,但愿他的头别伸出路外,也别转向她,不然…… 所幸老天怜悯,日月虽然把头伸出窗外,但根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只是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笔直扫过堡里的重重屋舍,然后喃喃低语,“远扬,你现在跟你的夫婚是在哪片屋檐下呢?” 什么?他以为她现在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远扬骤然明白了。日月终究还是没搞懂,他仍以为鸣风说的那个每天跟她玩在一起的“爹”,就是她那个神秘的“丈夫”。 她怒火直冒,不敢相信日月怎么能对她的“变心”如此有信心?! “想必你现在一定很幸福快乐吧?”日月逸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远扬的怒火更盛,她……她实在忍不住要给他一个教训,真的…真的忍不住…… “啊!”她握紧拳头往旁边挥了过去,重重地击中日月的头,狠声大叫,“去你的!除了你,我哪来的男人?!” 但日月来不及听到了,因为他早已经往后一倒,昏了过去。 远扬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后悔,她怎么可以打“女人”呢?尤其是这般天仙的容颜,要是被她打坏了,那还得了。 她心痛的抚过日月的脸颊,好在这美丽的脸没被她打肿,不然,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日月,对不起。”她懊悔的呢喃,将她的脸颊贴到日月的胸膛,听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真舒服,这种温热又结实的触感,正是她一辈子最想要的归属。 就在她正陶醉的时候,日月的胸膛突然震了震。 “你在干什么?”日月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赶紧抬头,朝他赔罪的笑着,祈祷他不记得昨晚的事,祈祷他以为那一拳是某个刺客所为。 “你醒啦!” 日月马上面身坐起,一把推开她,很生气的喝问:“你为什么打我?”他模着脑侧的肿包,不由得皱起眉头。 “因……因为……我……”远扬支支吾吾的,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说!”日月愈想愈气。 “因为我生气啊!因为你……你说的那些话……”远扬嗫嚅着,头也愈垂愈低。 “我说的哪些话,让你气得打我?”他可是一点都不记得曾说错什么。“ 远扬无力的垂下肩膀。难道日月真的一心认为她改嫁,没有一丝怀疑吗? “你的丈夫呢?你不是要介绍我们认识吗?”日月尽量保持自己的语气平淡如水。 但这更增加了她心里的哀怨。她直直的瞧着他,眼里尽是埋怨,好像深宫里的怨妇般,让他全身都不舒服了起来。 “别这样看着我,你倒是说话呀!” 她说不出话来,她只想哭,大声的哭,把这间房间用眼泪淹没。 “爹,二娘醒了吗?”就在这时候,鸣凤走了进来,无视于日月惊讶的脸庞,她迳自跳上床,接在他的身旁。“二娘,你的头痛不痛?” 日月还没从震惊中恢复。鸣凤竟然叫远扬“爹”?是叫错了吗?可就算远扬现在穿的是男装,也不该会叫错呀! “爹,你有没有跟二娘赔罪?”鸣凤没发现日月的异样,转头朝远扬问道。 远扬没好气,“没,他是罪有应得。” 日月再也忍不住地开口问:“鸣凤,你为什么叫你娘‘爹’呢?” 再怎么样,爹跟娘总不会弄错吧! 鸣凤以手掩嘴偷笑,“因为娘就是爹呀!娘穿女装时就是‘娘’,穿男装时就是‘爹’,就跟二娘一样啊!” 什么? 日月觉得好像有人拿了一个捧槌狠狠地往他的脑袋敲打他的,敲得他又昏又眩,一片茫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他还在问这是怎么回事?他是昨晚被撞傻了吗? “什么怎么回事,你还猜不到吗?”远扬忿忿的站了起来,朝他挥舞着拳头,“我风远扬是三心二意的人吗?见一个爱一个,前头说要跟你厮守终身,后头就跟别人成亲生女圭女圭?蒋日月,你今天给我说个明白,我风远扬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他的脸色苍白,“这……这么说来,你……你没成亲?” 她吼得更大声,“废话!我风远扬要是成过亲,外头那些死老百姓会骂我是‘奸夫’兼‘婬妇’吗?” “那……那鸣凤……”日月蓦然领悟,“那鸣凤今年多大了?” 她的音调忍不住又开始上扬,“多大?你不会拿自己的手指出来数吗?” 日月惊喜又激动的瞧着鸣凤……这是他的女儿,他跟远扬的女儿。 “爹,不要对二娘那么凶,二娘好可怜呢!”鸣凤替日月打抱不平。 日月紧紧的抱住鸣凤,细细品味着这份感动,这是他的骨血,是他长年思念的结晶。 “二娘,你怎么了?你抱得我快不能呼吸了。” “鸣凤,忍着点,你二娘正激动呢!”这幅父女相拥的面面,还得她的怒气马上清了,感动盈满胸怀,泪意满眶,“现在你可明白了吧? 我从没变心过,这辈子碰过的男人就只有你一个。“ 他抬头,眼底有着深深的愧疚,“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傻?” “因为我爱你,这还不够清楚吗?”她拉开鸣凤,气势汹汹的抓住他的衣襟,“你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答案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爱你。” 他垂下视线,“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不值得你这般牺牲的。” 她陡然把他放开,心狠狠的抽痛着。她知道他顾虑的是什么,但那不是理由,至少就她看来,绝对构不成阻碍。 “我说过我不在乎的,不管你打扮成什么模样,我都不会介意,你听不懂吗?” “但我介意啊!”他激动的站起来,然后黯然的撇开头,声音变得沙哑,“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一直都是。我不能给你的,至少还有人给得起。” 远扬快气疯了,没见过这般死脑筋的人。“那你看我现在幸福吗?” 她要他知道,现在的她是最快乐、幸福的,因为有他在身边。 但日月却摇头,“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这么命苦。” 命苦?她好想再打他一拳。她看起来哪里命苦了? “只要你能忘了我,能给你幸福的正常男人比比皆是。” 可恶,他的脑筋比五年前更迂腐、更不知变通!她都这样掏心掏肺了,他还固执地认为匹配不上她、要她忘了他! “那你呢?你忘得了我,忘得了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吗?” 他不语,脸色苍白。 她很肯定他的答案一定如同她的一般,于是她更逼近一步,得意的逼问,“说呀!你忘得了我吗?” 他后退一步,“忘得了。” 这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般,震得她又惊又痛,“你说什么?”她真是不敢相信他连这样的谎言都敢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世间多彩多姿,广阔天涯,更何况,天下俊男美女众多,游戏人间时日若久,怎么会忘不了呢?” 那她算什么?苦苦守候在雷风堡五年。承受那些鄙夷的流言和白眼;在深夜时分望着明月鼓励自己——不能放弃,他一定会回来的。 结果,他却回来宣称,有朝一日会把她忘了?! 远扬的火气在瞬间爆发,手一挥,挥落镜台上她苦心保存的妆盒和他的首饰,再一挥,拨落他最爱用的胭脂花粉,“你这无情无义的东西,你为何不去死!” 她再也投办法待在这个房间里,转身冲了出去。再留下来,她恐怕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去打他了。混蛋! 日月看着她的背影,轻声的道:“或许我死了是最好的方法;如此下来,你就解月兑了。” “二娘,你不能死喔!你死了,爹也活不下去了。爹曾说过,她活着,是因为二娘还活着,所以二娘你不能喔!如早你们都死了,教鸣凤怎么办?” 日月全身颤抖,湿热的泪滚下眼眶,颤抖的低语,“难道……我错了吗?” 第八章 远扬搬起一块大石头用力掷向池心,“扑通!”一声溅起水花,弄湿了她一身。不远处的阿顺看了,只是摇摇头赶紧离开,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他那逃命般的身影,还在远扬的眼里,不由得自嘲的吟了一声。 是因为“众人皆醒她独醉”吧?所以她才会被大家所厌弃、不肯接近,就怕被她的醉拳打到;也正因为她醉了,所以她才会痴心守着那个把自己看得扁扁的男人。 “因为我笨。”她仰天狂笑,顺势往后倒去,也不管身下的泥土灰尘会把她的衣服弄脏,只管放任泪水奔流。 泪眼朦胧中,她看见白云依旧在蓝空中悠哉悠哉的飘,一副幸福快乐的样子,让她觉得好嫉妒。 “混帐!”她抬起手遮住双眼。 不甘心,她真的好不甘心! 老天爷为何老是要捉弄她,不让她如意?可虽然如此,她还是不想放弃,还是想让他明白她的心意,但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明白? “堡主,看诊的时间到了。”阿顺的声音在后头响起。 她哼了一声,在这种情况之下,她哪来的心情去医人,她连自己的烦乱都医不了了! “不医、不医,叫他们统统都回去,本大爷今天没有心情。” 阿顺的声音大了起来,“你使什么性子?你要想想,全家大小都靠你行医过日子,你要是医治个什么坏名声出来,你要我们都喝西北风呀!” 她“疯婆娘”的名号之所以会出名,就是因为她的脾气阴晴不定,有时高兴才医,有时高兴到不想医,但只要她肯医,十之八九都会痊愈;要是猛缠着要地医,她可能会让你拖个几个月下不了床,而且还收天价的医疗费。 “喝西北风有什么不好?大不了我们自己吃自己。”雷风堡多的是土地可以种菜、种水果,池塘里还有乌龟、鳖和鲤鱼可以捞!天无绝人之路,总有办法可想。“反正我今天就是不医。” 她站起身,转身就走,徒留阿顺懊恼的呆立在原处。 远扬本来是想回房换衣服,但愈想愈烦恼,所以又冲进日月的房间,但却不见日月的人形。 他会到哪里去?该不会又走了吧?。 远扬马上又冲出房门;在堡里四处搜索,双手留着嘴呼喊,“日月,你在哪里?” 她好想哭,日月这一次离开,还有可能回来吗? 不,不会的,他一定不会回来,谁会要她这么凶的“丈夫”?更何况,她刚才还叫他去死……糟糕,他不会真的去死吧? 不,他不能死,绝对不能! “日月!”她恐惧的大叫,然后就在小径旁的树边哭了起来,也不管旁边有一个来求医的男人正尴尬的站着。 远扬边哭边喊,“我的命好苦,怎么老是让他跑掉?我怎么这么笨,不把他挂紧一点?我的日月,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呀!” “这位公子,你是在伤心你的马不见了吗?”那个男人忍不住开口问。 她连头也不抬,“笨蛋,我是在伤心我的老婆跑了。” 那个男人了然的点头,同情的安慰她。“既然你的老婆变心与人私奔,公子又何必伤心呢?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不如不要。” “啪!”的一声,远扬一巴掌打了过去。 “不许你污辱我的‘妻子’。他是天底下最专情的人。” 那个男人马上翻脸,“我是好心安慰你,你竟然打我!” 她狠狠的瞪他,“我有要你安慰我吗?谁教你管闲事?” “你……你这个疯子。”他气息败坏的指控。 “你骂谁疯子?” “我骂你疯子。” “你敢骂我疯子?看我打你这疯子!”她手脚并用的扑上前去。 那男人的三脚猫工夫抵挡不住远扬的攻击,当下抱头鼠窜,嘴里凄惨的呼喊着,“救命呀!谁快来救我?” “不会有人来救你的,你认命把!” 突然,一个紫色的身影飞掠而至。挡在远扬的面前,冷冷的出声,“远扬,你在做什么?还不快住手!” 她马上住手,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日月,你没走?”她马上扑过去,好命的抱住他。“我再也不放开你了。” 他皱眉,“你在做什么?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脏?”他刚才已经听阿顺说了,远扬像发了疯似的在堡里到处找他,不过他没想到,她居然还像疯子一样的乱打人,他很抱歉的看向那狼狈的男人,“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那男人睁大了眼看他,一副惊艳的表情,“难怪你要跑,有这样的疯子当丈夫,实在是可惜了你这个美人儿。” 远扬马上抬头,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你说什么?你活得不耐烦了吗?” 日月一个巴掌轻轻打在她的脸颊上,低语:“姑娘家讲话不要这么粗鲁。” 于是她收敛了一点,“我们夫妻的事,不必你这外人插手。” 男子悻悻然的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眼睛马上一亮,仿佛他刚刚说的是什么绝佳的主意似的,“好,我马上养一条凶狠的狗。”把那些不识相的客人统统吓跑,省得麻烦。 日月又敲了一下她的头,“你怎么愈来愈无礼,还不向人道歉?” 道歉?她做错了什么?是这个人自己跑到她面前当她的出气筒的,关她什么事?所以她抬高头,一脸的不服气。 日月的声音沉了下来,“还不快道歉?”见她没反应,他又加重语气,“我要生气了喔!” 远扬在心里暗叹之口气。罢了、罢了,反正又不会少一块肉,在这当儿,还是不要惹日月生气,免得他又跑掉,让她找不到。 “对不起。”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 “什么?太小声了,我听不清楚。”那男人竟然还得寸进尺,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你这——”她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教日月打断了。 “大声一点。” 算了!只要日月肯留下来,要她做什么都好。 “对不起。”这次她的声音像雷声般响亮。 那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不过,这位夫人,你要把你的丈夫管好,别让他到处跑,免得打伤人可就不好了。” 远扬听了,心里的怒火又猛烈的烧,骂人的话又想出口,却被日月捂住了嘴,“这位公子说的是,我日后会注意的。” 日月大力的拉着她往回走,面她虽然也顺从的跟着走,但目光还是朝那男人恶狠狠的阻去,心想,就不要让她发现他是来求医的,不然一定整死他。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到了无人的角落,日月才放开手,转身严厉的询问。 他非常不高兴她把自己搞成这般狼狈肮脏的模样,像是在泥堆里打滚过似的:如果她平常就是这么过活的,也难怪大家都会说她疯。 可她一点反省的样子都没有,还怨怪的盯着他,“我刚刚都找不到你,你躲到哪里去了?” 难道她会搞成这副模样,全是为了找他?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没躲,我一直跟鸣凤在一起,整理你那堆晒得乱七八糟的药草。” 原来如此,她稍稍放心了一点,但还是不能大意。 “你老是喜欢躲起来。我怎么知道你这次不见,是不是又打算躲我个—生一世?”为了寻求他的保证,她抓住他的衣襟,凑上自己的脏脸。“你对天发誓,从今以后绝对不会不告而别,丢下我跟女儿不管。” 他的眼睛澄澈如水,反映着她的焦急。时间仿佛过了一辈子,就在远扬几乎要放弃时,他才缓缓举手作发誓状。“我蒋日月对夫发誓,从今以后不会不告而别,不会抛弃妻女于不顾,否则;我甘愿遭五雷……”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就被捂住。 “我不准你发这么重的誓。不如你咒我死好了,只要你违背誓言,我就会被雷公劈死;”这样至少会死得干脆,免受相思的折磨。 他根本没听过违誓的惩罚是要旁人承受的,即使是自愿。所以他摇头,更重要的理由是——“我又何尝舍得你死呢?” “罗唆,我要你诅咒我,你就给我咒!”远扬开始不耐烦了。 他大大的叹了一口气,语气忍不住严厉了起来,“你愈来愈没教养了。亏你还是名门千金,而且还是一个孩子的娘。” 她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你想要我有教养的话;就自己来教我呀!” 他的确很想这么做。 “你是怕我教坏鸣凤,是吧?”她用膝盖想也知道,谁会相信一个“疯婆娘”会把孩子教得很正常而她也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不等他有反应,勉又接着说:“那你就当她的娘好了,我正好乐得轻松。” 他瞪她,“你说这话太没责任感了。” 她笑了一下:“龟笑鳖没尾巴。”看他一脸茫然,她很大方的再解释得更清楚,“你比我更没责任感。当年你玩弄了我之后,就一定了之,根本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他的脸色惨白,“我没有玩弄你。” 这是事实,所以她大方的承认,“没错,是我玩弄了你,但结果都一样,我的确被你弄大了肚子。” “我没想过——”他想解释,但远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没想过,”她学地的口气,突然脸色下沉,“你当然没想过!