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女人》 第一章 “啪”的一声,几张稿纸被重重地甩在桌上,其中一、两张还散落地面,随后传来怒吼声—— “杨玉环,你写这什么烂东西,我叫你写一些刺激、与众不同、别出心裁的报导,不是叫你科学研究报告,你交这份研究报告给我干嘛?”总编咬牙切齿地吼道:“地球是如何产生??”他用力拍桌。“什么狗屁东西,什么烂标题,要交科学报告可以,去采访诺贝尔奖得主。给你一个礼拜时间回去重写,再交不出令我满意的稿子,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老总,你你不要生气,我很用心在写的,可是可是你都不满意。”杨玉环站在总编桌前,低声委屈地说,涨红的小脸和总编铁青的脸形成强烈对比。 “我不满意?你交科学研究报告给我教我如何满意?你当‘第一线杂志’是科学研究所啊,刊登这种稿子我甭赚钱了。总之,一个礼拜内交稿,记住,要特别的题材,不是研究报告,现在你可以出动了,我不要再见到你。”他闭上眼疲惫地叹口气。 杨玉环苦着脸走出总编办公室回到位子上,几位同事见她被训,纷纷同情地上前安慰,杨玉环感激地笑笑,老实说,进杂志社的一个多月以来,挨骂的职员名单上几乎天天都有她,她自己也搞不懂为何每天都有乱子好出,她坐在位子上苦熬着,好不容易下班时间到了,她立刻走人。 杨玉环意兴阑珊地漫步在街上,低头苦思要写什么题材才不会又被总编打回票。 “特别的题材、与众不同、别出心裁”她低声喃喃自语,仿佛这样反复反复地念着就会有奇迹出现。 她心不在焉的低头走路,一不小心和前方来人撞个正着,她的皮包及对方的书籍散落一地。“对不起,对不起,”杨玉环知道错在自己,一再地向对方赔不是,并弯腰捡拾地面的散落物,她看到一本休闲孀志掉落的位置较远,赶紧跑过去捡,杂志无巧不巧被见吹翻开书页,杨玉环捡起来顺便瞄了一眼标题——“台湾黄金单身汉排行榜。”这个标题有趣,挺吸引人的,她就蹲着看起内容,才看一下就有人叫她。 “小姐,对不起,杂志能不能还我?我还有急事?”一名身着绿色套装的女子站在旁边。 杨玉环不好意思地将杂志合上递还给她,同时连声道歉一番。待人走后,杨玉环站在原地沉思,突然茅塞顿开的拍一下手,自言自语道:“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可以采访那个什么排行榜第一、素有‘商业鬼才’之称的陈子威?替他做篇专访一定很有可看性,呵我真是天才。不过,也真奇怪,这么有名的人为何没人想过要采访他?看来是我聪明过人,比别人先想到。”她兴奋地仰头大笑,突发的举动引来路人注目纷纷用一种特异的眼光看着她。 杨玉环察觉自己的行为引人侧目,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但又实在得意于自己的聪明才智,忍不住捂住嘴弯下腰又偷笑起来,她笑完后,一改之前委靡不振的态度,精神十足的踏大步回家去—— 棒天一早,杨玉环从衣柜内找出一件她平常舍不得穿的新牛仔裤,然后搭配白色t恤,及腰的长发随便梳理几下便用橡皮筋束了起来,对着镜子一照,非常满意自己干净俐落的形象,出门前再次检查背包内的用品,一切无误后,朝气蓬勃地出门去了。 杨玉环搭公车坐了好长一路。终于来到正宇企业大楼的门口,她惊讶地仰望着这栋典雅的建筑物。 大楼采用圆形建筑,外观使用玻璃帷幕,经阳光照耀,整栋建筑璀璨夺目,宛如一座发光体。服务台设置在大厅正中央,为配合建筑造形,服务台也呈圆形设计,四扇大型透明自动门供人进出,无论从哪个方向出入都很方便,而且由外可看进内部,予人公开化、透明化的感觉,对公司而言很很具有正面作用。 正宇大楼的外见仿若是一幢艺术殿堂,不知情的人会以为它是美术馆或是五星级的大饭店,怎么想也不会认为它是一间公司。 杨玉环回过神来,在心中大喊一句“加油”后,就抬头挺胸的走进正宇大楼。 跋上班打卡的人潮已过,多部电梯都空着没人使用,她走进电梯后按下数字十七的按键,看着指示灯一格一格的往上跳,她知道通常职位越高,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也越高。 “当”的一声,十七楼到了。 “好安静哦!”杨玉环轻声说着。 她走出电梯左右探望一下,经她浏览一圈后发现没有她要找的办公室。 “奇怪,怎么都没人,害得我无法问路。”才刚自言自语完,就在角落发现一座楼梯。“真神秘,上去看看。” 她大胆地往上走,又是一条长廊,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只有两扇门。杨玉环试探性地推开其中一扇门,终于看见办公桌后面有人,而且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姐。 “嗨!你好。”杨玉环出声打招呼,把专心办公的女秘书吓了一跳。 女秘书迟疑了一会儿才起身回应:“你好,请问有何贵事?”她很确信这个女孩子绝不是公司内部的职员,更不可能是别家公司的代表。 “嗯——我要找陈子威,陈董事长,请问他在吗?”杨玉环腼腆地笑笑。 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白t恤、牛仔裤、一双略脏的白面鞋,身子瘦巴巴的,没上妆的脸孔算不上漂亮,充其量只能算是清秀而已,女秘书暗自猜测她是否总裁的新任女友,如果是,总裁肯定吃厌油腻佳肴,而改尝清粥小菜。 女秘书打量完后告诉她:“总裁在开会,请——” 杨玉环一头雾水的插嘴道:“我是要找陈董事长,不是总裁。” 女秘书听后强忍笑意地说:“总裁就是董事长啊。” “哦,我真是老土,原来董事长换新名词了。”杨玉环自嘲道。 “请问你有预约时间吗?” “什么?!见一面还要预约呀?没有耶,怎么办?”她懊恼地看着女秘书。 这下女秘书真的相信她很土,而且很不上道,八成是刚从学校毕业的菜鸟。 “请你留下姓名、电话及相关事项,我会再与你联络。”女秘书不知她是何等身分,客气地请她留言。 杨玉环想想自己有求于人,只好乖乖照做。她打开背包左翻在找了好一会儿,才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秘书。 “我是第一线杂志的记者,这是我的名片,我想写一篇有关总裁的专访,因为时间有点赶,可否请他一个星期内与我见面的时间?” 女秘书恍然大悟,了解自己原先的猜测是错误的,再怎么笨也该知道总裁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乳臭未干的女孩,既然她不是总裁的新任女友,而且又只是一名菜鸟记者,那对她说话也就不用客气了。 “我们总裁不接受采访,现在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工作。”晚娘面孔立刻摆出来。 杨玉环诧异于女秘书变脸之快如同翻书一样,不知为何,一股不平之气涌上心头,忍不住顶撞她一句:“你又不是总裁,凭什么替他作决定?” 自从升任总裁秘书后,很久没听过有人用这么不礼貌的语气对她说话,她气得脸色潮红。 “凭我是总裁的机要秘书可不可以?”她坐下来不再理会杨玉环,心想这菜鸟记者若不识相点马上离开的话,她就打电话叫警卫上来赶人。 “不可以,除非我听到你们总裁当面拒绝,否则我不走。”杨玉环大吼回去。 这时门突然打开,走进来的约五、六个男子,为首的人身形高大魁梧,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人。 女秘书立刻站起来,必恭必敬地喊声:“总裁。” 杨玉环回转过身注视这位被称为总裁的人。 两人双眼对上时,杨玉环象被电到一样小嘴微启,身体无法动弹地僵在原地。陈子威深邃的眼眸肆无忌惮地审视她,似要看透她灵魂深处。 两人对望了好一会儿,陈子威先行移开视线,冷眼看向女秘书,“发生什么事?” “总裁,这位是——” 杨玉环回神后截断女秘书的话自我介绍:“总裁您好,我叫杨玉环,”站在陈子威后面的几位大男人听到她的名字,再看看她的人,个个都低头窥笑,连陈子威原本冷然的眼也露出笑意,但他还是保持酷脸。“我是第一线杂志的记者,您愿意让我采访吗?” 她满怀希望地看着她。 “不。”他简单扼要的拒绝。 杨玉环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好吧!对不起打扰您工作,我走了。”她向他深深一鞠躬后就离开。 通常记者只要逮到采访人,一定死缠活缠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他从没见过这么好打发的记者,几个大男人及女秘书就这样眼睁睁地目送她,从头到尾感觉像在看一出闹剧,陈子威的嘴角陷陷露出一抹笑意,但当他面向女秘书时,又立刻换上一副冷峻的面孔。 “你没告诉她说我不接受采访的吗?”他质问道。 “有有啊!可是她说除非是总裁当面拒绝,否则她不。”女秘书战战兢兢地回话,深怕惹他不悦。 陈子威点点头,又问:“她怎么上到十八楼的?”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冷冷地说,“一句不知道就解决了吗?去查查看监视室的人在做什么?居然让陌生人上到十八楼了还没示警。”他看秘书依然站在办公桌后面没反应,恼怒地加上一句:“杵在这儿干什么?交代的事还不去办?” 女秘书飞也似的奔出办公室。 陈子威并未高声怒吼,也未拍案大骂,却把女秘书吓得仓皇逃离,这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连站在他身后的几位经理都胆战心惊—— 离开正宇企业的杨玉环意兴阑珊、漫无目标的走着,原以为找到好题材可以发挥,没想到却碰了钉子,还浪费她一整个早上的美好,现在她的心情非常的差,差到想喝酒来纾解情绪。眼前就是一家酒店,她瞧了一眼,觉得酒店风格高雅不俗,就推开门进去,坐在吧台前的位子上。 “老板,一杯八国联军。” 正中午的,很少有人会点烈酒,尤其又是一位年轻的“小女人”。老板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们不卖酒给未超过十八岁的人。” 杨玉环已经不得第一镒遇到这种情况了,她经验老到的从皮夹内掏出身份证亮给老板看。 “瞧清楚,民国六十年生,我已经二十六岁了。”说完,收好证件,双手去着下巴等调酒送到眼前。 看她的外表实在很难相信她已经二下六岁,但是调了一杯“八国联军”给她。 杨玉环举起酒杯一口喝尽,满足地笑了开来。 “过瘾,再来一杯。”她把酒杯递向前。 她这种喝法吓了老板一大跳,他好心地劝诫:“小姐,你这样喝会醉的。” “不会,不会,不用担心,我酒量好得很。”她笑笑说。 老板无可奈何地又调了一杯给,这次杨玉环不再牛饮,改为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尝,酒钱很贵的,她可不想把整个月的生活费都贡献出来。 又有人推开门进来。 “老板,五位客饭。”进来的是五位穿着华丽的妙龄女郎,她们也是坐在吧台前的位子上。 客饭送上后,她们边吃边聊,有时也和老板说说话,其中一名女郎开玩笑地对老板说:“老板,我们公司最近缺人,你要有朋友想做我们这一行,帮忙介绍一下。” 老板笑道:“就算有,也没有你们这么漂亮,上不了台面的不如不介绍,省得丢我面子。” “哟——好油腔滑调哦,真会哄人开心,难怪我们喜欢来这儿吃饭。” 女郎们嬉笑起哄的闹,整间店都是她们的声音。 杨玉环坐在旁边竖起耳朵注意听她们的谈话,约一小时她们用完离去后,杨玉环迫不及待地向老板打听。 “刚刚的那几位小姐是在哪里上班?穿得挺时髦的。” “她们啊?”老板指指门外的那群未离去的女郎,有感而发地说:“前面那栋大楼的兔女郎,别看她们穿着时髦、嘻嘻哈哈的,常常凌晨下班后来这儿哭诉抱怨,她们那一行问题多多,夜生活的工作不好做啊。” 