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小娘子》 楔子 一游中国大陆本是古婉黛观览史书时的梦想!而此刻,古婉黛和好友姜棱萱、柳夙容正站在黄河边欣赏壮观的景色。 忽然,三人同时听见有人溺水的求救声。 “是小孩的哭声。” 夙容先喊。 婉黛和棱萱侧耳一听。 “是呀!是小孩的哭声。” 三个人忙在河面搜寻,果然有一个小孩在河中载浮载沉着。 “快找竹竿救他呀!他快淹死了。” 夙容急喊。 三人急忙四处寻找,好不容易寻到一根晒衣服用的竹竿,忙往河里伸去。 小孩一伸手,抓住了,再用力一抓,可能河水强劲,非但小孩未救回,三个抓住竹竿这头的女孩一个个“扑通!扑通!”全都反拉下黄河。 “哇!救命呀!救……”浊黄的河水灌进嘴里,还来不及呼喊第二声时,三人已冲离岸边好远、好远……远到再也听不到岸边嘈杂的人声。 第一章 黄河,是了,黄河…… 是它!是它夺走韩雪的命: 是它!是它拆散了他甜蜜的家: 是它!是它带走了他的欢笑: 是它!是它取走了娘亲的命…… 韩方,镇王府的公子,落寞又孤寂的身影站在波涛汹涌的黄河边,深深的凝望着黄河水。 鼻头的酸楚让他陷入十五年前的一幕……黄河岸边,一把大刀几自躺在地上闪闪发亮、光耀灿目。 小小年纪的韩方已有过人之力量,他奔到岸边取起几斤重的大刀赏玩,完全疏忽了始终跟在他身边团团转的韩雪。 决定带着刀回府的他忘了跟在后头的小雪,握着大刀便兴奋的往另一头迈去,手里不时地模着刀把玩耍着。 不到一刻,他突闻众人呼喊,也不知众人喊着什么,而他仍一心一意埋首在他捡拾到的宝刀上,殊不知小雪已跌入黄河,一直到府里的丫鬟哭喊的声音来,他这才发觉小厮们已冲向黄河,忙着去讨救兵。 难道……难道是小雪出事了?年仅八岁的他,惊恐的奔向人声鼎沸的黄河岸边。 波涛汹涌,如巨大蟒蛇的黄水,正无情噬着。 “雪妹妹……雪妹妹……”韩方哭喊着黄河淹没的韩雪。 他小小年纪只会哭、只会喊、只想着跳入黄河救妹妹。 他想推开丫鬟,推开小厮;推开所有阻挡他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不让他救他的雪妹? 泪水像决堤般的洪水倾泻而下,他无法救她、没有能力救她,只能眼睁睁地见小雪遭黄河冲走。 没人敢入黄河救人,因为黄河会如蟒蛇般地缠绕又缠绕着入水的人。 就这样,他失去了最心爱的妹妹。 不久,连疼爱他的娘也跟着相继弃他而去。 眼眶微红,他又忆起娘亲临死的嘱咐——“无论如何得找回韩雪;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一切的一切,都该怪他,若非他贪那把刀,怎会使小雪落水;让娘亲痛失爱女思念至死?小雪失踪、娘跟着过世,爹爹便不再展笑颜,对他,更是一句话也不说,是怨他恨他吗?他不明白。 而他所明白的一件事是,爹再也展不出笑容,只一心一意想完成娘亲临死前未果的心愿;寻回小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就这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寻找,贴告示、悬赏金,仍是一无所获,只换来一再的失望。 欢笑远离了镇王府,何时镇王府曾再有欢笑声?他不知。 每年的这日,他总会徘徊在黄河岸边。 望什么?韩岂吗?他不明白,只清楚自己希望有奇迹,但等了十五年,奇迹却未出现。 *** 陷入记忆的河流的韩方,突然眼睛大睁。 有个人在黄河里载沉载浮。 不!如果不快救起,只怕会是韩雪第二,他想也不想,便一个纵身,使出上乘轻功,凌空而起、波纹不兴地在黄河水面疾行,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救起了溺水者。 是个姑娘!救起时已呈昏迷状态,韩方将她搁在地上,轻拨她的秀发,现出的是绝美容颜。 好一个美娘,疮白的容颜依然掩不去她的艳容及清丽不俗的气质。 美!她真是美,这是韩方对她的第一个印象。 凝望她娇柔的面孔,他没来由心一颤,深怕她就此不再醒转过来。 陡地,他伸手一探她的鼻息。 微弱、非常微弱,但还有一口气,仍有得救。 韩方迅速地运起浑厚内力,将内力齐聚食指,轻往她咽喉一点,只见怀中娇弱佳人一阵猛咳,梗在喉里的水全咳了出来。 伸出手指再探她鼻息,比方才更有劲,但,气息还是很弱。 若不尽快请大夫,只怕她的小命不保。 不再多作犹疑,韩方抱起怀中姑娘,便回镇王府,离去之际,朝围观人群说道:“若有人识得此姑娘,烦通知其亲人至镇王府,吾乃镇王府韩方。” 说罢,便施展轻功,飞也似的奔回镇王府。 *** “什么?无法医治?”韩方不敢置信的瞪住苞前的四名大夫。 这位开封府最有名的大夫,居然没人能医治得了因溺水而呈昏迷的姑娘,太离谱了。 令人讶异了!还亏他们口口声声自钥医术了得,想来不过是庸医罢了。 不知为何,韩方对于他们无法救醒溺水姑娘感到相当生气。 为了什么原因自己也不清楚,他尚未有空闲研究。 此刻他只一心一意想救醒她。 “韩公子,恕吾等无能为力。” 四名大夫皆摇摇头。 “没法救醒她,总会有病因吧?难道她并非因溺水而昏迷吗?”韩方沉声问。 他虽不是大夫,但人会昏迷总会有个病因吧?至少他们四人得出个原因,否则,他们就是庸医,而他是不会坐视庸医在开封诓人,定会叫人拆了他们招牌。 诓人的招牌会害死更多人,他——不允许这等事发生,四人推出赛华陀,请他说明失足黄河的姑娘何以他们无法医。 赛华陀轻摇摇头,表示她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她,全身没病,心脉也全部正常,亦未有溺水现象,也非惊吓过度,”顿了一下,赛华陀知道自己接下来所说的,只怕连他自个也不信,又如何能取信韩方?而韩方似已看出赛华陀的犹疑,他点头示意其直说无妨,赛华陀这才又往下说:“这姑娘,正常得很。” “正常?”韩方皱眉。 “正常的话,何以此刻仍昏迷不醒了。” “这……”赛华陀对于韩方的质问不知如何回答,众人均面面相觑,唯恐韩方认定他们诊断有误。 这姑娘没病,何以此刻尚昏迷不醒?连他们开封四大名医也查不出病因,更何况他人。 若韩方不信,他们四人也没辙。 见四名大夫皆困惑不已,韩方不得不相信他们。 毕竟开封四大名医封号是远近驰名,若是庸医,也不可能四名都是吧! 如此一来,该拿这姑娘如何是好?总不能丢着不管吧?都已大半时日过去,依然未有人前来镇王府认这姑娘,若她就这么死去…… 不!她不会死! 突然,韩方一楞。 他震惊于自己强烈排斥这名姑娘会死的念头,天!他救她不到一日,怎么对她的感觉如此熟?韩方困惑不已,不明白这感觉由何而生? “公子,”赛华陀恳切地盯住韩方,“不知公子相信与否,这姑娘情况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他打住话,目光炯炯的等着韩方的反应,见韩又轻点点头后,赛华陀才又接道:“心神无主!” “神心无主?”韩方不了解其意。 赛华陀看出韩方的不解,于是解释:“这是超乎咱们医术的领域,非普通大夫能医的了。” “能说得更明白吗?”韩方问。 “意思是,这姑娘并没病,只是魂魄离开身体。” “恕韩方不明白大夫意思。” “唉!”赛华陀叹口气,“唯今只有一人能解释得清楚,此人更有可能救得了她!”他说。 “谁?”毫不迟疑,韩问道。 “白发童子!”赛华陀道。 “白发童子?”未听过此人名姓,韩方皱眉:“他是?” “他!我也未曾见过,但曾听家父提起过。” 赛华陀的医术是代代相传,而今,眼前这名溺水姑娘的情况,在许多年前,赛华陀曾听父亲提起过患者无病无因,就只是昏迷不醒,遍访名医不果,末了是由白发童子医醒了,不知是真是假,他无从查证。 “确有此人?”韩方问。 “确有。” “若有此人,何以未曾在江湖中听闻过?” “坦白说,家父曾亲眼见过。” 赛华陀道,韩方扬眉,他才又往下接:“此人在家父知晓时已快近三百岁。” “近三百岁……”韩方重复赛华陀的话,颇不可置信,从未听闻有人活近两百足岁,白发童子会真是传闻。 这当下,看出韩方疑惑,赛华陀十分肯定:“没错,近三百岁,家父没理由骗我。” 没错!赛华陀说的没错,其父亲的确没理由骗他,但近三百岁……如今又过了许多年,赛华陀的父亲也已过世,而这白发童子还活着吗?“想来只有他救得了她。” 赛华陀坦言。 意思十分明显,想救这名姑娘,只有白发童子。 他望一眼床上憔悴人儿半天,她那苍白容额无缘由地揪得他心好痛。 他内心更是一声声呐喊,无论如何,救活她、救活她“可曾听闻白发童子现今人在何处?” “隐居天山。” 送走四名大夫后,韩方依着赛华陀留下的药方子抓了几帖药,熬了一盅汤药,一小口、一小口的喂食着她。 没有效果,汤药着她的唇角溢出,他皱着眉,凝望着她渗白的面容,不再犹疑,他饮了一口汤药后,缓缓低下头,将汤药以唇徐徐的喂入她的口中。 此药只能暂保她的性命,对她的昏迷毫无帮助。 韩方唤来丫鬟喜儿:“我不在这些天,你要好好服侍这位姑娘,照着赛华陀的药方按时让她服药,不得有误!” “是!喜儿会谨遵公子吩咐。”喜儿挤命点头。 “还有,王爷问起我时,告诉他,我上天山寻人去。”吩咐完毕,他回首再望一眼床上娇弱姑娘,一阵心痛,逼使他义无反顾赶往天山。 救醒她!此刻的韩方一心一意只想最快救得佳人的秘方。 对一个陌生、完全不认识的女子,他焦急、心慌、忧虑,这是怎地一回事?会是一见钟情?才不到一日光景,对一个本不属于他生活圈子的女人,他居然触动内心深处最不愿产生的情感?没道理呀!他活了二十三岁,还不曾有任何女人能教他动心,即使是皇上愿意许配给他为妻的玉佳公主。 而这个美貌如仙、温柔似水的陌生女子,居然短短的数小时就掳获他的感情!轰!一声又一声的雷声,催促着倾盆而来的大雨,而他不愿躲一躲雨再赶路,一心只忧心着卧病在床,连姓名也不知的陌生女子的安危,什么原因?除了对她特别的感觉外,似乎还夹着他似懂非懂、蠢蠢欲动的情思。 情吗?是情在捉弄他吗?他真的对那陌生女子一见钟情? *** 在韩方兼程赶赴天山寻药的同时,溺水而昏迷的那名女子,溺水而昏迷的那名女子,不时颤着身子,她脑中一直重叠一个影像一个男人的脸庞,挥之不去。 “翔……羽翔……”昏迷的她一直呓语不停,口中总是反反复复呓语着同样的话。 “羽翔等我、等等我……婉黛就来陪你……原谅我!原谅我!……”豆大的冷汗如珍珠般滚落,昏迷中的她哭喊,重复地喊着男人的名字。 端着药进来的喜儿被床上的女子吓坏了,在这萧瑟的秋天里,她竟如大热天般汗流挟背、口中一直呓语不停,双手一直在空中抓着、挥着、想拉着什么似。 怎么一回事?喜儿站近床畔。 床上的女子还是紧闭眼,口中直念着,头激烈的摇晃、摇到身子也抖个不停。 怕她掉下床,喜儿一手紧拉住她,一手还不时拿手帕儿替她拭汗、拭泪。 她——在失足黄河前、有啥伤心事?居然让她在昏迷中也哭得如此伤心、如此心碎。 小心地,喜儿握了握她冰冷的小手,禁不住打了个冷颤,好冰的手,若非她还有微弱的气息,喜儿还真怀疑她已死了。 在时间流逝下,昏迷的女子慢慢的平复了激烈的情绪,不再摇摆、不再呐喊,更不再哭泣。 喜儿轻轻放开了她那好冰的小手后,轻抚了抚她苍白的脸,叹道:“原来你也是个苦命女吗?”何以喜儿会如此一问?原来,喜儿差点被养母卖人妓院。 在喜儿八岁那年,生母过世,爹怕她没人照顾,继而又娶了继母,不料,爹跟着过世,从此,喜儿的生活比地狱还恐怖,三餐不继,小小年纪得上山捡柴、卖柴,赚得微薄的小碎银才有饭吃。 在天寒地冻的时日,也得赤着足上山,捡不到柴,没了银,回家只有讨打的份,这些苦,喜儿都熬过来了,在十八岁那年,继母跟了个汉子,那粗鲁汉子居然主意打到她身上,瞧她有几分姿色,想欺负她,给继母瞧见了,不怪那贼人,居然怪她,一狠心将她卖人青楼。 就在她老鸨拖着走拼死拚活抗拒下,镇王府的公子韩方适巧路过,救了她,买下她的卖身契,自此,喜儿便待在镇王府,一待就好几个年头。 对韩方的恩情,她喜儿一辈子感激,作牛作马都无怨尤,对他的吩咐更是百般顺从,从不违逆。 也因为如此,韩方对她很是放心,将身边的琐事全交与喜儿,因为喜儿自会替他处理得妥妥当当。 见床上女子平静了些后,喜儿放开手,将药碗端近,一小口、一小口,慢慢的喂着昏迷的她。 *** 无祝于疲累的感觉,日奔夜走,终于,韩方来到天山下。 虽到达天山,也茫然无绪。 这白发童子是真有其人抑或是传闻?赛华陀该不会医不好溺水女子而随便编个人物来诓他?尤其是在他父亲已去世多年,根本是死无对证的情况下?可是,依赛华陀的个性,没法医的,他一定老实告知,从不会耽误病人。 也许……真有此人。 仰头再望天山。 他必须上天山找白发童子,就算翻遍整座山,花上十天半个月也得试试。 因为……她——不能死,绝不能死。 甩了甩头,他迈着非常坚决的步伐,登上天山。 一位百发斑斑的老人蹲在一颗大石头旁,饶有兴味地望着白蚁搬着过冬的食物,他往天空一瞥,飘过一朵朵的白云。 天山山顶已算是极高峰,怎会有一朵朵又接着一朵朵的白云,这可算是异事的征兆?于是,老人伸出五指,屈指一算。 呀!难道……难道时候到了? *** 他来了?老人又屈指算算,露出讶然表情,原来,她也来了! 这么……她已掉入时空漩涡,为了实现她前世的承诺而来? 那么,他该回小屋,等侯他等了四百多年的人了。 时候到了,他就快见到他等了四百多年的人了,一个为爱不惜粉身碎骨的男人…… *** 绕过一座又一座的山头,韩方忍不住皱眉,离开镇王府已有六天五夜,不知那位女子现下如何?而他,上山已快大半天,仍未见一户人家,难道,并没有白发童子这人,而是赛华陀骗他的?若真没有白发童子,那么,他得快快放弃,早另寻高明大夫,是真的。 想着想着,韩方—个未留心,身子已疾速往下掉落。 老天!这儿怎会有陷阱?这是掉入一个类似地洞的韩方第一个想法,很快地,他着地了。 地是柔软,是舒服的。 毫发未伤的他,站了起来,这才发现,这不是个地洞,而是……一大片的桂花树及一整片的绿草地,那桂花不时散发其浓郁的香味,绿草地也散发着青草香。 这……这是哪?怎么会有这天外天以为自己摔晕头,忍不住用力眨了眨眼,一睁开,跟前的景象还是未变,那……这是真的?并非自己作梦?于是,韩方循着一条小径,慢慢的往前走去,小径的尽头,是栋小茅屋。 韩方忙奔向前,奔出十数步后,他瞧见有个老人坐在门槛边,半倚着门。 有人,太好了!韩方暗付,总算能确知天山是否住着个白发童子,若未曾见过,同住天山,总该听过才是。 两步并作一步,韩方朝老人疾速而去。 *** 白发老人瞪着疾速朝他而来的男人。 一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 “老天!是羽翔,那身影、那轮廓……一个模子……”老人不住地喃语,不住地摇头兴叹。 是他,真的是他!视力仍很好的老人,认出了他——司徒羽翔。 第二章 “你总算来了!” 韩方才一抵达,老人旋即开口,吓了他一跳。 因那白发老人的语气分明是意指:他等着他的到来。 怎教他不吓一跳。 尤其是,他根本不认得这老人,而这老人却十足认识他的模样,这……一脸困惑的韩方盯住老人低垂的脸问:“老伯,您……同我说话吗?”以为老人家认错人,于是韩方问道。 “不同你说那要同谁说?这荒郊野地除了你和我以外还有谁?”白发老人又道。 韩方四处张望。 的确没人,可是他活了一辈子,也不知道啥亲朋老友住天山,为何这白发老人识得他来“老伯,您和家父识得吗?” “不识得!”老人肯定的语气令韩方更加困惑不已。 “那……”他又盯住老人始终不抬起的脸。 终于,白发老人等着最后一只白蚁钻出蚂蚁窝后,才抬起头和韩方四日相接。 当韩方和白发老人四目相对时,忍不住发出惊叫。 丝毫无一丝皱纹,皮肤光滑得完如孩童娇女敕的肌肤。 这白发老人——根本不像个老人,简直有如孩童,除了他的苍老嗓音和那头白发外,其余就如孩童般。 赛华陀口中的白发童子会是他吗?除了这个臆测外,还会有其他的可能吗? 那么,真有白发童子了! “你是白发童子?”韩方惊问。 “你呢?”老人低沉又沙哑的嗓音再度响起。 “呃……呃……”这么一反问,韩方倒是傻了眼,久久吐不出一句话,只能呆望着老人。 白发童子笑了,笑得眼都眯了。 “你说对了,我就是白发童子,你欲寻的白发童子!”没想到这白发童子有算的能力,居然知晓他在寻他。 难不成,这白发童子也算出他来找他是为啥事?静静地,韩方乾脆让白发童子自己说下去。 却见白发童子自怀里取出一粒珍珠般粉色药丸。 “还魂丸!百年才提炼出一颗的回魂定丸!能驱掉她身上的年年冰寒。” “年年冰寒?”韩方不明白白发童子何以对那溺水女子的病因如此明了。 白发童子又是笑,一迳地笑。 “很困惑?”韩方点了点头。 “想知道今世果,必要知道前世因。”白发童子道。 这句话弄得韩方困惑不已。 什么前世因、今世果?“知道为什么你会对那女子有着似曾相识的感受吗?”白发童子道,而韩方只能摇摇头。 “她——古婉黛,上辈子欠你的。” 白发童子接着又道。 “她……欠我?”韩方完全迷糊了,似乎有一段已尘封的往事牵扯着他俩。 是什么事呢?他好奇又困惑极了,只能紧盯住白发童子。 白发童子望向远方,眸子里蒙蒙胧胧似乎在想某些事。良久,白发童子才开口。 “她——和你有一段未尽的夫妻缘,”见韩方张嘴欲询问,白发童子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打岔,又接道:“是她上辈子欠你的。你知道你们上辈子的因缘吗?” 白发童子笑笑的替韩方问出他的困惑。 慢慢回忆起四百年前的往事,当时的他才四十三岁,为了他们俩的含泪嘱托,他才强活至今,而此刻,活生生的司徒羽翔出现了,是他们夫妻的缘未了…… 回忆着往事,白发童子眯了双眼,他低声缓缓述说: “你——堂堂镇王府的长公子,前世是一名又穷又残的叫化子,缺臂的你,相当善良且十分俊俏,只可惜、只可惜……唉!少了一只胳臂,以至于找不到工作,既没亲人又没个朋友,自小即被丢弃予街道独自行乞,因为觅不得任何工作,于是三餐不继,又瘦又乾又瘪,终于……昏倒在和亲王府前在门厮打算将你丢到对街时,恰巧被从寺庙上香回府的婉黛郡主撞见了,她见缺臂的你几乎不成人形,同情心起,忙喝住对你极尽粗鲁的门厮,叫他们扶起你,唤身边的丫鬟探探你的鼻息,就在这时,你微睁了睁眼,吓了以为你死了的门厮好大一跳,经婉黛郡主询问,才知原来你想找个事做。 婉黛郡主当下一阵不忍、泪水汹涌而出,唤着守门的两位小厮扶着你进屋,一边差人烧水好让你净净身子,一边还吩咐下人备好饭菜,就等你净完身子好进食。 对待你,就像兄长、就像朋友,还央求亲王留下你在府里打杂,不单如此,在知晓你偷读诗书、央请识字的小厮教你认字后,便要求和亲王府的老师也让你在一旁听课,不知羡煞多少仆役。 而你,也在温柔的婉黛郡主关怀下,日日有所进步,更暗暗发誓,不准自己一辈子当仆役,要当官,要有所成就,教婉黛郡主以你为荣。 那时的你,司徒羽翔,早爱上婉黛郡主,为了婉黛郡主,参加乡试及第后不顾众人取笑的缺臂,带着婉黛郡主的祝福,信心满满的参加京试……“说到这,白发童子顿住,体息一下,凝望韩方的眼神,似乎正犹疑是否该继续接下去的话。 而始终立在一旁的韩方,只是静静的听,没有吐出任何话语。 轻咳一声后,白发童子又凝视简直是司徒羽翔翻版的韩方一会,才接下去道:“终于,当时的主考官因你的才华洋溢,而不管他人议你缺臂之事,批你为状元郎。 当你带着荣耀,浩浩荡荡的回到和亲王府,原以为温柔善良又可人的婉黛郡主会以你为荣,不料,当你一踏入和亲王府,迎接你的并非笑脸,而是——泪痕斑斑的忧愁面孔。 原来,原来婉黛郡主爱上了负心汉,并怀有那负心汉的骨肉,在和亲王逼问下,婉黛郡主唯恐王爷宰了那负心汉,又承受不住案王的严刑拷打而骗说孩子是你——司徒羽翔的。 到此处,白发童子打住,双眼如鹰般地扫向韩方,想仔细瞧他有何表情,不难看出韩震惊讶的容颜。 毕竟,白发童子正诉说着他的前世呀!正告诉着他前世的恋情呀!前世他爱上了不该爱的女人呀!那女人并不爱他,拉他下水,自私地想保护爱人而牺牲他。 猛然,溺水女子的容颜悄然飘进他脑海,挥也挥不去,而他的心竟然有种人狠狠揪住般的痛苦。 韩方白了一张脸。 没想到前世的因缘,竟在今世如此撼住了他,如此刺痛着他。 他似乎能感觉到前世受伤的心,陡地鼻头一酸,他似是感受到那股爱人被人推得远远的痛。 听到前世的苦,韩方忍不住想恨起那名陌生溺水的女人,不过,他还是努力压抑下自己的怨气,惨白脸的低哑追问:“后来呢?”韩方深沉的问着前世结果。 白发童子看出他的怨怒,忍不住叹口气:“后来!唉!毕竟是父女,王爷怎狠得下心杀了你,谁教你是婉黛月复中孩子的爹。所以,王爷只吩咐下去,让人马上办喜事,好让你迎娶郡主。” “就这样?”韩方不平地追问,替司徒羽翔,亦是他的前世不平。 “不!”白发童子缓缓摇着头,接下来的才是重点,只怕韩方听了会气得发疯哩!但,他还是必须告诉他,这是他亏欠婉黛郡主的。 于是。白发童子接道:“知道吗?