因为你对我根本就没有半点信心。你认为就算我有了,也会为了前途拿掉孩子,好嫁给别的男人,是不是?” 他没办法反驳,因为他在极度沮丧的时候,的确曾有这么一个念头闪过。 “我就是气你这一点!”她抓住他的衣襟摇晃起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是哪一点没做好,让你无法信任我?”说着说着,她竟然哭了起来。 看见她的泪,他的心全乱了,“远扬,你不是一向自负为男子汉吗?男子汉可是有泪不轻弹的呀!” “我这男人是装的,爱怎么哭都行。”她理直气壮的顶了回去。 见她哭得脸上的泪跟泥和在一起,看起来肮脏得可怕;他直觉的道:“远扬,我先带你去洗澡。” 她马上停止流泪的动作,眼里涌现希望的光芒,“我们一起洗吗?” 日月窘得脸都红了,尴尬的看着阿顺像没事人般,把洗澡水一桶一桶的往浴盆里倒。 他转身想走,但远扬硬拉着他的手,不许他离开。 “远扬,这样子不太好,你还是自己洗吧!” 她故作不解的看着他,“日月,你在害羞什么?我身上该模的跟不该模的,你都模过、看过了,还客气什么?” 他一张脸整个红透,听到一旁的阿顺清了清喉咙,像是在极力忍住笑,他赶紧板起脸孔,严厉的斥责,“远扬,注意你的措辞!” 她故意装出一脸的无辜,“我说错了什么?” “你……”日月气得说不出来。 “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阿顺故作正经的鞠躬顿首,在经过日月身边的时候,还故意低声的说:“是个男人的话就大方一点,别输给一个‘假男人’。” 日月不由得一楞。 “阿顺,你说什么?”远扬不悦的警告。 “没什么,我是说……请二位慢慢洗。” “这还差不多。”远扬满意的点点头,并挥手示意阿顺退下。 一直等到关门声“砰!”的响起,日月才回过神来。看来,这回他是插翅也难飞了,就像五年前一般……他毛骨悚然的转头,震惊的发现远扬已经动手在解衣服了。 他困难的吞咽着口水,“远扬,我觉得……” “你怎么不月兑衣服?要我帮你吗?”她伸出手,但他马上像被烫到般的闪了开来,“怎么不月兑?你的衣服也被我弄脏了耶!” 不是她,而是她想建立一种他没办法轻易摆月兑的关系。她单纯的相信只要他迷恋上她的,就一定会舍不得离开她了。 “远扬,我想自己一个人洗。” “太浪费了!这些水够我们两个人洗,而且浴盆也大得够我们一起坐进去。” 不过,当然不会只是坐着这么单纯而已,远扬坏坏的想。 “远扬,拜托你认真一点!”他咬牙切齿道,“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一起洗澡,万—……” “来个‘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又有什么不好?说不定十个月后,还可以为鸣凤添个弟妹呢!”子孙满堂可是她好久就有的梦想,但这梦想靠她一个人是没办法完成的,所以她当然得努力的鼓励日月加入。 “远扬,你要搞清楚,我们并没有真正的拜堂成亲,这样一直生小孩是不道德的。” 道德?管它那么多干嘛!两个人情投意合比较重要,不是吗? “我不在乎。反正,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我知、你知,只要我们不说,谁都会以为我们已经拜过堂了。”说完,她又想去扯他的衣服。 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远场,你变得堕落了,你以前学的那些礼教都丢到哪去了?” 她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那些礼教跟你比较起来,就显得一点也不重要了,所以我把它们当作垃圾丢掉了。” “你……你还知道羞耻吗?”他紧紧抓住她不安分的手,“你难道。 忘了身为一个女入该有的矜持吗?“ 她更认真的看着他,“你比我更矜持,如果我也坚持不肯抛开矜持,那我俩这辈子就真的不可能了。所以,为了得到你,我把羞耻心当屁放,把女人的矜持当大便踩!” 日月感动得泪眼朦胧,“你这个傻瓜!” “我聪明得很,傻的人是你,大餐摆在你面前,你还不懂得吃,” 她瞪了他一眼,“废话少说,快干脆的把衣服月兑了跟我洗澡,否则,你就不是男人!” 日月听得出来她是想激他,但他是为了她好,不想冒犯她啊!实际上,他又何尝不想与她共浴? “远扬,你当真不后悔?”他的声音柔了。 但她不耐烦的回应,“如果我后悔,会把孩子生下来,还守那么多年活寡,让人着笑话吗?” 他松开远扬的手,把她推向浴盆边,“我自己来,你先下水吧!” 她愣住,怀疑他会这么轻易就妥协。这不是梦吧? “你再说一遍。”她要求。 “你先下水,我自己会月兑衣服。”他推着她,像是等不及了。 “你是在唬我吧?等我一下水,你就会破门而出,是不是?”这听起来比较有可能… 他苦笑,看来他的坏纪录已经让她对他的信心全失。“我保证,在陪你洗完澡之前,绝不离去。” 她想相信他,但不知怎么地,她就是觉得不该相信。“那我们一起月兑衣服,一起下水。” 他叹气,“远扬,你一定要考验我的自制力吗?” 她双手擦腰,“你才是在考验我的耐心。快点!我的耐心已经一年不如一年,你再不动手,我只好自己来了。”。 他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吧!”他缓缓的走到浴盆边,背对着远扬,开始解下一层又一层的衣服。 随着他雪白的肌肤一寸寸的,远扬的嘴巴愈张愈大。天啊! 那身肌肤简直比她还像是女人,而且他的小蛮腰甚至还比她细呢! 看他赤果着身体沉入蒸气的热水里,让她心中的欲火也猛烈的燃烧了起来,不但手痒、脚痒,尤其是小腿更痒。天啊!她快变成大了。 “远场,我要进浴盆了。”“ 她猛然回神,没想到他真的会下水。她真的走过去,心里竟有些迟疑了,她要下水跟他一起洗鸳鸯澡吗?这次可不比五年前有酒助胆,有药火上加油。 她毕竟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没出阁就大了肚子的女人,跟男人在一起的经验只有一次。老实讲,还是有些怕的,虽然当时的感觉还不错。 “怎么,你害羞了吗?”他调皮的道,很高兴她终于有一点女人的样儿。 但这却激怒了她,“谁害羞来着?”然后,她便当着他的面,三两下就把衣服扒了精光。 他回避的撇开头,耳里尽是她月兑衣服的窸窣声以及她的呼吸声,然后是她踏入水中的哗啦水声……他的心跳陡然加快,很敏感的察觉到自己的“兄弟”已经抬头挺胸、蓄势待发。 他不晓得要说什么,她也不知该如何打破僵局,于是两人就这么僵持在水里,泡得身体都红通通的。 窗外鸟声啾啾,隐隐约约的,夹杂着鸣凤的声音——“阿顺叔,我爹和我二娘在哪里?” “嘘,小声点,你爹娘现在正在‘办事’,我们不可以去打扰他们。” “他们在办什么事?我可不可以帮忙?” “你帮不上忙的,他们正在帮你‘制造’弟弟妹妹。走,我带你到溪边钓鱼,给晚餐加些菜。” “阿顺叔,弟弟妹妹要怎么制造?你别老是笑,快告诉我……”鸣凤天真无邪的声音渐渐远去。 日月与远扬两人听得面红耳赤。 远扬甚至在心里决定,她绝对要找一个机会整整那个死赖着不走的阿顺,让他再也不敢乱讲话。 “远扬?” 她急急忙忙的应声,“什么事?”她的口气无比娇羞,像是新娘般的含羞带怯。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是随随便便的。”日月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随便呀!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远场可不会笨得说出来,只是用一双无辜的大眼望着他。 “我上一次的失控,让你受苦了五年,我不想再犯这种错误,所以请你别诱惑我,好吗?我不认为我们能够再次承受那后果。” 受苦?他是指相思之苦,还是怀孕生子之苦?至于后果……多生个女圭女圭有什么不好?人多热闹呀! “你别介意,我这只不过自作自受,是我硬把你给……给……要了,不能怪你。”她没忘记日月曾有被“强迫”的经验,可不想再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他苦笑,“这一切,只怪我……太不正常。” 她可不这么认为,“是这样吗?我倒觉得我比你更不正常。”她边说边刻意的贴近他,“你知道吗?我已经爱上了穿男装、扮男人的自由,可以爱讲什么就讲什么,爱做什么就做什么,甚至去逛窑子也不会有人吭声。” 他瞪大了眼睛,“你去逛过窑子?” 远扬不但点头,而且这笑了,“是啊!那地方有趣极了,难怪男人会那么喜欢去。女人模起来软软香香的,很舒服呢!” 他惊白了脸,顿觉愧对风家的列祖列宗,都怪地督促不严。“你竟然还抱了女人?!” “只是抱抱而已,我既没亲她,也没拿宝贝捅她,我们可是清洁白白的。” 日月心里非常清楚、她之所以会没捅,是因为她没有那宝贝,要是有的话,保证她会试上一试。 “你太离谱了!”他真的生气了,“我不记得曾认识这么荒谬的青梅竹马,你简直就像个流氓!” 