听完这些话,杨玉环的眼睛晶亮起来,有一个主意在脑中打转——她决定去应征兔女郎,藉此机会探查内幕,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写一篇好的报导就要有丰富、详实的内容,有什么比亲自体验来得真实?如此一想,先前的沮丧一扫而空,现在她又充满自信心,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下午时分,杨玉环站在一栋七层楼高的红砖建筑物前,感觉它豪华气派,玻璃大门上贴着四颗脖子系有领结的金色长耳兔子头,这么特殊的标帜只此一家,别无民,不怕进错门。 “就是这里了。”她低声说着。 深吸一口气,毫不考虑地推开大门。 “小姐,你好,听说贵公司缺人,我来应征兔女郎,请问到哪儿面谈?”杨玉环尽量挺直身躯站在柜台前询问。 瘪台小姐看了她一眼,递给她纸笔。 “把表格一填,然后到右转第一个房间内等候通知。” 杨玉环真好表格后交给柜台小姐,然后到她指示的地方,房内已有另一位女子,显然也是来应征工作的,她发觉那女子也在打量自己,害她颇不好意思的走到角落坐着。一会儿后,柜台上姐进来领前一位女子到另间办公室面谈,等了良久,终于轮到她了。 她踏进办公室迳自走到面谈主管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面谈的人正低头看她的资料。 “杨玉环?”面谈的主管并未抬头,只是随口一问,想确认她的身份。 “是。” “什么?大点声,我听不清楚。” 杨玉环深吸了口气,中气十足的大声回答:“是。” 太大声了,面谈的主管吓了一跳,抬起头来仔细将她瞧上一遍,然后颇为失望地摇摇头,乍听名字以为来者很有看头,谁知 “小姐,谢谢你拨空前来,我们有你的个人资料,请回去第二个我们电话通知。”面谈的人很客气地说。 杨玉环明白自己被拒绝了,早上一次,下午又来一次,心里好呕,这次她下定决心不再那么容易打发掉,她要努力争取,否则不仅报导没了,连对自己的信心也失去了。 “为什么不录用我?你们不是很缺人吗?”她问得很直接。 通常面试的主管会迂回的解释应征者为何未被录取,以免应征者太难堪,而被拒绝的应征者也会顺着台阶下自保颜面。 但这个面谈的主管却因她唐突的问话而愣了一下,他从没遇过这种状况,因此说话有些支支吾吾,“嗯——因为我们公司的兔女郎要具备某些条件,而你不太符合,所心”他不好意思讲得太白。 “什么条件?”杨玉环决心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的身高不够高。”资料上写明一五八公分,太矮了。 “我可以穿高跟鞋。” “你的五官不够艳丽。” “我可以化妆,反正灯光昏暗,只要化了妆每个女人都一样。” “杨小姐,我们俱乐部是正派经营,纯粹提供会员休闲娱乐、纾解压力的高级场所,我们不做偷鸡模狗的交易,所以灯光柔和不会昏暗。”他颇为不悦的说道。 “但也不至于打日光灯吧?”杨玉环口齿伶俐地回他。 “是没错,但——” 杨玉环立刻截断他的话,“这不就得了。” “可是你的胸部不够丰满,我们需要有胸脯的女人,衣服才撑得起来。” “啊炳!那更没问题,我会穿上魔术,保证让你满意。” 杨玉环一一辩驳面谈主管的藉口,使得对方无力招架,举白旗投降。 “好吧,小姐,既然你志在必得,那么想成为本公司的职员,我也不忍心让你失望,如果方便,请你今晚就来上班。” “可以,可以。”她眉开眼笑的答应。 “那好,我们是每天晚上六点开始营业,凌晨四点打烊,但是员工必须提前半个小时到这做准备工作。上班的服饰由公司提供,下班时交回,月休两天,采轮班制,不可无帮缺席,请假,月薪六万” “哇!这么多啊。”她忍不住惊讶地叫道。 他白了她一眼,继续说:“顾客给的小费不用缴给公司,也不用与人平分,上班时间有大班带你,有问题就找大班,懂吗?” 杨玉环热切的点点头,满脑子是六万元数字,钱未到手已经在幻想该如何应用了。 “杨小姐,杨小姐”主管唤了好几声才把她云游的心思唤回来。 “什么事?”她笑得好开心,好甜蜜,眼睛都变成了半月形了。 “我是问你艺名要叫什么?不能太通俗,不能没格调,要好记、好且洋化,我要登记在资料上,给你十分钟慢慢想。”面谈主管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茶喝。 杨玉环很快就想到一个好名字。 “我想叫玛丽莲梦露,不错吧!”她沾沾自喜的宣布。 “噗——”面谈主管将含在口中的茶喷了出来,拍着胸脯猛咳嗽。 “你还好吧?”她关心地问。 他抽了几张面纸擦擦嘴巴及桌面。 “还好,还好,晚上五点半上班打卡,你可以回去了。”他挥挥手,希望她赶快离开。 杨玉环向他说了声再见后,兴高采烈的离去。当她离开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听到里面传出来爆笑声,她心想那主管八成有潜在性的神经质。 为了使胸部更有可看性,杨玉环特地到百货公司了一件魔术,眼看这一小块布料让花了不少钱,她心疼不已的瞪着已经握在别人手中的钞票。 这下可好了,尚未进帐就先支出,荷包内剩没几两,往后的日子只好吃泡面、啃馒头度日,算了,做生意哪有不先下本钱的,就当是投资好了。她默默地安慰自己—— 五点半,杨玉环准时出现在“公子俱乐部”。她身上穿着兔女郎服饰,和一群穿着相同服饰的女子在更衣室里对镜上妆,耳朵听着大班的教战守则。 “你们是俱乐部的新进人员,很多规矩尚未清楚,不懂就来问我,切忌自作主张,但不管如何,谨守一项重大原则——顾客永远是对的。虽然本公司采取会员,进来的顾客可不一定都是格调高的人,兔女郎被吃豆腐是难免的,所以遇到不好的客人一定要忍耐、忍耐、再忍耐,如果客人太过分使你无法忍受下,那就想办法暂时摆月兑,然后找我出面解决,千万不能惹顾客生气。我们不是低级酒家,兔女郎们做的是高级服务,不可大声喧哗,也不可和客人划拳饮酒,对刚入门的客人必要查验是否有会员卡,并且询问其会员卡是本人的或是借来的” 大班不经意地扫视旗下的兔女郎,当她瞟视到杨玉环时,突然瞳孔放大,惊声尖叫:“哎哟喂呀!我的大小姐,你的脸怎么画成这副德行,又不是唱平剧的,我的妈呀!卸掉,卸掉,我帮你上妆。” 大班的尖叫声惹来其他人的注目,每个人见到杨玉环的脸都爆笑不已。 杨玉环对着镜子细看自己脸上的妆,脸颊两团红球,鼻头得黑亮,嘴边画有六道黑线,她本人认为非常完美,但大班既然叫卸妆,那她就乖乖地卸,省得又惹来一唠叨。 大班边看她卸妆,嘴巴不停歇地念着:“你没看别人怎么画的啊,从来没上过妆吗?笨死了。” “我是没化过妆啊,我以前的工作从不需要化妆。这化妆品还是今天下午临时买的。” 杨玉环心疼这些画在脸上的化妆品就这么浪费掉,不甘心的慢慢擦去。 “““ “小姐,动作快一点,上场的时间到了,真是的,我帮你擦。”大班手脚俐落地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嘴巴继续说。“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就算是兔子也没有黑鼻子的。” “怎么没有?小时候我养的兔子就是黑鼻子。”她理直气壮地说。 包衣室里的兔女郎们闻言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连原本气呼呼的大班都被她逗得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不要把你画得太艳,不适合你。”大班拍拍手要大家注意。“各位准备好了没?我们要上场了。”语毕,不等大家应声就开门走出更衣室。 俱乐部内流泄着轻柔的音乐,随着客人陆续进门,兔女郎们一一下前接待,将客人分别带到位置上,轻声细语地轻松谈话,展现一流的服务。 “梦露,你在干嘛?”大班睁大眼睛瞪杨玉环,对这家伙她可是伤透脑筋了,从入门到现在不知闹了多少笑话。 杨玉环一时忘了自己的艺名叫“玛丽莲梦露”了,还傻呼呼地左右张望。 “看什么看,叫你呀。”大班的牛眼已经在喷火了。 “我啊?”她指指自己,“什么事?” “你的手干嘛一直拉衣服?” “我觉得衣服做得好小好紧,而且领口也好低,你看都露出来了。”她扯着领口抱怨着。 “小姐,就是这样穿,不要再拉啦。”大班有些受不了地抚着额头。 这时,一名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不等人带就迳自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大班,大班,有客人来了。”杨玉环提醒她。 “我看到了,不用你说。” “那我要不要过去接待?”她低声紧张的问。 “不用,那位客人从不点兔女郎坐陪。” “哦!”来这不点兔女郎坐陪,好特别的客人,她好奇地朝那位男客仔细地多瞧一眼。 对方亦有所感地回望,两人四目倏地对上。 “天呀,怎么是他?”杨玉环直觉地想躲。 大班手中拿的显示机亮了红灯,代表有人唤她。 “咦——他叫我会有什么事?”大班走过去询问。 “陈先生,您来这么多次,今天倒是第一次呢,有什么我能为您服务的吗?” “把站在你旁边那位矮个子、长头发的兔女郎叫过来,我点她。”陈子威低声指示。 第二章 大班讶异于陈子威也会点兔女郎坐陪,这可是条大新闻。 杨玉环跟在大班身后硬着头皮走向他。 “陈先生,她叫梦露,第一天来上班的,没有什么经验,有不懂的地方请多多包涵。”大班说完后向梦露使个眼色就走了。 “坐下。”陈子威指指前面的位子,语气严厉的说。 杨玉环看着他微带怒意的脸色,不敢吭气地在他指定的位子坐下,因坐下的姿势使衣领更往下拉低,她满脸通红地拼命把上围往上扯。 陈子威体贴地月兑下西装外套丢给她,“穿上它。” 杨玉环快速的穿上西装外套,外套好大,穿在她身上像个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她第一次穿男人的衣服,感觉好奇怪,可是又有一种安全感包围着她。 陈子威一言不发地定定看着她,杨玉环被看得十分不自在。 “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瞧?”她问。 “我在想,你早上不是还在当记者,怎么晚上兼起差来了?”他嘲讽地开口。 杨玉环不好意思地笑着搔搔头。把兔耳朵搔歪了都不知道。 她神秘全兮兮地倾身向前小声说:“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告诉俱乐部的人。”等陈子威点头后她继续说:“因为早上没采访到你,所以我来这里寻找题材,我打算做有关兔女郎的一系列报道,为了报导详尽写实,只好亲自来体验一下。” “为了报导你就不惜牺牲色相,来这儿亮胸脯、露大腿的?”陈子威颇为生气的低吼。 “呃——别生气嘛,我也不喜欢穿这样,但没办法呀,这是俱乐部的规定。”杨玉环深感委屈地说,神态象极了挨丈夫骂的小妻子。 突然,一名高瘦男子走到子威身旁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子威,好久不见。”然后在另一张单人椅落坐,眼睛瞄了杨玉环一眼,“来俱乐部这么多次,第一次看你点兔女郎坐陪,开窍啦?”随手开了一瓶酒,倒一杯给他。 “小纪,我跟她有事要谈,麻烦你先离开。”陈子威冷淡地说。 小纪对他恶劣的口吻不以为意,他较感兴趣的是他们谈话的内容,但陈子威已下了逐客令,想做壁上观都不可能。小纪的眼珠子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瞟动着。 “ok,下次有机会再聊。”他起身离去时又回头瞧了杨玉环一眼。 小纪走后,陈子威和杨玉环两人都没说话,隔了好一段时间,杨玉环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没话找话说。 “呃——你朋友啊?长得很不错。” “什么?!”陈子威横眉竖眼地怒喝。 老天!这男人吃炸药了?动不动就摆脸色吓人,杨玉环心时里想着,但聪明的没说出来。 