和亲王爷不忍见婉黛郡主以着大月复便便姿态下嫁于你,放是要你快快娶她回家,尤其是当王爷知道你是状元郎后,更开心得不得了,而你,也因能婉黛郡主而兴奋不已,但是事情总难如人愿。婉黛郡主的负心汉回来了,他懊悔自己的失算而不敢承认自己才是婉黛郡主的夫君,在悔恨下,他想出了好法子——谋杀你,然后他将不嫌弃婉黛主曾出轨而愿娶她,以着如此大胸襟当上郡马爷。 于是他将此事告诉深爱他的婉黛郡主。“ 再次打住,白发童子盯住韩方。 而韩方听了楞住。 人心竟如此歹毒!那……婉黛郡主呢?答应了吗?她对司徒羽翔难道一点感情也没?这点,韩方最想知道。 抬起锐利炯亮的眸子,他也和白发童子对视,无言的问出心中疑惑。 “你想问婉黛郡主答应了吗?”白发童子替韩方问出疑惑。 他不语,白发童子深吸口气,明白韩方心中直是希望婉黛郡主别答应,但他恐怕要失望了!“很教人失望,她答应了。” *** 白发童子轻叹了一声,凝视韩方愈见冰冷的脸孔,他——对她还是有情的,不是吗?不然,他何必如此在意上辈子的结局?上辈子他对婉黛郡主的爱已蔓延到今世,否则,他今日绝不会在婉黛郡主尚昏迷,而仅有一面之缘下,如此用心上山来找他,请他救她。 “她——如此自私?如此忘恩?居然不顾他曾挽救她的清誉而差点遭王爷砍头的事?”韩方冰着一张脸问。 白发童子低笑,并未直接回答他的质问,只是瞅住他后又再度开口:“三更天时,婉黛郡主后悔了,她不准那负心汉谋害你,已经来不及,你已依约前往小树林里等候她。出乎你意料之外,约你的婉篱郡主未出现,那负心汉出现了。那负心汉将他和婉黛郡主所有的一切全告诉了你,更嘲笑你是个残废的家伙,不配郡主,而且,是郡主让他来杀你,而你——司徒羽翔从来不信外人的话,只相信婉黛郡主,你奋力抵抗想逃出那家伙掌心,就在那时,反悔的郡主赶来,在你向婉黛郡主求证时,说时迟,那时快,那负心汉居然将刀子捅了过来,眼明手快的你反手一剪,夺下他手中的刀,顺势将刀刺往他身上,婉黛郡主泪眼凝望一声声、一句句地要求你别让孩子的亲生父亲死掉。 你丢下了刀子,起跪在地上的婉黛郡主,托起她小巧又精致的脸,淡淡道:“知道吗?我不杀他,是为爱你?搀着她就想离开小树林……”突然,在婉黛郡主的一声惊呼下,那负心汉不知何时早已拾起你丢下的刀子,狠力又准确的在你背后刺上一刀,血像泉水般喷涌而出,那负心汉一声声又一声声得意的笑着,自此,婉黛郡主才心碎又懊悔的看穿他,却已挽不回你的生命。“ “肝肠寸断的她亲手埋了你,在你入土时,她咬破自己的舌头,血如同泪般,一滴、二滴、三滴,直滴落在你坟上,婉黛郡主临死前在你坟前发誓,今生无缘和你成夫妻,来世的生生世世,只要你还爱她,她愿用生生世世来爱你,来补偿你,只要你还爱她!”白发童子语毕,盯住韩方莫测高深的容额,一句话也不吭的他看来深沉的很。 良久,韩方抬起深邃的眸子,轻声问道:“这些事你如何而知?”经过了几世纪了?白发童子如何能清楚得如此详细?他非常好奇,面他又是如何知道溺水的那名女子就是他前世所爱的婉黛郡主? 经韩方如此一问,白发童子只是笑笑,轻描淡写地:“你不用知道,你只需明白一件事,你——是否还爱着婉黛郡主,是否还想娶她,其余的你就别多问?他不会告诉他究竟这些事他如何得知,这对他们来说是天机,而天机是不可泄漏的!”听好,婉黛郡主为了实现上辈子誓言,不惜抛父弃母地从千年之久的时空,回来到你身旁,为的是想补偿上辈子的缺憾,所以,除非你真的对她没了感情,否则,她是你的了,今生她注定是你的娘子。“ 韩方的眸子闪了闪。 “三更月亮天,在到达最明亮一刻时,以你身子的气紧紧拥住她,将还魂黛丸含入口中,取你的气再递与婉黛郡主口中,她的病便能痊愈。” “记住!唯有你才能救她,没有人能,切记,切记!”待白发童子完,韩方闻到一股桂花香,随即昏迷过去。 待韩方醒来时。人已在天山山下。 原以为是一场梦。 不料,往梦中放还魂嫌丸处的胸襟一模,的确有颗药丸。 如此来,这并非梦,确有此事。 皱皱眉,韩方不再耽搁,随即施展轻功,赶回镇王府救人去。 *** 同一时间,反反复复昏迷的溺水女子始终梦见同样的场景…… 一个含泪哭泣的女人,哭倒在司徒羽翔的坟前,她咬破舌头,血一滴滴滴滴往下滴…… 是谁?那女人是谁?为什么一直哭泣?为什么一直发誓。 为什么她哭得如此心酸! 哪!好熟悉的感觉。 墓碑上的名字……司徒羽翔……他又是谁? 为什么徘徊在她面前?为什么她见了会如此伤痛?一颗泪水悄然滑过她昏迷的脸庞。 *** 韩方日夜兼程,终于,花费不到二天时光即赶回镇王府,还未曾歇息他便来到溺水女子的厢房。 门一打开,见床上的女子正不停的喘气,以及不断的落泪、哭泣。 怎么回事?为何她落泪不已?不明白的韩方才进入厢房内,伺候她的喜儿就端了盅参汤进来。 “少爷!”喜儿一见韩方,马上笑颜逐开,将参汤往桌上一搁,微欠欠身子问安。 “这位姑娘可否有人前来认?”韩方略一领首后问道。 喜儿蹙着眉,“没人!”说着忧心的往床上女子瞥一眼。 不知为何,她就是喜欢她,莫名的对她有好感。 “没人?”韩方皱眉的重复着喜儿的话,语调一扬,似是不信。 他走近床畔,只见床上女子不断冒着豆人汗珠、申吟不止。 看起来并非是疼痛的申吟,而是因着某事而伤心。 她虽昏迷娇丽不减,苍白的脸孔依然出色。 她是绝美的佳人。 忍不住,韩方伸出手轻触了触她颊,好冰!额上又是一颗颗冷汗,他的心居然有股被人紧紧扯紧地痛,痛得他暗暗咬牙。 “少爷……喜儿……喜儿……”吞吞吐吐,喜儿嗫嚅着。 韩方待她如自己妹妹,更知道喜儿敬他有如大哥,有什么话都会找他,而现在有话不敢说的吞吞吐吐;教韩方忍不住扬扬眉,一脸不解。 “有话直无妨。” 韩方开口,视线始终不离床上女子。 喜儿的眼睛是明亮的,一眼便瞧出少爷对床上女子有别于一般女子,而她照顾顾那名女子这几日,始终听儿她喊着羽翔,所以,她便妄加猜测那女子是否因感情之事而想不开。 “少爷……”喜儿犹疑着。 “说吧!”韩方道。 “少爷……在你上天山求药这几日,喜儿始终听她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是否……呢……她是因感情的事而溺水,喜儿……喜儿……”喜儿陡地打住。 “说下去。” 韩方命令。 喜儿先是犹疑一会才又开口。 “喜儿见少爷对她似有特别感觉,恐少爷对她一见钟情,希望能提醒少爷,别让自己陷下去。” 韩方一愣,呆呆的盯住喜儿。 老天!有如此明显吗?他对女子那股强烈又莫名的情感,是如此明显?明显到喜儿也能看出来?微眯眼,他紧瞅住床上女子。 “少爷!”喜儿忧心喊着。 “喜儿,你方才她喊着一个男人的名字?” “嗯!叫什么羽翔的。” 羽翔?司徒羽翔?白发童子口中的司徒羽翔?难道白发童子所说都是真的,真有古婉黛、司徒羽翔?她——会是婉黛郡主?而他韩方,前辈子真的是司徒羽翔?韩方忍不住一惊,难道她真的是来实现她上辈子的誓言!“少爷!”喜儿见韩方久久不语,忙又喊。 “放心,喜儿。下去忙你的吧!” “少爷……”喜儿忧心地看着韩方紧皱的眉,而韩方只是轻摇头,意思要喜儿别担心,喜儿自知再多说也无益,只好迟了下去。 喜儿退下去后,韩方坐上床畔,紧紧地凝视床上美人儿。 苍白的容颜似乎在吐露无声的情。 “羽翔……羽翔……”又一声声的低语。 韩方心一缩,双手紧握成拳。 他是韩方,并不是司徒羽翔,他是韩方,他绝不会让床上的女人以赎罪的心情来嫁给他。 就算他这辈子有夫妻之缘,倘若他爱她,也绝不会让她因上辈子的誓言下娶她。 除非!她和他一样,只是单纯的爱他,否则,一切免谈!望着床上佳人,韩方很是明白,他对她——一见钟情。 端起喜儿放在桌上的汤,韩方饮了一小口后,以唇喂她喝下整碗的参汤,然后从怀中取出白发童子给的还魂丸静静地等到三更。 终于三更天到了,月亮高高挂在中天,在最明亮的那刻,韩方月兑了衣衫,以着自己温热的身子拥紧了她,将药丸含入口中缓缓融化,才将之递至她口中,四肢冰冷的她,马上温热了身子,正如白发童子所言,她——逐渐有了生气,不再冰冷、不再僵硬。 第三章 昏睡了几天几夜,她终于幽幽地醒转过来,迷茫的盯着半空中,她已丧失所有记忆,忘了自己是谁。 “醒了?”有个低沉的男声赫然响起,吓得她差点尖叫。 她转头寻向声音来源,好俊朗的男子!她的目光搜寻他全身。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盼能勾起对此男子的印象,可是,盯了半天后,她终于颓然放弃,她想不起来他是谁! “你……是谁?”她忍不住问道。 而那男子只是紧瞅住她,并未回答她。 在他迫人凝下,她没来由地羞红脸。 “不认识我?”韩方想探探她是否对今生的他有任何前世的回忆。 红着脸,她羞怯怯的偷瞄他一眼,他还是紧瞅住他,让她更加羞红了脸。 “我们应该认识才对,否则,你怎么会在我床前?”她聪明的反问,但她未告诉他;她对他有股莫名其妙的情愫,好像他们非常的熟稔。 “错了!你我并非相识,我只是无意间在黄河救了你。” 韩方老实道。 “救我?在黄河里救起我?”她愕然。 “没错!”他斩钉截铁的回答。 她茫然了。 她是眼前的男人救起来的,那么,她是谁?为什么她自己曾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何?她对他有种近似疼惜的痛,有股对他含泪的情绪?她抬头迎上他冷漠又淡然的视线,不含任何感情的视线。 他真的不认识她吗?那么谁认识她?她又是谁?“你是谁?”韩方问,总要知道她是谁?住哪?才好通知她的家人。 “我是谁?”她惊恐的反问着自己,惊恐的盯着他:“我……我……忘了自己是谁!”如受惊小鹿般,她猛地瑟缩着身子颤抖着。 “你忘了自己是谁?”韩方的眼睛瞪得更大。 又惊又惧的她,见着他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更为之害怕,抱住身子,不住说:“我怎么忘了自己是谁?我怎么能忘了自己是谁?怎么会?”哽咽的嗓音,诉说快掉出泪。 急的心焦。 她猛摇晃脑袋,努力的想去记起自己是谁,可她愈急脑袋就愈空白,愈急就心慌,慌得六神无主,如何能记起所有一切?她眼眶刹那间红了。 韩方心细的发现了,更明白一件事:她——丧失了记忆。 替她忧心的韩方皱着眉,不言不语。 一见他突然沉默不语,怕是自己连累他了,一阵鼻酸,她轻巧又凄惨的想要下床。 “对不起,我一定添了你不少麻烦,真对不起,我马上离开……”她小声低语,脚才落地,他按住她的肩。 “你做什么?你的身子才好。”韩方道。 “对不起!对不起,给你添了太多麻烦,对不起!我马上走。” “走?你走去哪?你不是忘了自己是谁?你离开后打算去哪?” “我……我……呃……我……”泪水悬在眼眶,一句话半天说不完整。 “怎么,想起自己是谁了吗?”咬着唇,她——缓缓摇了摇头。 “那你打算去哪?”是呀,离开这儿,她能上哪儿去?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能上哪儿去?泪水就这么不听使唤的掉下来。 “你还是暂时留下来,等恢复记忆再走。”韩方道。 如同救星,她抬起眸子瞅住他。 “留下吧!”诚恳地,韩方开口。 她欲张口应声,又想起自己会替他带来困扰与不便,原本闪亮又感激的眼眸,顿时黯淡了下来。 “我……呃……怕……怕会给你……带来不便……” “放心吧!没什么不便,何况,堂堂镇王府之大,厢房、小厮、丫鬟都不少,应是不会为我带来不便才是,安心住下吧!”韩方笑道。 见到他真心的笑容,她才安下心。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感激道。 韩方淡淡一笑后接着说:“有什么需要可找喜儿,她会替你办到。” 如炬的目光又望望她后才转身欲离去,就在他快接近房门时,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唤住他。 “呃……你……你……”韩方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她窘迫的垂下目光,避开他那如鹰般的眸子低语:“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你?”她完,更垂低了头。 “韩方,就叫我韩方。” 不知为什么,他不想让她称他为少爷或小王爷。 他不想和她有阶级之分,而且,他甚至暗暗高兴于她的记忆丧失。 他并不明白自己存的是何心态?只明白,他非常高兴她留了下来。 “韩少爷……”她喊。 “韩方!”他纠正。 “可是……” “韩方!就叫韩方。”他坚持。 “呃……韩……方……”她如蚊纳般小声唤着。 “什么事?”他愉快于她唤他韩方,类似亲密伴侣般地称呼,他很高兴不表现脸上,只淡淡问着。 “谢谢你。”她说。 韩方点了点头,露出不可多得的笑容,才举步想离开厢房却又想起一件大事。 她该如何称呼他。 于是,韩方又折回。 而始终视线盯在他身上的她,来不及收回视线,两人的眼眸不期然对上,她的脸红得不得了。 “你忘了自己是谁?想来也忘了自己叫什么名字是吧?”在她点点头后,他又接道:“如何称呼你?”韩方提出他的困惑。 对呀!她该如何称呼自己?她咬咬唇,柳眉微蹙。 “总得有个名字唤唤才是。” 她点了点头。 “你有什么较喜欢的名字吗?”韩方问,而她只是缓缓摇着头,期盼的盯住他,看来,她是盼自己替她取蚌名字。 “婉黛,就叫婉黛。” 他目光炯炯的瞅住她:“有问题吗?” “婉黛这名字好听,就婉黛!”只要是他取的都好听! “休息吧,你的身子才刚好。” “嗯!” “我在前厅,待会儿会唤喜儿过来伺候你,有什么需要就找她。” “谢谢!” “别客气!休息吧!” *** 奉少爷之命,喜儿来到婉黛姑娘居住的厢房,门才开,迎着她的是有张甜美笑容的女孩。 “小姐,你醒了?”喜儿很是讶异,直到昨夜她离去时,她还昏迷不醒,这会儿坐在椅子上,而且,她看起来气色好得不得了。 耙情是少爷真寻得白发童子。 婉黛见她一身丫鬟打扮,暗自揣测她是韩方差来的女孩。 “你是……”她瞧着喜儿。 “小的叫喜儿。” 婉黛再次露出甜美笑容,“在我昏迷这几日全是你在照顾我?” “嗯!”喜儿点点头。 但,她的目光不离婉黛身上。 婉黛似是发现她困惑的视情,于是含笑问道:“怎么了?哪儿不对劲?” “呃……是……”如何启口?喜儿楞在原地。 少爷的事并非她下人插得了手的。 看出喜儿的犹疑,婉黛忍不住上前,温柔的拉住喜儿。 “想说什么就说,我不介意的。” 喜儿仔细打量婉黛,她说得很诚恳,应该不会介意她问得唐突才是,于是喜儿开口。 “你不该直呼少爷韩方,他可是镇王府的小王爷呢!若非少爷吩咐众人称他少爷,否则他身分岂是常人能比,岂能随意喊他的名字。” 婉黛一听忍不住瞪大眼。 “小王爷?”她愕然。 怎么全然未听他提起?何况……直呼他韩方,亦是他的坚持呀!婉黛傻傻的楞在原地。 喜儿见婉黛表情讶然,忍不住苞着一愕:“少爷未同你说?” 婉黛点点头。 “他还坚持让我直唤他的名字。” 喜儿整个人呆楞住了,须央才恢复意识,看来少爷真的对她一见钟情。 静静的看着婉黛好一会后,喜儿才叹了口气,算了,少爷的事并非她一个下人能管得的,纵然少爷当她如亲妹看待也是一样,她究竟和他并非真正亲兄妹——若韩方真是她兄长该有多好。 长叹一声,喜儿暗暗告自己别痴人作梦。 唯今报答少爷的救命恩情,她该替少爷好好照顾他的心上人才是。 想着想着,喜儿这才意识到婉黛已站了多时,急急忙忙奔到她的跟前扶着她,婉黛才刚刚清醒,身子还虚得很,不能太劳累。 “小姐,快快回床上躺下,你身子才康复,别累着了!”喜儿道。 “我还不累。还想坐会。”婉黛在喜儿的扶持下开口道。 “不行!少爷有交代,让喜儿好好照顾你,小姐,你还是躺回床上休息。” 喜儿一脸的坚决,看似不容拒绝,婉黛只好无奈的顺从,乖乖的躺回床上。 不经意,喜儿瞥到挂在椅背上的一套衣服,那是很奇怪的衣服,喜儿在替她换下那套奇怪的衣服时,不敢自作主张将它丢了。 待婉黛躺回床上,她取出那套衣服来到婉黛床前,“小姐,这套衣服……”喜儿将它摊开,亮在婉黛跟前:“好奇怪唷!” “真的很奇怪。” 虽然如此,可她不明白,那衣服的样式不会使她讶异,总觉得是那么熟悉。 “你是大宋女子吗?”这会喜儿才问到重点,否则怎会有这么奇怪的衣服哩?大宋女子?婉黛自己也不清楚,她的脑袋一片空。 不明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记忆也没了。 怎么会?她是谁?从哪来?要去哪?为什么没人来找她?为什么会失足落入黄河?老天!究竟自己是谁?为什么想不起来。 她用力地想、努力地想……天哪,怎么还想不起来……该死!怎么会!“头……头好痛……哪……”突然,婉黛抱住头,叫了出来。 她的头好痛,好痛!像是要炸了开来似地。 喜儿见状大惊。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哪儿不舒服?我去找大夫,我去找大夫……” 慌忙中喜儿放下婉黛就往大门冲去。 是她不好,她不该问小姐是谁呀!万一有个什么差池,都是她的错?少爷还吩咐她,别刺激了小姐,老天!若小姐有个闪失,她喜儿如何担当得起?冲出厢房之际,撞上迎面而来的韩方,眼明手快的韩方,一把拉住差点跌跤的喜儿。 “发生什么事?如此莽撞!”韩方问着喜儿。 一脸苍白的喜儿,慌忙扯住韩方。 “少爷……小姐她……她……”老半天,喜儿还是看不出婉黛究竟如何。 一听婉黛出事,韩方便奔入厢房,只见婉黛哭着抱住头。 “我是谁,我到底是谁?头……好痛……好痛……”她全身颤抖不已,韩方吓坏了,忙奔到婉黛跟前,抱住她颤抖的身子安抚她,“别去想你是谁,别想,快停止动脑,快停止!” 可是婉黛无法停止,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逼使她去想一件重要的事…… “呀……”她猛烈尖叫。 羽翔……司徒羽翔……一个模糊影子出现了,一直徘徊她脑中留连不去……他……是谁?谁?泪水滑落,一颗颗愈滚愈多、愈滚愈多……为什么见着他的影像;泪水会汹涌而出,心仿佛被揪成一团。 婉黛不清楚,空白的脑子有着许多许多的影像重叠她颤着唇哭泣,虚弱身子剧烈的摇晃,紧抿的唇已渗出一丝丝血丝。 韩方的话语没法进到婉黛耳中。 眼见她一直伤害自己,韩方的心更疼,为免她更加伤害自己,于是,他不再多加考虑,扬起手,点上她的穴道,制止她激动的情绪。 婉黛昏迷过去,他才心疼的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替她轻轻拭去泪水后,这才双眼瞪向喜儿、沉声追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声音冷得令喜儿不自觉地发颤。 “是喜儿的错,全是喜儿的错!请少爷处罚,喜儿绝无怨言……”方才婉黛伤害自己的一幕吓坏了喜儿,又见少爷怒着一张脸,喜儿跪了下去。 他寒着脸:“将事情始末全说了。” 于是,喜儿将事情起因全告知韩方。 这件事并不能全怪喜儿,喜儿也是出于一番好意。 “起来!” “少爷……”喜儿不安、抖着声问。 “下去吧!” “少爷……” “下去!”韩方不带任何情感。 “可是谁来照顾小姐呢?” “我来照顾。” 不容分说的语气。 “少爷……” “去熬碗汤来。” 韩方吩咐。 “是……”喜儿再瞥一眼脸色苍白如床单的小姐,这才告退离去。 喜儿告退后,韩方转向床上苍白的人儿,禁不住抨然心动地伸手抚了抚婉黛。 “你——真是来实现上辈子的承诺吗?否则,为何老天要你丧失记忆,又记得司徒羽翔这名字?”韩方轻轻拨了拨她额际秀发。 “若你只是为了实现上辈子承诺,我——韩方绝不娶你,纵使爱你爱得有多深,依然不娶。” 此刻的韩方,已是相当清楚明白——他,如同司徒羽翔,会爱她爱得深切、爱得沉痛。 他,真真实实的爱上她。 不明白何以自己会爱上她,大概正是所谓的一见钟情,怎奈何牵扯上前辈子的情爱怨恨。 唉! *** 守候在婉黛床畔,凝望她那苍白的容颜,韩方的心一阵阵扯痛。 他不清楚前辈子对她的爱到了何种程度?真想朋白,今世她是否能用心来爱他。 轻轻解开她的睡穴。 在这时,喜儿端来汤,解了睡穴的婉黛也缓缓醒了过来。 她—脸茫然的瞪着他俩——韩方及喜儿。 喜儿不安的望望少爷再转向婉黛,深怕自己一个说错话又惹起婉黛激动的情绪,以至放她窘迫地楞在当场。 似是看出喜儿的疑虑,韩方开口了。 “将汤搁着,你下去吧!” “是!少爷。” 将汤搁在桌上,喜儿打算转身离去,又仿佛想起什么似地忙转向韩方。 “少爷,喜儿翻遍了所有女侍的衣服。可是没有一件能合婉黛小姐身材。不知……” “你的意思是?” “请王府的裁缝师,来替小姐做几件像样的衣服,不知少爷意思如何?”喜儿打住,等着少爷吩咐。 “这件事就交给你。” “是!少爷。” 喜儿欠欠身子,接着又道:“敢问少爷,小姐的那套衣服……”喜儿偷瞄婉黛一眼,怕又挑起她情绪的失控。 她若有个闪失,只怕少爷不会原谅她。 皱着眉,韩方转向婉黛,衣服是属于她的,他不能擅自替她作主丢掉,还得看婉黛的意思。 而婉黛直瞅住两人。 