她立刻摆出受伤的表情,且悄悄的靠近他一点点,“我也喜欢当女人呀!可以穿漂亮的衣服、薰诱人的花香、穿戴亮得耀眼的首饰,可以跟在你旁边受人注目,可是,那一点都不自由。日月,我仍这样不正好?我当男人,你扮女人,我们两个人走在一起,威风又得意,可是别人眼里的金董玉女呢!” 他往后退,“够了,你别再靠近了,我不是要你别诱惑我的吗?” 她反而更靠近。平时的厚脸皮回来了;而且还增生得更厚。“日月,你这样子好美,让我情不自禁的想……想吃掉你。”她的手往下滑,握住他炽热的中心。 他的身体一颤,猛然站了起来,没想到,反而更清楚的看见她的手牢牢的抓住他的“兄弟”不放:他简直快疯了,彻底后悔下水的这个决定。 “放手。” “我要你。”她暗哑的低语,“难道你不想要我?” 他想,想疯了!可是他不想这样无礼的侵犯他,他是想珍惜她的——如果他正常的活。 “对,我是不想。你别再死缠烂打的,烦透了!”盼望冷言冷语能阻止她大胆的行为。 但她却摇头,“你如果不想的话,干嘛回来?”她霍然而起,让他马上闭上眼睛。 “坐下,拜托。”他几乎要停止呼吸了。 但她不依,硬是把自己的身体贴上他的,“你若是不想要,就睁开眼睛,把我瞧上一遍,然后命令你的‘兄弟’不要兴奋。” 但问题是,他的“兄弟”已经兴奋异常了,怎么可能叫它恢复原状? “你……你……”他再也说不出话来,只知道他得逃离这间浴室,所以他掰开她的手,想要跨出浴盆,没想到她坚持不放,硬是迅速地抱上他的腰。 一个重心不稳,“砰!”的一声,浴盆倒了,大量的水流了一地。 她压在他的身上,“日月,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我知道你是爱我、要我的。你看看你的身体,根本拒绝不了我。” 她没的说错。 他幽幽的吐了一口气,“你真是专门生来克我的煞星。”他接受她缓缓靠近的唇,双手模上她的腰…… 或许放纵自己,得偿多年的宿愿也不错。 第九章 日月在激情过后,马上后悔了。 他一再地蹂躏远扬的身体,教她如何嫁得出去,找一个能给她幸福的夫君?更糟糕的是,她的肚子里可能又有一个女圭女圭了。 日月感到无限沮丧,他又害了她。 “乖,把头抬起来,我帮你把衣服穿上。”她倒反而像无事人般,高高兴兴的帮他打扮了起来,“日月,我们这样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喔!” “远扬,你不恼我又把你‘那个’了吗?” 她笑得很开心,“干嘛恼?就算你想天天对我‘那个’,我都奉陪。”她爱透了与他肌肤相亲的感觉,那感觉像是他们会就这么一生一世在一起,直到老死。这本就是她想追求的,欢迎都来不及了,又怎么会气恼呢? “如果你又怀孕怎么办?”他苦恼着。 但她一点都不以为那会是个问题,“生下来呀!傍鸣凤添个弟弟或妹妹。” 他叹口气,“有这么简单吗?大家不是都知道,你是雷风堡的堡主,也是堡主夫人吗?” “是呀!”她点头。“那你要如何向大家交代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谁?” 这她就不明白了,“我干嘛向那么多人交代?生小孩的是我,又不是他们,只要我高兴,爱生谁的孩子都行。” 他抓住她的手腕,“可是,你要如何向孩子交代?你不在乎,孩子可能会在乎呀!案亲不详的孩子会被人瞧不起、会被欺负,你要孩子承受大人犯错的苦果吗?” 她觉想太多了,“那你想怎么办?公布你就是那个父亲吗?” 他凝视着她,沉默不语。 “所以就别管他们怎么说,我们自己知道就够了。”她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如果有那个必要的话,我愿意。”他愿意穿男装在大家面前露脸。 她愣了一下,叫了起来,“不好吧?你当男人太可惜了!要不然……要不然我们一起找个假丈夫嫁了。对了,就找张劲如何?” 他睁大了眼。 远扬愈说愈起劲。“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反正他已经娶了你,我再嫁给他当二房,那我们就可以继续过如胶似漆的生活了。有了孩子就推说是他搞的,他要是敢否认,我们就一哭二闹,让他难做人。” 他张大了嘴,想不到她这么异想天开,居然想得出这么荒谬的主意来陷害对他情深义重的张劲。 她却还沾沾自喜。“真是个天大的妙策呀!” “绝对不许!”他严厉的反对,“不好你利用无辜的好人。” “我没有要利用他呀!我事前会先跟他讲清楚的,我相信他一定会很乐意。”那种滥好人特别重义气,更何况,他五年前还真的跟她求过婚呢! “就算他十分愿意也不行,我们没有理由要他牺牲自己的幸福来陪找们。你明白吗?”日月非常坚持。 她不明白,转身拿了斗签为他戴上,他有幸福可言吗?整年大江南北的晃,没有姑娘看得上地。既然现在有你这么美的‘女人’肯嫁他,又有我这么聪明的“伙伴‘帮他顾家,至少有个地方可以回去,这又有什么不好?” 听起来还真是有道理。他的抗议声一下子微弱了许多,“或许他终究会遇到喜欢的姑娘,想娶她为妻。” 她把黑纱安置在斗笠上,把日月的花容月貌密密实实的遮住。“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否则我看很难。好了,这样你就可以跟我上街了。” “上街?”他愣了一下,“上街做什么?” “上街买东西呀!”她理所当然的拉着他往外走,“为大家买东西是我这个一家之主的责任,你这个做老婆的陪我上街,也是应该的。” 他挣扎,“你别胡说,我何时变成你的老婆了?” “我说是就是,我就是认定你这辈子要当我老婆。”然后,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拖着他就走出房门。 日月边走边无奈的摇头,好霸道的人,就像他见过的几个“大男人”,想到她刚才在浴室说过的那些话,莫非……她真的喜欢当男人? 远扬把沉思的日月推上马车,又赶紧跟着爬上去,紧挨着他坐好,双手熟悉的扯动缰绳,让马“踢踏、踢踏”的往前走动。 “你要上街买什么?”他搞不懂她为何非要他相陪。 “没买什么,不过却很重要。”她有点心虚的避开他的目光。 就是这模样让他起疑,“说,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她笑得非常自然,自然得似乎有点过头了,“日月,你想太多了,我怎么会打你的主意呢?” 他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她诱使他喝下已下了药的酒时,她的表情看起来也是如此的自然。 “我不信,我要回去了。”他才刚要移动身子,就听见远扬“喝!” 了一声,随即马车便飞快的动了起来,让他一个重心不稳跌回座位上,“风远扬,你给我停下马车,听到没有?” 她一脸坚决的咬牙宣布,“今天不管如何,我都要上街,而你一定要陪我,我绝对不让你有那个机会再从我身边溜掉。” 他终于懂了。她必须上街,但又怕他在家里会轻易的走掉,所以硬要他陪在身边。唉!他为她的不安感到心痛,为造成这种结果的自己感到惭愧。 “远扬,我不会再度不告而别了?” “说谎谁都会说,要能做到才重要。更何况,事事都有个万一,谁敢跟我保证一你不会突然改变心意?所以,我还是要紧缀在你的身边才行。” 他叹口气,“随你吧!”反正,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的,他不怪她,或许不久之后,她就会发现他讲的是真话。 马车终于到了市街,她停在一间打铁店前,清了清喉咙,“堡里的锄头坏了,我必须买一支回去,你随我下去吧!” 日月没反对,安静的陪在她的旁边,看着店老板热络的迎了上来,“风堡主,今天想买什么?” “我随便看看。” 风远扬好像在观光似的拉着他晃,让日月不禁蹙了眉头,不是要买锄头吗? “风堡主,你牵着的这位夫人是谁?”那黑纱这得可真彻底,根本看不出长相是美是丑。 “是我老婆。”她占有性的楼住日月的肩膀,很骄傲的宣布,“货真价实的老婆。” 她的这番宣告让日月感到脸颊一阵阵的燥热。难道远扬已经忘了害羞为何物吗? 但这样的回答却让店老板昏了头,“但风堡主,你不是个女……” 女人能要老婆吗? “我说是就是,废话少说!我问你,你这里有没有拴猴子的手铐?” 猴子?雷风堡里有猴子吗? “当然有,请随我来。”店老板热心的带领着,“风堡主,你是抓到猴子了吗?” “没啦!难道我不可以先买来预备着吗?” 她的口气很不耐烦,让日月心里的怀疑更深。她没事抓猴子做什才么? “风堡主,这副是上好的铁打造的,普通的菜刀、柴刀部砍不断,还有一只钥匙。这种钥匙可难打了,再聪明的猴子努力个十年、二十年都挣月兑不了。”店老板口沫横飞的介绍着。 远扬接了过来,满意的审视着;白色的铁光闪在日月的脸上,让他不禁升起一种诡异的感觉,突然,他有所了悟,她是想…… “这样就不怕你跑了。”远扬抓住他的手腕。马上就“喀啦!”一声的铐住,再拿起另外一头,迅速地铐在自己的左手上,接着,毫不犹豫的把钥匙抛进烧得通红的熔铁里,让它形消影灭,再也无法发挥作用。 “你干什么?”日月和店老板同时叫喊。 日月更是一把掀开斗签,气得铁青的脸凑近在她面前,“风远扬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跟你铐在一起,一生一世,不管你现在有多生气、多想杀了我,我还是要这么做。”她宣布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你……”他揪住她的衣襟,这辈子还没这么生气过,“我说过我不会不告而别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她一点也不怕,,更理直气壮的告诉他。“因为你已经失踪过两次了,有一就有二,有二就会有三,你少用花言巧语来欺骗我,我不会再相信你的。” “你……你……”被她这么一说,他无话反驳。 “你们夫妻俩别吵了,只不过是个手铐。我可以把它剪断呀!”店老板好心的献上妙计。 “不用了,这样就好。”反倒是他拒绝了,好似认命地接受了远扬这鬼生意一般。 远扬瞠大了眼睛,“日月,你不骂我吗?”日月不念她也不骂她,让她感到怪怪的。 他看开了,“不骂,随你想铐多久都行。”他淡然的宣布,好像真的不在乎似的。 远扬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他的反应这么反常,一点都不像他。“你想骂就骂,闷在心里会生病的。” 他淡然一笑,“我说不骂就是不骂。你事情办完了吧?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不过心里还是很后悔,不该这么乖乖的跟她到打铁店来让自己受苦。 “呃!办完了。我们回去吧!” 他重新戴上斗笠,然后就急急的拉着她出了店门。 在他们上了马车离去之后,兴奋的店老板马上向街坊邻居宣布“雷风堡那个‘疯婆娘”,硬把一个美如天仙的姑娘铐在身边,敢情是想学京城里的男人玩’女相公‘,把那姑娘的一生毁了。“ 众人厌恶的摇头,为远扬的恶行又加上一桩。 手铐在一起,走路没问题、看书没问题,但吃饭就麻烦了。 远扬依然用右手吃饭,但日月却困难的开始训练自己用左手拿筷子,但却怎么拿都拿不好,连菜都夹不起来。让远扬看了,马上涌起了一股罪恶感。 “爹、二娘好可怜,你放了他好吗?”鸣凤看了好同情。 她想放了他,但没钥匙,该怎么放?远扬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没关系,鸣凤,我这样也能吃,你别把我看扁了。” 呜……呜……远扬突然觉得好感动,日月为了不让她被骂、被责怪,把责任都扛下来了,他这么贴心的为她着想,她怎么可以让他饿肚子。 “我喂你,”她帮他夹了一筷的菜,送到他嘴巴,“乖,把嘴巴张开。” 他的嘴巴动都不动,还不高兴的别开头,“我不是小孩子,不需你多事。” “别闹脾气嘛!你不吃的话。会饿肚子、会变瘦,你本来就不胖,再瘦下去就变丑了。”那她就会更难过。 “我这是要自己吃,你把东西放下,我会自己用筷子。”他非常坚持。 “你真固执。”她叹口气,自己把菜吃进去,“你要是瘦了,我会心疼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吃给我看。” 他转头,生气的瞪着她,“你……” “怎么了?”她不明白他为何这样看她。 “没什么。”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于是他这是用左手拿起筷子,努力的夹菜。 好不容易吃了一些些,之后他就被远扬拉去睡觉。至于怎么睡? 以他们目前的情况,大抵她是想两人肩并肩的一起躺在床上。 倘若如此。他怎么睡得着? 于是,他在房门口跟她展开了拉锯战,“不要,我不要跟你睡在同一张床上。” “你在别扭什么?我们都已经是什么关系了,还有什么好避讳的? 只不过是睡个宽而已,你不会连这个胆子都没有吧?“ 他还是极力反抗。“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我不想告你。” “什么害不害的?事实已经造成,你想补救也来不及了。好了,废话少说!你快给我大方方的睡。” “我不睡。”他摇头,用力的甩开她想逃出门,但手铐铐着他俩,他逃的时候也得顺带拖着她逃。 “喂!喂!你别跑得像逃命一样。”她硬是拖住他,“你不睡,但我想睡呀!我昨晚被你气得一夜没睡,现在累死了。” 他停下脚步,“你真的累了?” 她夸张的打了一个大呵欠,“累死了,你看我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的眼睛的确肿肿的,但不知是白天哭得太厉害,还是真的因为昨晚没睡的关系? “好吧!那我带你去睡。”他认命的妥协,他可不愿远扬因为他而弄坏身体。 所以他任由她拉着他回房,但是,问题又来了,两人的衣服要怎么月兑,才能舒适的躺在床上? “嗯,这个……那个……”她这才想到,他们这样铐在一起,要换衣服实在很难,但总不能老是穿着身上这一套吧? “把针线拿来,我来改衣服。”这一点他早就想过了,要解决这样的窘境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把他放了,一个是把身上衣服的式样改了。 “你会用针线?”她很惊讶,她当然没忘记年轻的时候曾一起刺绣但他们没做过衣服呀!他是怎么会的?是为谁做衣裳而学来的吗?“他帮谁做过衣服是不是?” “我独自在外闯藏,有些事不会是不行的。”日月淡淡的道。 “真的是这样吗?”她很想相信他,但还是免不了怀疑。 他拖着她到衣柜前把衣服取出来,“当然,信不信由你。你不是累了吗?先睡吧!”他又把她推到床边,“今晚就先凑合着,还是穿身上这一套吧!” 此刻,他看起来好温柔,让她有一种错觉,仿佛她的确是他的丈夫,而他是温柔又贤淑的妻子。 要是他们真是这样的夫妻,那该有多好! 她乖乖的躺在床上休息,看着他拿起针线、剪刀,就着烛光,困难的用左手想要帮她改衣服。 “日月,别弄了,睡吧!”远扬的声音难得的放柔。 “没关系,你先睡,我应付得来。”他极力避免与她同榻而眠。 她不想他太劳累,于是又道:“我不要你好不容易回到我身边,却又累倒了。”扯着他的衣襟,“你躺下来一起休息吧!这衣服明天再改也来得及。” “不了,我还是……” “叫你睡就睡,你罗唆什么?”远扬迅速感到不耐烦了起来,“你要是不马上躺下来一起睡觉,那我就马上把你扑倒,继续我们白天做过的事。等你累了,还怕你不马上呼呼大睡!” 他愣了一下。 “远扬,一个女孩子家不好……” “三……”她开始倒数计时。 “我真的觉得我们不该……”他还想挣扎。 “算了,就由你吧!”他无奈的躺了下来,与她肩并肩;但愿这样的妥协不会让她更轻易的扑上来。 “嗯,把眼睛闭上,睡觉吧!”她用几乎是命令的口气,而且还很大方的将手臂横过他的胸前,结结实实的抱着他,“我梦想这样已经很多年了,虽然角色互换,不过无所谓,只要美梦成真就好。” “对不起。”都是他的任性害她的美梦变质。 “刚说对不起,你只是选择了你喜欢的生活方式而已,就像我也是,我现在快活极了。想以前我们在京城的那些日子,真是拘束痛苦呀!”她是在重新阐明她喜欢目前这种男不男、女不女的生活。“所以你要我扮回女人,做那样拘束的动作,说那些优雅得像诗一样的话,我实在做不来,你就放了我吧!毕竟你爱扮女人,我也没硬逼你一定要像个男人呀!所以你也不要逼我,好不好?”不过,她怀疑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睡吧!这件事以后再说。”他的口气很无奈,让她不由得叹气。 唉!她何尝忍心让他受这种苦? 才入夜,月儿如勾挂在山头,连打更的声音都没有,了无睡意的两个人圆睁着双眼;他看着烛火渐渐微弱,她则盯着着他的后脑勺 第二天一太早,她就被阿顺喳呼的声音吵醒,她不悦的扯开喉咙叫道:“一大早的吵什么?你是皮痒了是不是?” 阿顺隔着房门,也扯着嗓门回应,“不得了啦!今天来了好多病人、直嚷着要你赶快出来呢!” 很多病人? 她最怕听到这个消息了,这代表她可能一整天都诊治不完,还会把自己果个半死,“我今天没心情,不想医。” “这不是一个大夫应有的行为。远扬,你既然要当大夫,就要负起救人的责任,别忘了雷风堡现在是靠你看病维生的。”日月睁开眼,坐起身。 唉!她当然知道,想她当初也曾经是家财万贯的“财主”,没想到一夕之间轻易的散尽,结果今日沦落到必须“努力”工作来养别人。 “是。”她拖长了语音,语气满含无奈与不愿,“不过。我们现在‘难舍难分’,我如果到前头看诊,你也必须跟着去,你不介意吗?” 他愣了一下。不是很习惯“太”抛头露脸。 “你害羞吗?”她凑近他的脸,迈出一抹促狭的微笑,“既然你害羞,那我们今天就不要去前头看诊,看你是要待在房里,还是要去跟鸣凤玩?” 他的眼睛一亮,“不,我想看你行医的样子。” 第十章 远扬吓了一跳,没想到病人还真的很多。 从她开业到现在,也没见过这么多人上门求诊。 奇怪,真是奇怪,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魅力了?