两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这下她可不敢再开口。 “走,我送你回家。”不等她答应,陈子威霸道地拉她站起身欲往外走。 “等等一下,我还没下班。” 不理会她的叫喊,陈子威拉她走向俱乐部大门。 大班看到这情形急忙跑过去阻止。 “陈先生?” 陈子威猛然回头瞪大班一眼。 “告诉纪先生,这女的我带走了。”说完便走出俱乐部,而大班被他一瞪吓得愣在当场。 俱乐部的泊车少爷将一辆深蓝色宾士车开到门口,陈子威给了小费将他打发。 “上车。”陈子威替她打开车门。 “我的衣服和皮包还在俱乐部里。”她怯怯地指向俱乐部。 “明天再拿,上车。” 杨玉环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敢再吭气的坐上车。 轿车在大街小巷漫无目标地绕来绕去,她见他脸色稍缓,鼓起勇气细声问,“我们要去哪里?” “送你回家。” “可是我住的地方是反方向,你走错了。” 车子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快速回转,玉环一手紧抓着门把,一手抚着胸口猛喘气。 “你不要命啦?突然回转很危险的,搞不好还会撞车你知不知道?白痴、没大脑!”她忍不住破口大骂。 陈子威也不问她返家的路怎么走,只是静静地驾车沿着路开。 “喂,前面右转,开慢点。”她急忙喊道。 车子在她指挥下左转右转,最后停在一间破破、小小的木屋前。 陈子威皱眉看着眼前的小木屋,心想台北市居然还有这么烂的房子存在,太不可思议了! “你家?”他于问道。 “不是,租来的,要不要进来坐坐?屋内很干净不怕参观。”她开玩笑地邀请着,料定他不会想进门,一间破屋子有什么好参观的? 出乎她意料之外的,陈子威熄火下车,站在她屋前等开门。 “你真的要进去啊?”她惊讶地问。 “你不是邀请我入内参观吗?”他斜睨她一眼。 杨玉环自觉没趣地模模鼻子,从墙脚的花盘下模出一把钥匙开门。 “你都把钥匙藏在花盆下啊?”他站在她身后沉声问道。 “原本是,如今让你知道了,明天出门时我会藏到别处。”门开后她抢先入内并站在玄关处大喊:“欢迎光临。” 陈子威也不客气地踏入屋内,不大的空间自他进屋后更显狭小。 “这边坐。”她把木椅给他。“我会倒茶。”杨玉环钻进“一人厨房”倒水。 所谓一人厨房是指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厨房,若是多一个人挤进去,那么两人会卡死也厨房里出不来,可见它有多迷你。 陈子威趁她倒水这际略微打量这间木屋,一房、一厅、一厨、一卫浴,空间都小得不得了。客厅里只摆有两张老旧的小木椅及一张小茶几,没电视、没电话,寒碜得可以,难怪她说屋里很干净,实在是干净得什么都没有。而他,穿西装打领带,手戴劳力士表,一身价值不菲的行头,坐在旧木椅上显得很突兀、很可笑。”请喝茶。”一杯白开水递到他面前。 他接过茶水,看着她在另一张木椅上坐下,两人隔了一臂的距离。 “你常邀请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入内参观吗?”他脸色酷寒地问。 “没有,你是第一个,而且我们见过两次面的。” 他听了回答,酷寒的脸稍稍解冻。 “我想会借我衣服遮丑的人应该不会是坏人。”说到这,杨玉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重要大事似的站起来,“不好意思,我还穿着你的外套,我到房间换件衣服后,再把外套还你。” “不用了,我要回去了,你明天再把衣服还我。”他一口气把水喝光,将杯子递给她后就走向门口。 “我送你出去。”她尾随于后。 来到车旁,陈子威没头没脑地问她一句,“你在俱乐部的艺名叫什么?” “玛丽莲梦露。”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玛丽莲” “梦露,”她帮他接口。 陈子威突然仰头大笑,声音宏亮无比,一时之间,街坊的狗全出声抗议。 “嘘——嘘——小声一点,这里很安静的。”杨玉环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他止住笑声,语带笑意地说:“明天不要去俱乐部上班,我帮你辞掉工作。” “不行,我需要靠它写报导。” 他一听她说“不行”,脸色立刻沉下来。 “我会帮你辞掉工作,早上十点到我公司来,我接受你的采访。”他打开车门要坐进去之时,注意到她只穿着他的西装外套,下摆又只盖到臀部,两只细瘦的鸟仔脚从大腿以下全在外,不禁恼怒地低吼:“快进屋去,我不希望有其他人看到你这模样。” “我等你走后再进屋。”她觉得礼貌上应该如此。 “你先进去,再罗唆我会打你。”他的手往空中一挥,出言威胁道。 杨玉环心想,是你叫我进屋不用送你的哦,不能怪我不懂礼数,屋外的确蛮冷的,早点进去休息也好。 “是你叫我不用送的哦,我要进去了,拜拜。”她转身回屋内把门关上。 陈子威确定她把门锁后才开车离去,回程的路上,他一直在纳自己是着了什么魔,想着想着,思绪忽然转到她在俱乐部所使用的艺名,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好久没这么开怀地笑过,她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心情,他今晚一定很好睡—— 上午十点不到,玉环已经出现在正宇企业十八楼的办公室。 “哈罗,我又来打扰了。”她笑嘻嘻地和秘书打招呼。 “天啊!你又是怎么上到十八楼的?”女秘书惊呼。昨日因监视室人员的疏忽,让她凑巧上到十八楼,今日她又是如何躲过监视器的扫描? “很简单呀,就从一楼搭电梯到十七楼,然后再走楼梯上来。”杨玉环觉得她问的问题十分奇怪。 女秘书误以为杨玉环在嘲讽她,非常气愤地说:“这里不是可以随便进来的,请你赶快离开,不然我叫警卫上来抓人。” “嘿,这次是你们总裁叫我来的,他要接受我的采访,我们约好十点见面,不信你打电话问他。” 女秘书狐疑地看着她,不大相信她的话,但还是拨电话向总裁询问。 “总裁,对不起,打扰您开会,昨天早上来的那位女记者——”她未说完即停下,显然是对方打断了她的话在交代事情,“是是是好,我知道。”电话挂上,秘书一改之前盛气凌人的态度,以无比亲切的姿态招呼杨玉环。“请问如何称呼?” “我姓杨。” “杨小姐,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总裁有约,刚刚有失礼之处请你见谅。咦,你不要站着,这边坐嘛。杨小姐想喝咖啡、茶或果汁?” 杨玉环再度被女秘书变脸的速度吓到,一时傻了眼,任她安排自己坐在沙发上,她端起秘书送来的果汁,浏览四周,偶尔祖母会转到女秘书身上,看她正在做什么。然而女秘书每次似乎也有所感应地抬头看她,并回她一个客气的微笑,笑得她好不自在,鸡皮疙瘩全冒起来了。她真怀疑女秘书身上是否装有雷达,不然为何她的一举一动都难逃对方的掌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杨玉环果汁一杯接一杯地喝,终于,她受不了了。 “呃,对不起。”她快速瞄一眼秘书胸前识别证。“林小姐,请问贵公司的化妆间在哪里?” “出门左转到底。” “谢谢。”杨玉环以飞快的速度冲出去。 疏解之后,杨玉环于洗手之际顺便打量一下化妆间。 “哇塞!连化妆间都这么豪华,设计得好漂亮,真不愧是大公司,我若能在这里上班该有多好。”她站在洗手台前,却找不到水龙头开关,“奇怪了,没有水龙头该怎么洗手?”她喃喃自语着。 她在洗手台附近东找西找、碰上碰下,忽然水毫无预警地“哗啦啦”流下来,她赶紧先洗手,决定稍后再研究。她还在想如何关掉水时,怎知手一离开水柱,水就自动停了。 “哦,原来是靠感应。”她觉得自己好土。 杨玉环不经意地主左一瞥,看到墙上装了一台小机器,依机器外壳的图案判断,这应该是台烘手机。她尝试性地把手放置在风口处,热风马上吹送出来,她觉得很好玩,玩兴一起,待在化妆间里一再重复洗手、烘干的动作,玩得不亦乐乎,忘了她和陈总裁有约。一个小时后,她才从化妆间慢步走出,时而的各项器具,如香皂供器、烘干机等都她玩过了。 回到接待室,秘书指指前方的另一扇门,向她说总裁在里面等她,请她快进去。 杨玉环走进陈子威的办公室,看见他低头批着公文,那股认真工作的态度令人欣赏,她悄悄地走到沙发坐下,静静看他办肥的样子,这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感觉好亲密,她情不自禁地幻想着。 “在想什么?看你笑得很开心,能不能告诉我?”陈子威手撑着下颚问。 杨玉环整张脸倏地红了起来,“没什么,作作白日梦而已。” 陈子威从办公椅上站起来伸个懒腰。“已经一点了,走吧,一起去吃午餐。” “啊,一点啦,好快。”她赶紧也站起来。 陈子威率先离开办公室,向外面的林秘书交代一些事情后,便轻推着杨玉环的背离开,此举让秘书不禁对她另眼相看。 陈子威领玉环至一座电梯前,拿出一张识别卡刷了一下,电梯门开了。 “我不知道十八楼也有电梯,我下楼都是到十七楼搭电梯。”她环视电梯内部。 “这是贵宾专用电梯,跟职员乘坐的电梯不一样。”陈子威解释道,“对了,刚刚你去化妆室怎么那么久,秘书说你去了将近一个小时,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在里面玩。”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玩?”陈子威很惊讶,他想不出化妆间内有何好玩之处? “是呀,你们公司的化妆间好大,比我的房间还大,里面有好多玩意儿可真新奇”她开始口沫横飞地描述,一直到抵达地下室车库,坐入车内后还未说完。“总而言之,你们公司的设备真完善。” 陈子威低笑出声,“我从不知道我们公司的化妆间里乐趣这么多,有空我会试试。” “你不要取笑我嘛,我知道自已很土,没见过世面。”她嘟着嘴说。 “我没这个意思。”陈子威急着解释,眼底仍有份掩藏不住的笑意——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家大餐馆前停下来。 “我们要在这儿吃饭吗?”玉环眉头紧蹙,担忧地问。 “是呀,不喜欢吗?不喜欢我们换别家,你想吃什么?” “不是,不是,这家餐厅很好,只是看起来消费不便宜,我没带那么多钱。” “这次我请客,等你领薪水时再回请我。”他下车将车钥匙交给泊车人员。 杨玉环无可奈何地跟着下车走进餐厅,她从进过这么豪华的餐馆,只见她忐忑不安地坐在椅子上,表情严肃得不得了。 “怎么了?”陈子威对她如临大敌的反应感到奇怪。 杨玉环倾身向前小声地说:“我没来这种餐厅吃过饭,等一下如果出糗怎么办?” “只是吃顿饭,跟你平常在外用餐一样,不会有问题的啦,又不叫你当众表演。” 她再次小声说:“我告诉你一件事,我从小到大从没在外用过餐。” “真的还是假的?”他心想这怎么可能? “真的,我和阿婆都在家吃饭,不骗你。” 陈子威看她惶恐的模样,如来侍者改换到包厢里用餐。 “如何?这样有没有自在一点?” “好太多啦。”她笑嘻嘻地抱着抱枕,随着餐厅播放的音乐左摇右摆。 随后侍者将餐点送进来。 杨玉环看到餐桌上的佳肴,胃口大开,很快地将食物横扫一空,而陈子威只是意思意思地吃东西,当她察觉自己应该含蓄点时,桌面上的茶肴已只剩残渣了。 “哦,对不起,菜几乎都让我吃光了,害你饿肚子,实在是这些菜都太好吃了。”她羞赧地低下头。 “没关系,我不大饿,而且看你吃饭是种享受。” “我知道我很没吃相,应该节制一点。” “不会,我最讨厌女人吃一点点东西就喊,然后把自己饿得象瘦皮猴一样。” 她想象力丰富地在脑海中描绘瘦皮猴的模样,不禁哈哈大笑。”对了,之前听你说和阿婆都在家吃,昨晚在你家怎么没见到她老人家?”他询问道。 “阿婆去年去世了,所以我才在外头租房子。”她有些哀伤地说。 “对不起,那你父母呢?