韩方一把抓起桌上的衣服迈向她,在床前停住,韩方扬扬手中衣服。 “丢了它,或是留下它?”迎上他的是一双迷惘的眼。 看来,她八成也不知该留下?还是丢了,韩方忍不住又叹口气,替她下了决定,留下它,也许这能查出她的身分,毕竟这衣服大奇怪、太特殊,没几人拥有。 “那么……这套衣服就搁在你床头好了。” 韩方又替她下决定。 这奇怪的衣服让她时时均能触目所及,也许对她恢复记忆有所帮助。 他说罢便走回桌旁端起汤,却发现喜儿杵在原地。 “喜儿,你去忙你的,这里有我。” “是!少爷。” 喜儿偷瞧一眼床上赢弱的婉黛,忍不住暗暗伤心,韩方小王爷真的是对她一见钟情,居然亲自喂食她,或许自己对小王爷的爱是该终止了,喜儿暗暗告诉自己,再偷偷望一眼床上苍白女子,她——真幸运,真教人嫉妒,能拥有韩方的爱。 在走出房间,远离韩方时,喜儿非常明白,自己对小王爷的爱只怕今世得永埋内心了。 韩方一口又一口地喂着婉黛喝汤。 “别再努力去回想以前的事,专心养好身子,待你身子恢复,我再带你上天山见白发童子。” “白发童子?”将汤吞进肚的婉黛不甚明白,何以他要带她去见什么白发童子?“婉黛不明白,为何要带婉黛去见白发童子?” “白发童子似乎认识你,对你的一切了若指掌,你的命便是他救的,想知道你的家人或恢复你的记忆,唯今之计只能上天山找白发童子问明白。” “找白发童子恢复记忆?”柳眉微蹙。 “嗯!好啦!别多话。多休息,身子才会恢复得快些,咱俩才能上天山寻求解答。” “嗯!”婉黛轻轻应了一声,乖顺的躺回床上,而韩方则替她把盖在身上的被子给拉好。 “好好休息。来,将眼睛闭上。” *** 身子好些的婉黛躲在花园里赏花,喜儿找了大半天才在花丛中找着她,来到婉黛跟前的她忍不住松了好大一口气。 “喜儿还以为小姐你迷了路哩!”若婉黛小姐走失了,让她如何对韩方少爷交代?“你不来,我还真担心找不到回房的路呢!”婉黛声音温柔似水,笑容比花还娇。 见韩方少爷对她痴心迷恋,连她喜儿也对她着迷。 难怪!难怪少爷自她出现后,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女子,就连杨大人家美若天仙的女儿杨帧,他也根本不想娶她,甚至还反抗王爷,不惜和王爷翻脸,这一切,均是为了婉黛小姐吧! “小姐你累了吗?”喜儿朝着从花丛里站起的婉黛问道:“咱们回房休息好吗?” 婉黛温驯的点了点头,她的确累了,于是,她随着喜儿慢慢走回厢房。 回厢房的途中,喜儿不禁喜孜孜开口:“王府里的裁缝师今儿要来替小姐你量身制衣服呢!” “衣服?” “嗯,裁缝师已等候在小姐厢房,就待小姐回房量身。” “喔!”婉黛柔弱的应了声,赶忙拍掉方才在花园里沾上的沙尘。 “喜儿……”婉黛有点犹豫的喊道。 “什么事?小姐。”喜儿应着。 “呃……呃……少爷……呃……韩方……他是否嫌弃我的穿着?”说着,婉黛涨红脸,低垂下头瞧自己身上的衣着。 “否则……他于嘛找裁缝来?”喜儿诧异的望着婉黛,忍不住轻笑出来。 “没这回事,小姐,你别多心了,衣服就算再美也比不上小姐的人美,少爷怎会嫌弃你呢?只是,适合小姐你穿的衣服不多,所以少爷打算命人替你缝制几件衣服罢了!” 婉黛认真的看着喜儿。“你没骗我?” “当然!”喜儿保证。 *** 量好婉黛的衣饰尺寸后,终于,裁缝师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小姐,你挂在屏风上的衣服是哪儿来的?是哪个国家的服饰?怎么小的不曾看过?斗敢问小姐……”不知事态严重的裁缝师,突然接收到喜儿猛烈摇头的暗示,这才发现已躺回床上的婉黛小姐脸孔已然苍白,而赶忙打住话头。 “不知道……不知道……婉黛打哪儿来?婉黛是谁?婉黛打哪儿来……婉黛是谁?不知道、不知道……”她一再重复、一再猛烈摇头。 听得裁缝师真是一头雾水,喜儿却是发现情况不妙。 连忙跑至她跟前抱住她,想安抚住婉黛的情绪,不料,情绪失控的婉黛力量之大并非喜儿稳得住,还差点被她推倒在地。 而且,教喜儿更加恐惧的是,婉黛双瞳放大挣扎地直想下床来,惊得喜儿慌了手脚。 喜儿忙喊:“快稳住小姐,别让她伤了自己,我去找少爷来……”喜儿朝裁缝师喊道,转身便奔出厢房找寻韩方。 裁缝师遭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慌了手脚,一下子会意不过来,直到发现婉黛下了床跌在地上猛抱住头,咬着下唇已血流不止时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忙将一块布塞进她紧咬下唇的嘴里,为免她将他好不容易才塞进她嘴里的布条扯掉,他死命的捉住她的双手。 天啊!以后可别小看娇弱的女子,情绪失控起来,力道还是非常可怕。 小王爷,你可快快过来。快快过来呀!他快抓不住她了…… *** 喜儿狂奔至前厅找寻韩方,却发现韩方正和杨大人及王爷一块儿谈着话。 她这下人岂能贸然上厅,只能焦急徘徊在外等待韩方主动发现她。 仿佛听到喜儿的祈求,韩方不经意瞥向外头,赫然发现喜儿颤着唇,泪水凝在眼眶,由喜儿紧绞自己双手的动作,即可窥见喜儿正极力压抑恐惧。 怎么回事?他不曾见过喜儿如此失态。 “喜儿,有事吗?”韩方朝大人欠欠身子后,来到门边。 “是婉黛小姐,少爷,请你快随喜儿到小姐厢房。”韩方一听是婉黛有状况,不再多说,便抛下父亲及在场人往后院直奔而去,全然不理会王爷射来的两道严厉目光。 以往,韩方总是不会反抗他的任何命令,包括和杨祯的这门婚事,何以他今日会在杨大人登门造访后断然拒绝?枉顾他王爷信誉? 现下,喜儿的前来告知婉黛有异样,他如此忧心,难道?王爷惊悚地抬起眸子,不敢置信的摇头。 韩方爱上那名溺水女子? 不行!得阻止!他的儿子不能爱上其他女子。 王爷暗忖道。 “王爷!”杨大人见王爷皱着眉,瞪着韩方背影,他忍不住出声:“怎么了?和你飞鸽传书之事有关吗?”他指韩方急速离去而令他不悦的事。 “不,不关方儿的事。” 并未多作解释的王爷毅然抛下韩方对溺水女子一见钟情之事,朝着杨大人道:“咱们到书房谈。” 原来,杨大人曾救了镇王府一家,替王爷洗刷叛国罪名,因而成就韩方与杨帧婚姻一事,就在王爷上杨府提亲之时,不料,皇上却派大人担任联姻大臣,护送定国公主出阁至蒙古,至此,两宅儿女婚事暂止下来,待杨大人出任蒙古回来再行商议,谁知,就在前往蒙古途中,定国公主无缘无故失踪了,急得大人日夜派人寻找,不敢声张,只能商请镇王府王爷帮忙寻找。 他听得王爷要到书房谈。 想是寻到定国公主了吗?两人神秘兮兮地进入书房。 “杨大人,不瞒你说,本王并未替你寻回公主,不过本王已替你寻到代替定国公主的最佳人选……” *** 撇下杨大人和父王后,韩方飞快地赶到西厢房。 当他见到婉黛为伤害自己而硬塞入布条时,他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揪紧,他痛恨自己目睹她饱受痛苦,束手无策,只得下手点了她的睡穴。 当她缓缓闭上眼,陷入沉睡刹那,他下定决心,今生今世,誓死保护她。 不管前世她爱他与否,不管,前世她背叛他与否,他!韩方想!只想,今世好好爱她!只想,今世好好守候她!他紧紧拥注她,紧紧地,只想传达,他那深沉的爱。 不明白何以会爱她爱得如此深,也许是上辈子未尽的情,也许是她娇弱无助的容颜,总之,不管是前世的情缘。或是今生的爱恋,他,韩方,爱定了她。 他将唇轻印在她额上后,才慢慢抱起她,将她安放在床上,这才注意始终惊惧在一旁的裁缝师。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质问,声音明显的不说。 裁缝师聪明得很,知道自己闯祸了,马上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迭声道:“对不起!是小的不好,是小的多嘴,是小的错,小的自个儿给自个儿掌嘴。” 说罢,当真一连掌了自己数个巴掌。 “请小王爷原谅,小王爷原谅!”韩方原本是个明理人,但事情一旦牵扯上婉黛,他如何也无法明理起来,只任裁缝师掌嘴掌个不停。 谁伤了她都原谅不得。 双眼盛满怒意的他,根本没法教理智进到脑里,而掌嘴的裁缝师掌得嘴角都渗出血了。 喜儿见状,连忙大胆奔上前。 “少爷!少爷,你降罪,是喜儿不好,喜儿有罪,是喜儿没事先告知裁缝师傅,是喜儿的错!请少爷原谅!”喜儿也跪了下去。 懊死!韩方双眸闪着怒火!她明知婉黛禁不起一再的刺激,没好好照顾她,还让婉黛伤了自己,什么也不能原谅。 任其两人跪倒在地,他也无动于衷,只是施点力,解了婉黛的睡穴。 婉黛嘤咛一声,缓缓醒过来,迎上的是犀利、透露着冰冷又带点柔情的眸子,教婉黛一个怔愣。 “怎么了?”她小心又轻声细语追问,不明白何以他此刻出现在她眼前,带着浓浓怒意。 未及韩方回答,她已听到连声巴掌声,忙寻找声音来源。 “啊!”她惊叫一声,因为裁缝师的嘴角淌着血,正不停的掌着嘴,而喜儿也跪着,虽不清楚两人闯什么祸,一向软心肠的婉黛忙坐起来欲下床扶起两人,教韩方阻止。 “你身子尚虚,不能下床。”他沉声道。 “可是喜儿……”她抬起焦急眸子迎上他。 “罪有应得!”韩方冷酷道。 “罪?”她不解,困惑地瞅着韩方。 “对!他们该死!” “不!”婉黛猛烈摇头:“没有人能定他人的罪,更没有人能指责他人该死!纵使他们犯了滔天大罪,也该有让他们自新的机会呀!韩方,你堂堂镇王府的小王爷该是明理人,怎可如此说些孩子气的话?” 三人一愣! 这非一般老百姓所说的话,婉黛一席话,俨然是个明理的郡主。 韩方瞪大眼。 她忆起上辈子的事了吗?否则……这席话好熟悉、好熟悉呀!从她嘴里说出来竟是如此自然。 她忆起上辈子郡主的身分了吗?还是……今世的她,依然是达官后裔?“你……记起自己是谁?”韩方小心地问道,深怕一个不小心,尚未恢复记忆的她又受刺激。 “若未记起来,没关系,我们不急,我们可去找白发童子。千万别去回想,咱们不急、不急。” 韩方极力安抚她的情绪。 而婉黛当真因韩方软言细语而未挑起强烈情绪,只轻晃晃头,表示自己记忆仍未恢复。 韩方了解的点点头,并未再多说什么。 反倒是婉黛,直担心喜儿及裁缝师。 “原谅他们吧!”她关切道:“人总难免会犯错!就原谅他们这次吧!”婉黛替他们求情。 两人感激地猛朝婉黛磕头。 直到此刻,韩方才发觉自己的确太过于情绪失控。 婉黛受伤不该怪罪他俩。 他不该牵怒放他们才对。 “你们下去吧!”韩方道:“喜儿,带他去敷药。” 他担心裁缝师破裂的嘴角。 “希望这次的惩罚能够带给你们警惕!”他始终无法原谅他们的疏忽而导致婉黛受伤。 对于韩方的满腔怒气,喜儿和裁缝师只敢点头,不敢吭声,微欠欠身子,便赶紧告退。 “下人也是人,何苦如此待他们?”韩方对于婉黛的话,挑高双眉并未加以反驳。他的眼角透露一股婉黛不知的坚决,那就是,任谁也不准伤她一根毫毛。 韩方俯低头,在她耳畔轻声低语:“好些了吗?你的身子?”双眸热切的瞅住她。 婉黛偷瞄他一眼,心像让人猛然撞击了一下,心跳之快几乎像跳离胸口般,只为他那过于眩人、灼热的眼,更因为清楚感受到他那散发男性气息的躯体是如此的靠近她,他的鼻息更是搔得她浑身发烫,一句“好”就这样梗在喉咙。 她浑身不自在极了,只能故作镇静,告沂自己别自作多情,他是堂堂镇王府的小王爷,而她只是个丧失记忆的溺水女子,他不是以男女之情的眸子看自己,千万别会错意了。 她始终末回答他。 韩方忍不住又问道:“婉黛……”听到他的轻唤,她用力地甩甩头,别再陷入迷茫,她警告自己。 她像下定决心般,婉黛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盯住韩方。 “什么时候带我上天山找白发童子?”她不想一直处在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人的情况下,她想知道自己究竟配不配得上韩方。 “等你身子好了。” “我的身子好很多了。”婉黛忙开口:“我们可以马上出发。” “不!你的身子还得再多休息。” 韩方一脸不容辩白。 “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可是,我的头就像犯了重病,连自己是谁也不清楚?你说过的,你要带我上天山寻找白发童子,问出我的身分呀!你答应我的,你不能出尔反尔!”唯恐他反悔,她害怕的捉住他的手。 凝视他的眸子是如此倚赖、如此热切、如此信赖。 缺少二页 人,说什么也不准韩方退婚。 冰着一张脸,王爷打算助杨大人将冒充的定国公主送入大蒙古后,便让韩方和杨帧完婚。 *** 退出婉黛厢房的韩方,远远便见到站在正前方不远处、背对着他的父亲。 他知道父亲方才和杨大人,亦是他未来的岳父在书房商讨大事,怕他提到他和杨帧的亲事,便不动声色的往反方向而去。 他打算上龙凤山庄找久未见面的欧阳青龙叙叙。 第四章 “喜儿,王爷有事唤你。” 王爷身边丫鬟哑儿急匆匆的奔来喜儿身旁:“你!闯了啥大祸啦?”哑儿皱眉,紧张瞅着喜儿。 “闯?没有呀!你干嘛突然如此间?” “是王爷!王爷板了一张脸,严肃得不得了,要我找你去,是有要事问你!”哑儿神秘兮兮道。 “可我没闯啥祸呀?”喜儿不解。 “不管了,先去王爷那儿再说吧!”一到王爷那儿,他果然严肃地板着脸,不明所以的喜儿局促不安的愣在原地。 “王……王爷……找喜儿……不知有啥事?”结结巴巴的话,听得教人怪难受。 可她又没法子,进入镇王府以来,她最怕的人不就是王爷嘛!如今,王爷又怒着一张脸找她,她能不怕吗? “喜儿,打从你进镇王府以来,本王可曾亏待过你?”冰着语调的声音顶是吓人。 “没!没有!王爷待喜儿很好,此恩,喜儿谨记于心。” 哆嗦着,喜儿还是将话说完。 “好,本王再问你,小王爷对你是如何?”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此时的喜儿,在王爷凌厉的目光下,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 “可知小王爷和杨大人之女杨帧订有亲事一事?” “喜儿知晓。” “既知如此,为何不从本王所订之亲事,而擅自守着一名来路不明的女子和小王爷凑在一块?”声音中的怒意十足吓人,吓得喜儿慌忙跪下。 “王爷恕罪!王爷恕罪!”一边磕着头,一边连连求饶。 “可知你此举让小王爷背婚失信,令其不仁不义!这事若传到杨祯姑娘耳里,教她如何做人?教小王爷如何面对杨大人?”王爷大声质问喜儿,逼得她泪水快滑落。 “王爷……喜儿不敢。” 一连又磕了数个响头。 “听好,本王吩咐你办件事,定当不挥手段办好!” “是!王爷,请王爷吩咐!”喜儿热切开口,一心想弥补自己的过错!“喜儿,”王爷语重心长的喊:“为免小王爷陷于不仁不义,你务必送走那名来历不明的女子。” 一听,喜儿惊恐的盯住王爷,结结巴巴地开口:“可……可是……那姑娘……身子骨虚得很,且她丧失记忆呀!送走她?送到哪?喜儿……” “住口!”王爷大声喝斥喜儿,一双如鹰般的眸子扫往喜儿,吓得喜儿慌忙噤口,“不管她身子如何虚,不管她是否真丧失记忆,送走她!不择手段!” “可是王爷……”王爷并非如此不明理之人呀!何以…… “若未送走她……”王爷瞥一眼喜儿。 “镇王府,你也甭待了!”不容喜儿多言,王爷挥挥手,“退下去。” 张着嘴,无力再说什么,喜儿只有茫然又无奈的退了下去。 *** 天!她该怎么办?王爷对她有恩,可小王爷对她的恩情更是山高水深,她如何……如何……唉!心烦意乱的喜儿不知不觉便往婉黛的厢房而去。 懊找小王爷吗?还是……王爷说的“不择手段”瞬间跃入她脑海,或者,她该将婉黛小姐送回乡下姨婆家,然后,再骗小王爷,说是她亲人带她回去了;或是……喔!不!小王爷是如此喜欢婉黛小姐,若她这么做,岂对得住小王爷? 喔!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 *** 自龙凤山庄回府的韩方,一刻也不歇地奔往婉黛的厢房。 才短短的半日不见她,他便觉失落什么似的,逼使他一刻也不歇寻她而来。 原以为她是睡着的,可是当他一打开门,两人四目相对,她一见他便笑了,笑得如此美、如此甜,几乎软化了他的心,教他不禁迷失在她清柔甜美的笑容里,她微露的两个小酒窝完全吸引他的视线。 他,迷失在她的笑容里,完全着迷。被他瞅得不好意思的婉黛,羞涩的低垂粉颈,便又迅速的抬起眸子回视他。 她应该不认得他才是,可是完全陌生的他,竟让她感到无比熟悉,似乎,她对他有情,很久远、很久远的一段情。 他不也曾说自己是他从黄河里救回的吗?那么,她该不认识他才是,何以对他,她总感到一股深深愧疚感,一股歉意?为什么?她不明白! 在她热切专注的眸子凝视下,一阵翻腾跃上韩方胸口,她的凝视迫得他几乎无力克制想上前拥住她的,还好,多年来懂得隐藏感情、控制感情的他,将自己的、情绪掌控得很好。 “想到花园散步吗?散步对你虚弱的身子,也许会有一点点帮助。” 结果,声音还是因而哑口不已,韩方自个明白,他沙哑的嗓音正泄漏了自己的感情。 他富有磁性的声音挑动起她的燥热,尤其,两人的眸子纠缠一起时。 为了能有更多时间和他一起,她抛开女子应有的矜持,轻声应了声:“好!”两人遂相偕至花园散心。 他走在前,迈着大步伐:她跟在后,踩着碎步。 两人一前一后,不知该聊什么。 韩方略侧转头,瞅着走在他右侧的她,低垂头,专心的跟着他走,不言不语,让他好心疼她。 韩方决定找话题跟她聊聊,他想多听听她那如黄莺出谷般的甜美音调。 “前面有座小凉亭,到那儿坐坐。” 他告诉她,并主动伸手搀扶她,她虽一愕,也未拒绝,任其牵扶至凉亭下。 “说个事给你听听。” 韩方温柔地说,而婉黛只是轻点了头。 “今儿个,我上了一趟龙凤山庄去,不巧,碰到个挺投缘的女子,名叫徐昭雪,她呀,和龙凤山庄的少庄主因着某些因素而有着误会,不料,少庄主在一气之下,骗她说他养了条大蟒蛇,结果你知道那可爱又惹人怜的小丫头,居然相信得吓白脸,她那样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露出和照的笑容,韩方回想起当时对徐昭雪的那一份莫名的熟悉及亲切感。 “她……很美吗?”婉黛低垂头,咬住嘴唇。 “她呀,可爱得教人打心底喜欢。” 他笑道,真诚的赞美。 婉黛闭着嘴,咬着唇,不语了。 他……喜欢她?困惑与恐惧笼罩住她。 婉黛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 由他脸上洋溢喜悦的表情来看,她知道,他喜欢那名叫徐昭雪的女孩。 喔!不!婉黛闭上眼睛,遽然的低下头,两滴泪珠迅速的沾湿了黑而长的睫毛,她知道自己不该落泪的,她和他只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世界之人。 他对她有恩,并不表示对她有情,她是自作多情,他是堂堂镇王府的小王爷,而自己呢?自己已是何身分?何地位?连叫什么名都不知道?还盼望他喜欢自己吗? “等你见了她,相信你也会喜欢她的。” 他柔和地开口,凝她低垂的脸,并未发现她湿濡的泪眼。 “我能见见她吗?”婉黛低喃地问。 她想知道,究竟是何女子能掳获他的心,真的想知道。 “好呀!找个日子让你们俩见见面也好。” 韩方豪爽地笑道,并未发现婉黛的异状。 “真想让龙凤山庄的少庄主将她让给镇王府。” 一听,婉黛—阵痉挛,仿佛被人当头棒喝般。 低垂头,“他肯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什么?”韩方听不清楚故追问。 婉黛的头垂得更低了,泪水凝聚眼中,她不再说话,怕自己一开口会要求他别爱那徐昭雪。 韩方一手托起她小巧的脸,这才发觉她满满是泪的脸庞,大吃一惊。 “你哭了?为什么哭了?身子不舒服?”他忧切的问。 婉黛更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能一迳的朝他猛摇头。 韩方慌了,看着她不发一语的尽是哭,搅得他心更慌!放是,他不假思索轻轻的将她拥进自己怀里,小心翼翼的招着她的肩低喃:“别哭!别哭!你哭得教我都不知该怎么办?”老天!她哭得如此伤心、如此凄侧,哭得他五脏六腑全揪在一块。 一向就不懂得如何安慰人的韩方只是紧拥着她,低低切切的安抚她。 埋在他怀里的婉黛不断地流泪,直到哭累了,她才从他温暖的胸前抬起头,一对哀怨凄楚的眼直勾勾的瞅住他。 “能告诉我,怎么了吗?”他轻声问道。 婉黛忙找借口:“没……没事!是婉黛想爹娘,所以哭了。”她说。 “想爹娘?你恢复记忆啦?”韩方惊喜地问。 婉黛茫然无助的望着韩方既惊又喜的俊美五官,只能摇摇头,紧咬下唇。 “那……你如何想起爹娘?”疑惑的韩方追问。 “哦……我不知晓,只是突然的想起自己的身世。” 婉黛心慌意乱的。 “叫你别急着去想,你就是不听,瞧!就这么一想,把眼都哭红了。” “对不起!”婉黛忙说道。 他黑亮的眸子笑起来,“说什么对不起,太见外了吧!” 婉黛眨一眨眼,朝他感激的笑了笑,大眼睛里竟又浮起一层泪光。 “别再哭了唷!” “嗯!”她的眼泪还是不听使唤掉下来。 韩方好笑的摇摇头,又托起她精致的脸蛋。 “知道吗?你是找所见过最美、最美的女孩。瞧!你的双眸澄清如水,犹如天上的星星;一对眉毛弯弯的像月亮;小巧的鼻子娇艳的唇,那么柔和、那么秀气……”他心动的看着她的眼睛,手已不知不觉的抬高她的下巴,他竟将自己的唇凑上前去。 他,吻了她。 本能的,她闭上眼,接受他那男性的气息侵略自己的唇,任凭他您意的占有。 很快的一吻结束,韩方对她温柔的微笑,用手指轻轻拭去她的泪,见她因他一吻而显得娇羞,心更如骚动不已,怕自己再度冒犯她,忙开口。 “累了吧!我扶你回房休息?”他朝她柔声。 婉黛呆了一呆!他在赶她吗?他……后悔了自己吗?不然,他何以突然想送自己回房?“我不累,我……想再站一会。” 我好想待在你身边,婉黛在心中大声呐喊。 “不!你的身子尚未复原,不能待在外头太久,万一受了风寒怎么办?”韩方坚持,见她失望又难过的避开他的眸子,他才又开口,“若你喜欢这花园,明天再扶你出来赏花如何?” “真的?”婉黛兴奋之余忘了羞怯,扯住他的衣再次追问,“是真的吗?”韩方见她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又笑了,“真的!”仿佛哄小孩般,他又开口:“等你身子痊愈了,你想在花园里待多久,韩方就伴你多久,行吗?”半是真诚、半是调侃,逗得婉黛羞红脸。 羞怯的她慌忙转过身,朝自己的厢房疾步而去。 “慢点,别摔跤了。” 韩方带笑的在她身后嘱咐。 婉黛转过身,抛一记笑容给他,这才满足的回房休息。 盯着她离去的身影,韩方回想起,自己在龙风山庄同欧阳青龙说过的话,他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好友,他,韩方,爱上一名忘记自己是谁的陌生女子。 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笑跃上嘴角。 不管是前世也好;或者是今生,他,都注定了是爱她的,爱没有原由、也没有理由,就是因为爱。 至于白发童子所说的,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婉黛会爱上自己吗? *** 婉黛回到厢房,心脏还扑通扑通的直跳不已,一直到关上房门,将背轻靠门扉上,还是无法平息跳动不已的心。 她嘴唇依存有着韩方嘴唇的余温,那一吻的震撼仍持续着。 她闭上眼睛,将一手搁放胸口想压住那快夺胸而出的心,一手搁于唇上,轻抚仍有韩方余温的唇。 “爱他!爱他!”一个自心底深处窜出的声音直逼问她。 她吃惊的张开眼睛,往屋内巡一周,没人,那么是她的心罗!她那强烈跳动的心在说话了。 顿时,韩方温柔又带笑的容额在她眼底闪现。 婉黛轻抚自己温热的颊,傻傻的笑了。 凭窗远眺的她,带着满满的笑,凝望在远处尚凝视她的房门的韩方。 *** 喜儿隐在婉黛小姐厢房外目睹这一切,婉黛小姐的柔情教她如何做得出伤害两人的事?韩方少爷心急于婉黛小姐的虚弱体质,对她用情之深,均一幕幕跳跃她喜儿眼前,教她如何狠得下心拆散两人? 可是……王爷已下令,不惜动用恩情这项大帽扣到她头上呀!倘若她将实情告诉婉黛小姐,以她的性情定当愧疚难安,也许会出走镇王府,不就合了王爷之意吗?但若她走了,韩方少爷可怎么办?背过身,喜儿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办? *** 韩方皱着眉盯住闪人树后的喜儿。 她何以从方才就一直监视他和婉黛?他打算问个明白。 轻巧的,他不发出半点声音掩至喜儿跟前。 “啊!少爷?”喜儿惊慌失措的忙直起身子。 “你躲在树后做什么?”他直视喜儿。 喜儿局促不安的看了韩方一眼,久久才吐出话来。 “让我替你回答,”韩方冷冷地开口:“你在监视着我和婉黛。” 他说,淡漠的盯着打着冷颤的喜儿:“是谁派你来监视我们的?” “我……”喜儿支吾的不敢说话。 她不想让韩方和王爷再有任何冲突,她明白王爷和韩方少爷有心结。 她不聋不哑,早已听多了王爷因小王爷害死自己亲妹妹及亲娘,她替小王爷抱屈呀!小小年纪的孩子有哪个不贪玩,不能因此而降罪他呀!“说!”韩方的双眸锐利的停在喜儿脸上。 “我……” “喜儿,告诉我!别枉费我待你如妹妹般的一番情谊。” 韩方吼道。 “小王爷!”喜儿扑通一声跪在韩方眼前。 韩方已看出喜儿的为难。 心思缜密的他马上猜出是什么原因,除了王爷有谁能令喜儿如此为难:“是王爷?” “不?韩方少爷原谅喜儿的不是!”喜儿哭着直磕头。 丙然!定是王爷才能逼使喜儿替他守密。 韩方更是明白,喜儿自始至终都清楚他和父王的心结,所以才会替父王守密。 “喜儿,告诉我实情,我答应你,绝不生气,绝不和王爷争吵!”他感激喜儿极力想维系他和父王的感情。 “小王爷……”喜儿哽咽着。 “别叫我小王爷,”韩方顿了一下,叹口气,喜儿只有在六神无主下才会唤他小王爷。 “叫我少爷!” “少爷,我……我……你答应我的,不生王爷的气,你答应我的!”喜儿急切切地开口:“王爷全是替你着想的。 “说吧!王爷是何用意?还有,他要你怎么做?”喜儿知道再也瞒不住他,于是一五一十的全告诉韩方。 韩方脸色瞬间惨白,愤怒的浪潮翻腾在他胸前,拍打着他的心脏。 一口怒气逼得他放声咆哮:“天杀的!”他背对着喜儿吼。 喜儿被韩方突如其来的咆哮声吓呆了,嗫嚅的不敢吭一声。 “少爷,王爷全是为你好的,他不希望你成了个背信忘义的人呀!” 韩方强自压下怒气。 “喜儿,我不会找王爷吵,”见喜儿露出安心的神情后,才又继续开口:“不过,我得找王爷问个明白,为何他非得赶走婉黛?为何我非得娶杨帧不可?” “少爷!王爷是替你着想呀!” “我明白!下去吧!”韩方柔声道:“陪着婉黛,还有,此事千万不得对她透露。” *** “为什么?”沉着声,韩方直望到王爷眼底,一瞬也不瞬。 “喜儿告诉你的?”他回儿子,严厉开口。 “不干喜儿的事,只想问你为什么?”眼光直接和王爷相对。 刹那间,王爷突然震惊了那么一下!何时,方儿已这般大了!自雪儿及夫人去世以来,他似乎不曾正眼看待这唯一的儿子,何时方儿与生俱来的威严已超乎了他的想像。 本能的,王爷站直了身子,打量韩方压抑怒气下的容颜,淡淡开口:“为了你!” “为了我?”韩方眉一挑。 “当年,若非杨大人力保咱们镇王府清白,只怕今日的你已在北方充军,为感激、报答杨大人不惜牺牲性命力保咱们镇王府,你娘才许诺这门亲事。” “娘?”韩方抬起眼,盯着父王。 娘亲?没错!和杨帧的亲事正是娘亲口承诺。 当时他年纪小,什么也不懂,而今他爱上一个女孩儿,他要娶那名女孩儿,可是,娘亲已替他结下了亲事,怎么办?“为了你,父王必须狠下心遣走那女孩儿,那会让你失信背义的女孩儿,但这全是为了你!”王爷咄咄逼人的眼睛紧盯着他。 “不!不能遣走婉黛!她此时的身子还很虚弱。” “不遣走她,好让你对她的感情愈陷愈深?”近乎胁迫的,王爷骂道:“杨帧怎么办?” “不娶!”韩方冷冷的表明。 “好!好个不娶!就算你不娶杨帧,本王也要亲自遣那名女孩儿离开镇王府。” 王爷抬高声量。 “若你逼走她,就等于逼走我!”韩方激怒了,但是他答应过喜儿不生气的,所以,他只能提出下下策……以出走作为要胁。 “你……”王爷气得青筋全浮起。 “父王,和杨帧这门亲事,待杨大人自蒙古回来,孩儿自会对杨大人有所交代。” “你敢?” “父王,此是天意所安排,注定孩儿和杨大人之女无缘分,才安排婉黛的出现,让孩儿爱上她。” “爱?你懂得什么叫爱吗?”王爷是个铁汉子,重承诺、重义气,更有着顽固的脑筋。 在这个家里,他有着无比的威胁力量,每个人都该从他,可是……“孩儿不懂吗?八岁因贪玩害死韩雪妹妹,使得娘亲跟着过世,我彷徨、我歉疚、我不安、我哭泣。我呐喊……”抬起眼眸,双眼充血的韩方直逼近王爷,“你懂爱吗?见到年仅八岁满心歉疚不安的孩儿,你可曾揽着我的肩安抚我?可曾在我夜半惊醒、哭泣、呐喊时来探望过我?没!见到孩儿,痛苦与强压住责难的双眼始终是避着我,你懂爱吗?不!你不懂!” “……”王爷睁大眼,再也说不出话。 王爷痛苦的闭跟,绝望的明白一件事,明白他长久以来不明白的一件事“为何方儿总是离他愈来愈远、愈来愈远……原来……在他小小的心中只见到他对失去雪儿及妻子的伤痛,并末见到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又伤害早已满身愧疚的儿子,他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不知道该和他谈些什么?才不会伤了他唯一的儿子的心,所以,他避着他,怕又伤了他,而情况好像愈糟!原来,父子俩的冰墙竟是经年累月所筑起来的。 “好不容易,孩儿再度能爱人了,希望父王别阻止。” 韩方坚毅地开口:“孩儿是懂爱的!”说罢,他就转身离开。 看着韩方离开的王爷,不知不觉中流下眼泪。 懊如何才能再度拥有儿子对他的爱?不懂如何去爱的,当真是自己? *** 王爷和韩方闹得不愉快的事已传遍整座镇王府。 每个人见到婉黛在花园散步、赏花时,说得起劲的话便打住;却又在婉黛不注意时,对她指指点点的,教她十分不舒服,逼得她出房不到一刻,又赶着回厢房。 可她还是发现了,在她旋身回厢房之际,嘈嘈切切的言论声又在背后响起,似乎……在谈论她,活像她是个吓人的妖怪!婉黛忍不住撩起裙摆,奔回厢房。 经过回廊时,猛然听见两个小厮正聊得起劲,丝毫未曾注意到她,婉黛忙停住脚步。 “虽然她是从黄河救起,丧失了记忆,可心里明白,她的确美得教人屏息。” 另一名小厮也答腔。 “是呀!倘若我是小王爷,我也会爱上她。她真的好美,那双脉脉含情的大眼睛、清秀的小脸庞再加上柔弱似无骨的身子看起来楚楚动人,她的美教人疼。” “不要告诉我,你也爱上她?”前头说话的小厮取笑他一脸着迷。 后面应的小厮啐他一口。 “没你的份!知不知道,咱们韩方小王爷可是自小就和杨大人、之女杨帧订了亲哩!为了这档事,咱小王爷还和王爷吵了一架哪!” “真的?” “你!成天不晓得在干什么?这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全知晓……” “你给我住口!”喜儿突然在回廊一端出现,满脸愤怒又忧心的斥喝两名小厮。 喜儿正从婉黛厢房这头而来时,在弯入厢房的回廊转角,瞧见婉黛小姐呆楞那儿,本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倚着墙角休息,正想上前扶住她,听到耳边传来的谈话内容,又瞄到婉黛小姐苍白一张脸。 想来她已听见韩方、少爷和王爷为了她争吵之事。 懊死的!喜儿狠狠的瞪着他俩。 “喜儿,你凶个什么劲?”才说罢,见婉黛步履不稳的出现眼前。 “啊……”两人尖叫一声。 “你们俩准备提人头向小王爷请罪吧!”喜儿吼。 两名小厮慌忙跪下:“婉黛小姐饶命呀!婉黛小姐饶命呀……”小王爷对喜儿及裁缝师误触婉黛小姐丧失记忆力,而惨遭惩罚一事两人早已闻知,知道为了她,小王爷一定会找他俩算帐,这下可怎办?小王爷对婉黛小姐用情之深,镇王府里已是人尽皆知,为免再发生裁缝师事总管曾令小厮和丫鬟奴婢们不可多言小王爷和王爷因婉黛小姐争吵一事,不料一两名小厮怨怪起自己多嘴。 “起来吧!”婉黛白着气张脸、软弱无力地开口,见两名小厮尚不敢起身,开口:“放心,我不会告诉小王爷这事儿的,下去吧!”婉黛朝他俩保证。 两名小厮在连番磕头下,谢恩后慌忙离去。 回到厢房,待喜儿跟着进入后,婉黛才开了口。 “是真的吗?” “小姐,别问了。” 喜儿面有难色。 “喜儿,别瞒着我,告诉我,我不要别人在我背后指指点点!”婉黛提高音量。 “小姐……” “喜儿!”婉黛声音中有明显的坚决与执意。 “唉!”望一眼婉黛,若她是杨大人之女不知该有多好,一切困难全没了。 “是真的。” 婉黛只觉自己又喜、又忧、又困惑。 喜的是韩方真爱她;忧的是小王爷为她和王爷争吵;困惑的是女主角并非是她呀!是所有人都弄混了对象,方才韩方兴高采烈谈着龙凤山庄里的丫鬟徐昭雪,他是如此愉悦、如此关心、如此注意……所以不可能是她婉黛?是他们全搞混对象,是吧?不过……也许他真的爱她才是,否则他如何会吻她? 手不知不觉又抚上唇,婉黛忆起韩方给她的初吻,竟是甜美得教人想再经历一次。 也许……她可以当面问他个明白。 *** 棒天一大早,天才亮,整夜不见人影的韩方出现了。 婉黛还不及细问她想知道的答案时,韩方已吩咐喜儿进房替她更衣。 原来,为一扫王府里过低的气氛,韩方打算带婉黛上市集逛逛散散心,顺便看看是否能对她恢复记忆力帮上一些忙。 “喜儿,少爷……他……呢……喜欢怎样的女子?”含羞脉脉的婉黛禁不住问喜儿。 喜儿笑笑,“别担心、也别慌。” 喜儿替她更衣后,又在她发上插上金步摇,“少爷就喜欢自自然然的你。” “他当真喜欢我?”婉黛满心期待。 “当真!” “可是……”微蹙眉的婉黛,凝视铜镜里的自己,茫然的喃道:“可是……他始终谈着龙凤山庄里的丫徐昭雪啊?” “小姐,咱少爷的眼光可都是跟着你呢!”喜儿不解的眸子和婉黛茫然的眼对上。 “可是……他和我谈的、聊的……总是徐昭雪,所以我想……我想会不曾是你们误会小王爷的意思,他……并非是因我而和王爷吵……”婉黛的情绪紧张,既不安又恐惧。 喜儿不由自主的笑了。 可不是嘛!前些个日子,府里的丫鬟小珊不也如此!小珊和她的爱人青哥哥谈恋爱时,不也是如此心不安呵!就和咱们婉黛小姐现下一样。 “小姐,坦白告诉你好了,王爷是找我想法子将你送出镇王府,所以少爷真是为你,真的。” 因为喜儿的一番话,婉黛既脸红又心惊。 可是……婉黛咬咬唇。 “王爷未曾见过我,他……不喜欢我!”她轻声说。 “谁说王爷不喜欢你?”喜儿反问。 “王爷若非不喜欢我,何以想赶我走?”婉黛无辜又轻声地小心翼翼问喜儿,深怕受伤。 喜儿将双手环在婉黛肩上:“王爷并非不喜欢你,而是……杨帧,杨大人之女,你也知道的,和少爷已有婚约,一切均是因为她。” “她,一定很美、很温柔、很贤淑。”‘ “其实咱们都未曾见过她。不过,据说真的很美!”喜儿说。 “喔!”婉黛声音是沙哑的。 喜儿听出她的叹息。 “不管她是美是丑,她都没你来得幸运。” 婉黛不解的望向镜中的喜儿。 “她得不到少爷的爱了!”喜儿朝婉黛甜甜一笑“因为少爷是爱你的。” *** 在马车里,婉黛一路上喜孜孜的回味喜儿的话。 “少爷是爱你的!”她感到心中的冲击是如此强烈,强烈到她想和他一同乘马奔腾草原上,尽情奔驰。 她会如小乌依人般地偎在他胸前,紧搂他的腰,然后告诉他;她好喜欢他。 沉思中的她未发觉马车停了,而他思念中男人的脸也出现帘幕外。 正想着他,他出现她跟前,婉黛霎时一惊,涨红脸地在他凝视下忸怩不安起来。 “你……呃……”她被他乌黑的双眸瞅得说不出一句话。 “想和你在马车里聊聊,可以吗?”韩方原本只想逗逗她开开玩笑,见她已通红的脸竟红到连耳也红了。 看得他的心一阵骚动,当真坐进马车里。 喝了一声,马车开始走了。 窄小的马车容不下韩方魁梧的身躯,让她只能轻靠他怀里,才能舒服的不受空间狭小之碍。 闻到他身上的男性气息,婉黛觉得自己已是意乱情迷、任凭他紧紧的搂进怀里,感到他男性的手臂有力的圈住自己。 刹那间,她感到这儿才是她的世界,她的去处,这是如此的温馨、甜蜜。 轻轻地,她的头倚在他宽阔的胸前,倾听他平稳不甚规律的心跳。 她沉醉在他的温柔里。 突然间,两人听见马车外一阵骚动。 韩方本能的轻掀起马车旁的小窗子帘应是有人在打斗才会如此喧哗。 这类事情他看太多了,管也管不了,除非有人上前求援,否则他一概不插手。 别人的闲事。 马车经过时,他却赫然瞧见因打斗而跌坐地上的女子并非别人,而是龙凤山庄里的欧阳青凤。 一惊之下,也没问婉黛便飞奔而出马车,搭救青凤而去。 婉黛也慌张得掀起马车的门帘下了马车。 不料,韩方在和地上的女子说完话后,回头一看,她也下了马车,便丢下一句话,要青凤和婉黛先回镇王府,便即刻纵身一跃上屋檐。 *** 扶着受了伤的女子上了马车,婉黛体质弱,也显得气喘嘘嘘,不过,她还是请轿夫将她们送回镇王府,一路上,欧阳青凤一直上下打量着婉黛。 “你是方儿哥哥从黄河救起的女子吧?”青凤忍着痛问。 “是的!你是谁?怎知道如此清楚?” “我是欧阳青凤,龙凤山庄的人,欧阳青龙的妹妹。” 欧阳青凤自我介绍。 她曾听韩方提起过。 “你和人结怨吗?” “没呀!” “那么是谁打伤你?” “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人并非针对我。” 欧阳青凤道。 “不是针对你?那是……” 未等婉黛再问出口,欧阳青凤已开口:“是徐昭雪!” 徐昭雪! 又是她!婉黛突然沉默下来。 她忆起方才的韩方是如此心慌于被掳走的徐雪昭。 她只不过是龙凤山庄里的一名丫鬟,他如此心焦与愤怒! 喜儿说什么韩方是喜欢自己的!全是骗人!骗人的!泪水已在眼眶打转,婉黛偷瞥一眼欧阳青凤,只见她正闭目养神。 失神的婉黛心中一阵凄楚,手心发冷、心中更冷! 第五章 回到镇王府的婉黛是担心韩方的,她和欧阳青凤一直在大厅等待韩方,却始终不见他的人影。 “那群家伙武功不凡……”青凤忧心道。 “你的意思是……韩方少爷有危险?”婉黛更加忧心了。 欧阳青凤默默的不再言语。 苍白着脸的婉黛忍着疲累的身子忧心忡忡的守在厅堂,一直到韩方抱着个气质不凡的女孩踏入王府,一颗悬着的心才搁下来。 气喘嘘嘘的她忙奔上前:“你还好吗?” 韩方见她如此关心自己,欢喜地露出个笑容:“我很好,没事的,你别担心。” 凝望她精致的脸孔后,突然发现她疲累不已,“你快回房休息,坐了一天马车也该歇息。” 婉黛的身子还是非常虚弱,他看得出来。 “我不累……我……想待在你身旁。” 只见到韩方故意扳起面孔,婉黛的心紧紧的揪了一下。 她不会忤逆他的,不是吗?“那我……我回房……了。” 垂着头,再次望一眼他带笑的眼,这才在丫鬟们的服侍下,回西厢房。 转身离去的她又偷瞄一眼搂在韩方怀里的女人。 她……真美,美得有如仙女下凡、西施再世。 难怪韩方在言谈之间总是忘不了她。 刹那,婉黛感到自己的心有如遭人狠狠地揪住般,好疼、好痛。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待在厢房里的婉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地引颈盼望,盼着韩方的到来。 “怎么他还不来?她们不也该回龙凤山庄了吗?”欧阳姑娘的伤势并不重,而徐昭雪看似也没啥大碍,应该走了才是,那么他该来到她这呀!怎她还儿不到人影?就在婉黛又慌又乱又无助当儿,喜儿端了一盅汤进来。 “少爷让喜儿端来,叫小姐趁热喝了吧!”一听是奉韩方之命前来,婉黛的喜满溢脸上,她一把扯住喜儿衣袖。 “他呢?” “谁呀?”喜儿佯装胡涂的望着婉黛。 “少爷!韩方少爷呀!不是他要你送汤吗?” “是!不过,是翠儿转告喜儿,喜儿并非亲自接收到少爷指示。” 喜儿明白。 “喔!”将汤搁在桌上,婉黛失望的开口。 喜儿马上明白是怎地一回事,忍不住咧嘴而笑。 “喜儿这就前往大厅瞧瞧,是啥事耽搁少爷。” 说着就往前厅而去。 *** 喜儿到前厅打探消息过了一盏之久,才又施然回房。 等得快打瞌睡的婉黛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奔到喜儿跟前。 “怎么去那么久?”婉黛拉着喜儿,“少爷呢?” “没同你前来?”每日到这时辰,韩方都会来察看她是否休息了,若见她未上床,便会坐下同她聊个一两句才走,可今儿个,她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会是……“她们还未离去?”婉黛沙哑的问。 “嗯!欧阳姑娘尚未离开。” 心一冷,婉黛咬了咬下唇。 是了,她就担心会这样,韩方的心整个都停仁在徐昭雪身上啊!哪还会记得她。 就是如此,她才让喜儿去探探风声,不料,真如她所臆测。 韩方是喜欢雪昭的,一定是!婉黛一脸木然的忖思着,若非如此,此时的韩方一定会来这,泪水悄悄溜进眼眶,婉黛极力忍着。 耳旁又来喜儿困惑的语调。 “我不明白了,小姐,知道吗?咱少爷居然要龙凤山庄里的丫鬟,就是那名遭挟持的丫鬟。她躺着休息,少爷还亲自端着一盅汤服侍她,而受伤的欧阳姑娘托着腮坐在椅子上瞪着他们看哩!”喜儿状似困惑:“别说欧阳小姐十分惊愕的瞪着他们直瞧,喜儿我不是一个样。还有更教人不解的是,少爷居然因为那丫鬟,而曾和好友欧阳青龙吵一架哩!真是怪哉!”怪吗?婉黛感到一阵头晕而跌坐椅上。 有什么怪?不就是他爱她吗?婉黛苦涩的在心里喃语,禁不住的轻轻战栗。 “喜儿……若你是个男人,那么柔弱又美丽的女子,你能不爱吗?”一直到此时,喜儿才发觉到她的异状。 她惊异的盯着婉黛,接着惶恐的捏紧她冰冷的手腕,小心又仔细的凝她的脸。 婉黛的脸色是惨白、是木然的,眼睛则枯涩无光、毫无生气地像个行尸走肉。 喜儿抽了口冷气。 “小姐……你的手好冰、好冰哪!” “手冰?