她还以为她的“疯”名远播,泰半的人都会对她敬而远之呢! 还是,这些人是因为日月而来的? 因为昨天上街,那打铁肩的老板见识到了日月的“花容月貌”,所以多管闲事的宣传他的“美”名,吸引一大群慕名来“赏花”的病人。 “日月,把斗签戴好。”她轻声吩咐,这才坐定,招手要第一个病人过来。 日月猜到她的心思,更加小心地隐藏住自己的脸庞,尽量不引人注意,可是很难,因为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突出了;素衣下的曼妙身段,加上把脸都遮住的黑纱斗笠,不但隐藏不了自己,反而更引发了大家的好奇心,想要一睹传说中的“美貌”。 看见第一个上前的男病人一直把眼光瞟向她的身后,让远扬非常不爽,“你有什么毛病?” 那男人得了楞,“我……我肚子痛,昨晚一直跑茅房拉肚子。” “不过你看起来气色不错。”远扬一眼就看穿他的企图,“你的气色看起来与病情不符,这病恐怕非常严重。把手伸出来,我来替你诊脉。” 那男人的手是伸了过去,但视线可没从日月身上移开,“我说风大夫,你身后的这位姑娘是……谁呢?” “关你什么事!”她放开他的手,写了几个补气的药方,每样都不便宜。“我开个补身的方子,你到前头去拿药批价吧!” 那男人依依不舍的离去,然后,另一个穿华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又是一个一看就知道非常健康的家伙。 “你又有什么毛病?”远扬的口气更不客气了。 “我……我患了相思病……”那男人邪笑着,毫不掩饰他的企图,“我最近常常梦见一位仙女同我在一起,好像就是你身后这位;让我看看是不是,了了我的心愿吧?”他往前走。 她立刻站起来撑在他面前,“放肆!”毫不客气的抬脚往他的膝盖踢去,“竟然敢妄想我的人,你找死!” “远扬,住手。”日月赶紧抓住她。 那男人吃痛的退了几步,表情狰狞了起来,“你这个疯子,你可知道我爹是谁?” “我知道你爹是谁做啥?我要打的是你。”她作势又要冲过去,但被日月实力的拉住。、“远扬,不要冲动,以免肇下大祸。"他冷静的劝道。 “没错,你要是打了我,你就完蛋了,我那个当知府的爹是不会放过你的。” 原来是做官的子弟啊!难怪毫不隐藏他的企图。“一个小小的知府,也值得你拿出来炫耀吗?”她冷笑,“你知道我多是谁吗?” “远扬!”他担心的呼喊。如果这一吐露,让京城里的亲戚朋友找来,到时要怎么收拾、交代? “你……你爹是谁?”看远扬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那男人不禁有点不安,担心自己惹错了人。 “说出来会吓死你,我爹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九王爷!”她抬头挺胸。哼!她也不缺有钱有势的亲戚。 “远杨?”日月不敢相信她竟然把九王爷都抬出来了! “怎么?我有说错吗?”九王爷就算不是她的亲爹,至少也算是她干爹呀!虽然很久没见面了。 “我不相信,你又不姓朱。”那男人跳脚,一副不相信她的靠山会比他硬的模样。 “笑话,姓朱的儿子就一定姓朱吗?你要是不信,自己去查呀!” 她把话说的满满的,但还真的有点怕他去查,到时候。她跟日月会被那群亲戚逼成什么模样……不敢想。 “好,我这就去查,我就不相信你这下流的模样会是什么王族。” 那男人撂下了狠话之后,便赶紧落荒而逃。 “你的模样才下流!”她啐道,得意的看着那男人的背影远去,“要跟我比家世,你还差得远呢!” “远扬!”日月的声音严厉起来,“如果他真的去查证呢?如果他把朱伯父引了过来,你要如何向他解释我们现在这个样子?” “嘿嘿嘿!”她傻笑。“他没那么勤劳啦!那种纨绔子弟懒得要死,怎么可能会真的去查?” “哼!”日月懒得再用她辩,“你给我收敛一点,不许乱发脾气,那种登徒子我还应付得来。” 她乖乖的点头,“是。”然后无奈的朝着门外呼喊,“下一位。” 可下一位迟迟没有过来,远扬正觉得奇怪,倒是阿顺又苦着脸进门来。 “阿顺,怎么是你?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毛病?”他看起来很健康,应当没什么病才对呀! “有病的是你。”阿顺毫不客气的数落,“你是什么意思?把后面一大堆病人都赶走了。”难得见到“客人”这么多,竟然全被方才那一场喧闹给吓走了。 阿顺愈想愈气,忍不住又噼哩啪啦的骂了起来,“知府的儿子是你惹得起的吗?你再跟他作对,我们一家人都显喝西北风了。” 他亲眼目睹那个龟孙子气冲冲的跑到前头,大声嚷嚷,把所有上门的“客人”都赶回去。呜……他的命真苦,才会伺候这样愚蠢的主人! “那你说我要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向着他对日月上下其手,然后笑嘻嘻的告诉他”请便‘吗?“ 阿顺顿时语塞。当然这也是不行的,尊严与自尊是“男人”的生命。 -“那至少你可以婉转些,让他明白,日月‘夫人’是你‘’风堡主‘的人,谁都不能动的。” 那纨绔子弟若真的想要日月,还会在乎他是谁的“女人”、“男人” 吗?远扬正想反驳…… 日月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若是没回来,就不会惹出起这场风波了,我真的是个不祥的人。”;“没这回事、没这回事。”她急急忙忙的澄清,“我平常就得罪不少人,这是家常便饭,不关你的事。” 阿顺睁大了眼睛,“没错,你平常就很会惹祸,现在二夫人回来,你不但没收敛反而更夸张。还有二夫人,你到底是怎么教的?我还以为你‘御夫’有一套,没想到是她‘御妻’有一套,你丢不丢脸?” 远扬不客气的一个响头敲过去,“闭上你的嘴巴。小心我把它撕烂。” “住手!”日月的语气严厉冰冷。是的,远扬今天会变成这副乱七八糟的模样,他该负最大的责任,是他没尽心尽力的教导敦促她,就算地喜欢扮男人,喜欢当男人的自由,但男人也不该是这样的胡作非为啊!这样的男人当得太失败了。 见远扬一点也没有住手的迹象,伸手就要朝阿顺挥过去,日月马上牢牢抓住她,“我叫你住手,没听见吗?” “听见了。”她小心的回应,听得出来日月很不爽。 “你实在太乱来、太无礼了,还不快向阿顺赔罪!”日月毫不留情的斥责。 什么?要她向阿顺赔罪?远扬的脸色一变。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她沉默,一脸倔强。 “既然如此,那我留下来有何用?与其看你当男人当得这样乱七八糟,我还不如离得远远的,免得看了伤心。”他把脸撇开,不肯看她。 她最怕的就是他说要离开,“好、好,你不要生气,我赔罪就是了。”她的脸转向头抬得高高的阿顺,“阿顺,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大小声的。” 终于老天有眼,出现了一个“仙女”,有那个本事制得住这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太好了,他只盼以后的日子能够正常一点,管他谁是男的、谁是女的。 “这还差不多,不想道歉的话、当初就不该得罪人。”阿顺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她讨厌有人得寸进尺的教训她。 阿顺也晓得,所以赶快转向日月,“你要多努力努力,把‘疯子’改造成真正的‘男人’,不然,严堡主把产业送给你们的苦心,就白白地被糟蹋了。” 日月颔首,“我知道了,我会尽我所能的。” 这句话让远扬感到全身一阵寒冷,仿佛有一片不样的云雾笼罩过来,让她有种预感——未来,似乎不会太好过。 远扬的预感果然没错。不过在顷刻之间,情势陡然扭转——雷风堡的一家之主俨然换人做了。 先是在餐桌上——当远扬用手抓鸡腿时,日月毫不客气的往她的手臂打了下去,“用筷子。” “可是用筷子吃鸡不方便呀!”远扬觉得很委屈。 “你不听我的话?”他沉下脸,示范性的用左手执筷吃鸡。好厉害不过过了一夜,他竟然没让鸡肉掉落桌上,“习惯就好使用,你用不用筷子?” 她还能说什么?只好无奈的应了一声:“用。” 接着是在房间里——徐嬷嬷好心的将他们的衣服改了,好方便他们更换衣服。本以为日月会扭扭捏捏的害羞起来,正好让她有机会调戏一下他,没想到他竟先开口,“要我帮你更衣吗?” 她实在不了解,他今天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态度大变,反而主动起来?。-“你今天是不是碰到头,撞坏了脑子?”她边问边刻意的靠近他,并伸手去搂。 丙然,他还是避开了,不过却又无情的推她一把。严厉的训斥她,“少学那些不入流的痞子耍轻浮!” 她在心里暗自得意的笑,“你干嘛那么拘束?闺房之内不用顾什么礼教道德,最重要的是咱们俩快不快乐。”。她就知道可以在这方面扳回一城,因为日月在这方面八股得很,很难放得开,“来,日月,我们上床快活去。”她抱着他。 他当然抵抗,“远扬,你给我住手!要想想你自己的身分!” “来嘛!日月,别害羞。” “远扬,我叫你住手,你没听见吗?