怎么我昨晚也没见到?” “我不知道我父母是谁,我是阿婆收养的。” “啊,真抱歉,我不该问这些。”他表示歉意。 “没关系啦,我不介意,只是我们的角色应该互换,轮到我问你才对。”她打开背包取出录音机及笔记本。 “等一下,”他看看表。“我现在没时间接受访问,下午我赶到下游工厂去巡视,那你跟我一好了。我们路上再谈。”他唤来侍者结账—— 离开餐馆,陈子威将车开往桃园。 “好,你开车。现在我问你答。”杨玉环按下录音机准备录音。 “小姐,你难道不知道开车要专心吗?尤其我们即将上高速公路,快系上安全带。” 杨玉环只好暂时打消访问他的念头。 到了桃园,她又随陈子威到处巡视、查看,当他与商人谈事情时,她帮他提公事包安静地站在一旁,工厂的人误以为陈总裁换秘书了,只是这位秘书年纪好象太轻了些。 离开工厂回到台北已是晚上七点多,因路上塞车,车子行进缓慢,杨玉环在车内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姑娘,起床啦。”他摇摇她的肩膀。 “嗯——到家啦?”她揉揉眼睛。 “不是。下车吃晚餐,吃完再送你回家。”看着努力挣扎要醒来的娇憨姿态,他忍不住露出微笑。 杨玉环清醒后意识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西装外套。 “对不起,我睡着了。”她将外套还给她,下车后晚风吹来有点冷,她不禁打个哆嗦。 “还是穿上吧。”西装外套又回到她身上。 “我好象老是穿你的外套,家里还有一件忘记带出来还你呢。” “可不要穿上瘾了,天天找我要外套穿,那我可要多订做几件备用。”陈子威打趣地说。 这话好象太亲密了,杨玉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努力提醒自己这只是他随便说说的玩笑话,没有暗示什么,不可太自作多情。 这次他带她到一家欧式自助餐厅,正餐后他们享用甜点,陈子威告诉她,“我们吃得够多有捞回本,来这儿用餐,这是第一交觉得值回票价。” 这句话逗得杨玉环哈哈大笑,“幸好只有今天这两餐是这种吃法,要不然天天如此我话我一定会变成大胖子的。” 陈子威笑着摇摇头,“你要变成大胖子,我看难了。” 她看看自己干扁的身材,“等我成了小盎婆了,我一定天天大吃大喝,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天上的阿婆看见了一定很高兴。从小阿婆就告诉我,她把我的名字取得和唐朝的贵妃一样,就是希望我能像她一样福福泰泰的。” “原来如此,预祝你成功,当个名符其实的杨贵妃。”他以果汁代酒敬她。 “不谈我了,说说你自己吧,我要做记录。”她掏出笔记本。 “今天工作一天很累了,明天吧。”他推托着道。 “陈大总裁,今天我跟着你东跑西跑,我的工作一直延误到现在,如今你又推到明天,我觉得你是在耍我。虽然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但你答应我的事怎么可以赖皮?我要在报导中记你一笔,昭告天下陈子威是赖皮鬼。”她好气愤。 “我没有赖皮,实在是今天太累了,你刚刚在车上有小睡一下,我可没有。”同无辜的表情。 “我不管,谁教你不请司机开车,活该。”她才不觉理亏。 “很抱歉,我不想把自己的性命交在别人手中,我喜欢凡事自己掌控。”他见她还气呼呼地,嘴翘得半天高,不禁软语安抚道:“好啦,别生气,我们做个协商,你不是要写篇详尽、写实的报导吗?从明天起你跟着我上班,随时有机会观察我的一举一动,这样你更能了解我这个人,写出来的报导才会真实,就象你昨晚去‘公子俱乐部’上班,不也是为了探查更多内幕,现在提供这么好的机会,你若放弃就未免太不聪明了。”陈子威说得头头是道。杨玉环被他洗脑,也以为应该照他的话去做才是正确的。 “可是,我只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七天后交不出报导,我会被杂志社开除的。” “七天够了,难道一个人被你整整看七天,你还看不出什么吗?所谓‘旁观者清’,搞不好连我自己都没发觉的隐疾、怪癖都给你揪出来了呢。” “说得也是,那好,不这么决定,明天你几点上班?” “我九点上班,上班之前我会顺道去接你。” “不、不、不,那怎么好意思?我明天搭公车过去就行了。”她摇手婉拒。 “我跟你说是顺道嘛。不用再争了,就这么决定了。吃饱了吗?”她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陈子威送她回家,确定她锁好门才离去。 杨玉环躺在床上,临睡之前觉得自己好象被他牵着鼻子走—— 翌日,陈子威准时八点来接她,他第一次在光线明亮的情况下审视这间木屋,不禁瑟缩了一下,天呀,真不是普通的烂,这种摇摇欲坠的烂屋子早该拆除了。 杨玉环突然朝气十足地蹦跳出来,同样是牛仔裤加t恤的装扮。 “嗨!早,我听到车声就知道你来了。”她自动地开车门坐进来。 “早呀,看你的样子昨晚睡得很好嘛。”他边架车边说。 ““是呀,我从不失眠的。” 陈子威心中暗叹,真是好命。 “吃过早餐没?”他随意问。 “吃过了,她的肚子却扯后腿的“咕噜”叫了一声。 “吃过了,嗯?”他斜眼睨笑。 杨玉环满脸红的解释:“你知道的嘛,胃里面有水就会产生月复鸣,这是有医学根据的,肚子叫并不代表饿,这只是一种自然反应,谁教我出门前喝了一大杯水”她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堆。 陈子威突然一个转弯停车,“下车,吃早餐去。” “哎呀,我说过了,我早餐吃了。”其实她饿得不得了,但为了经济的考量,她自我要求一天只能吃一餐,否则撑不到领薪日她就挂了。 “小姐,我知道你不饿,但是我饿呀,没有理由你吃饱而我饿肚子,可是我有一个坏习惯,我吃饭要人家陪,否则我吃不下去,”为了让她心甘情愿地吃早餐,他还要想此烂藉口搪塞,真是——好有爱心! “你怎么会有这种坏习惯,若没人陪你吃,你怎么办?”她关心地问。 “饿肚子罗,没办法,小时候养成坏习惯改不了。”他耸耸肩。 在早餐店里找个位子坐下,陈子威点了一套烧饼油条加热豆浆。 “你吃什么?” “你吃就好,我坐这儿陪你。”她提醒自己,为荷包着想不要受食物的诱惑。 “不行,你不吃我也吃不下,吃东西让人盯着看好别扭。” 杨玉环听了,忍不住取笑他:“你好象小孩子哦!” 陈子威当没听到不理会她讲的话,自作决定地帮她点了同样的早餐。 食物快速送到眼前,杨玉环心想,好吧,中、晚餐不吃了,把钱省下来。决定后倒也能安心地把食物吃下肚。 结账时,她死要面子抢付帐,却被陈子威一句话挡下来。“餐费可报公帐。” 前往公司途中,杨玉环嘴里不断嘀咕着:“早知道可报公帐就该多吃点。” 第三章 陈子威替自己立了一项规定,就是每天一定要准时上班,除非有临时状况发生。而上班时他总是从十八楼下地下室开车离去。他坚持这样做的原因是,身为老板应该以身作则,立个好榜样,让员工知道即使是老板也不享有特权,一样准时来公司上班。而下班不经过大厅是是要让员工认为他还在顶层打拼,至于他要何时离开,只有他自己知道。 进入公司,陈子威领着杨玉环走到大厅另一侧搭专用电梯上十八楼。总裁身边跟了一年轻女孩的马上被好事者以星火燎原的速度传遍整栋大楼,但没有人认为她是总裁的女友,因为总裁从不让谈公事以外的女人来公司找他,可是依总裁待她的态度看来,这女孩的身分极为特殊,所以才能让他另眼相待。 杨玉环敏锐地察觉到陈子威从一踏入公司开始,便好象变了一个人似的,表情好严肃,不再谈笑风生,虽然待她的态度温文有礼,但感觉起来好生疏。在电梯里,她纳闷地偷瞄他。 “你干嘛一直斜眼瞪我?”他问。 “我哪有瞪你?” “那你是在对我抛媚眼罗?”他挑眉邪笑地问。 “臭美,谁在对你抛媚眼,”她吐吐舌头,“我只是觉得你很奇怪,你这个人是不是有双重性格?难听一点的说法是‘精神分裂症’。” 他敲她一记,“你才有精神分裂症。” 她模着头委屈地解释:“可是你一进公司脸色就好难看,好象我欠你几百万似的。啊!我知道了。在早餐店有说有笑的是分身,现在这一位是本尊,对不对?” “去你的!”他闻言笑骂。“我在公司不苟言笑是在建立威严。” “可是你的让我觉得好面对债主一样。” “是吗?那你胆子挺大的。在我身边还能有说有笑,难道你面对债主也是这样?” “我不是你公司的职员,所以你的讨债脸对我没用。再者,我从不向人借钱,所以我知道面对债主自己会有何态度,不过说实在的,你板起脸孔好难看喔。” “当”的一声,电梯门在十八楼开启。 “是吗?下次我会改进。”他淡淡地说完这句话后,又板起讨债脸步出电梯,走向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她安静的坐在一张单人沙发椅上,过了一会儿,秘书进来报告一天的工作事项,正当他们专心讨论时,杨玉环大叫一声。 “啊!你的西装外套放在我家,我又忘了带来还你。” “没关系,晚上再拿。”陈子威冷淡地说。 这两句话让不知情的秘书引发了遐想。陈子威看秘书的表情就知道她想歪了,但在他心中有个计划在逐渐成形,所以他也不多作解释。 一整个早上,杨玉环就坐在沙发上看他办公,难说她喜欢看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但老是低头批公文也太单调乏味了。因为无聊,她的脑袋就自动天马行空地幻想起来。 陈子威难得地站起来向挂有图画的墙走去,轻轻一推,墙壁开了一扇长方形的门,他走进去,如梦初醒的杨玉环也赶紧抓起笔记本跟在他身后。 “你要干嘛?”陈子威转过身问她。 “没干嘛,只是做笔记,看你在办公桌坐了一个早上,难得见你起身走动,我当然得把握机会紧跟着你才能做真实记录啊。” “什么?”他大叫,“我上个而厕所也要做记录,那你要不要跟着我进厕所量尺寸。 “量尺寸?量什么尺寸?” 陈子威贼笑着走进而所,还向外大喊:“独家新闻哦!” 杨玉环趁他如厕之际,打量这墙壁后的小房间。约有十来坪大,房间布置得简单大方,时而设备齐全,不输五星级饭店的豪华套房。 陈子威从厕所出来询问她,“感觉如何?” “什么感觉如何?”问得没头没脑的,她不懂。 “这个房间呀。”他努努嘴。 “哦,很不错,不仔细瞧看不出墙壁上有扇门,做得很隐密,你金屋藏娇用的啊?”杨玉环眨眨眼,暖昧的笑笑。 他没好气地打一下她的头。“这是我的休息室,有时工作太累会在这儿小憩一下,你可是第一位踏入这间房的女性,有没有觉得很荣幸?” “哈!才一个早上,就被我发现一个小秘密,看来交稿是没问题了。” 他又敲了她一下头。“告诉你是要你累了可以进来休息,不是要你写进报导里,如果我在第一线杂志里头看到这方面的报导,我会掐死你。” 她模模被打的头,跟着走出房间,扁扁嘴说“不写这个要写什么?”—— 五天匆匆过去,他除了开会、批公文、带她出外用餐、巡视工厂外,每日生活乏善可陈,杨玉环并没有在他身上挖出什么秘密。 “完了,完了,今天下午要交稿,我没有东西可写怎么办?为什么你的生活不多彩多姿一点?”她趴在陈子威办公室内的沙发上搔头抱怨着。 “小姐,你跟前跟后观察了我五天还写不住东西来,干我屁事?”他幸灾乐祸地说。 “你还好意思说,你白天工作,晚上又窝在我家看报纸、聊天,也不见你出去交际应酬,我根本抓不到新闻可写。”她摊开稿约。“快快从实招来,把你一些不为人知的事统统告诉我。例如你的秘密女友是谁?或是本身有戒不掉的怪癖等等之类。” 陈子威啐道:“你有病啊,我哪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杨玉环趴在沙发上静止不动,一下子整个人突然跳起来。 “有了,我就写你有双性格,以虐待公司职员为乐。”她兴匆匆的下笔。 “杨玉环,你敢瞎掰,我就让你走不出这间办公室。”他厉声威吓。 “让我瞎掰有何关系,你名气这么大,又有公关组的人替你做形象,我这三流记者写的文章伤不了你一丝一毫,别人看了也只会一笑置之。” “开玩笑,就是名气大才需要顾及名誉,岂可随你胡扯。” “这不能写、那不能动,那我怎么办嘛?今天不交稿我饭碗就砸了。”