我的心更像冰。” 慢慢的吐出这些个字。 “你不舒服吗?”她焦急蹲在婉黛跟前。 “我找大夫去!” “不要!找大夫有用吗?”婉黛颤抖着唇回答。 “有用!有用!来!我扶你上床歇息,再找大夫来。” 婉黛轻摇摇头、叹息着:“心死了,找大夫何用?”跟着泪水滴落。 喜儿仓皇的盯着婉黛,不明白她一句:心死了!是何意思?只知道她的脸白得吓人,教她一下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突然,韩方的脸窜进她脑海。 对呀!她怎么忘了,找少爷去!“我找韩少爷去!”喜儿安抚着婉黛。 不料,婉黛尖叫的跳了起来。 “不!别找他!别找他!别……” “小姐,我只是找少爷……”婉黛骇然而惊,怕喜儿真找韩方来,而见到她这身狼狈样,便又嘶吼。 “别扰他!别烦他!他陪着喜爱的人呢!别……”这时,喜儿明白了,明白何以婉黛小姐莫名其妙的情绪大乱,原来,该死!她居然忘了,居然未曾注意到婉黛小姐是爱着少爷的,她忘了,还在婉黛小姐跟前谈龙凤山庄的丫鬟。 就连她一介女仆都看出少爷对那丫鬟不寻常的关切,更何况是爱慕少爷的婉黛小姐。想少爷是如此关怀婉黛小姐,在龙凤山庄的丫鬟出现后态度大变。 难道少爷变了心?而婉黛小姐也发现?望一眼婉黛,她惨然一笑。 少爷怎可这样?喜儿忍不住生气,又见婉黛凄凉又白的脸,心里一阵揪痛。 少爷从来也不是这样的人呀!怎么今儿见一位爱一位,喜儿不懂,也不明白。 “小姐,我代你问个明白。” 喜儿说着转身就要走。 “不!喜儿,不!” “小姐!” “他是堂堂镇王府的小王爷,身分是如此尊贵,怎能容我这种不知身分的女子?” “可是,小姐……”喜儿心里可明白得很,还是想替婉黛小姐抱不平。 “喜儿,你对婉黛实在太好了,婉黛无以为报,实不能再拖累你。” 含着泪的黑眸是如此教人不忍。 “唯一能让你立足于镇王府的,就只有婉黛离去一途!” “不!不行!你不能离去!你身子尚虚,记忆未恢复,离开王府,你上哪儿去?”喜儿吃一惊,慌忙执起婉黛的手。 “喜儿,你别担心我!我会想办法。” “不!不成!你不能离开镇王府,在这,至少有小王爷当你的依靠呀!”抬起眸,瞬间,喜儿觉得自己说错话了,恨不得掌自己一嘴。 见婉黛似珍珠般滚落的泪水;她实在懊悔不已。 就是因为小王爷,婉黛才要离开呀!她真是猪脑袋一个呀。 “你别哭!别哭!也许,事情并不是如咱们猜得这般,也许;小王爷只是慈悲心肠才对那丫鬟好,说不定,那丫鬟一离开,王爷就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喜儿,咱们别再自欺欺人!”婉黛惨然一笑:“倘若小王爷不爱那丫鬟,可还有个杨姑娘呀……和小王爷早有婚约的媳妇呀?” “可……”喜儿想继续说些什么。 冷不丁被一句威严十足的声音打住。 “说得甚是。” 两个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得抬起头:“啊……王爷……”喜儿忙跪下请安。 不曾见过王爷的婉黛先是一楞,继而才忙欠失身,“王爷!”目光如炬的王爷冷冷的上下打量婉黛。 莫怪乎方儿如此迷恋她,果然是个美人胚子!弯弯的柳眉、乌黑的眼睛、丰满的唇似樱般娇红,小巧又致的脸蛋,再加上那风一来即会被摧折般柔弱无骨的身子,是如此的楚楚可怜!莫怪乎!在王爷如此犀利的凝视下,两个女孩十分局促不安,又不敢抬头。 “喜儿,你退下。” 王爷淡淡开口。 王爷的命令谁也不得违抗。 所以,喜儿心中百般不愿也没辙。 凝望婉黛的眸子露出忧心的神色,便退了下去。 婉黛的头还是低垂。 “抬起头来。” 王爷极威严的声意响起。 慌乱无措的婉黛从命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看一眼王爷。 虽然是那么的一眼,不过,也可教王爷看出她眸中的惊慌及恐惧。 “你不用如此畏惧本王。” 婉黛红了脸,俯首不语。 “本王现在明白了,何以方儿会……”没有说完,王爷即打住了,多说无益,眼前如何解决这道难解之题,才是当务之急。 于是,清清喉咙后,又开口,这次他直接切入主题。 “你相当美,不难有官家子弟、或富家公子追求,也许,本王能替你作主婚事!你意下如何?” “不!”婉黛大吃一惊,直接反应。 “不?”王爷挑高眉,冷冷的又开口。 “你和喜儿谈的话本王也听见了,既然知道方儿已有媳妇人选,何苦再缠住他?” 缠他?婉黛脸上血色尽褪。 缠他吗?唇角扬起苦涩的一笑!也许,在外人眼里看来真是如此。 抬起小巧又倔傲的下巴。 “王爷,也许婉黛不是什么名门望族人家的女孩儿,可也是个有教养、有自尊的女孩。” “是吗?既然如此,想必你已打算好该如何做?” “是的!” “能告诉本王吗?” “能!婉黛早已有离开镇王府的打算。” 她答得相当乾脆。 如此乾脆,反倒让王爷呆住了。 本以为她会是个十分难缠、十分刁蛮的女娃,王爷对她的观感变好了,若非和杨家女儿已有婚约,也许,她真的会最适合他那冷傲孤僻的儿子。 “本王并非是势利,而是君子重承诺!早在方儿尚小时,已替他订下一门亲事,只待杨大人一回大宋,即前往登门正式求亲。” 不知何以,王爷居然对她解释他不需解释之事。 婉黛只凄楚一笑,面容相当灰白,然后战栗的低声说:“婉黛明白王爷是个明事理之人。” 静默中,两人相互凝视,似乎有了某种默契。 王爷叹口气,还想说些什么似的,韩方已闯了进来,正巧瞧见这一幕,他害怕王爷同婉黛说些什么,因为,他发现婉黛的脸色相当惨白。 “父王,你……” “喜儿通知你的吗?”婉黛打断韩方愤怒的语调。 “你不舒服吗?你的脸色白得吓人!”韩方忧心的紧捉住婉黛手腕,而她,只是轻摇了摇头,眼角也瞄到王爷已悄然离去。 她明白王爷的难处,她并不怨他。 “只是一时晕眩罢了!无大碍。” “你快躺上床休息。”韩方命令。 “嗯!”在他扶持下躺上床,凝视他十分挂心的容额,她轻吐一口气。 若韩方是爱她的,也许,方才她和王爷的对话就不一样了。 为妾为仆,她死也力争待他身边,可是……韩方……他的挂心、担忧或许是当她是他失足黄河的妹妹,才会如此温柔多情。 都是她和喜儿会错了意,才会……泪水快涌出眼眶,她慌忙一闭、闪着韩方。 “累了吗?”她不语,是因为她一开口,怕会哭了,会教他为难所以,她只淡淡点头。 “你休息吧!”不明白,何以他曾有种拒于千里之外的感觉,而且是如此强烈。 是她的冷淡?还是她的冷漠?这不像以往的她呀?是……父王说了些什么吗?想开口追问,瞧她一脸疲惫。 就等她醒来了,醒来后再问个清楚、问个明白。 *** 夜半时分。 西厢房里,一名女子悄悄的将门关上、蹑手蹑脚的往大门而去。 她不时回首凝望这幢大宅,脚步缓了缓之后,虽有百般犹疑,却是毅然转身而去……不寻常之感油然升上韩方心口。 辗转反恻的他,乾脆一跃而起的坐上椅子喝茶。 不知怎么搞的,似乎心口被人狠狠揪住般的疼痛,竟使他彻夜无法阖跟。 从来也不曾如此,就仿佛有他所无法猜测到的事情将发生般。 烦躁的他,只有在房里来来回回的镀着方步,狭小的空间,反倒使胸口更加烦闷。 深吸口气后,他决定到外头散散步。 才打开房门,见不远处有人正鬼鬼祟祟的往门口而去,由来者所走的方向看来,似乎是才从西厢房……西厢房?婉黛!有人挟持她?韩方一愕。 还处在徐昭雪被掳的惊惧中的他马上往这方面联想。 于是,他毫不考虑的马上轻轻一跃,往人影方向而去。 在到达同时,他也发觉挟持一事是他太过敏感,因为,他方才所见黑影并非别人,而是……婉黛!她也睡不着吗?他困惑地想道,尚未出声喊她,他已见到她手中的包袱。 懊死!毫不考虑,他又轻功一层的跃到她跟前。 婉黛被突然出现的韩方吓得跌坐在地上,一手压着狂跳不已的心,一手还紧抓自己打理的包袱。 “你……你……”惊喘的她只能瞪着韩方老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 “你……你快把我吓死了!”终于,婉黛颤抖的吐出这句话。 韩方一语不发,默默的看着她。 “你不……”婉黛想开口说话,却见他正无法置信的瞪着她手中的包袱,她也傻眼。 恐怖的静默散布在空气中。 “你想不告而别?”他突然开口,哑而生硬的问,声音中毫无感情。 婉黛一惊,望着自己手中的包袱,说不出话。 “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开?”声音冷得几乎可以冻死人。 婉黛蠕动嘴唇半天,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告诉我!你是不是打算离开?是不是?”韩方无法遏抑突如其来的怒意。 他如此爱她,如此关照她,对她如此真心真意,而她呢?想不告而别?他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她何以如此待他?见他一脸绝望,婉黛全身一阵颤抖。 她的脸白得吓人、双眼如此木然,根本无法运用思考,只能呆滞的盯着他看。 猛然,父王的脸孔出现在他跟前。 双眸喷火的他捉住婉黛瘦弱无力的双肩。 “是我父王!是他!是他赶走你的,是不是?是不是?”他愤怒:“是不是?” “没!没有!”婉黛心慌意乱。 “你说谎!” “没有!没有!不是王爷!不干王爷的事啊!”婉黛慌乱的说。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撒谎!”韩方捏紧她的双肩,使她痛得差点掉下跟泪。 “没有!我没必要撒谎。” “是王爷逼你走的,对不对?”他紧逼着她问,不相信她的出走和父王毫无关系。 “真的没有!真的!”婉黛挣扎的开口。 “那你告诉我!你为了什么原因要走!说出一个教我信服的理由!”他那跋扈又胁迫的神情告诉她,若她说不出个理由,他绝不放了她。 心里揪痛又狼狈不堪的婉黛开口。 “我恢复记忆了,恢复了,原来……原来我是来寻爱人,寻那因考试失意的郎君,而不慎跌落黄河中,让您救起……”慌乱中,婉黛匆促编了一个故事,“放了我吧!我还要去找寻他、找寻他?……我爱他啊……”她喃喃的、含泪的说。 顿时,韩方苍白脸、原本他是不信的,原本他以为她瞎编,可她……她说的如此真实,真有此事,老天,难道他两次付出的真情,换来的都只是悲凉的下场,孤单的日子?他不要!“你真的很爱他?”他还是无法相信。 “真的!”好爱、好爱你……婉黛哭红眼、盯住他,在心里呐喊,却不敢开口。 怕开了口,他要为难、他要不安啊!她并没有恢复记忆,她只想悄然离开,不教他左右为难、不教他和王爷冲突。 韩方紧捉她双肩的手颓然放下。 原来,她早有了爱人,她是寻爱人而来的的,可是……她怎可以如此待他,怎可以上辈子的情还未清,这辈子却又要负他!“狠狠的盯着她灰白又憔悴的面容、一股不平又不甘的情绪困住他。 她这辈子该是他的,她欠他的!不!不!这辈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她都是他的,这是她欠他的,她不能不顾承诺、她不能负他!不!她不能走!不能。 双跟闪着怒火的韩方情绪失控了,拉着她就往马厩而去。 得教她恢复上辈子的记忆!教她偿还欠他的感情!此时的韩方恐惧的发觉到,她在他心中所占的分量,竟远比自己的生命还来得重要,一想起未来没有她的日子,他的心就如万蚁钻心般痛楚。 不!他要她恢复前辈子的记忆——她欠他一段情的记忆。 *** 迎着风,韩方一手着马,一手榄着婉黛纤弱的柳腰。 天山不就是他口口声声的白发童子的住处吗?他说白发童子认识她,对她了若指掌般,不是吗?而她的命不也是白发童子救的吗?那么她就该知道自己的身世罗:知道自己究竟是千金抑或是一名丫鬟啊!夜静阒中,仿佛只闻耳边风声及两人跳跃的心跳声。 一抬头往韩方望去,和他的眸子对上。 迅速地,婉黛垂下眸子,将头轻靠他胸前。 例坐在极不舒服的马背上,倾听他规律的心跳声,也许,这是她最后一次和他如此贴近。 虽然爱他,可是她的身分未明,他又有未婚妻……爱上他或者是错,或者是不该。 没有他的日子,该怎么办?她是如此如此的倚赖他啊!今夜想趁理智战胜感情时出走,怕自己哪天感情胜过理智时,可就又不如该如何了:悄悄的,一滴泪滑落她的脸颊。 待婉黛醒来时,天已大亮。 睁开眼时,她才发现自己全身是埋在韩方怀里的。 在马儿的兼程赶路下,她竟疲累的睡着了,而他,始终温柔的环着她的腰。 他——竟是如此体贴她软弱的身子。 “你不累吗?” “不!前面有人在卖包子,我去买几个,咱俩先吃饱了,再赶往天山。” 婉黛偷觑他,见到的是一张倦容。 她已告诉他自己恢复记忆,那他何以想带她上天山?难道他不相信?可他的情分明是信呀!怎么……在小贩前勒马,买了包子递与她,韩方草草的吃了包子,不容她有意见的又驾马赶往天山。 婉黛实在压不下好奇心。 “你带我上天山做啥?”虽然她自己也一心一意想上天山,可她就不明白,他带她上天山有何用意。 “我不是告诉你,我恢复记忆了吗?”发觉他突然寒着脸,婉黛忙闭上嘴,不敢再出声。 她拿起包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两人各怀心事。 “我要你恢复上辈子的记忆。” 韩方没头没脑的蹦出这句话,差点儿将婉黛吓得跌下马。 上辈子的记忆?什么意思?她不懂。 困惑的她眨眨眼叮着韩方下巴,而他,也不再睬她,迳自专心的赶着路。 婉黛也只好专心的将包子吃完,便不再开口,百般聊赖欣赏着四周飞快动的景致。 只盼,届时,白发童子不要拆她的谎就好。 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韩方。 *** 离天山山脚还有段距离,韩方因平时训练虽不甚累,却发觉婉黛已倦怠,虽然她还是努力的想端正坐姿,不愿他发觉她早已疲累不堪,在赶了一整晚又一个早上。 此刻已是烈日当空,想来没几个女孩家熬得住,何况是身体虚弱的婉黛。 叹口气,韩方见远远有座凉亭,仿佛是临时搭建供、路人休想用似的,并末刻意装饰。 是该休息了。 驾着马,来到凉亭下停住。 不等一脸疑惑的她发问,他已先开口。 “休息一会,咱们再赶路。” 说着又望一眼满心感激又猛拭汗的婉黛,轻叹:“我去找水。” 他说。 转身当口,赫然发现一位老者正炯炯有神的直瞅着他,韩方这才望一眼老者。 “啊!”他忍不住惊呼一声。 “白发童子?”婉黛听见韩方的低喊,震惊地也转向老者。 “是你们该来的时候了。” 白发童子笑道,韩方和婉黛两人对望一眼,白发童子言下之意似乎正等着他们。 “你……” “是!我是专等着你们。” 仿佛能看穿韩方的疑惑,白发童子自顾自着。 望了一眼韩方后叹口气,摇摇头。 “情哪!前世为情,这辈子又是为情而来。” “前辈……” “还是称我白发童子来得自在些。” “是!”韩方也不废话。 “你知道我们来找你的意图,是吧?”白发童子苦笑的未回他话,迳自转向婉黛。 丙然!天生丽质,轮回了好几世,一样出落得如此标致可人、如此亭亭玉立。 莫怪他要一而再的喜欢上她,唉!司徒羽翔呀司徒羽翔,你就是看不破一个“情”字,才会生生世世在轮回中追逐着郡主的灵魂呀!“郡主,认得我吗?”白发童子对着婉黛开口。 “你问我?”见他点点头,婉黛遂摇头:“抱歉,我……我丧失记忆,不过你看起来很面熟,就不晓得您是……”婉黛打住,因白发老者叹气。 她说错了吗?她着急的望向韩方。 “是呀,你是丧失记忆了,我老胡涂了。” 白发童子道:“你不就是因这原因而来找我?唉!活了好几世代罗!记忆衰退罗!”活了这么大把岁数也挺累人的,要不是郡主血的誓言,他早早入士了。 “郡主,你的记忆暂时是恢复不了的。” “记忆无法恢复?”发问的人是韩方。 “没错!她将在两年后,才能恢复她这辈子的记忆。” “为什么?为什么我此刻无法恢复记忆?”婉黛哽着声不相信的追问。 “我只会算、只会医心病、只会医伤,无法医记忆,唯有一样东西——碧血莲珠,它能医好你的记忆。不过,是在两年后,两年后,会有两名女子由大漠为寻你而来,而她们身上带有碧血莲珠。” “两年太迟了……”婉黛难过得掉下泪。 始终听着他们对话的韩方冷冽一张脸,他在他们俩一问一答中,明白一件事:婉黛欺骗了他!她根本没恢复记忆!懊死!她为什么要欺骗他?“会不会太迟呀?照我所推算,这两年来,你人该是在镇王府,而司徒羽翔会好好照顾你。”“他是谁?”婉黛小小声的追问。 “喔!错了,该改口了,是镇王府的小王爷——韩方。” 听到韩方两字。婉黛又傻住了,她居然忘了他就在身旁,那么他不就听到了事实,知道她未曾恢复记忆?小心翼翼朝他望去,婉黛差点尖叫。只见他绿着一张脸瞪着她看。 他知道了。 “为何骗我?”冰冷的语调显示他的愤怒。 “我……我……”嗫嚅了半天却说不出话。 “难道……父王?”韩方猜测地开口,见她惊惶失措一抬眼又慌乱的垂下眼,果然!“该死的!”他吼。 她又瑟缩一下。 “你能不能别在意他?” “可是他是王爷……” “王爷又怎样?”他问到她垂下头,“我!韩方即是韩方!我要你留下,你就留下!” “可我答应了王爷,他……” “该死!”极尽粗鲁咆哮一声:“该死!” “我……”婉黛绞着双手。 “好!你听王爷的是不是?那么,你欠我的呢?你欠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还?” “欠?我没欠你什么东西呀?若你说是那些首饰、衣服……” “该死!不是!是感情!靶情你懂不懂?” “感情?”婉黛茫然无助的说:“我什么时候欠了你感情?” “你上辈子欠了我的感情。” 韩方又生气又迫切的说。 “你……你说些什么呀?我这辈子都不认识自己了,还说什么上辈子?”婉黛自嘲。 立在一旁的白发童子是最了解所有事情来龙去脉的人;他见韩方一个劲不分青红皂白的生气,拉住婉黛说:“来,白发童子会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白发童子拉着婉黛坐在供路人体憩息用的小板凳上,开始诉说她前世的因,今生的果…… 第六章 “不可能!不可能!”婉黛听完了白发童子描述的一切,顿时柔肠百结。 禁不住的,泪水如潮般地涌了出来,一发不止。 她不相信,不相信这一切。 含着泪,她抓紧白发童子。 “告诉我!这是骗人的!骗人的!” “是真的!” “不!不是真的呀!你骗我!那么久远的事了,你如何记得?如何……”婉黛哀凄的望着他。 “唉!”白发童子叹口气,若不说出,恐怕她和司徒羽翔又将是一连串的轮回之苦。 “婉黛郡主的父王,是善心出了名的忠贞王爷,在婉黛郡主立下誓言过世后,跟着也失踪;而我,白发童子……。”白发童子抬起发亮的双眼,“乃是忠贞王爷是也。” 韩方和婉黛惊讶得迅速抬眼瞪着他。 “不信?”白发童子笑得凄楚:“小女死前立下重誓,要本王无论如何也得在司徒羽翔和她轮回转世中,想尽办法使两人能结合。 为了婉黛临死重托,本王四处寻觅高人,终得高人传授仙道,能绵延性命,但是终生不得离开天山,否则,恐性命休矣!“离天山则性命休矣?此处是天山之外……白发童子知道两人何以骇然,他只谈笑:”你们以为长命好吗?其实不然!甭寂,何以好?活了近四百年,本王怕了,也累了。于是,我屈指一算,和着天时、地利、人和,将轮回至遥远世纪的郡主送回你的身旁,本王的使命也尽了。对你……“哽着声,他拉起婉黛的手,”不知该如何称呼你,毕竟,人世轮回你已是别人所生所养,再唤女儿也诡异。只愿你幸福。“ 韩方和婉黛愕然了。 他们发现,不知何时,白发童子的身体已是忽明忽暗的,让人能透过他身体而见到他身后树木。 “相爱的人能厮守一起是最幸福的了。” 身形愈见透明的白发童子淡然一笑:“别因为小误会而轻易分手,今世夫妻缘是你俩上辈子修来的,好好把握!”韩方和婉黛对视,两人全都愣在当场。 白发童子——不见了,消失了,只留下一阵阵的寂寥。 “你相信吗?”婉黛好小声的问。 “你呢?”他反问。 婉黛先是摇摇头才开口:“我不知道!”韩方用力一点头,道:“我相信!” “你信?”张口结舌的婉黛盯着他。 “是的!我信!打从我第一次上天山,见了白发童子时,他所说你和我的关系时,我就相信了。” “为什么?”她问。 “留下来!”他没有回答她,反而开口要求。 “什么?” “留下来,留在镇王府,我自会有答案结你,何以我会信白发童子所说的一切。” 就为韩方的这几句话,她决定再次和他回镇王府,留在镇王府里。 他会给她答案的,不是吗?既然他都信了,何以她不该信?也许,真是为前辈子的难堪,这辈子她才会在丧失记忆时,见他一面便爱上了,不是吗?在确知她不会再逃的同时,韩方暗暗在心里发誓:他会以行动证明,他是爱她的。 在黄河里救起奄奄一息的她时,他就爱上了她,若非上辈子的情深,何以会有这辈子的一见钟情? *** “不好了,少爷!王爷以为婉黛小姐同你私奔了,已派人至府衙报案了。” 韩方和婉篱回到镇王府,已是三天之后。 王爷知道婉黛不在王府,同时也发现韩方不见影,以为两人私奔,大发雷霆。 韩方和婉黛一眼,只见婉黛惊恐的苍白了脸,果决的韩方遂下令:“喜儿,扶小姐回房休息,若王爷回来,告知他,说我已上府衙销案,还有……”他的视线凝聚在逃避着他注视的婉黛脸上,话是朝喜儿道:“好好伺候婉黛小姐,若有什么万一,你就不用再伺候我了!”