你一定要我翻脸,是吧?”这一上床,有可能只是纯粹睡觉吗?恐怕九个月后又增添了一个女圭女圭。 “别害躁,来嘛!”她仍一迳地拖着他,但他毕竟是男人,力气不小,让她拖得香汗淋漓。 “住手,你这个无耻之徒!”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这句话不是出自日月的嘴巴。而是来自房门外。 会是谁那么没品打扰这“甜蜜”的时刻?远扬在心里暗骂。 “风远扬,你这疯子给我出来!”这是另一个陌生的男声。 “会是谁?”日月小声的问,“是不是你的仇人?” 远扬得罪过的人那么多,哪能凭声音就断定是哪个混蛋,于是她说:“我们出去瞧瞧。”幸好衣服还没月兑,算得上服装整齐。 可是,门外站着的那两个人看起来陌生得很,远场实在没有见过他们的印象,“你们是谁?混哪里的?” “我们两兄弟是白云山庄的继承人,今天在街上,刚好听闻你强掳一个好姑娘跟你铐在一起,所以我们特地前来请你放了这位姑娘。”其中一人说话的口气还算有礼貌,可是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眨也不眨地瞧着远扬身旁的日月,脸上有着“好美”的赞叹表情。 远扬着了,冷笑,“我放了他,好让你们有机会赢得美人的欢心,或者嫁给你们其中之一吗?” “总好过在你这‘假男人’身上浪费青春吧?”另一人不屑的回答。 “我们情投意合,夫你们什么事?”她刻意的楼上日月的肩膀,还很大方的亲了他的脸颊一下,“你们少管闲事,快滚回去!” 兄弟两人和远扬有理说不清,干脆你一言、我一句的游说起日月来。 “这位姑娘,你难道愿意一辈子被个女人绑住吗?” “女人最大的幸福是有个如意郎君,这个疯疯麻巅巅的‘假男人’能给你这些吗?” “姑娘,你要好好想想,我们兄弟俩愿意竭尽全力帮助你月兑离苦海。” “是啊!泵娘,你想怎么做,只要告诉我们兄弟一声……” 远扬的目光盯着日月,有那么一瞬间,竟也担心起他为了摆月兑她的纠缠。会故意将错就错,要那对瞎了眼睛的兄弟“救”他。 但他的眼神依然是淡淡漠漠的,“我想……”她几乎要停止呼吸了。“谢谢两位公子,但我的事会自己解决,更何况,我们夫妻之间,的确不需外人来插手。” 远扬几乎要谢天谢地了。日月竟然承认他们两人是“夫妻”,实在是太有进步了。 “可是这位姑娘,这位风堡主可是个女人,你如何跟她做‘夫妻’? 她能给你女人的幸福吗?“那两兄弟仍然不死心。 远扬听得快发火了,这两个不识好歹的家伙!“罗唆!我老婆叫你们不要管,你们就不要管!跋快给我滚回去,听见没有?” 那两兄弟不愿相信他们英雄救美的结果会是这样,“姑娘,我知道你是不想我们受伤,所以才故意那么说。你别担心,只要我们兄弟联手,没有人打得过我们的。” “哈!炳!炳!”远扬大声嘲笑。 “远扬,克制一点。”他蹙眉。就是因为远扬的这种态度,才会招惹这么多的麻烦,她停止了笑,“那是因为依们打的都是小孩子吧?”还是忍不住著刺激他们一下。 这对兄弟摆出不服输的表情,“可恶的女人,竟敢侮辱我们,看招!”兄弟两人同时举起双剑攻了过来。 虽然远扬他们没带剑,但到底都是练家子,同时飞身躲过他们的攻势,“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攻击没带武器的人。” “远扬,够了,别再激怒他们。”日月过躲边喊。 那对兄弟又攻了过来。如今在他们眼里,打败远扬才是最重要的事。 日月和远扬手牵着手再次躲过,虽然两人之间的手铐是个累赘,但想知多年的默契可以弥补这个缺点。 日月试图阻止那对兄弟,“你们别打了,我不需要你们的救助。” 但那对兄弟听不进他的话,仍然集中火力攻击远扬。 见情况仍是僵持不下,日月趁一个错身抢走其中一人的剑,严肃的指着那对错憎的兄弟,“够了,你们请回吧!我们‘夫妻’间的事不需外人插手。” “可是姑娘……” “我不是姑娘。” 难道日月要自动宣布他是男人?远扬赶紧开口阻止,“日月、千万不要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是她的妻子,不管你们承不承认。” 她的心飘飘然的,仿佛要飞上了天。皇天不负苦心人,他终促回应了她十年来的苦苦追求了。 “你爱上了一个女人?”那对兄弟仍然不信。 “对,请你们离开,不然,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我绝对不允许你们伤她一根寒毛。” 那对兄弟这才愿意相信他们的任务失败,抱得美人归的愿望也破灭了。“好,我们走。” 远扬根本没心思去嘲笑他们沮丧离开的背影,她的所有目光都具中在日月身上。 方才日月竟然公开承认爱她耶!她胸壑间满满的都是感动,感动得都想哭了。 “日月……”远扬大胆地抱住他,“我就知道爱你是对的。” 日月尴尬了起来,“够了,我刚刚是迫于情势才这么说的,你别自作多情。” “我才没自作多情,我知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日月,我好感动喔!” “你……”日月本来想努力挣月兑,但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一阵不忍又涌了上来,“算了,随你爱怎么想吧!”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没有激情的拥抱,也没有整夜情话绵绵,只是满足的拥着彼此入眠。 夜风拂来,吹进一室的花香,仿佛也带来了不尽幸福。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一日日的过去,看诊的病人是更少了,但他们自给自足,还晒了些药草批出去卖,加上日月缝制的绣品也攒了一些钱。生活虽然有些清苦,但还过得去。 “我吃不下了。”餐桌上还是青菜跟豆腐汤,都是远扬不讨厌吃的,但她今天才吃了半碗,就喊吃不下。 一双双眼睛惊吓的望向她。 “干嘛这样看我?我偶尔也有吃不下的时候呀!”她一脸的不高兴。 “你是不是病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日月尤其担心,一习眼仔细的打量她,“我来为你把个脉吧?” 难得难得,日月一向不轻易看诊的,如今竟然这么轻易的就为她破例,可见她在日月心中的重要性,远扬暗爽在心里,反正她本来住就是打算让他看,这样一来,正中她下怀,她高高兴兴的把手凑过去“哪!傍你看。” 日月很自然的把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立刻脸色一变,“你……” 她很妖媚的笑了笑,“我怎么了?” 他的眼睛凝视着她,突然叹了一口气,“唉!这是不道德的。” 远扬马上铁青着脸,站了起来,“什么不道德?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我大了肚子是不道德?” “堡主,你又大了肚子?”阿顺睁大眼。 “顺叔,大了肚子是什么意思?爹的肚子看起来不大呀!”鸣凤不明所以。 阿顺笑着解释,“傻孩子,那表示你爹又要生孩子,你就要有弟弟或妹妹了,” “太好了,有弟弟妹妹陪我玩了。”鸣凤高兴的拍手。虽然大伙儿的反应热烈,日月却仍苦着一张脸,“再继续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远扬马上揪住他的衣襟,“什么行不行,我都已经大了肚子,不行也得行。”不然还能怎么办,把小孩打掉吗? 日月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只是你又要受怀孕生子之苦了。” 骤然明白日月是在心疼她,她脸色马上好了一大半,还拍拍自己的胸膛,“这点苦等得了什么,不过是多带块肉在身上,更何况,我生孩子就像上茅房撇条一样,‘噗!’的一声就出来了。” 阿顺他们全都被她的话逗笑了,不过日月笑不出来,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那一夜,他跟远扬还是甜蜜的相拥而眠,听着她微微的鼾声,他下定决心,为了她的幸福,他们不能再如此下去了;所以他坐起身取来搁在旁边的发钗,插进手铐的钥匙孔里,用跟张劲学来的技巧三两下就把手铐解开了。 他凝视着远扬熟睡的脸,无声的轻语——“我一定会回来的,远扬,相信我。” 然后再一次,在月光下,他走了。 “日月?”她不敢置信的看着手铐的另一端,正空荡荡的垂落在床被上,上头还绑了一条日月最爱的紫色手绢,但他人呢?他在哪儿? “日月?”她更大声的叫喊,他该不会又走了吧? 她马上把手绢解下来摊开,手绢上有他娟秀的字迹——等我回来。 远扬泪水盈眶,他真的又走了。而且这次只留了四个大字,比上次他走的时候,还少了五个字。 “日月!”她尖声嘶喊。天底下还有谁比她更命苦,接连被同一个男人抛弃三次?果然,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她应该更小心些,怎么能睡得跟猪一样熟呢? 