她急得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陈子威见她可怜,心软地说:“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 “喏,这给你。” “什么啊?”她接过去看。 “这是我以前受邀时的演讲稿,你把它照抄一遍就可以交稿了。” “开玩笑,我会被老总打死,然后我的稿子会像冥纸一样的撒在我身上。”她已能预见那种景象。 他双手一摊:“那我也没辙了,我能帮的也只有这样。” “真没良心,算了,死马当活马医,搞不好老总会欣赏也不一定了。” 她将陈子威赶离他的宝座,大刺刺的坐在他的位子上埋头苦抄—— 下午五点多,杨玉环瘦小的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走进正宇大楼。因为陈子威不在身旁,她只能搭员工电梯至十七楼,再走楼上十八楼,此时员工都已下班,她不知陈子威是否也下班了。 她无精打彩的开门进去,时而没人,秘书下班走了,她想陈子威八成也离开了,正要关门去,陈子威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 “你回来啦,我正等你一起下班去吃晚饭,等我收拾好资料就可以走了。”他将资料归档、电脑关机,然后大致整理一下桌面,再反锁关门并输入电脑密码,开启保全系统。“好了,走吧。” 杨玉环一言不发的跟着走,也没问他去哪儿吃饭。她坐入车内,很安心的任由他载她到任何地方。在她的感觉里,陈子威是超级正派人物。 车子停在一处很有田园风味的小店前面,杨玉环很喜欢这间店独树一格的装潢,尤其在看过价目表后更是满意。 “我以为你每次吃饭都一定要去大餐馆,没想到你也会来这种人店,”她左顾右盼的欣赏店内的布置。 陈子威用筷子敲她的头。“什么话,谁规定我一定要去大餐馆吃饭?” “哎哟,你怎么老是喜欢敲我的头?讨厌!”她模模被敲的疼痛处。 “对不起,实在是你的头敲起来特别顺手,来,我帮你揉揉。”一只手立刻伸过来。 “不用,不用。”她左右躲闪着,但还是月兑离不了他的魔掌。 “啊炳,抓住了。”他的大手轻轻地在她额上揉着。 杨玉环因他的接近感到脸红心跳、手足无措,她乖乖坐着动也不敢动。 “你怎么了?脸好红哦!”他明知故问,原本按在额上的手滑下她的脸颊。 “没没没有。”她结结巴巴的回应。 陈子威轻抓着她的小脸仔细端详,“这几天跟着我,好象有长点肉,比较好看了。” “谢谢。”她扭捏不安地说,“啊,菜来了。” 陈子威因侍者送菜来而撤回手,杨玉环也因此松了口气。 “我先开动。”她不等陈子威招呼就低头猛吃,用餐时双眼都不敢正视他,所以没看见陈子威暗自空笑的样子。 结账时,杨玉环又抢着付账。 “这一次换我请,今天我领薪水,你说过的,领薪水时我请客。”她从口袋内掏出钱把帐付清。 坐车回家时,陈子威怀疑的问,“今天又不是领薪日,为什么你会领薪?” “呃——这要问老板。” “你被开除了对了对?”他不用问她的老板也知道原因。 “嗯。杂志社的办事效率挺快的,马上就领到钱了。”她不想看他怜悯的表情,于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车内一阵沉默。 “来我公司上班。” “什么?!”杨玉环惊讶的抬头问。 陈子威眼看正前方的又说了一次:“来我公司上班。” “我我不行啦。我的学历不高,又没工作经验,电脑也不会打,到你公司能做什么?”她有自知之明的先行招认。 “小妹,我正缺一位打杂、跑腿的小妹。” “骗人,以前就没听你说公司有欠小妹,怎么我才被杂志社开除,你公司立刻缺人。”她娇嗔道。 “总裁办公室有太多机密文件,即使是小妹的工作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人来做,以前一时找不到人,秘书便兼做小妹的工作,你若来了,秘书就可以专心做好她自己分内的工作。”老狐狸说谎已不用打草稿便流利无比。 “真的是这样吗?”她紧瞅着他的侧脸,想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我以前骗过你吗?” 她果真用心地回想。”是没有,不过你会晃点我。” “天地良心,你到底来不来上班?我是信得过你才录用你,否则就是天皇老子说情,我也不理会。” 他有些不耐烦了,他从没那么窝囊过,正宇企业聘用职员有史以来第一次要老板亲自出马,并且还要百般说服,只差没跪地磕头。 “我想还是不要好了。” “为什么不要?”陈子威忍不住大吼。 她也不甘示弱地大声回话:“你是两面人,对待员工从没给过好脸色看,以前你从没凶过我,现在你只是问我要不要去你公司上班而已就开始凶我,闰脸臭臭的,等我真的成了正式员工那还得了?” 车子正好在她的破木屋前停下来,她打开车门跳下车,站在屋子门前对他说:“谢谢你的好意,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这几天劳你接送,请吃饭,我感谢万分,再见。” 语毕,很快地闪进屋内落锁,一点也不让他有说话的机会。 她靠在木门上听到车子离去的声音,感觉有些怅然若失,狠狠敲自己一下头,她自言自语地说:“醒醒吧,灰姑娘时间已经到了,你还奢望什么?像你这种货色,人家哪会看得上你?”—— 闹钟准七点铃声大叫,杨玉环习惯性地从床上爬起来,切掉闹钟铃声,走进浴室打算梳洗,但进去不到一分钟她又走出来,记起自己已经被炒鱿鱼不用赶着上班打卡。嘴马张得大大地打个呵欠,她又爬回床上继续蒙头大睡,然而睡不到一小时就被人挖起来。 “小环快起来,上班要来不及了。”陈子威拉下被子轻拍她的脸颊。 “别吵,今天不用上班。”挥开他的手,再拉起被子蒙头大睡。 “小环,今天不用上班,”她挥开他的手,再拉起被子蒙头大睡。 “小环,你今天要上班,快起床别睡了。“他伸手又将被子扯下来。” 杨玉环微微睁开眼想看看是谁这么没有天良,吵得她不得安宁,看清来人后猛然坐起来,用手指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她受惊吓地问。 “正大光明进来的。” “不可能,昨晚我明明把门锁了,睡前我还查看过的。”她很肯定。 “你所谓的门锁是我手上这个东西吗?”陈子威把手中的锁丢上丢下地把玩着。 杨玉环仔细后大叫:“什么!你把我的锁拆了。” 陈子威佯装无辜奖,“我哪有拆,今早我轻轻一碰,它就掉下来了。不能怪我。” 杨玉环简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想到又要花钱找人来修锁,她的头就痛了,于是倒回床上躺着。 “算了,你不能再睡了,快去梳洗更衣,我们要去上班。”陈子威用力将拉起身。 “我昨晚已经跟你说过,我不要去你公司上班,你听不懂国语是不是?”她无奈说,一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样子。 他不理会她,自顾自地说道:“月薪三万王,工作七小时,保证老板不凶人,”她环视着房间,发现角落有一箱泡面,立刻又加了一句:“并且”供吃供住。 “你少来了,当我三岁小孩那么好骗,哪有公司提供这么好的福利,又不是慈善机构。”她瞥瞥嘴不信地咕哝。 “怎么没有?若不是你没小孩,我还会再告诉你。本公司设有托儿中心。” “真的吗?”她地斜眼睨他。 “从没人也质疑我的话,你是第一个。” 她笑着搔搔头,“我比较不怕死嘛,既然坚持要我去你公司上班,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不过,你要认清事实,是你请我去的哦,不是我求来的。”瞧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是我自找的,快去梳洗吧,跟你说那么多我上班都迟到了,恭喜你又打破纪录,成了第一位使我上班迟到的人。” “哈!”她得意地叫了一声。 “哈什么哈?快起身啊,难不成还要我弯腰恭请?”他没好气地说。 “谁希罕,你先走开我才要起来。” “干嘛,你身上有穿衣服又不是光溜溜不能见人。” 杨玉环羞得满脸潮红。 “不会吧,你上身不是穿着t恤,莫非”他贼笑地瞄她盖着棉被的下半身。 “看什么看!”她下意识地将棉被裹紧一点,其实她很相信他的为人,知道他不会乱,何况凭她的他也瞧不上眼,只是他那贼样让她很不好意思。 “好吧,不看,谁教我是正人君子。”他边说边走出房间,并顺手把门带上。突然,门又打开,“我用想的可不可以?” 已下床的杨玉环尖叫一声又跳回床盖上被子。 “把门关上。”她拿枕头丢他,陈子威赶紧把门关上,“再开门就把你毙了。”她大声威胁道。 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陈子威的办公室里多放了张小办公桌,桌上还放有刻着“杨玉环”三个字的名牌。 杨玉环一进门就看到这张浅绿色的桌子。 “哇,有我专用的办公桌耶。”她高兴的跑过去坐在椅子上,脸贴着桌面,很满足地笑着。 她做过好多种“为期不长”的工作,每次都是和人共用一张桌子,不然就是拿把椅子靠墙坐,这张办公桌比家里那张旧茶几来得漂亮且好,而且上面放有她的名牌,她想,能在这里工作真好,只是当个小妹就有专属的座位,哪天不待了,再跟陈子威商量看看能不能出个半价将它买回来。 陶醉过后,她皱起眉抬头找陈子威,看到他坐在自己办公桌后笑着看她,杨玉环有些生气地嘟着嘴质问:“你就这么笃定我一定会来这里工作?” “臭美,看在这张漂亮办公桌的份上,我原谅你。”说完,又开心地模着桌面。 这时有人敲门,陈子威立刻换上一副吓死人不偿命的面孔。 “进来。” 秘书小姐推门而入,战战兢兢地向总裁报告一天的工作事项。 一整个上午,杨玉环除了帮陈大总裁泡过一杯咖啡外,其他时间可说无事可做,闲得想打瞌睡。 “总裁,要不要我帮你再泡杯咖啡或做些什么?”她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很没精神地问。 陈子威原来聚精会神地低头看文件,猛然抬头看她。 “你叫我什么?” “总裁呀,不然要叫什么?” “你以前怎么叫我?”他反问。 “陈子威呀。” “很好,就这样,不需要改。” 杨玉环呵呵呵地笑起来,“有病,哪有人对自己的老板连名带姓的叫,又不是不想混了,以前我们是朋友,现在我们是主雇,关系不同当然称呼也不同。” “我不要你叫我总裁,听起来感觉很奇怪。” “别人叫总裁就不奇怪,我叫总裁就奇怪,什么歪理嘛!”她不平的皱皱俏鼻。 陈子威横眉竖眼地瞪她,“我怎么说你怎么做,这里我最大。” 杨玉环耸耸肩,“随你,付我薪水的人最大。”见陈子威又低头看文件,于是再问一遍:“嘿!我问你要不要喝咖啡或什么的?” 杨玉环闲得发慌,她站起来打开办公室的门准备走出去。 “你要去哪里?”陈子威听到开门声抬头问。 “上厕所啊,难道这也要向你报告,不会吧?”她不知大公司的规矩如此严格,上个厕所也要报告,她想上厕所回来搞不好还要写报告呈交上级。 “你可以使用房间内的厕所。” “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喜欢外面走廊尽头的那间化妆室,”说完就跑出去用办把门关上。 她从秘书面前走过去时看到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杨玉环对她咧嘴一笑快速离去。 一个小时了,杨玉环离开办公室到外面上厕所足足一个小时还未回来,陈子威想她这么大的人应该不会被拐骗失踪才对,一定是跑到哪里模鱼去了,他先到化发室探查一下,确定她人不在里面便一层、一层楼逐楼往上找,终于在十一楼见到她的人影。 看她如无头苍蝇般跑来跑去,而且累得脸通红,不禁心头一把火扬起,气急败环地大吼:“杨玉环!” 嘈杂的办公室霎时沉静无声。 杨玉环紧煞住脚步,望向吼声来源,边喘气用袖子擦汗的走到他面前,和颜悦色地说:“你怎么下来了?真难得见你离开办公桌。” “你在这儿做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问。 “送文件呀,我看他们好忙就帮忙送文件、递茶水,小妹不就是做这些工作?”她傻呼呼地回答,没看见陈子威的脸色已难看到了极点。 “你是我的专属小妹,不需要帮别人做事。这里的工作十一楼的基层职员会做,不用你插手帮忙。” 陈子威冷眼环视办公室一圈,所有看戏的职员赶紧低头办公,一名男性助理急急地接过杨玉环手中的文件闪到一边去。 杨玉环手中一空,立刻被陈子威拉出去会电梯离开,等总裁一走,警报解除,十一楼的职员全大大地舒口气。 在电梯内,杨玉环一脸胡涂地问:“你找我干嘛?” 陈子威抬手看一下手表,时间十一点半,他淡淡地回答:“吃饭。”有她在身旁,火气顿时消了不少。 “啊,中午啦。时间过得好快。” 陈子威听到她说的话,不禁皱起眉头。 “以后你不要帮别人做事,你只要做好我交代的工作即可,其他的事你不要管。” “为什么?因为我很闲,帮帮别人的忙有啥关系?” “因为公司里的每人各司其职,各有各的工作,你不要捞过界,如果工作太多真忙不过来,部门的主管会再聘用新人。像你跑来十一楼帮忙他们送文件,那当我有事找你时怎么办?” 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是不希望她离开他的视线太久。没看到她的人,情绪总是浮躁不定。 “说的也是,好吧,以后我没事做就发呆数手指好了。”讲得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第四章 电梯到达地下室停车场,陈子威打算开车出去吃饭。 “陈子威,你不在公司的自助餐厅吃饭吗?”杨玉环不解地问。 “不,我都在外头吃。”他打开车门坐进去。 “可是你不在公司吃饭,怎么知道餐厅做的菜她不好?员工的反应如何?”她站在车旁追问。 “先坐进来。”见她坐好后,他将车开出地下室时才说:“我知道餐厅的菜色不错,公司员工有百分这八十在公司内用餐。” “你又知道?“她才不信。 “餐厅每星期都会开菜单给总务部的人过目,而且每三个月做一次意见调查,到目前为止员工反应都很好。”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在公司餐厅用餐?既省时、省钱又方便。” 陈子威用一种“你很笨”的眼光斜睨着她。 “我若去吃,用餐的员工会吃不下饭,我每天不辞辛劳地开车出外用餐就是为了体恤员工,让他们拥有轻松的午餐时间。” 她想了一下,“说得也对,你老是板着一张臭脸,谁看到你都会吃不下饭。” “那你怎么不会?” “嘿、嘿、嘿,我有一副铁胃,而且平常对着你练功,已经练到可以对你视而不见的地步。”她开玩笑说。 “哦,是吗?如果你的功力再更上一层会到达什么境界。”陈子威配合着胡扯。 “哇塞,那就更不得了了,即使你对我狮子吼,我也能泰然处之。”她兴奋的说,还装模作样运气练功。 陈子威白了她一眼,“我想你早就红到这种境界了。”之前对她吼叫不见有何惧怕反应,倒是还能笑脸相迎。 陈子威白了她一眼,“我相你早已练到这种境界了。”之前对她吼叫不见有何惧怕反应,倒是还能笑脸相迎。 “还早还早,正在努力修练中。” 他将车停好。“下车,在这里用餐。” 杨玉环看看餐馆门面,“陈子威,我的伙食费有多少?吃得起这顿饭吗?”她怀疑地问。 “报公帐,走啦。”说完,硬拖着她进去—— 中午用完餐,杨玉环在总裁办公室内的小套房睡午觉,下午的时间就在东模西模、看报、喝茶、上厕所等琐碎的事情中熬过去。 陈子威的秘书有时送公进去请总裁批示,见总裁头苦干地阅览公文,而杨玉环却坐在一边看报喝,心中忍不住发笑,谁才是老板呀? “下班了,好棒哦。”杨玉环兴高采烈的欢呼。 陈子威泼盆冷水,“别人是下班了,但是你还没有,因为我的工作还未做完,你必须等到我工作结束后才可以走。” “哪有这样的?”顿时她的精神委靡下来。 “第一,今天上班迟到加班补足时间,第二,谁教你跟错上司,现在乖乖地别吵,我工作快结束了。” 所谓快结束即代表公司员工走光,街道华灯初上。 “好了,桌上的文件收拾收拾就可以走了。”陈子威站起来伸个懒腰。 “我的妈呀,总算可以走了。”她跟着伸懒腰。 陈子威笑看着她。“没做事还敢喊累。” “就是没事做才累,可见我是天生劳碌命,闲不得的。”她自嘲道。 “走吧,明天自己带书来看好打发时间。”他揽住她的肩走出办公室。 杨玉环已习惯他偶尔对她做些身体上的小接触,因此不以为意的任他揽着肩头走。 陈子威见她不再你刚认识时那般闪躲着自己的碰触,眼底露出满意的光芒,对自己的计划又跨前一步感到欣喜。 驱车送她回家的途中,他以不经意的口吻对他说,“今晚就搬来我家住吧,另外再找个时间去向屋主退租。” “为什么?”她惊讶地问。 “那木屋老旧不牢靠,强风一来恐怕就吹垮了,何况你忘了大门的锁坏了,今晚怎么锁门?” “简单,我用绳索一绑就行了。” 他斥道:“那怎么行?一个女孩子家独居又没锁门是很危险的,难道你没看见报纸上的社会新闻,十之八九都是抢劫、杀人,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木屋,今晚东西收一收般到我家住。” “可是孤男寡女同住一屋会遭人误会,到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啦。反正以前这种情形也发生过。暂用绳子绑绑,隔天清人修理好了。我看我住到现在不也安然无恙。” “谁说孤男寡女同住一屋?房子里还有两名佣人,以前你不认识我,自然管不到你,现在可不容你如此。” “两名佣人哪算数?”她锰拍一下手。“啊,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说过公司有宿舍吗?我可以搬去宿舍住,问题不就解决了?”杨玉环非常得意自己的小聪明总能在临危时派上用场。 “宿舍客满,暂没空房可住,先住我那儿,等宿舍空出来再搬进去。”他早想好说词应付。 杨玉环不死心地说道:“我可以去宾馆睡一晚。” 陈子威惊急的吼:“那更不行,那种地方龙蛇杂处的,我不放心。” “咦——你极力说服我去住你家,你有何企图?”她佯装害怕地紧贴车门。 他没好气地轻打她的头,”你也真奇怪,到我家住会很可怕吗?推三阻四的,我又不会吃了你,别人想来我还不欢迎呢。若不是见你我交情甚好,我还不愿意你搬进来住。” “可是为什么我会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她嘟嘴低声喃喃。 陈子威听了朗声大笑,帮作凶狠状。“我要你进得来出不去!”—— 自从杨玉环住进陈子威家后,莫名其妙的就走不了了,每天都跟陈子威一起上下班,于是一些流言便在公司内传扬开,唯独当事人不知情。 有了第一天上班的经验,杨玉环都会背着一个书包到公司,书包里放有小说、杂志、漫画,真是名副其实的“书包”。 陈子威怕她无事可做及无聊,偶尔也会叫她送文件到各部门去,让她活动活动。 每当杨玉环送文件到各部门时,部门经理都对她非常客气有,杨玉环在陈子威面前直称赞他们,但他只是心中有数的笑笑。 “小环,将这个送到业务部。”一份文件放至她桌上。 “好。” “她勤快的拿了文件冲出办公室,直赴业务部,当她想离开业务部时正好有电话响起。 “嘿,这通电话好像是说阿拉伯语的,小李人呢?叫他快来接,”接电话的家伙大喊。 “小李不在,好像出去了。”一个女声回应。 “那小洲呢?叫他来也行。” “他出公差了。”又有人回道。 “怎么办?有谁会讲阿拉伯语?”手持电话的人急得直冒汗。 业务部的职员面面相觑,愣在当场。 杨玉环见此情形,一马当先的跑过去接电话。和对方员叽哩呱啦地说了起来。电话刚挂断又一通电话响起,好顺手的接起,这次讲的是法语,流利的交谈不禁让业务部的职员对她刮目相看。 电话挂断后,杨玉环将她所接听到的电话内容转述给旁人听,请对方记下来,待她离去后,业务部响起一片嘈杂声,话题全绕着杨玉环打绕。 方才接电话的那位仁兄不禁叹道:“想不到区区一个小妹这么厉害,看她长得不起眼,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真是太小看她了,无怪乎能呆在总裁身边。” “是呀,看她年纪轻轻的,居然会讲阿拉伯语及法语,后生可畏呀,我们若不多多充实自己,早晚会被新进人员干掉。” 当然,当光荣事件迅速在各部门间流传,使得杨玉环的知名度提高不少。 “晃回来啦?”陈子威放下手中的笔,暂停手边的工作,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她。 杨玉环注意到他不寻常的眼神,纳闷地看看自己身上是否有不妥的地方,扣子有扣,拉链有拉,一切完美无缺。 “喂——陈子威,魂归来兮哦!”她开玩笑地喊道。 他还是没反应。 杨玉环走到他桌前微微弯腰,两眼和他对视,伸出食指和中指像剪刀般一开一合,口中念道:“卡嚓嚓、卡嚓”从他眼前横越过去。 “你在干嘛?”他总算开口了。 “剪你的视线,不让你再继续盯着我瞧。” 他往后靠向椅背,以谈天的口吻说,“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她一头雾水,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事应该跟他报备。 陈子威见她茫然的表情知道她是真的不懂他在问什么,于是暗示性地提了一下。 “刚刚业务经理来过电话,说你在那边帮了他一个忙,他很感谢。” “哦,小事一椿,没什么好说的。”她坐回自己的位子,拿起未看完的漫继续看。 “我不知道你会说阿拉伯语和法语,你还会哪几种语言?”陈子威很认真地问。 杨玉环感觉不出他的认真,眼睛盯着漫画看,随口应道:“多着呢!” “小环,我在跟你说话,把漫画放下。” 她放下漫画,双手放在膝上,调皮的故作正襟危坐样。 “说吧,你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除了阿拉伯语和法语,你还会说哪一种语言?” “我想一想,”她用手托腮,头为倾斜的念着:“日语、德语、英语、西班牙语、台语算不算?” “什么!外加前两项你总共会说六种语言。”他颇为震惊,看她“纯蠢”的,想不到是大智若愚型的人,真所谓人不可貌相。 “没有啦,只是懂一点皮毛,也不算是会,况且我也只会说和听,不会读和写,半吊子啦。”她不好意思的挥挥手。 “你不是说你从小和阿婆相依为命,书得不多,你是如何学会这么多种语言?别告诉我说你住在联合国。”最后一句他以开玩笑的口气说。 她笑吟吟地回答:“不中亦不远,再猜猜看,答对有奖。” “不中亦不远?什么意思?”他愣了一下。 “猜猜看嘛。”杨玉环顽皮的笑着,想跟他玩猜迹游戏。 “杨玉环,你不直说我就扣你薪水。”陈子威没耐性的威胁着因为他太想知道答案了。 她噘起了红唇,“先生,你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耶?” “杨玉环”他咬牙切齿的低吼。 “我说,我说,不准扣我的薪水,”她先喝口水润润喉,“我七岁那年,阿婆到日本人家帮佣,我们住在日本夫妇家,在朝夕相处之下,久而久之就学会日语啦。然后,日本夫妇被调回国,他们可怜我和阿婆没工作又没地方住,就介绍阿婆到一个大使家帮佣,然后那大使返国,又介绍阿婆到另一驻台办事处人员家帮佣,我们就在这些外国人家流浪,一直到去年阿婆死掉,我才搬出外国人家,自己出来找工作,再后就遇上你。平均三年搬一次家,如果你在一个只能说外语的地方待上三年,最起码的说和听不会才怪,连我阿婆外语流利的程度都能上台演讲当然,外国夫妇的小孩功不可没,我常常和他们一直玩,一直上课。 “在正常情况下,普通人要学会第二种语言不简单,何况是六种,而你才二十六岁,年纪轻就会六种语言,真不晓得你过去坎坷的经历算不算不因祸得福?得知这消息对他而言震惊太大,一时难以接受。 “这哪算因祸得福?只会说和听有何用?还不是找不到工作,好不容易在杂志社谋得一份工作,不满三个月就因你而被解雇,就连我在啊——”杨玉环惊慌地大叫一声:“我放在俱乐部的衣服及皮包忘了拿回来。