指的是婉黛若出走一事,喜儿明白的点点头,韩方便转身走了。 “唉!”婉黛低垂头叹了口气,难道,她的感情注定总是波折坎坷吗?好累…… *** 在前往府衙的路上,韩方遇见了王爷,父子远远相见,谁也未开口,只是就这么凝望着。 突然,韩方发觉,父王在刹那间看来似乎老许多。 不过他能肯定,父王原本无光的脸庞,在乍见他时,喜悦之光由他的眼角一闪而逝。 案王当真以为他会弃孤单又年迈的他于不顾吗?韩方感到自己的心似乎教人狠狠给掐了一把,鼻头一酸,泪水差点涌上眼眶,他硬生生给逼了回去。 他能强烈的感受到父王恐惧失去爱子之情,因为他不也如此吗?雪妹妹失踪、娘亲过世后,他不也是恐惧会再失去唯一亲人?有多久了?父子俩不曾好好的促膝长谈?从雪妹妹失足跌落黄河起?是的,十五年前,在雪妹妹跌落黄河时,他八岁,时常和父亲撒娇、吵着要到黄河边玩耍,不是吗?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默默的对望后,他忘了是谁先举步。 王爷并未责备他,两人只是默默的回了家。 回到府里,不知为何,但父子俩就是有种想将话挑明了说的默契。 王爷在椅子里坐下来,虽然是和儿子说话,仍不忘王爷权威和严肃。 “是该将那女孩儿作处置了。” 叹口气,王爷打破沉默。 韩方只是站着、听着。 “你和杨大人之女的婚事,早在十几年前就谈妥,我们做人以信义为重,不能贪着自己的私情,毁信背义,你了解吗?”韩方不语,知道父王说的是。 “可是,现在你的言行举止挑明了,非那来历不明的女子不娶,唯一折衷法子——你仍必须娶杨帧,信义为重。假若娶了她后,对她毫无感情,或者依然无法忘怀那来历不明的女孩儿,你尽可以娶她回府里为妄,可是,杨帧一定要做你的元配。” 王爷的眼是如此坚决。 韩方依然不语。 其实,在他心里深处,知道只有这法子是最好的,没有再比这既能履约又不失其挚爱的儿子好了,不是吗?是,娶她为妾?他不愿婉黛只是个妾呀!他只想拥有婉黛一人、只想与她白头揩老!可是,他如何开得了口告诉父王?毕竟,能接纳一名来历不明女子已是父王最大的限度了,甭说是毁了这婚约。 王爷明白韩方是个至情至性之人,更明白他不愿有三妻四妾,所以,他愿意给他有更多时间考虑。 “好好想想!”王爷顿了一下才又道:“也许,你该让那女孩儿知道,若想和你一辈子相依,只有为妾之分。” 王爷提醒完韩方便走出大厅。 无比烦躁的韩方进了西厢房侧的书房,顺手拿起一本《孟子》。 书总是能教他忘却许多不快,如今,怎么也抚平不了他烦闷的情绪,手上的书是一个字也看不下去。 找婉黛!他想。 还来不及搁下书,龙凤山庄的欧阳青龙已出现在书房门口。 他见到青龙就想起和他一见如故的徐昭雪。 “一个人?昭雪没一同来?” “本来就一人来,为何如此问?还有,昭雪是庄里丫鬟,没必要立刻带出门吧?” “呃……说得也是!”发觉青龙话里的火爆意味,他忙附和。 “虽然昭雪只不过是个丫鬟,偶尔放她假,到咱镇王府玩玩也不过分是吧!”不明白,自己就是莫名其妙的对她过分关心,也难怪青龙怀疑的瞪着他看。 “韩方兄是否知道那日为何断一刀想掳走昭雪?”这是他来镇王府最主要的目的: “不知道!”韩方道。 “不会是断一刀看上昭雪的美色?” “凭他那一脸猪相也配?”还是莫名其妙,一牵涉到徐昭雪,韩方就特别关心。 而这感觉和婉黛不同,他……说不上来,就是喜欢昭雪,并非是爱的感觉;也许是因为她和逝去的雪妹妹年龄相仿而特别关心吧!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有可能是因结怨而想取她的性命!”一听有人想取昭雪性命,一股无法言喻的强烈保护扯紧韩方,他的脸庞整个冰冻起来。 “谁敢取她性命得先过我韩方这一关!”顿时,他盯住欧阳青龙“不如将昭雪接来镇王府?” “什么?”青龙大吼:“将昭雪带进镇王府?” “没错!为保护她的性命!” “你确定你没说错?”青龙问。 “没错!欧阳兄有意见?” “青龙是没意见,只怕昭雪本人不答应。” “既然欧阳兄没问题,事情就好办了。怕昭雪不同意的话,不如我们亲自问她,如何?” “这……”青龙犹豫。 “不必这呀、那的,我即刻派人请来昭雪姑娘。” 一接到通知需前往镇王府里的昭雪,在踏进镇王府前是满心喜说的,因为,她又能见到那日在集上救了她的小王爷韩方。 她对他总有份不出的亲切感;不明白他找她何事,尾随车夫进入厅堂时,觉得浑身不自在,似乎有人在窥着她。 迅速地,她转过身,偷一抬眼,迎面对上的是一双讶异又包含不可置信的眸子,她吓得脚步颠跟的忙进入大厅去。 在昭雪的身影消失后,王爷忍不住深思起来。 天哪!如此像,怎会如此相像!简直就是翻版。 “她是谁?那女娃儿是谁?”王爷压下声量,问着柳总管。 “她?王爷指的是……” “方才进入厅堂的那名女娃!” “那女娃属下见过,前些个日子曾到过王府,似乎是龙凤山庄里的一名丫鬟。” “丫鬟?” “王爷对那女娃……” “没事!忙你的去吧!” “是!王爷!”柳总管已离去多时,王爷人还愣在原地,眯着一双眼独自沉思呆望厅堂。 怎可能有人如此神似,……简直就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 不行!非得叫方儿查清楚。 “爹!你可是回来了。” 杨风才从大漠返国,女儿杨帧便已偎至到跟前,愁容满面。 “有事吗?”杨风非常疲累地问着女儿。 “爹……”杨帧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爹累了,有事你就说了吧!” “爹……”扬帧还是说不出话来,她不安又紧张的望着身旁的萧静扬。 他是奉杨风之命,保护杨帧生命安全的护卫。 杨风是个聪明人,他见女儿看萧静扬的眼不对劲,马上闻出风雨欲来的味道。 “说吧!我要听实话!” “我……爱上静扬了!”勇敢的杨帧出口。 “什么?该死!你说什么?”杨风大惊:“你不可以爱上他!不可以。” “爹,我爱他!”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杨帧也叫道。 “因为你已和镇王府的小王爷结下亲事。” “那是你和死去的娘允诺的,没问过我的意见所做的承诺,我不要!”杨帧也大声喊。 “我只要静扬,静扬也要我!”杨帧说着来到静扬身旁,拉着他。 “我绝不允许!”杨风咆哮。 “不允许也不成,女儿已有三个月身孕了。” 如晴天霹雷,杨风当场楞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瞪着女儿。 “你说什么?你怀孕了?你竟敢……你竟敢……”杨风气得浑身颤抖。 “杨大人,请求您将帧儿桢许给静扬。” 萧静扬跪了下来,诚恳的要求。 “啪!”清清脆脆的巴掌声。 “杨大人……” “你休想!你休想!你竟玷辱了帧儿,你该当何罪?” “我何罪之有?”萧静扬不服。 “爹!您怎可以打静扬?” “你住口!你居然不知廉耻到这等境界!气死我!来人呀!”他唤来仆役们,“将小姐给我关进房,没我允许不准放她出来。” “不!不要!爹、爹……不要……静扬……”杨帧死命要捉住萧静扬,还是抵不过众仆。 “滚!宾出我杨家大门!”王爷吼。 “不!静扬不走!除非杨大人答应静扬和小姐婚事,否则静扬不走。” “该死的你!来人呀!将萧静扬给我关入地牢去。” 杨风全身气得抖动不已。 *** “李嫂,这可怎么得了,帧儿居然如此胡涂!如此胡涂!”杨风和杨帧的女乃妈商量:“老臣只好提着项上人头向镇王爷请罪。” 李嫂毕竟是女人家,只提得出女人的办法。 “不如大人将小姐肚里的胎儿打掉,派人处理萧静扬后,骗小姐说他提不过严刑拷打,弃她而去了。再请王爷速速上门提亲,娶走小姐。” 李嫂道。 杨帧的心月复丫鬟小却听到这,脸都白了,急急忙忙往小姐房里报告去了。 不一会,杨风还是摇摇头,此法行不通。 尤其,王爷是至情至义之人,对他又如兄弟,他岂可如此自私,将已不清白的女儿再嫁入王府。 “不!李嫂,还是杨风前去镇王府负荆请罪去。” “杨大人……”李嫂还想说什么,杨风挥手打住。 “待我回复圣上送嫁使命后,便往镇王府请罪。” *** “爹怎么可以!爹怎么可以!”杨帧听完小却偷听来的消息后哭喊:“再怎么说我肚里的小孩也是他的孙子,呜……不!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想法子,想法子……”杨帧吼道:“小却,你说我该怎办?” “小姐,不如你上镇王府找小王爷。” “有用吗?” “总得试试才知道。”小却道。 是的!总得试试才知道。 不过,得先知会静扬一声。 “静扬呢?” “被大人关进地牢。” “小却,替我传张纸条给静扬。” “小姐!快呀!”小却开了杨帧上锁的房门,赶忙呼喊着。 “爹爹上朝去了?” “是的!是的!小姐快前去镇王府。” “小……谢谢你,你的恩情若有机会,我杨帧一定报答。” “小姐,别再多说,快快上路,还有,小心自个儿的身体,你现在可不比以往呀!现在的你可是有身孕的人哦!” “小却,静扬他……” “他很好!你快去吧!” *** 烦躁的韩方奉王爷之命,前去查探徐昭雪的身世归来。 他知道自己的唐突造访,徐家一定会叫的把他给撵了出来,果不期然。 虽然昭雪和逝去的娘亲十分神似,可天下之人众多,面貌酷似的人也相当多,但爹一口咬定,昭雪有可然是他的雪妹妹——他那失足跌落黄河的雪妹妹。 有可能吗?只凭貌神似?娘亲过世时,他年仅九岁,经过了这么多年,娘亲的面貌早已模糊,他无法断言两人是否是同一个人。 他只知道,他对她,总有股与众不同之感。 原来,她长得神似娘亲,若非爹提起,他还不曾细思。 也许是吧?就因为这一层神似,他才会对她如此关心,超乎常人的关心。 唉!回到府里,韩方往西厢房的书房而去,在经过婉黛厢房,她恰也开了门,两人不期然的呆立住,凝视对方。 婉黛看起来益加苍白、身体更是瘦弱不已,韩方大吃一惊。 “你瘦了!”她的头垂得更低,躲开他灼灼视线,退后一步,想将房门关了,不料,尾随她由房里端着一盅燕窝出来的喜儿,不知婉黛有此一举,整碗燕窝全倒在地上,杯盘摔碎了。 “啊……小姐……”喜儿喊:“你不是想到花园散步?怎地突然退后,看整碗燕窝全洒了啦!”一抬头,看到了韩方。 “少爷!”喜儿欠欠身请安。 韩方点点头,望一眼一地的狼籍。 “喜儿,再端一盅燕窝来给小姐补身子。” “不用了!”婉黛忙着低喃。 “喜儿!”见喜儿还站着,韩方又喊。 “小姐根本不喝!累得喜儿端来又端去,还是一碗好好的没动过。” 喜儿蹲子捡拾起地上碎片。 “燕窝你不爱喝,我叫喜儿再端一碗汤。” “不用了!真的不用!”婉黛急忙拒绝。 “少爷,婉黛小姐饭都不吃了,这些个补品更是看也不看一眼,如何再端来?” “饭也不吃?”难怪身子骨会如此虚,他瞥到婉黛这时瞪了喜儿一记,似乎怪她多嘴。 喜儿在接收到后低垂着头,认真的捡拾碎片。 “怎么了?”韩方问。 “没有!只是没胃口罢了,一会就好了。” 两人谈的全进了喜儿的耳里,就知道婉黛小姐会这么应着,将碎片搁在木盘里的喜儿来到韩方身旁,小小声的告诉少爷。 “不是没胃口,而是因为某人……” “喜儿!你休再多嘴!”喜儿刻意压低声音对韩方的话,还是教婉黛听到了,她忙喝阻喜儿。 “喜儿!站住!”韩方又吼。 “是!少爷!” “你说什么某人?婉黛小姐因谁而胃口不佳?”不等婉黛小姐阻止,喜儿已飞快吐出三个字:“徐昭雪。”便溜之大吉。 徐昭雪?韩方不甚明白,何以徐雪昭使得婉黛胃口不佳?两人仅只在昭雪遭挟持时,有过短暂接触,应该没有什么正面冲突才是。 所以,韩方困惑的瞅住她。 “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婉黛叹了口气,摇头道:“别听喜儿瞎说。” 笔意的,她扶了扶额际,开口道:“我有点累,想回房歇歇。” “方才不是正要出房赏花吗?” “呢……可是,我现在累了,想休息,恕婉黛无法奉告。” 欠欠身子后,当着韩方的面关上门。 韩方愕然楞在当场。 她,怎么了?难道是自己明查暗访徐昭雪的身世而忽略了她?有此可能,否则,喜儿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徐昭雪。 看来,不快快查清楚昭雪身分不行。 *** 一连数天,韩方都暗访着徐昭雪身世,可都没什么结果,没有任何证据能显示昭雪并非徐锭福之女,可父王却始终坚信徐昭雪定是韩雪,他失踪了十五年的雪妹妹。 懊是父王夫望了。 无比颓丧的韩方,不知不觉就往西厢房而来。 他并非想来书房,而是,他想念极了婉黛,他好想看看她。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生活绕着徐昭雪,更是忽略了她,想她不知如何的寂寞。 敲敲房门没人应声,她睡了?还是到花园逛逛?韩方皱着眉想。 到花园碰碰运气。 他暗忖,于是他来到东侧的小花园里,只见婉黛笑得很甜、很美的看着喜儿捕蝶。 “喜儿,飞到你后边来喽!”婉黛像个孩子般兴奋的嚷着,此时喜儿转过身来抓蝴蝶,正和韩方面对面。 “少爷!快!快帮喜儿捉这只蝴蝶,看!它身上好多颜色哩!真美!小姐喜爱得不得了。” 喜儿冲口朝韩方喊。 二话不说,韩方当真捉那只七彩蝶去。 喜儿气喘嘘嘘的来到婉黛身边。 “呼!真累!老半天还捉不到,可是少爷一出马,绝没问题。” “喜儿,我累了,我先回房休息,你就继续陪小王爷扑蝶儿罢!”不知何时,婉黛对韩方的称呼变了。喜儿发觉到了。 不等喜儿回复,婉黛已轻轻巧巧的走了。 盯着她孤寂背影良久,喜儿这才发现,少爷不知何时已来到身旁,手中她的竹笼里,早已多了只七彩蝶。 “她——在避着我!”喜儿沉默的不作答。 “喜儿,你该知道才是。” “是!喜儿知道小姐是有意避着你。” 喜儿语气中有明显的忿忿不平。 “为什么?” “少爷,你怎么还问?”喜儿生气道。 “为什么不问?” “你明知道呀!”还装不懂,喜儿生气。 “知道什么?”韩方实在不懂。 “你不说我如何懂?”他探着性子问。 “还不是徐昭雪!”喜儿吼。 “徐昭雪犯了什么错,又惹了你们不快?不可能呀,你们根本少有和她接触呀!” “少爷,喜儿从不知您竟如此花心。” 喜儿又愤道:“杨大人之女——杨帧这门亲事是无话可说;可你不该在喜欢婉黛小姐后,又喜欢龙凤山庄的丫鬟徐昭雪呀!”韩方惊愕的瞪大眼。 “徐昭雪?我喜欢她没错!可是这并不代表我爱她呀!” “您若不爱她,怎能开口要求她在镇王府住下来,您木是有意纳她为妄,那是什么意思?”不知何时,一心一意向着自己的喜儿,竟会变成忠心守护婉黛的丫头。 也许,是因她的柔弱、纤细;又或许是疼惜她的落寞与孤寂!望着喜儿严肃的面容,忍不住,韩方放声大笑。 “喜儿,你们误会了,其实,昭雪对我来说,就如同你喜儿,就如同我失踪十五年的雪妹妹。” “可是,也不该要她搬来镇王府吧!” “来镇王府是有原因的。”韩方道。 喜儿可是一副等着“看你如何自圆其说”的样子。 他叹口气:“其实,徐昭雪的生命有危险。像上次遭挟持一事,也许还会再碰上其他更危险人物奉命来捉她,想必她在龙凤山庄一事已是众所皆知,只要找个适当时机,要捉她的人易如反掌。若她来到镇王府,单凭镇王府三字,想必对方不敢草率捉人,威慑在咱镇王府名声之下,不是吗?” “可是,你对她的关心超过一般正常的喜欢的范围罗!单凭你口说,谁也不会信,咱下人已是议论纷纷了,都说是昭雪快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真是有理说不清。 “还有,王爷曾阻止你和婉黛小姐在一起,可就没阻止你和昭雪,这更是对婉黛小姐一大打击呀!” “喜儿,若不是我早己对你性情熟悉透彻,我还真怀疑你究竟是帮我还是帮谁?” “少爷,喜儿可是谁也不帮,只帮个理字。明明你先是喜欢婉黛小姐,要变了心。” “错!我从没变心过。” “那……” “喜儿!”韩方打断她,“王爷怀疑昭雪即是……韩雪!是我失踪十五年的雪妹妹。” 当场,喜儿张口结舌傻在那。 “知道了吗?我就是在调查此事才会忽略婉黛,你不帮我劝劝她也就算了,还跟着瞎起哄!”韩方斥着。 “对不起!对不起!”喜儿愧疚的低下头,连声道。 “下去吧!陪陪婉黛。” “是!少爷!” *** 站在婉黛厢房门口,正犹疑该不该敲门进入解释清楚的韩方,被满脸惊慌的丫头喜儿唤住。 “少爷,龙凤山庄的人传欧阳青龙的话,说是昭雪姑娘什么刀的捉到六盘山去。” “断一刀?” “嗯!断一刀,他捉走了徐昭雪。” 对徐昭雪误会冰释的喜儿也关心溢于言表。 也许,徐昭雪真是韩雪,让韩方歉疚了十几年的韩雪。 “该死!”韩方吼了一声,又忙扯住喜儿。 “确定是六盘山吗?” “嗯!”喜儿连连点头。 二话不说,韩方飞也似而去,调集了兵马即刻往六盘山赶去。 *** 盯着韩方的背影,王爷不禁摇了摇头。 重情重义的方儿调集兵马又是替人打抱不平吧!他总是为着别人着想而忽略自己的大事。 或者,该是他替他解决儿女情长了。 想来他不知如何向婉黛开口才是,何不代他说了,顺便作主收婉黛为安。 第七章 “王爷……” 婉黛一开门,见是王爷,惶恐的喊了声,手足无措的呆站房门口。“能否同你说上几句话?”这回并未有严肃不已的声调,有的只是客气。 婉黛还是诚惶诚恐的应了声:“好。” “咱们到花园谈谈吧!”马上,婉黛关上房门,尾随王爷来到花园中的小亭子里休息。 “你不用如此惧怕我。”王爷突然开口。 婉黛还是无法撤除畏惧之心。 毕竟,王爷曾要求她离开镇王府,而她也答应,又被韩方追了回来。所以,她无法不惧怕他。 王爷叹口气,摇了摇头。 “也许你就快成为本王爷的儿媳妇了,怎能见到本王就手足失措呢?”愕然的婉黛抬起头,楞楞的盯住王爷。 儿媳妇?是说地吗?真的是吗?不是她听错? “你……婉黛是吧?”婉黛点了点头,王爷才又接下去。 “并非本王爱权贵舍贫穷,而是,方儿自小即和杨大人之女杨帧订下亲事,不可毁之,在方儿末遇见你之前,一切都不变,也许是命该如此,谁教他救起你,并爱上了你……”爱?婉黛苦笑的自问,韩方爱她吗?之前,以为喜儿说的是,韩方是爱她的,可是现在呢?不仅仅杨帧一人,还有……徐昭雪!韩方整日忙着徐昭雪之事,想接她入镇王府,谁知王爷怎么比她还胡涂?误认韩方爱她。 想阻止王爷继续往下说,王爷挥手要她别打岔。 “既然方儿爱你是如此坚定,又非你莫娶,唯一能解决的法子,只有娶杨帧还有你。” “王爷,您误会了,少爷他……” “我没有误会!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而今,唯一折衷法子便是两女共侍一夫,不过,答应你嫁入王府的唯一条件是,帧,必须是元配。” 泪水夺眶而出。 婉黛是感激的泪水,并非伤痛。 她感激王爷能点头答应她嫁入王府,可她也许没这分,因为,她留在镇王府只是想求证,她上辈子真是郡主?真是亏欠他如此多的情?是真的吧!否则,何以她用心爱他的,发觉他已不再爱她了。 是对她上辈子的惩罚吗?好累呵!真的好累。 “你……别哭,没啥好哭的呀!我只想让你心里有个谱,早早适应罢了!” “是!谢王爷!多谢王爷!”她泪水还是一颗颗直掉。 王爷叹口气,不知该如何表达他的安慰,最后只好丢下一句: “想开一点,元配和妾差别并不大,好好想一想,待方儿回来时,同他说个清楚明白。” 说完便留下她一人,转身离去。 *** “王爷真这么说?”喜儿一脸羡慕的问。 “嗯!方才在你来之前,王爷同我在花园里谈的。” “真好!”婉黛望着喜儿一脸欣羡,只轻轻叹口气。 “怎么了?这是好事呀!”喜儿说道:“王爷说的没错,元配和妄也没啥差别。” “喜儿,你认为少爷会纳我为妄吗?” “一定会。”喜儿肯定的猛点头。 “是吗?”婉黛又低头叹口气:“你以为少爷真会纳我为妾?那么,你告诉我,那徐昭雪呢?他不也爱着徐雪昭?他整日忙她的事呵!”她落寞又凄惨的开口,淡淡的诉说。 她惨白的容颜中有着绝望。 “也许……我不该和他回来的,也许我该离开才是。” 若是,上辈子她真如白发童子所的负了他,也许,这辈子她活该受此情罪,不该舍望他爱她。 眼见她陷入痛苦绝望,喜儿不免心疼。 “小姐,你别哭,少爷是爱你的。你别暗想!都是喜儿,是喜儿不好,忙着别的事忘了来告诉你,徐昭雪不是少爷的爱人,徐昭雪只是面容酷似逝去的夫人,王爷怀疑她是失足跌落黄河的韩雪罢了,你休再胡思乱想。” 都是她害婉黛小姐伤心落泪,“都怪喜儿,怪喜儿多嘴,事情没弄个明白就胡乱瞎说,喜儿不对!喜儿不对!”喜儿忙拉着婉黛解释。 “真的吗?喜儿!” “是真的,是真的。” 喜儿一适点头,“少爷回来会同你说个明白的。” “那他人呢?”颦眉凝视喜儿,眼睛里有着悲哀的疑问。 “怎么不亲自告诉我?” “是的!少爷是该亲自告诉你,可是,他忙着带兵前往六盘山救人哪!” “救谁?” “徐昭雪。” 想也不想,喜儿冲口而答。 徐昭雪三个字打击了她,她闭上眼睛,遽然的低下头去,泪珠沾湿了黑且长的睫毛。 迷糊的喜儿赫然一醒,立即明白徐昭雪三个字又刺伤了婉黛。 她又慌得赶忙开口。 “别胡思乱想呀!