日月叫她等他回来,但是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再一个五年、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她哪里还有那个信心再等,“呜……我的日月……”她忍不住痛哭失声,在连续被抛弃这么多次后,再多的坚毅也会化为灰烬。 “怎么了?”听到连声惨叫的阿顺大着胆子闯了进来,“你怎么哭得像个娘儿们似的,发生了什么事?”他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到那位漂亮“二夫人”的影子,奇怪,他到哪里去了?。 “他……他又走了。”远扬失神的低喃。 “不会吧!”阿顺大惊失色,日月再怎么看,也不仅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呀! “真的……真的走了。”远扬挥着手上的手绢,已经是涕泪纵横。 阿顺拿过来一看,脸色刷地变白,这才相信了远扬的话。 “那个混蛋!”他怒吼,不敢相信日月竟然再次丢了一个烂摊子给他照顾。 一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日月的消息。 远扬已经绝望了,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的躺在床上,瞪着窗外那片天空发呆。 “堡主,你好歹也吃点东西,你不为你身体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呀!你要把他饿死吗?”阿顺拿着一碗鸡汤,在旁边苦口婆心地劝。 “那我们就一起饿死好了。”她的声音有气无力,好像病了很久,将要死掉一般。 阿顺听了难过,“你如果死了,鸣凤一个人怎么办?” 泪水从远扬的脸颊滑落,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很久。她面色凝重的望着阿顺,“阿顺,鸣凤恐怕要拜托你了。” 阿顺马上脸色白,“堡主,你不能这么做。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带个女娃儿?” “你误会了,我是想请你带鸣凤上京去找我爹娘,他们会照顾鸣凤的。”她又让阿顺照顾的话,鸣凤还会有幸福可言吗?说不定,长大以后还会被阿顺“老牛吃女敕草”。“我爹娘一定会重重酬谢你的。” “堡主……”阿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感伤了起来,难道远扬就要这样死了吗?虽然那倒不失为天下除了一害啦! “阿顺,我死了以后,就拜托你把我跟未出世的孩子烧成灰,带回京城给我爹娘,跟他们说,我生是蒋家人,死是蒋家鬼,要他们把我送过蒋家的祠堂里。” “好,我答应。”但他心里非常怀疑,远扬和日月又没拜堂成亲,蒋家会让她进祠堂吗? “我这一生真是与众不同。”远扬下了结论。 阿顺同意的点头,难得看见这么女不女、男不男的一对。 “不知道史官会不会把我列灵敏度,好流芳百世?”她愈说愈离谱。 是遗臭万年吧!但阿顺不好明说,心想,不要跟一个快死的人斗嘴,“堡主,你别想那么多,吃些东西好好休息吧!” “我吃不下。”她是真的吃不下,不是故意绝食抗议,反正东西一到了嘴里,她就恶心得想吐。“看来我时日无多了。” 在这哀伤的时刻,外头竟然传来了喜乐。 “是哪一户人家要娶亲?”让她好嫉妒,她这辈子从没拜过堂。 阿顺偏头想了想,这方圆几里之内,不就只有雷风堡这户人家吗? 但雷风堡里能嫁的人,也只有厨房的徐嬷嬷,可是她这么老了,不可能有人会娶她吧?阿顺愈想愈奇怪。 “我出去看看?”他站了起来。 远扬点点头。 听那喜乐声震天价响,锣鼓敲打得欢乐有气氛,想必那对新郎和新娘一定正陶醉在幸福的欢乐中吧!好羡慕……她也好想当一次新郎看看,但她没机会了,她就要死了。唉! “怜儿?” 咦?是谁在叫她那一个舍弃已久的名字,声音又是如此的熟悉? 听起来好像是她爹、娘。看来,她真的快死了吧?所以才会产生幻听。 “怜儿?” 她勉强的张眼,转头望过去,床前站的人果然是她那十年未见的爹跟娘,她的泪在瞬间掉了下来。十年前她离家时,他们还是满头黑发,如今却已是白发斑斑;其中有多少是她害的? “爹、娘?”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她忘情的扑了过去,紧紧拥住他们。这么实在的拥抱,好像不是幻觉。 “怜儿,你这个傻孩子,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风母疼惜的拍着远扬瘦弱的身子,远扬退开了身子,“爹、娘,真的是你们?”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这没有道理啊!她每次报平安回家里时,都没提到自己的住处,更何况,递送的过程也是她精心设计过的,照道理说,爹、娘不可能找过来的啊! 但他们真的找到她了。 “你这个孩子就只会让我们担心,也不让我们找到你,要不是明儿过来提亲,我们还——” 是日月? “娘,你说什么?”远扬一脸的怀疑。 “我说日月到家里来提亲了,他把你们的事全告诉我们了,要我跟你爹,还有他的爹娘主持婚事,正式嫁入咱们风家。” 嫁? 她有没有听错,日月要做她的新娘了?! “你们这一对真是乱七八糟,男的想当新娘,女的要当新郎,要不是看在你们已经有了孩子,而你现在又有喜的份上,我还真不想答应这门亲事。”她爹叹了一口气,“不过,看你现在的情形,大概不适合娶亲,改天再找个良辰吉日进行吧!” 然后再让日月有机会反悔跑掉吗?当然不! 远扬马上翻身下床,“爹、娘,我好得很,根本没病,不管是拜堂,还是挑水,我都做得到。” 远扬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大肚子的新郎,虽然肚子不大,还看不大出来。 但她终于跟日月成亲了,一段日子没好好吃而产生的虚弱,对她根本构不成阻碍,她还是笑嘻嘻的跟日月拜了堂,在喜宴上痛快的吃着佳肴。 好不容易捱到了进洞房的时候,她急匆匆的冲过去把门关上,立刻迫不及待的掀开新娘的红头巾。 红头巾下的脸庞果然是她的亲亲宝贝日月。 “日月,我好想你喔!她立刻紧紧地抱住不放,”你可把我害惨了,我还以为你又失踪,不回来了。“她的泪水又滴了下来,所得喜极而泣就是这个样子。 日月心疼的捧住她的脸颊,“远扬,你瘦了。” “因为你不在,所以我什么都吃不下。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她一脸委屈的说。 他叹气,“我不是留书说我会回来吗?”她就这么对他没信心吗?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她抹干泪水,“我以为这次我会等不下去,在你回来之前就死了。” 他又叹了口气,“我原本也想早点回来,但是,要取得我们爹娘的同意实在不容易,毕竟我们的婚姻太特别了。” “我说我不在乎拜不拜堂的。” “但我在乎,我不要我们的孩子是私生子。只是没想到……唉!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没关系。”她笑开了嘴,“反正我们现在是否极泰来,咱们从此就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关于未来,我想了很多,也有一些计划——” 但远扬现在哪有心情去听,她追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现在别管那些计划了,你没听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吗?我们要好好把握,才不会辜负你苦心安排的这场婚礼。”还没说完,她就动手去拉他的衣服,“更何况,我们也已经好一段日子没亲热了。” “不太好吧?你现在有孕在身,更何况,你才刚大病一场。”日月犹豫着,抓住她的手。 但远扬立刻拂开,“没病、没病,我身体好得很。日月,你别找借口,我今天是打定主意要跟你洞房了。”好解这一个月来的相思债。 远扬说做就做,马上把日月推倒在床上。 日月再度叹气,“我们早已经洞过房了,在好几年前。” “那不算,今天的才算。你认命吧!”她快手快脚的把喜帐放了下来,遮住了床上的春光。 夜风拂来,吹灭了喜烛的烟火,只听见黑暗中有日月无奈的叹息声…… “远扬,慢一点,别急。” 是啊!别急,未来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琢磨呢! 同系列小说阅读: 风月盟:严风遮月 风月盟:冷风伤月 风月盟:暗风藏月 风月盟:春风暖月 风月盟:严风遮月 风月盟:寒风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