天呀!事隔那么,他们一定会把东西丢了。” 思及她曾穿得衣不蔽体地站在“公子俱乐部”上班,一肌怒火心窜,他撇撇嘴不地说道:“你那套衣服和皮包丢了也没关系,反正不是什么高级品,再就有了。” 杨玉环闻言大吼:“就算不是高级品也不能浪费,何况那天穿的衣服还是新买的。”她沮丧地抱着头,“该死的,这下子损失惨重。”她突然站起来迈步走向门口。“我现在要去俱乐部问问,搞不好东西还在。” “回来,打电话问知道了。”陈子威想都不想便拿起电话拨号,电话接通了。“喂,小纪,还记不记得我从你那里带走的那位兔女郎她的东西放在俱乐部找找看还在不在嗯要送来我公司好,有空再谈。”电话挂断后他对她说:“东西还在,晚一点会送过来。” “那就好。”她放心了,张嘴打了个呵欠,“好困。昨晚太晚睡没睡饱。”杨玉环把桌上的书拿到一边放,双臂交叉当枕头趴在桌子上睡。 “小环。” “什么事?”她懒得抬头,闭着眼睛问。 “想睡到房间里面睡,不要趴在桌上,很难看。” “不要,我懒得动。”声音有气无力地,显然快睡着了。 陈子威叹口气,走到她身边弯腰将她一把抱起来。 “喂,你要干什么?”她被吓醒,手脚挥舞着。 “别动,摔在在上我可不负责任。”他厉声说。 杨玉环霎时僵住,不敢再乱动,血管内的激流窜烧,脸红心跳的任他抱着。 陈子威抱她进房后,将她安放在床上,并拉起棉被盖在身上。 “快睡吧。”揉揉她的头发后就走出去。 杨玉环这会儿哪睡得着,身体上的触感犹在,教她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总裁,有位自称小纪的先生来访。”秘书悦耳的声音在电话那端响起。 “请他进来。” 陈子威低头批阅文件直到听见开门声才抬头招呼来人。 “坐,”他指向沙发,“这么快就来啦,不是说会晚一点?” “你交代的事岂敢延误。”小纪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在找什么?”陈子威淡然地问。 “听说你请了一位小妹,怎么不见端茶招呼客人?你我虽是老朋友了,也不能把这项基本礼仪给省略啊。” 陈子威按通话键请秘书泡杯茶送进来。 “咦,小妹请来不用侄叫秘书兼差,太此薄彼了吧。”他不怀好意的笑着,是听闻些什么小道消息。 “她在休息。” “休息?”小纪故作大惊小敝地叫着:“哇!好大牌的员工,工作时间敢偷懒。” 秘书敲敲门送茶进来后立刻退出办公室。 小纪喝口茶后,立即起身,“借用一下厕所。”迳自往小套房的方向走去。 “小纪,别进去。”陈子威紧张的大叫。 小纪挑了挑眉,戏谑地问道:“为什么不能进去?里面有人?” “她在里面睡觉。”陈子威尽量表现出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谁?”他促狭地追问。 “小妹。”陈子威冷然问道。 “哦——喔,被我逮到了。”小纪奸笑的坐回原位,哓起二郎腿抖呀抖的。“快从实招来。” “招什么?”他装傻。 “还装,招她的姓名、背景,招她如何勾引你。快说,否则我马上打电话告诉你远在美国的父母,说你找到意只,相信他们会立刻赶来见见未来的媳妇。”小纪示威似的拿行动电话在他面前晃。 “小纪,别乱说,我和她八字都还没一撇,别坏了人家的名誉。”陈子威厉声警告。 小纪依旧是嘻皮笑脸的,“行,告诉我她是谁?哪位名门之后?我认不认识?老实说,否则我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巴。” 陈子威也瞪眼。“你比记者还讨人厌。” 小纪不怒反笑,“哈有关你的事我都很好奇,谁教你老装成纹风不动的死人样,又不近,有时我还怀疑你是不是有断袖癖,害我好紧张。难得这次有机会探得你的隐私,不盘问清楚怎么行?瞪我没用,我不是你的员工,我才不怕你。”他举杯喝茶,好整以暇的坐着:“说吧,我洗耳恭听。” 小纪手上拿着行动电话碍眼地在他面前摇晃。 陈子威忌惮于他的威吓,瞠目怒视地招认。 “这女孩你见过,就是上回在你俱乐部上了半天班,被我强迫带出场的那位,也是你身边那包东西的主人。” 小纪仔细回想。 “是不是那晚坐在你面前、穿着西装外套、人瘦得象竹竿,艺名叫”他弹一下手指,“对了,玛现莲梦露的那个。” 陈子威点点头,“就是她。” 他一承认,小纪马上笑趴在沙发上。 “哈真好笑,玛丽莲梦露,哈”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连陈子威也忍俊不住地加入笑声中。 “拜托,你怎么会看上她?”小纪勉强止住笑,擦着眼角的泪水,“她长得不漂亮,身材又不好,若不是你隔天帮她辞职,我也会请她走路,当初她的人真没眼光。” “小纪,不要乱批评,若有结果的话,以后你见到她可要叫声嫂子,”陈子威正色的说。笑归笑,他可不容人批评杨玉环,即使是好朋友。 小纪愣了一下,”你来真的啊,不会吗?你是看上她哪一点?” 陈子威微笑地说:“看上她的‘真’。” “真?好玄哦,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 “跟你说你也不懂,这种事要自个儿体会,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以后你若遇上了就懂了。”陈子威笑得好幸福。 “哟——看你的表情好象婚期将近,我是不是可以打电话向伯父母报备一下。省得他们没心理准备,手忙脚乱。” “不行,不行,如同我告诉你的,我们俩八字都还没一撇,我尚在努力中,可不想前功尽弃。”陈子威的表情可谓惊到了极点。 “请问你们已经进行到a、b、c哪个阶段?”这件花边新闻可比什么社会头条新闻来得精采,不问清楚太对不起自己了。 “连手都不算正式牵过。”说来有点糗。 小纪听了,又是一阵哈哈大笑。”好,现代柳下惠,你们认识至今时间也不算短,居然连牵手、接吻的程度都不到,是你魅力不够还是她想当对圣女?” “都不是,她不是烟花女子,也跟你平常接触的女人不一样,总而言之,我必须慢慢来,先让她习惯我这个人后才能更进一步,循序渐进,免得吓跑她。 罢说完,小套房的房让打开,杨玉环睡眼惺忪走出来。 “怎么睡一下就醒了,“陈子威看看手腕上的表。”这还不到一小时嘛。” “是呀,怕睡太久晚上睡不着。”杨玉揉揉眼睛。“咦——有客人来啊,对不起,我马上去泡茶。” “不用了。”陈子威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交给她。“你把这份文件送去企化部。” “好。”她拿了就走出去。 小纪的眼睛从杨玉环出现就一直盯着瞧。眼光随她走出动关上门后才转回来。 “好像跟我第一次见到的大不相同,你确定她是那位玛丽莲梦露?”小纪怀疑地问。 “当然是她,以前她太瘦了,自从跟我在一起后,我每天用山珍海味养她,现在稍微长肉,总算有点效了。”他很满意地微笑着。 小纪以他看女人的专业眼光评论:“还不够完美。我估计她身上再多十公斤左右的肉会更完美,子威,没想到她是颗蒙尘的明珠。还是你有眼光。 “那当然,不过外表不是很重要的,重要的是内在美。”他叹气道:“现在已很难找到内外兼备的人了。幸好我找到她。” “由你这番话看来,黄金单身汉的榜首要换人罗。”小纪站起身,“我要走了,祝你早日赢得美人归。” “这么快,不多坐会儿?”陈子威挽留道。 “秘密已经挖出来了,再坐下去有什么意思?”小纪打开办公室的门。突然回过头来说。“不管如何,她至少让你的表情多一些变化,关于这点修复我甘拜下风。” 小纪走后,不一会儿杨玉环就开门进来。 “客人走啦?” 陈子威递给她一个纸袋。“你的东西。” “送来啦,真好,”她低头清点纸袋内的物品。 “是刚刚那位先生替你送来的。” “哎呀!你不早说,最起码我要跟人家道谢一声嘛。”她有些懊恼。 “你不知道他是谁?”陈子威非常惊讶 “不是你的朋友吗?” “是,是我的朋友,也是公子俱乐部的负责人。” “什么,我以前的老板?这么年轻就当老板,好厉害哦!”她讶异地赞叹道。 陈子威听了很吃味,”我也很年轻就当了老板,规模比他的还大,你怎么不说我很厉害?” 杨玉环笑了笑,“这不一样,你看起来就象是天生要当老板的人,若说你的成就没他大,那才奇怪。” 她的回答取悦了陈子威。 “哦,对了,明天我要请半天的假。” “为什么请假?”陈子威自得意满地表情立刻收敛起来。 她不满他的口气为什么突然变了,不过她还是老实地回答:“明天是阿婆的忌日,我要去拜拜。” “好准假,明天我陪你去。” “你去干嘛?又没你的事。” “去让你阿婆看看你的老板是位正人君子,好让她放心,免得她死后还挂念着你。”其实陈子威心里另有一套想法,但他不会笨到老实说出来,坏了他的计划。 “言之有理,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心的份上,让你去。”她施恩的说。 杨玉环将小纪喝过的茶杯拿去清洗,陈子威等她离去后兀自咕哝着:“你阿婆以后也会是我阿婆,提早让她看看未来的孙女婿有何不好?” 第五章 陈子威一早就开车载着杨玉环至郊外的一座小寺庙,这座寺庙后面盖了一栋七层楼高的宝塔,专门用来供放死者的骨灰。 寺庙及四周长满与人齐高的杂草,由此看来此处的香火并不鼎盛,看来感觉好荒凉。 陈子威打开后车箱拿出一些祭拜品,偕同杨玉环往纳骨塔的方向走去。 他们站在塔前,陈子威大略观看了上一下这座纳骨塔的外观,非常老旧,但硬体结构还算坚固像这种老旧型的宝塔是不能指望它内部会设有可供搭乘的电梯。 陈子威在对宝塔做完评估后心里已有了准备,如果要爬楼梯到七层的话,就当是在做健身运动吧!"我们要上第几层?"他问。 杨玉环看他面无表情,语音听来很沉重,不禁取笑道:"陈子威,不要那么严肃嘛。你的运气很好,我们不往上走,不用辛苦的爬楼梯。爬楼梯,那是在一楼?" 杨玉环摇摇头,手往下指。 "地下室?"他猜。 "答对了,跟着我走吧。" 她领着他走进塔里顺着墙边狭小的楼梯下地下室。地下室的光线不好,只有几盏照明灯具,空气中飘散着一股霉味,怪难闻的。 陈子威的鼻子被刺激得发痒,忍不住用手揉揉鼻子还打了个喷嚏。 "味道不好闻是吧?等一下就习惯了。"她同情的从口袋中掏出卫生纸给他。 她领他至楼梯下的角落处停住。 "就这儿了。"她对陈子成说,再转身对角落的骨灰坛喊:"阿婆,我来看您了。" 她将祭品摆在前面的小暴桌上,燃香祭拜,嘴巴念念有辞,"阿婆,我现在在一家大公司工作,生活过得很好,您不要担心我。阿婆,您在另个世界过得好不好?如果有事要托梦告诉我哦。还有,和我一起来、站在我旁边的那位是我老板,他很照顾我,您在天上要顺便好好保佑他。" 杨玉环侧头偷看他一眼,又加一句:"当然,以后若我辞职不在他的公司工作,您就不必再保佑他了,免得您太辛劳。"说完,再用香拜了拜。 她将香插入香炉中,往旁一看,陈子威也燃香等着祭拜。 陈子威白她一眼,"我也要拜拜啊,走开,站旁边一点,我有话要跟阿婆说。" 杨玉环听话的靠边站,坚起耳朵想听听他要对阿婆说些什么。 陈子威高高举起香明声说道:"阿婆在上,孙婿在下,请受我一拜。"语毕,恭敬虚诚的朝灵位做九十度的大鞠躬。 “阿婆,这次我特地前来向您做自我推荐。我叫陈子威,品性优良,如果小环不惹我生气的话,我的个性还算温和,本身经济基础良好,也无不良嗜好,总之是人中之龙,好得不能再好的最佳孙婿人选。小环前半辈子受您照顾,我衷心感谢您,她的后辈子由我照顾,请您安心的把她托付给我,我不会令您失望的。" 他再朝灵位拜了拜,将香插好,当他望向杨玉环时,发觉她正目瞪口呆的楞在一旁。 “小环,祭拜完了,我们到楼上透透气吧!"他拉着失神的她上楼。 走出宝塔站在阳光下,陈子威深吸口气甩甩手臂运动一下。 "喂,陈子威,刚刚你对阿婆说的话都是开玩笑的对不对?"杨玉环轻拉他的衣角引他注意。 陈子威非常正经的与地对视,"你看我像是个会对死者牌位开玩笑的人吗?" "不,不像,可是……对阿婆说谎不太好。" 陈子威心想,他都已经在长辈前宣告了,她还不当真。 叹口气,他以和缓的口吻问她:"你喜不喜欢我?” "不……不…不会不喜欢……我是说……很喜欢。"她紧张得语无伦次。"那我当你丈夫不好吗?"他再问。