救人第一呀,少爷救了她回来,自会给你交代。” “喜儿……” “小姐,喜儿敢保证,少爷绝不会负你的。” 是!韩方不会负了她,可是,若往上扯到上辈子呢呢?难道他不恨她上辈子负了他,他还会爱她吗?若是他上辈子负了她,那么,她这辈子也会摒弃一切爱他吗?她茫然了。 *** “该死!人怎么看的,居然让小姐给跑了。” 杨风回到宅第时,却也发现他软禁在房的女儿失踪了。 “真是该死!”杨风吼。 难道……静扬也同她逃了:他杨风的女儿竟和江湖人私奔?该死!“传令下去,追回萧静扬和小姐。” 怒不可抑的扬风咆哮。 一旁从未见老爷发如此大脾气的小却吓坏了,她哭哭啼啼的跪了下去。 “老爷,只有小姐跑了,只有小姐!萧静扬人还在地牢里。” “只有小姐跑了?”杨风一胜讶异。 “为什么只有小姐逃跑?萧静扬呢?” “是……是……是……”小却明白自己应该告诉老爷实情,可她一紧张一害伯,字句便会说得不完整、不清晰。 虽然她很想说个清楚。 看来小却知道杨桢上哪儿去了。若没猜错,也许杨帧就是让小却给放了。 “小却,放轻松!放轻松点。”呼出一大口气后,小却已缓和紧张情绪。 “老爷,您别气了!小姐不是同人家私奔了,她只是想上镇王府,想自己将事情解决清楚了,否则,她知道老爷”左右为难,成了背信之人……“”该死!帧儿上镇王府?“”是……是……小……小姐……她……“小却一紧张又口齿不清了。 她恐惧的张大眼瞪着杨风。 “她说……她会自……请……请……处……分。” “小却!”杨风沉声又拉下脸。 “小姐是不是你放的?” “啊!”小却惊呼一声。 丙然!“小却!事情我会想法子解决,你们岂可自作主张?现在可好,你放走帧儿前去镇王府,万一她惹出什么大麻烦,你担挡得起吗?” “老爷原谅!老爷原谅小却,小却只是不忍心小姐肚中胎儿呀!”小却说着又啜泣起来。 “小的娘就是因为拿掉月复中小孩而……死……的!”她哭出声音来。 “该死!谁要拿掉胎儿?” “您不是和李嫂这么说着。” “小却,偷听话也该全听完呀!现在可好了,话只听了一半,让冲动的帧儿往镇王府去了,真是该死!” “老爷……” “算了!多说也无益,我得即刻赶往镇王府才是。” *** 镇王府,王爷正等着韩方归来。 “发生什么事了?”王爷只知韩方带了人马上六盘山,回来时见他带回欧阳青龙及徐昭雪。 韩方简洁的将事情清清楚楚的票明王爷后,便同王爷告退,打算回房休息,他已累了一天。 就在他转身之际,一块晶莹剔透的翠玉佩掉了出来,教王爷瞧见他弯身捡起来。 当王爷见此玉佩时,脸色大变。 “方儿,”韩方快步退出大厅,又遭王爷一唤,他迅速的回转身,见王爷手持玉翡翠。 “糟了!将昭雪姑娘的玉翡翠给掉了。” 韩方一拍额际,伸手取饼父王替他拾起的玉佩。 不料,王爷暴喝:“玉佩是昭雪姑娘的?”韩方这才发觉父王的异样。 “玉佩是昭雪姑娘的没错,爹……”根本末让韩方问完,王爷已语出惊人。 “这玉翡翠是你娘的,她在昭雪出生那年即替她戴上,玉翡翠世代传女!”赫!玉翡翠是昭雪掉在地上教他给拾获的!他尚未有机会还她,怎么……“玉翡翠是娘戴在雪儿身上的?那为何出现在昭雪身上?”韩方困惑的望向父王,见父王沉着脸。 若玉翡翠是真的,该和雪妹沉入黄河底呀!“只有一个可能……”王爷道。 韩方讶然瞪大眼。 “难道……难道昭雪真是……真是雪妹……” “一定是!”王爷铁青脸肯定道。 “爹!”韩方抬头望住王爷。 “找徐锭福!”那日,王爷派他没头没脑的前往徐家,遭徐老轰出来的情形韩方还印象深刻;而今,他们有了证据,证明徐昭雪即是韩雪呵!带着紧张又企盼的心,未曾通知他由贱人手上救回的昭雪和青龙,他便上徐家求证去。 当王爷出示玉佩时。徐锭福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他老泪纵横的朝王爷跪了下去,将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 *** 王爷和着韩方,带着徐昭雪养父徐锭福,一同回镇王府。 虽然王爷答应不告诉昭雪事实真相,但徐锭福含着泪在心里暗付:一定要告诉昭雪真相。 否则,他无以为报王爷对他的大德大量。 回到镇王府后,王爷命丫翠儿唤来昭雪和欧阳青龙。 在回廊里,翠儿遇见喜儿,她见翠儿急匆匆的奔跑,忍不住拉着她,好奇追问。 翠儿一样是一头雾水。 “王爷只命我快快唤来昭雪姑娘。” “那么,小王爷也回来罗!”在韩方前去徐宅时和王爷的对话,喜儿不巧正听到,玉佩应戴在韩雪身上,而今出现昭雪身上,只有一个可能:徐雪即韩雪,韩雪即是徐昭雪。翠儿向喜儿点头,便急急忙忙奔到昭雪厢房唤人去了。 而喜儿在翠儿离开时,也转了个方向,往婉黛小姐厢房而去。 这么说来,昭雪还不知情。 也许……王爷和少爷已证实昭雪身分了。 那么,他们请昭雪前去大厅一趟,不就是打算告诉她实情。 唉!那得快点告诉婉黛小姐实情,免得她又胡思乱想哩!让她自个明白,省得她说破嘴她还一迳猜疑。 于是,喜儿匆匆奔向婉黛,婉黛正在房门外闻着花香。 “怎么了?喜儿?”发觉喜儿匆匆忙忙的奔向这儿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脸兴奋不已,婉黛纳闷道。 喜儿不由分说,拉着婉黛就往前跑。 “做什么?喜儿?” “跟我来就对了。” 被拉着跑的婉黛根本没机会问出口,只求能追得上喜儿快如风的身影罢了!一直到达前厅喜儿才停下来。 还来不及喘口气,喜儿已将她推在一旁,偷偷瞧着厅堂动静。婉黛不敢出声,她也瞧见厅堂内挤满了人。 王爷、韩方,以及才到达的昭雪、欧阳青龙和一个她未曾见过面的老者。 还纳闷着喜儿拉她到这做什么时,那老者已然开了口。 “你不叫徐昭雪,也不是我徐锭福的女儿!”他朝昭雪道。 王爷还来不及阻止,徐锭福已开口。 原本王爷只想认她为女,并不想拆散他们父女俩呀!怎料徐锭福自己将实情公布了。 只见徐锭福眼眶一红,而徐雪昭则瞪大眼睛,呆在当场。 “我不叫徐昭雪?”昭雪无法置信,她喊了一辈子爹的人,居然不是亲生爹爹,一时间令她无法接受,“我不叫徐昭雪,那我是谁?我什么?”她冲动的上前拉着徐锭福追问。 “你本名叫韩雪,是镇王府的郡主。” 徐锭福含泪告知徐昭雪事实,“你是爹爹从黄河边救回来的。” “这……这……”昭雪不相信的猛摇头。 她不是徐昭雪,而是韩雪,堂堂镇王府的郡主,这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不明白!谁能告诉她?仿佛看穿她的疑虑,韩方于是将十五年前的往事说了。 “为此,娘亲悲励欲绝丧了命。” 不难察觉韩方语气中的悔恨。 “原谅我,原谅哥哥……”哽咽着的韩方再也吐不出半句话。 望着王爷、爹爹和韩方全红了眼的昭雪,忍不住也红了眼。 莫怪乎!莫怪乎她对韩方有莫名的亲切之感,原来他们是兄妹!“爹找你找得好苦,十五年来不曾间断过……”强逼把话说完的韩方,迅速背过身拭去泪水。 昭雪也含泪望着徐锭福。 “去吧!王爷才是你亲爹。” 徐锭福推推昭雪,昭雪转向王爷,泪水忍不住宾落,一句话硬是卡在咽喉。 “快喊爹!”王爷眸中的泪光及亲情撼动了昭雪,在徐锭福及欧阳青龙的鼓励下,她终于张开口。 “爹……爹……”她奔向王爷。 王爷张臂拥住昭雪,泪水不断的滑落。 找了十五年的女儿,终于还是回到他身边,夫人!你安息吧!仿佛见到妻子安祥的脸庞,王爷终于笑了。 躲在一旁的婉黛也忍不住哭了。 她看出韩方的脸庞是一种释然的神情。 是的!是的!年幼的他就要背负着心灵的伤痛,因着小小的失误而伤痛至今,现在终于寻回妹妹。 喔!他年少的时候,是如何提过这等伤痛。 一思及此,婉黛泪水不禁又潸潸而下。 猛然,一条帕子出现在她跟前,她以为是喜儿,不料头一抬……“呀!你……你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韩方笑了,温和的笑了。 “你和喜儿出现时,我便知道了。” 霎时,婉黛涨红了脸。 “你……你知道我和喜儿偷听。” “嗯!”婉黛脸更红了。 而韩方只是笑。 她偷抬眼看他,心忍不住抨然一跳。 悄悄,婉黛近韩方。“对不起!误会你和昭雪姑娘……”她小声的说着。 “没关系!”韩方放下了十五年来的心上重石,心情也开朗起来,忍不住取笑婉黛,“可别再避着我好吗?”婉黛羞红脸,羞的躲进韩方怀里。 韩方爽朗的笑了,这就是他何以会相信白发童子所说的一切因果。 因为他爱她,这就是他要给她的答案。 “头还会痛吗?恢复记忆了吗?”他还是关心问道。 婉黛还是摇头,韩方温柔道:“别急,总是会恢复记忆的,别急。” 婉黛笑了一笑,有如出水之莲。 她并不急,因为,她和韩方一样信白发童子,两年,会有两名女子带着碧血莲珠帮助她恢复记忆的,不是吗? *** 在韩方扶持下,婉黛顺从的回到西厢房。 本以为他会陪着她的,不想,他是扶她到床上休息。 “你累了吗!休息一会,我就在隔壁书房,有事唤我。” 言下之意是他想到书房看书。 “你……”不陪我了吗?张着企盼的眸子,婉黛无言的盯着他。 好想依偎他身旁。 都怪自己不探明白事实真相就误会他,害得白白损失了更多相处的时间。 她想他陪在身旁,好弥补那段时光。 “怎么了?”他问。 “我……呃……”讨厌!她讨厌女孩子的矜持,使得她开不了口留他下来,只忙道:“整日待在府里闷得人快发慌。” 最后,她瞎诌些话来。 韩方笑了。 “改明儿我带你到黄河畔散散心,好吗?”一来可抒解抒解她的烦闷,二来也许对她恢复记忆多少有帮助,因为她是他在黄河里救起的不是吗:上辈子的事不清楚是正常,可是这辈子的记忆总该恢复才是。 而黄河是她打算努力恢复记忆力的第一步。 虽白发童子曾告知两年后自会有人帮助,可他还是希望带她到黄河时能有奇迹出现。 “嗯!”婉黛忙不迭点头答应。 韩方见了忍不住笑笑,“休息吧!来,闭上眼。” 才闭上眼的婉黛随即又睁开眼盯着韩方嗫嚅。 “什么事忘了?”他温柔地问。 “呢……我……想……想……呃……”吞吞吐吐老半天,韩方本无法听清。 “直说吧!否则误会不解,怕你不闷出心病?” “我……相……那日你不在……我误会着你喜欢……呃……昭雪……呃……”婉黛脸红得如熟透的番茄,她活该!谁教她没事自寻烦恼乱吃醋,一提这事,免不了又要脸红不已。 韩方鼓励一笑,要她继续说完:“……呃,那时,王爷曾来找过我!” “什么时候的事了?”韩方紧张地捉住她的手:“别再做顺从的小孩,别答应他!” “不是的!你误会了。是这样,昨儿个你带兵救昭雪时,王爷找我谈了好久,他……他……呃……答应了。” 答应?答应什么?韩方不解的皱眉,一脸忧愁,心急如焚。 婉黛笑颜逐开。 “答应我入镇王府当他的儿媳妇。” “真的?”韩方愕然:“他真的答应你嫁入镇王府?” “有个条件!”婉黛调皮说道。 “什么条件?” “王爷是个重情重义、明事理之人,当然,他要求的条件是人之常情,”顿了一下,婉篱深吸一口,“他要求帧泵娘是元配,你的长夫人。” 空气霎时陷入冷凝,良久、良久,韩方才打破这吃人的静默。 “你……作何感想?” “为妾为婢我都愿意,只求你的爱罢了!倘若没有感情的巢,筑起来也没啥意义呀,所以,身分地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爱我这事实。” “婉黛……”韩方感动得鼻一酸,声音粗嘎得吓人。 “留下来陪我,好吗?”她终于轻声的出口。 韩方双眸闪着火花,轻轻揽过她来,让她的头搁在胸口轻摇了摇起来。他还是留下来陪她了。 *** 一路从杭州赶来开封,杨帧累坏了,她从小到大未曾出过远门,如今为了爱、为了肚子里的小宝贝,马不停蹄地进到了开封城外。 满是倦容的她,随意问了路人,这儿离镇王府还有多远路。 “大约再走三个时辰吧!若是骑马就快多了,一个时辰要吧!”路人好心告诉她。 “谢谢你!”杨帧谢道:“再请问你,镇王府该怎么走?”虽然长途跋涉累人,她想,再三个时辰,还是挺得住,就伯她不识得镇王府的路罢了。 “你一进城,沿着黄河水直走,约莫半个时辰,再问问路人,会有人告诉你怎么走。到那儿再问较不会迷失方向。”路人又开口。 杨帧想想也对,进了镇上再问问住户,或者较好找着镇王府。 无比疲倦的杨帧如此告诉自己,接着卖力的又提起脚步,顺着黄河进入开封城。 *** 在杨帧离家后的第五天,杨风跟着也从杭州赶往开封,想赶在杨帧到达开封之前赶上她。 杨帧,他的独生女,处理事情总是冲动莽撞,就连起意上开封找王爷都一个样,唉!尤其是和萧静扬的事,唉!真是该死!叹口气,他又施展轻功快速赶路。 大抵再一天,他即可到达开封,想封帧儿怀有身孕,应该脚会慢些才是,他该会赶在她之前才是。 杨风这么算着的同时,竟忽略到,杨帧爱萧静扬爱得甚深,为恐亲父处决他而日夜赶路,就盼能赶在处决他之前,得到她想要的首肯再回杭州。 这就是杨风的失算。 *** 另一方面,在杨风前脚才跨出,小却已通风报信于地牢中的静扬。 “糟了!糟了,老爷得知小姐赶往开封镇王府去,跟着也赶去了啦!”小却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小姐一定会被老爷活活打死的!”萧静扬一听,霍地自地牢中一跃而起,黑白分明、又大大亮,比女孩子还漂亮的眸子,闪出恐惧。 捉着铁门,盯着小却。 “你说什么?小却,你说老爷要打死小姐?” “嗯!老爷很生气小姐不听他的话,老爷他要赶往镇王府,他要追回小姐。” 萧静扬的脸整个刷白了。 他知道杨帧怀了他的骨肉,而这也正是杨帧所希望的,她要以此要胁父亲退了和镇王府的婚事。而今,怎么杨帧一人至开封上镇王府?她怀有身孕呀!她不适合长途跋涉呀,她竟然……“小却!那日小姐托你带来的纸条,不是要我娄心待在地牢里吗!她不是告诉我,她会说服老爷这门亲事,怎么会一人独闯镇王府?”萧静扬急切切的追问。 这会儿,小却才明白,原来小姐并未告知萧静扬,她打算上开封。 事情既已到了这等地步,不说恐怕也不行。 于是,小却又将听来不完整,而老爷在赶至镇王府前又未纠正她的事情,全悉数说结萧静扬听,只说到她听到的部分——将胎儿打掉的部分。 萧静扬脸白得吓人,双眼喷出愤怒之火。 难道,他一介江湖中人不配他杨风之女?杨风竟是如此势利之人。 深吸口气后的萧静扬,已作了决定。 “小却,能否想办法帮找将锁开了?”而小却一听吓得往后头大跳一步,离他离得远远的。 “小却不敢再次,小却不敢,萧大哥。原谅小却,老爷已是很生气了,小却现在只剩杨邸能凄身,若再让老爷不快,只怕……”见小却一脸恐惧,萧静扬明白自己带给她太多的麻烦了。 小却帮的忙已够多“小却,你走吧!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 小却只能低着头,默然离去。 萧静扬一见小却离去后,望一眼这地牢,拍拍跟前这道门,也许他深一口气,缓缓吐出后,将全身内力提起,全凝聚在掌中,使劲往阻碍他的牢门一拍,“砰!”地一声,铁门应声而倒。 萧静扬在武林武功无人出其右,他的内功已是无人能及,而这道小门对他来说,是轻而易举,但为了杨帧,他只能君子般地被囚着。 如今,若继续君子风度,只怕他会失去帧和孩子。 不!不能失去她!她是他毕生所挚爱的,绝不能失去她。 杨风已离去好几个时辰,那么,以他的轻功要追上他,不该是件难事,只怕差个几步,会来得及吗?别想了,他告诉自己先赶路要紧。 *** “你答应带我到黄河边逛的!”一大清早,婉黛即等在花园里,守着韩方的到来,一见到他身影,马上笑颜逐开,撒娇道。 “好!好!全依你!”说得多像是她死赖活赖似的。 嘟起嘴,婉黛又开口:“这可是你自个答应的!”她不依的提醒他。 “好!我的好姑娘!”韩方疼惜的盯着她。 “唤喜儿替你梳发,好吗?” “好!”她声音兴奋得连带感染了他,韩方不自觉的总是带着笑。 婉黛才想回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你……呃……方便吗?”她突然问。 “为什么不方便?” “昭雪……呃……我是说昭雪,你失散十五年,如今寻回的雪妹,你不多陪着她点,却……”韩方还是笑。 “恐怕她也烦我陪她吧!” “为什么?”婉黛傻傻间。 “因为有个欧阳青龙呀!”韩方狡黠一笑。 是呀!还有个始终守护着她的欧阳青龙呢!真傻!真迟钝!婉黛不免暗骂自己!朝韩方羞涩一笑。 “我回房梳洗,马上好。” 说着,便提起脚,小碎步的跑回厢房。 *** 天哪!还多久才能到得了镇王府……步伐已然颠跛的,杨帧拭拭额上的汗水,累得跌在地上。 若她非紧咬唇,只怕早已哭了出来。 步行已是两天一夜了,若非她在城郊遇到土匪,只怕她早已到了镇王府。 如今,全身上上下下的财物全劫走,差点连命也没了,幸而她懂得装扮成男人,否则,镇王府怕也到不了。 方才的路人告诉她,想到达镇王府若是步行恐得花上三个时辰,而此刻算算才两个时辰,呼!她大大的吐口气。 她真不想走下去。 可是,静扬还在等她呀!不行!得快快寻到镇王府才是,否则,爹若回来,定会发现她离家的。 于是,杨帧努力用力的站起来,冷不防的一阵昏眩、恶心。 淅沥哗啦吐了一堆,吐得苦水都吐出来了,体力再也不支,她倒了下去。 杨帧昏倒在黄河边不省人事了。 *** “耶,前面?” 婉黛折回,指指前方杨帧昏倒的地方。 “什么?”他们游黄河已快近正午,正是最懊热的时分,韩方担心着婉黛虚弱的身子。 尤其,她狂言要走到开封里黄河的尽头,走了大半天,她该累了,也该休息了。 可她还兴致勃勃叫他继续走着。 叹口气,“要玩下次再来,我们先回轿子里歇歇可好?”韩方开口柔声道。 “不是的嘛!”婉黛娇嗔。 “不是叫你玩啦:是要你看看前头,似乎有个人……”话还未完,韩方已抬头往婉黛的方向看去。 “没错!是个人!呀!他似乎是昏倒了。” 韩方也焦急地道:“咱们过去看看。” 说着已迈开步伐往前面倒地的人而去。 “死了吗?”婉黛恐又不安的问着韩方。 为那名倒地的人连个呼吸也没了,教她不免惊惧的害怕了起来。 “婉黛,你转过身去,我探探他的鼻息!”韩方体贴的调转她的身子,深怕她看到了不该看的恐怖模样,而婉黛也顺从的转过身。 于是,韩方才扳过他的脸,却发觉他的身子温热,心还在跳动,只是相当微弱罢了。 “没死!”韩方转头告诉婉黛。 “喔!”婉黛也趋查看。 “他看起来好苍白呢!” “嗯!” “怎么办?”婉黛不安的问着韩方,“这人看来并不像本地人,而且……他看起来……像个女人!” “没错!”韩方飞快的抱起已昏迷不醒的陌生女孩。 “她的确是女孩,货真价实的女孩。” “她为什么男扮女装?” “总有她的原因。”韩方回答婉黛。 “这就得等她醒来再问了。” “喂!那么……现在怎么办?” “带她回镇王府。” “理所当然。”韩方道。 “你和喜儿守着她,我去找大夫来。” 韩方一把将女孩往东厢房床上一搁,便开口告诉婉黛。 “嗯!你快快去。” 婉黛点着头。 韩方离开后,喜儿接着进来,端了一盆水和一条毛巾,婉黛顺手接过来,开始替她拭去脸上脏污。 “小姐,你和少爷在哪儿捡了这个男人?”喜儿望着俊俏得不得了的男人问。 “少爷怎好放心你伺候他?”婉黛替她拨开额际流刘海后,缚头瞥一眼喜儿,发现喜儿红胀脸,眼珠直在他陌生的脸上转。 她对他好感得不得了哩!噗哧!婉黛忍不住轻笑出声。 喜儿呆呆的盯着莫名其妙发笑的小姐,只听见她似乎能读人心思般地瞅住自己猛摇头。 “别对她动感情!她可是个女的!”失望马上跃进喜儿眼中。 “她是女的呀?”很不甘愿的又问。 “没错!否则少爷怎会叫咱们守着她?”说得也是,喜儿嘟着嘴,瞪着床上的女人。 “她没事干嘛扮男装嘛!” “那可得等她醒来才知晓喔!好啦!将水端出去。” 婉黛满脸笑的告诉喜儿。 喜儿正将水往外泼之际,恰巧韩方少爷带着府内专属的大夫赛华陀前来。 “大夫!”喜儿礼貌的喊声,而赛华陀只是点了点头,在韩方的指示下进了厢房。 一踏进厢房,赫然瞧见婉黛,不禁大吃一惊。 “小姐醒过来了?”赛华陀对着婉黛惊叫后,又转向韩方,大喜:“真有白发童子!不是传言?” “是的!真有白发童子。”韩方笑道。 “哪!那我也得上天山一趟,寻那白发童子求得救人医术。”赛华陀喃道。 “大夫,能否替我看看床上女子如何了?”婉黛忧心床上女子忙道。 “是!是……这就来。” 第八章 “她怀孕了!”把完脉,赛华佗宣布道。 还来不及表现反应的众人们,又听到赛华佗开口:“她身子相当虚,恐是劳累过度,营养不够,若再不休息,怕胎儿会保不住。” “胎儿有危险吗?”婉黛关切的问,虽然这女子她不认识,可总是和她有缘才会救了她,尤其,又是在黄河边,和她有不解之缘的黄河。 “暂时不会了。不过,切勿让她过于操劳,否则,我不能担保胎儿安危,毕竟怀孕初期最怕就是劳累,而她,似乎……”摇摇头,“太累了。” “来,我开个安胎处方,你们到药铺抓药去。” 说着将处方交予韩方手中,收拾好自己的医箱便告辞。 “是谁这么忍心让她一人外出?又晕倒黄河边,若一个不小心掉下黄河可怎么是好!”喜儿嘀咕着。 韩方见热心肠的喜儿又在发牢骚,忍不住笑了:“对啦!待她醒来问个清楚不就成了。你先去抓药,” “是!”喜儿接过韩方手中的药笺便走了出去。 “婉黛,你陪着她,我唤人先热碗鸡汤过来,替她补补身子。” 韩方细密又周到,婉黛不免暗自高兴他的体贴。 虽只能为妾,已是心满意足。 目送韩方离去的婉黛,又低下头端详床上女子。 很漂亮的一名女子,清丽又怡人的五官衬在苍白的脸庞上,别有一番楚楚可怜。 而她,又是怎么昏倒黄河边,她的夫婿呢?沉思中的婉黛发觉床上的女子发出一声声的呓语,然后,她忽然睁开跟。瞪着婉黛看,一脸茫然。 “你醒了?”婉黛柔声开口。 “你是谁?”床上女子并未回答池,反倒开口问她,“我在哪里?”接着她又惊恐的问。 “我叫婉黛,这里是镇王府,你昏倒在黄河岸边,是我们救了你。” 婉黛带着笑容告诉她。 仿佛陷入回忆,只见她低头沉思。 镇王府? 突然,杨帧想起来了。 是的!镇王府,她千里迢迢,不屈已有身孕的来镇王府。 她要找王爷,要找和她有婚约的小王爷! 而此刻她就身处镇王府呀!那自称婉黛的姑娘不是这么告诉她的吗? 镇王府? 她居然来到镇王府,居然躺…… 见王爷,她要见王爷!她要见王爷。 霍地,杨帧抬起头望进婉黛眼里,又抓住婉黛的手,急切又恳求般地问口。 “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求求你!求求你!我要见王爷!”激动的杨帧想要下床。 婉黛记得赛华陀的交代,要女孩别再太过劳累,要多休息,否则怕胎儿不保,忙安抚她。 “你先别下来,你躺着。” 将她的身子又按回床上,“你找王爷做什么?”她阻止她下床。 “哪!我要求王爷!求他放了我!求他成全我……”她的泪水滴落在婉黛手上。 婉黛一样,“求他……”婉黛被她惊呆了,她找王爷放了她?成全她?什么意思?她不明白,但还是安抚的答应她的要求。 “你躺着别动!待会喜儿来,我请她先通知王爷一声。而你也不能就这样去见爷,总该梳洗一番才是呀!” “可我没时间等了,静扬还等着我去救他呀!”她哭着道。 就在这时翠儿端碗鸡汤进门:“少爷吩咐翠儿端来鸡汤。” “搁在桌上!”婉黛下令。 “是!”翠儿将鸡汤搁在桌上。 “这儿没你的事了,下去吧,翠儿。” “是!小姐。” 翠儿临出去前还不忘带上门,她一将门关上,杨帧又抖着“求求你带我去见王爷!求求你!” 究竟她找王爷何用意?婉黛犹疑着,抬起眼迎上她企求的眸子。 轻叹口气,她实在忍不下心拒绝她。 “你先把这碗鸡汤喝了,我再叫人通知王爷一声,好吗?”婉黛将搁在桌上的鸡汤端在她跟前。 “我不饿!我也吃不下。你带我去见王爷,好不好?” “不行!你身子如此虚弱,不吃点东西不成!除非你将这碗鸡汤喝了,否则我不答应你。” 婉黛见她嚅动嘴唇老半天后,终于放弃打算和那碗鸡汤计较,端了过来,便大口大口猛灌,碗底朝天后,她将空碗递绐她看。 婉黛忍不住发噱。 谁教她那孩子气的动作如此夸张。 “你歇会!我叫翠儿去通报一声。” 说着推她躺上床。 “躺着,我去去就来,看看王爷是否有空。” “小姐!王爷现正在大厅,我带你过去。” 翠儿已回厢房告知婉黛,王爷人正在大厅等着她哩: “谢谢你,婉黛姑娘。” “不用客气,走吧!” 婉黛也不问她究竟找王爷为何事,因为,她若想告诉她便会,可她并未告知她,想来她是不想说。 也许难以启齿吧?也许正是因月复中的胎儿哩?她——婉黛没有权利过问。 到了大厅,在正中央坐着的人正是王爷,他听翠儿通报有人见他,便等着,不一会儿婉黛扶一名女子小心翼翼的往这来。 当杨帧一跨进门槛,王爷便觉得她似有相识之感,又想不起是谁。 这女子——照理说他该识得,才会有此感觉才是。 正纳闷着,杨帧已开口喊了声:“王爷!” “嗯?”王爷抬起眸打量她。 “你想见我!” “是的!小女子杨……”才想报上名,仆役打断。 “王爷!杨大人来了。” 才说完,杨风就已跨过门槛,来到众人眼前。 王爷曾交代过,若是杨风大人来访,一律免去通报、直接带人厅堂,请人上座。 所以,杨风的到来,从来也不曾守着门边等通报,而这也是会使杨帧在毫无防备下,和父亲面对面碰了个正着。 懊死!都还未告诉王爷,爹爹就已追来,她要下去或藏身已来不及了。 “杨大人!久违。” 王爷笑着同杨风打招呼。 “王爷!”杨风一进人大厅便恭敬的。 当抬起头时,赫然发现独生女——杨桢。 “帧儿……”杨风的惊讶并不很大。 “你已见过王爷罗!” 所有的人全吓一跳。 那么说,韩方救起的女子是他未来的妻子?全部的人全望向她。 杨帧知道众人全瞅着她瞧,而她,并不在意,只颤抖地喊了声:“爹!” “原来你是帧儿!”王爷相当讶异。“你前来镇王府怎不先通知呢?” “我来是……”帧开口便想说出想退婚一事:不料,杨风以眼喝止女儿,“帧儿只是想来开封玩玩罢了!并不想惊动王爷您。” 杨风打断女儿的话。 “喔!本王真胡涂!真胡涂!竟未曾邀约杨姑娘上开封玩玩!没关系,等方儿正式上门下聘迎娶再……” “别说!”杨帧猛然抬起头,冲到人厅中央朝王爷咆哮:“我不要嫁入镇王府!我不应入镇王府成为您的儿媳妇!我不管爹爹和您的承诺!我不要!”杨帧大声尖叫起来。 “你们不能自作主张支配我的婚姻!”王爷呆站着。 杨风瞪大眼,一张脸毫无血色。 然往杨帧方向去。 “快和王爷道歉!”杨风吼。 “不!不要!我不嫁入镇王府!爹!不要!”杨帧疯狂哭喊。 “帧儿!”杨风阻止女儿的大吼大叫。 他知道女儿不能嫁小王爷了!可帧儿不该在众人面前扬声自己不屑嫁入镇王府呀!这会教王爷难堪呀!王爷是伺等尊贵的身分,岂能容她如此糟蹋? “快和王爷赔不是!” 王爷一时楞住,反应不过来,竟任凭杨风厉声命女儿道歉。 而杨帧见爹爹逼迫,又怕爹爹因为想攀权贵于镇王府,而迫她拿掉小孩拆散她和静扬,逼她就范的下嫁小王爷,她疯狂冲到王爷面前。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择手段也逼得王爷不承认这桩口头上相互允诺的婚姻。 她曾听爹爹提起,王爷是如何的不嫌弃虽是小辟,依然坚持娶她为儿媳,就这点,竟能使她爹同李嫂合谋残害她月复中胎儿。 所以,最大的元凶是王爷!帧怒指王爷“若你想逼爹爹强押我就范,那是不可能的事,杨帧死也不会嫁小王爷!” “帧儿!不得无礼!”杨风见事情居然愈闹愈大:愈来愈不可收拾,他心慌意乱、不晓得该如此阻止帧儿怒责王爷,只能跳脚地拉着杨帧的手,打算拖着她离开!等明白告诉女儿自己不可能拆散她和静扬,更不要她拿掉月复中胎儿之后,再负荆请罪。 这是他赶来开封的第一大原因,亲身请罪于王爷。 不料,杨帧却使力的想甩开他的手。 “爹爹骇于您王爷头衔,我可不怕!倘若你儿子还想强娶我娶我!那么——你——就是刽子手!是残害我杨帧的刽子手!是杀我月复中胎儿的刽子手!” 她恨!恨王爷自始至终的毫无反应,任凭她喊破喉咙也不回她话:她好恨、好恨。 眼儿女儿愈来愈不像话,愈来愈猖狂、放肆,尤其在那么多人面前。 “杀人不用刀的刽子手!”杨帧一心只想王爷撤回婚事。 突然,杨风一个用力,拉过女儿的身子,手狠狠的扬起、狠狠的落下。 “啪!”地一声,震动人心的巴掌声。 一无警觉、毫无准备的杨帧,从小被疼、被爱的杨桢,自始至终不曾被爹爹打过的杨帧,心碎!心死!不敢置信的神情,瞬间在众人眼前掠过,接着她虚弱无力的身子,在杨风力道强劲的巴掌下,飞了出去,在婉黛尖叫着:“小心!”下,结结实实撞上王爷身旁的椅子。 她的嘴角满是血、眼睛充满血丝,虚弱的喊了声:“爹……”原以为她会撑起身子站起来继续奋战,孰料她的身子软软地瘫了下来,昏了过去。 众人全傻在那儿。 猛然,在杨帧昏倒刹那,婉黛忆起大夫交代,她得多多休息,否则胎儿会不保,她连忙奔向她。 “啊……”婉黛尖叫,惊恐的凝一瘫血迅速的染红杨帧的裙摆,“她有身孕,大夫交代不可太过劳累,否则胎儿……胎儿……” 婉黛说不下去了,因为,血渎渲染愈来愈大片。 “快!快找大夫来!快!小孩快不保了!快呀!快找大夫……”婉黛心痛得快哭出来,她怕杨帧的胎儿不保,她是这么勇敢的争取自己的所爱——孩子的爹,是吧!杨风惊恐的想到女儿身边,不料,这时有个人影由门外飞奔而进,比他还快的抱起杨帧。 原来是翻墙而入,躲在门外的萧静扬。 杨帧的血染了他一身,他的泪水也染湿她的面颊。 “快扶她进房,已请大夫了……”婉黛忙将萧静扬带往较近的东厢房。 *** “杨大人,你能否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王爷陪着守候杨帧床畔。 老泪纵横的杨风抬起头,双眼充满赤红的血丝,他哀切的凝视王爷。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哽咽着的杨风全身颤抖的开口。 他怕呀!怕女儿就这么死去,无法隐忍的泪水夺眶而出。 王爷眼见虚弱无力的杨帧躺在床上,知道问下去也徒然,“我让厨子们准备些热茶,你们喝茶压惊。”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全注意床上人儿,紧闭的双唇毫无血色,苍白的脸仿佛已了无生气。 唉!叹口气,王爷摇摇头,不想再打扰杨风。 在这种情况下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不如等杨帧醒来再作打算。 悄悄地,王爷打算退出东厢房,只留下两名小厮留在房里任杨风差遣。 在跨出门槛之际,那位他不认识的男人出声了。 “王爷,能否同您谈谈?”王爷一抬头转向来者,是他!那名飞奔而入镇王府的陌生男子。 他因为他心焦、伤痛于杨帧,而杨风似又认得他,才未盘问他身分。 而今,他却想同他谈谈?谈什么?狐疑的王爷望了一眼杨风,杨风只淡然的瞥了他俩一眼,并未说什么,只是又凝望于女儿。 萧静扬也发现了,看来,杨大人不会阻止他全盘托出自己和帧儿之事。 “我不认为咱们有啥好谈?”王爷淡然道。 “王爷,您不也想知道今日一团糟的原因吗?既然杨大人无法详细告知于你,不如,就让静扬来说吧!”说得诚恳。 “这………” “尚且这事关于今公子的亲事,不如也一块找来令公子商讨,请王爷看在杨帧份上,答应静扬。” 咬了咬牙,头一甩,“帧儿已和我有夫妻之实!王爷,是该谈谈了。” 唯恐王爷不答应,他乾脆说出了实情。 王爷早先已由婉黛口中得知她怀有身孕,又见这名男子为杨帧憔悴,他早已猜出,并没有太过讶异。 是的,是该将事情作个了断。 他点点头。 “咱们到前厅。” 领着萧静扬离去,正巧碰上迎面而来的韩方。 “方儿、婉黛,你们俩随我来。” 王爷拦住正想往东厢房而去的两人:“那名女孩,杨帧,和你之间,是该说个清楚了。” 说罢往后者萧静扬看去,而后者只是默默的回望王爷,并末说什么。 于是,一行四人往前厅而去。 *** 终于,萧静扬将他和杨帧无法遏抑的爱恋和盘说出。 “杨大人为信守对您的承诺,不惜拆散帧儿和我……”说到这,萧静扬顿住,悲泣,酸楚握住他,教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久久才又开口:“杨帧的女乃妈竟要大人打掉帧儿月复中胎儿……”说罢,他凝视韩方,眼中折求意味相当浓、相当厚,浓厚到能教人看出,他已把尊严踩在地上的地步。 轻轻的,婉黛握了握韩方的手。 显然韩方已被他们的爱震撼住,一时间竟没有回答萧静扬。 一直到婉黛第二度握紧他的手示意,韩方这才抬起头,叹口气。 “你们……唉!早该来镇王府一趟!若早来,也不会发生这场原本可避免的不幸。唉!”又是长叹一声。 萧静扬只是苦笑。 “来晚了吗?” “若早来,也许……胎儿就……”韩方没有说完,因为他见到萧静扬眸中的凄楚。 “来,见见我未来的新娘子!”韩方将婉黛正式介绍萧静扬。 “你……”萧静扬当场讶异。 “没错!我也另有爱人,和你们一样,受苦于多年前的承诺,在不得已下得坚持承诺又不愿失去她,只有,委屈她……”他伸手一揽婉黛人怀,“委屈她为妾。如今……一切雨过天晴。” 幸福的笑挂上韩方唇角。 同时,萧静扬也感谢上苍,让他不必和帧儿分离。 帧儿!是的,帧儿,他的帧儿。 在转身离去之际,他心怀感谢地道:“祝福你们。” 韩方也回了句:“我也祝福你和杨姑娘。” “不!不!不!不可能!”杨帧凄厉的喊,她声嘶力竭,喊到泪水如溃堤般不止。 “我们的孩子……不!不可能……他不会不要我这个母亲,不会……”双眼哭得肿胀。 “爹爹!你告诉我实话;告诉我!你是骗我的,是不是,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 “帧儿,你别激动,快快躺下休息”杨帧迭声的叫喊撕裂了杨风的心。 他红着眼、含着泪,哽着声。 “快躺下休息……” *** “爹,你想拆散我和静扬,所以才骗我,是不是?” 她的话问得像刀蚁钻心般,疼得他说不出话,只能含泪盯着女儿,一迳摇头。 虚软的杨帧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爹……你好残忍,好残忍哪……” “帧儿……”杨风想让女儿躺下,不料…… “别碰我!”帧儿尖声大叫,死命瞪着父亲,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瞳孔骇然大张,仿佛看到鬼魅般尖叫,“是你!你是凶手!你想杀了我的孩子,是不是?” “帧儿……” “别碰我!”她哭叫。 杨风心一揪,凉在他脸上展露。 孩子没了!她和静扬的孩子没了。 “啊……”杨帧尖叫一声,用力敲着头,好痛!好痛!仿佛要爆炸般的痛。 “啊……”一声声的凄叫、一声声的声嘶力竭惊心慌叫,叫得让人心疼。 罢要进门的萧静扬被一声声凄厉的尖叫吓傻了,但他即刻回复意识,马上奔进房内。 在阻止杨帧敲打自己头后,她抬起头,涣散的眸子和他对着——茫然、失望、又无助,杨帧朝他一笑,傻傻的一笑。 泪水夺进萧静扬眼眶,他全身冷颤起来。 这情景他全见过,是的,他见过的,在他十二岁那年,他就见过了。 一模一样,他十二岁那年的冬天,爹爹将娘亲卖入青楼的第十天后,在大街上,他就见到了娘亲,逢人就痴痴傻傻地笑着。 他拿着乞讨而来的银子带娘亲看病,小小的年纪,不懂大夫说的,娘亲将自己封闭了起来,因为太多的伤痛,所以她将自己的心门关上与外界隔离。 而现在,他——萧静扬长大了,懂了,明白了。 疯! 疯了!人们说的疯了,因为受了太大刺激而疯了。 咬着牙,萧静扬硬生生吞下泪水,和杨风从惶恐、困愕、不解,到突然明白的眸子对上,泪水决堤而出。 “天哪!天哪!怎么会?怎么会……”杨风心中狂乱,凄楚的呼号。 萧静扬并未说话,只是将带着俊傻笑容的帧儿拥进怀里,良久良久才低喃:“走遍千山万水,我也要寻到名医,医好你的病!”杨风然抬起头来,脸色惨白,眼睛赤红:“不!帧儿不会疯的!帧儿不会疯的……” “她是我的妻子,不管你答应与否,她,杨帧,一辈子都是我萧静扬的妻子!”明白了,也说清楚了,无论她怎么样,她就是她,是他萧静扬的妻子。 望着静扬坚决的脸,杨风眼睛中含满了泪水,泪眼糊的他,仿佛看懂了,也明白了萧静扬爱帧儿的心。 他轻点了点头。 轻偎在韩方怀里的婉黛叹口气,在目送萧静扬扶杨帧上马车离去后,有感而发:“爱情真伟大。” 又轻叹口气。 “感动?” “嗯!”婉黛轻点头:“瞧,杨姑娘如此,萧静扬依然坚持娶她。而我上辈子如此待你,居然……这辈子还能拥有你不变的爱。” 韩方只是笑,“记得吗?这就是我带你上天山时,告诉你我相信白发童子前世之说的原因,那是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是如此短暂。 “可我还未恢复记忆……” “这事不急,白发童子不也说过,两年后,两年后自会有两名女子帮助你恢复记忆。” “嗯!” 尾声 两年后。 蒙古。 “快!快上马。” 夙容驾着黑沙,拉起棱萱上马。 这两个女人,一个是成吉思汗之妾姜棱萱,一个是沙尔呼侃之妻柳夙容,在各自替丈夫生了个小娃儿后,趁其夫婿南征北讨之际,打扮成男装,溜回中原。 棱萱怀里还揣着稀世珍贵的碧血莲珠,虽然此时没啥大用途,但,带着难保不会用上。 毕竟,在这落后的古代,不是处处有大夫。 想来想去还是带着妥当。 一路上两人天南地北的聊。 “要是寻不到婉黛呢?”棱萱不安的问夙容。 “不会的啦!”夙容拍着胸膊保证:“镇王府的丫鬟那时也说了,他们家小王爷也是从黄河救起一名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孩,应该不会错啦!” “但愿如此。”棱萱道: 喝着马儿快跑,两人带着期待又雀跃的心情赶回中原。 韩方凝着妻子,心中漾满柔情。 望着她对镜梳整长发,不禁微微一笑。 两年了,已育有一女的她虽不曾恢复记忆,也毫无遗憾。 虽然失去记忆,可她不也拥有了比记忆更珍贵的夫婿吗? 抬起头和丈夫对眸,婉黛恬静的笑了,起身来到丈夫身旁。 韩方打算陪她逛集。 他知道她镇日待在家一定相当无聊,偶尔也该陪她往市集走走。 就在两人相伴往最热闹的市集晃过去时,婉黛困愕的抬头往夫婿望去,纳闷道:“你叫我吗?” “没有呀?”韩方低头望着妻子。 “你听到有人叫你?” “嗯!”才应了声老公,听见愈来愈清晰的呼喊,是从后方传来。 一声声唤着“婉黛”……好熟悉、好熟悉的声音。 是谁?是谁?迅速,婉黛转了身。 “啊!丙然是婉黛!”夙容兴奋的拉着棱萱喊:“真的是她!”而姜棱萱也兴奋道:“真的是婉黛。没有看错!”霎时,兴奋的泪水夺眶而出。 柳夙容、姜棱萱伸出手,眼中含着泪,飞奔至婉黛身前,哭喊着:“婉黛,真是你,真是你,老天,咱三人见面了,咱三人重聚了。” 她们拉着婉黛又哭又笑。 婉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也同她俩又哭又叫又闹的抱在一起,在这众多人面前,而且,还管不住自己的泪水。 她不明白,真的,只是,见了她们有种如见了失散多年亲人般,让她忍不住想哭泣的感觉呀!三个女人抱在一起大哭,惹来路人伫足,韩方见情况不妙,忙道: “婉黛,先带她们回府,再解释清楚好吗?” *** “丧失记忆?” 棱萱和夙容瞪大眼,两人迅速的对望一眼。 “嗯!从黄河里救起一直到今天,还未恢复,不过,白发童子曾预言会有两名女子在两年后……”韩方愈说愈小声,眼睛愈瞪愈大……她们、两年、两个女人……“你们,你们不就是来帮助婉黛恢复记忆的……” 容先是一楞,接着才反驳:“可我和棱萱根本不会医术,不可能帮得上忙!” “是呀!”韩方和婉黛失望的叹口气。 “也许真不是你,因为你俩看来不像蒙古女人,不可能从大漠来的。” 韩方也喃道。 “我们不是蒙古人,不过,是从大漠来的。” 棱萱耳尖的听到韩方低喃,于是解释道,而这下,韩方更是加深坚定她俩就是白发童子所说的两名会帮助婉黛恢复记忆的大漠女子。 而且,重要的是,婉黛的名字是他由白发童子口中得知,她们两人会知道,可见,她们对婉黛恢复记忆一定会有帮助才是。 “你们真的不会医术吗?”韩方还是不信她们无法帮助婉黛记起自己的亲人及一切。 而棱萱和夙容一致摇摇头。 突然,棱萱想起一样东西,也许能有帮助也说不定,忙以手肘顶了顶夙容。 “碧血莲珠!碧血莲珠说定能帮得上忙。” “是呀!是呀!”经棱萱这么一提起,夙容忙从大背袋取出一颗光芒耀眼的大珠子。 “啊……传说中的碧血莲珠,竟真有此物!”韩方被碧血莲珠的光芒震住。 “传说能解天下无奇不有之病,能解无解之毒,啊……难道……碧血莲珠能恢复婉黛的记忆?”会是真如白发童子所言,就是她!夙容递过碧血莲珠给韩方,“可以吗?”忙不迭,韩方接过来,将碧血莲珠往婉黛头部轻搁。 一阵黑光、一阵白芒掩了碧血莲珠的色泽,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在婉黛脑海中施压……“啊……”尖叫一声的婉黛昏了过去。 “婉黛……婉黛……”韩方焦急又不安的轻唤怀中昏倒的人儿。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望着夙容和棱萱不甚明白又惶惑的脸孔,三个人不寒而栗,深怕婉黛有着什么差错,只能一声又一声的祈求老天保佑,千万别出差错。 *** 一团白雾,迷迷蒙蒙,愈来愈浓,浓到婉黛看不见夙容,接着黄河……然后又跳了好几世,婉黛郡主是何的身分,又是如何辜负司徒羽翔的情感,而后又害死了他,并悔悟当年立下的血誓……时间分分秒秒过去了,泪水由她眼中滑出,滴落到韩方手背轻叹一声,她缓缓睁开眼,最先凝视到的是夫婿韩方。 两年来的第一次,她主动的用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在他颊上轻轻一啄。 “你……是我生生世世的唯一。就因为如此,所以我跨越了没有你的时空,你所不了解的时空,抛父弃母,就只为寻你而来……”婉黛惨然又绝美的一笑,“我真的好爱你。” 韩方感动的红了眼,双手紧了紧,紧得让怀中人儿能感受到他对她的爱,同样不输她。 释然一笑的婉黛,头一偏迎上棱萱和夙容了然的笑,她,好多好多话想和两人聊,于是,轻轻推推搂着她的丈夫:“我想和棱萱、夙容聊聊,不介意吧!”韩方、棱萱及夙容先是一楞,接着才领悟一件事,古婉黛恢复记忆了。 同系列小说阅读: 猎心千年4:失忆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