杨玉环脸色酡红如榴,不知所措的挥挥手,"不会不好,可是我们连男女朋友都不是,现在突然要当我丈夫是不是太快了?况且我们俩身分不配,门不当户不对,你父母或许会反对,我……我也不知道。" 陈子威的大手包住她交握的小手,微笑地说:"我俩的身分很相配,你不要妄自菲薄,至于婚姻大事由我自己做主,我父母没有决定权,毕竟结婚的是我。为了让你安心,我郑重声明,从此刻起我是你的男朋友,你是我的女朋友,ok?" 气势逼人的语气令她不知不觉随着他的话点点头。 "好,从现在起我们是男女朋友了,我会慢慢来, 从头开始追求你,直到你点头愿意成为我美丽的新娘。" 杨玉环像被催眠似的再度点点头。 他莞尔地轻抚她的脸颊,嘴唇轻触她的额角。 "我去收拾祭品,在这里等我。"再留恋地模模她的脸颊后,陈子威疾步离开。 杨玉环受到好大的惊吓,陈子威的宣言犹在耳边回响,感觉像在作梦一样,她狠狠地捏自己的手臂,很痛,这证实不是在作梦,喜悦的心顿时飞扬起来。 版白后的陈子威常不避讳地与杨玉环手牵手出现在公共场台中,每逢熟识之人询问身旁女伴,他必坦然告知对方其身分为女友。如此宣扬开来,各报章杂志免不了特别注意他们两人的交往情形好做一番报导,甚至杨玉环以前工作过的‘第一线杂志’,都派人来套交情,期望获得独家报导。 她着实没想过自己会有被记者们追逐的一天。一日下午,杨玉环烦闷的趴在桌上,懊恼自己的活动范围除了公司及住家,哪儿也去不了。 陈子威和杨玉环两人成为记者群追踪的目标,只要两人有些小动作,隔日报章杂志必会加油添醋地刊登出来。 记者们紧迫盯人的敬业及无中生有的摇笔杆功力, 让杨玉环见识到什么样的人才够资格称为记者—— "小环,怎么了?这样没精神。"陈子威刚从会议室开完会回来,看她无精打彩的样子,便疼爱地揉揉她的头发询问道。 "没有,只是很烦、很无聊、无事可做、闲得发慌。" "无聊就看书呀,前几天你不是很迷武侠小说?" "是啊,可是公司外面有记者站岗,我都无法去书店借书、买书,寸步难行呀!"她深深叹口气。 陈子威不屑地撇撇嘴,"你别管他们,做你想做的事,把他们当隐形人就好了。" "说得倒简单,我怕被记者批评没气质,还喜欢看没营养的武侠小说,若被刊登出来多丢脸啊!" "何必管他说什么,你只要跟平常一样过日子,久而久之他们没新闻挖就不跟踪了。" "是呀,请问陈大总裁,依你的经验,久而久之是多久的时间之后?"她嘲讽的问。 "这个嘛"他用手摩挲下巴故作沉思状,"当你成为我老婆之后,我再告诉你。" 杨玉环羞红着脸笑骂,"讨厌,人家跟你说正经的。" 陈子威笑而不答,再次揉揉她的头发,迳自工作去了。 杨玉环继续趴在桌上哀声叹气,陈子威被她吵得无法工作,只好将她"下放"。 "小环,派你去支援业务部,每一小时回来报到一次。" "为什么每小时还要回来报到一次?很麻烦的。" 她怨怼的瞪他一眼。 "因为我会很想你。"陈子威不害燥的坦白。 杨玉环第一次听他说这样露骨的话,诧异的逼近他的身侧,双目直勾勾地瞅着他。 "你在看什么?"他被她怪异的眼神瞧得浑身不对劲。 "我想看你是不是在戏弄我?讲话呕心巴啦的,肯定大有文章。"眼睛还骨碌碌地在他身上打转。 陈子威闻言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呕心巴啦,说得这么难听,这叫甜言蜜语懂不懂?情人讲些甜言蜜语是正常的,难道你怕我坑你不成?" "这可说不定,古有明训,''无奸不成商'',看你事业做得这么成功,一定是奸中之奸,我不防着点怎么行?" 陈子威敲她一记爆栗子。 "我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对女人甜言蜜语竟被你如此糟蹋,真不知该怨自己技巧不够好,还是怪你不解风情。" 杨玉环模着被敲的头,眼珠子转呀转的,"大概都有吧!"她睨视他怀疑的问道:"你真的是第一次对女人甜言蜜语呀?" 陈子威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不理会她.迳自埋头继续工作。 杨玉环"嘿嘿"傻笑两声后,拿起自己的背包准备下楼。 门才开启即被陈子威叫住,"小环,你有护照吗?” "没有,干嘛?"她回头问。 "明天将你的身分证及照片交给我,我帮你办护照,改天带你出国,顺便避风头,免得你成了笼中鸟,整天哀声叹气的。" "真的?好棒哦!陈子威你是大、大、大的好人。"她惊喜的欢呼。 陈子成见她高兴得笑逐颜开,不禁勾起嘴角,也笑了起来。 "小环,你过来。"他招招手。 杨玉环蹦蹦跳跳的靠近他。"什么事?" "近一点,头低下来,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不能太大声以防隔墙有耳。" 杨玉环猜想这个"耳"八成是指邻室的秘书,于是听话的贴近他。 陈子威很亲密的附在她耳旁说:"记住一个小时回来报到一次,我真的会很想你。"语毕,以迅雷不被掩耳的速度给她一个蚀骨销魂的热吻。 吻后,杨玉环脸上布满红潮,心跳如雷鸣,震惊的以手轻触唇瓣,凝望他似笑非笑的双眸。 "由此熟练的技巧看来,这不会是你的第一次。"杨玉环回神后挖苦道。 "我只把最好的给你,还想再来一次吗?"他促狭的笑问,对自己的吻功得意非凡。 杨玉环不回答,害羞的提着包包冲出办公室。陈子威则在办公室内开心不已的哼着小曲,精神百倍的努力工作。 杨玉环在业务部可说是如鱼得水快活得不得了。她和业务部的职员混得很熟,也和一些女同事成为好朋友,当工作不多时,大家会掏出零食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只要不妨碍工作,并且做好分内事,业务经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地随她们去。 杨玉环碍于约定,每个小时必回总裁办公室报到一次,业务部的职员看她上上下下的跑,有人不禁出言调侃道:"小环啊,十八楼是不是个专门为你设置的打卡钟?” "没有啊。"她被问得莫名其妙。 "既然没有,你干嘛每小时上楼一趟,向总裁打我们的小报告呀?" 正宇企业的每位职员都知道她是总裁的女友,然而她善良、迷糊及开朗的个性,使人想要排斥厌恶她都很难,而地容易脸红的面孔更是同事喜欢取笑她的原因之一。他们当然知道杨玉环不会打任何人小报告,这样说无非是在逗她。 "没有,没有。我哪敢打小报告,不被你们以间谍罪处死才怪。"她故作惶恐的拍拍胸口。 "那你上上下下地在忙什么?每次聊得正高兴你就打断话题离开,不老实回答,我们就逼供。"业务部职员吴小莉和杨玉环最是要好,于是两手故作搔痒状的在空中挥舞,以示惩罚。 "我哪有在忙什么,你们不见我上去很快就下来了,短时间内我能做什么?"她反问。 "好啊,不老实回答还''牵拖''一大堆,姊妹们,上。"小莉及其他女同事七手八脚的在她身上搔痒。 "哈……哈…我投降,…哈……"杨玉环扭动着身躯笑个不停。几位女同事们罢手后站在一旁等着再出击,男同事们则坐在位子笑看她们胡闹。 半晌,杨玉环整整衣裳,娇羞的说:"陈子威他说……” 听到总裁的名字,女同事个个兴奋的坚起耳朵,男同事也兴味盎然的围靠过去,毕竟有关总裁的小道消息,说不好奇是骗人的。 "他说我不在他身边会很想我,叫我每小时回去让他看一眼。"说完后,杨玉环害羞地低头不敢见人。 女同事们夸张的叫嚷,男同事们也装模作样的发出狼嗥。 "看不出我们的冷面总裁也会说出这么浓情蜜意的话,好肉麻哦!"小莉用手肘顶顶杨玉环的肩膀。 "喂你们好讨厌哦,这样取笑人家,我要走了。" 杨玉环困窘的跺着脚,脸上的红晕泛到耳根子去。 小莉止住笑意后挑眉说:"别笑她了,等一下她上楼跟总裁撒娇告状,大家可惨罗!"末了还是又取笑她一句。 杨玉环羞赧的转身要走,小莉不依的拉住她,"别走,别走,走了就不好玩啦,我们要对你实施再教育。" 小莉笑着解释:"你们想想,哪有人称呼自己的男朋友是连名带姓的叫,这种人不再教育行吗?" "对、对、对。"周围的同事支持的附和着。 "所以说,小环,跟着我说一遍。子威——"小莉示范性的念着,后面那声"威"字是拉得又嗲哆又长。 杨玉环鸡皮疙瘩全竖起,身体受不了的打个战。 "好呕心哦,我学不来啦。"她笑骂地捶打小莉的肩膀一记。 "的确太呕心了,找女朋友要是这样叫我的名字,我就一掌劈死她。小环,你要听我的才对,我是男人,最清楚男人喜欢听女人怎么叫自己。你应该说,甜心或亲爱的。°有位男同事变本加厉的提供意见,语中当然不乏取笑之意。 "不对,不对。”另一位男同事接口了,"你应该叫他达令或亲亲,这样他心里才爽。" "太烂了,太烂了……"又有人反驳,太多声音同时响起,业务部闹烘烘的不得安宁。 "啊"杨玉环失声大叫,"你们都净出一些坏点子教我,我不玩了。"她红着脸遁逃而去,办公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哇!女主角跑掉了,没得玩啦。°有人抱怨道。 "都是你讲得太过分。" "我哪有,他才是。"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逼得经理不得不出面镇压,他干咳一声提醒职员。 "各位,休息时间过了该工作啦。" 正好桌上两支电话同时响起,大伙吐吐舌头恢复工作情绪。 杨玉环搭电梯上楼时不断地想,自己好像不该再连名带姓的叫陈子威,感觉好生疏哦,她决定待会儿见面打招呼时要亲密一点,让他感受到她温柔。 "子威。"她站在陈子威的办公桌前唤他,语气简短有力,像是军人点名一般。 陈子威故作正经、严肃的喊:"有。"随即笑道: "你这样叫我,害我以为我还在当兵.难不能放柔语气再叫一次?" "不要,你在取笑我。"她嘟着嘴娇嗔道。 "不会,不会,我保证不笑,乖,再叫一次,快点,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我不喜欢你叫我陈子威,好像在叫陌生人一样。" 杨玉环犹豫了一下,心情紧张的叫:"子威。"依然是简短有力。 陈子威板着脸孔憋住笑意,回了声:"有。"然后还是压抑不住地爆笑出声。"练习不够,多叫几声习惯就好多了。"他笑着说。 杨玉环气得握拳猛捶他的身体。 "说好不笑人家的,大骗子,大骗子,我不理你了。"说完,跑进小套房内。 "小环。"他内疚的敲敲门。 "不准进来!”她大声吼道。 "好,好,不进去,我只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杨玉环听出他语中还存有笑意,忿忿地捶床出气。 发泄过后,她想想自己的表现也太没风度了,忍不住嘲笑自己。 之后的几天,陈子威带她出国去日本玩,才哄得她再开口叫他的名。或许是环境使她放松心情,也或许是习惯了,现在她叫他不会再觉得别扭不顺。回国后常听杨玉环左一句"子威"、右句"子威",顺口得不得了。出国两个星期回来,果然如陈子威所料,花边新闻的主角易人,公司外不再有记者站岗,杨玉环得以恢复昔日开小差的习惯。昔日开小差的习惯。 下午,她趁着去邮局寄信件时,顺便绕到书局买杂志,回程时正好经过一家机车展售店,店内的人员站在外面发传单,对有意购车的行人极力推销。 "小姐,参考看看。"一张宣传单递到杨玉环面前。 她接过手低头看宣传单,再看看展示的机车,五的小机车,造形很帅气,车身金光闪闪,很引人心动。杨玉环情不自禁的走过去触模机车。 她从很早以前就想买辆机车代步,但因为经济状况不太好,三餐吃饭都成问题了,哪还有余钱买机车。现在可不同了,她在正宇企业工作吃住不用花钱,日常的开销又有陈子威支付,她一毛钱也没花到,几个月下来也存了十几万。她思村着一部机车三万多,负担得起,买了以后还可以骑机车去祭拜阿婆,不用麻烦陈子威接送,愈想愈觉得买部机车是对的。 售车人员站在旁边卖力的鼓动三才不烂之舌,大力、介绍这部五的小机车完美到零缺点。 "小姐,你若喜欢,本公司提供机车免费试骑,你可以试试看,这机车性能极佳,虽为五,跑起来不比一的差,你只要填个单子、以身分证抵押在这就能免费试车。"售车人员拿张表格放在她面前,再枝笔给她,态度积极得近似强迫。 杨玉环惟恐有诈,事先问道:"会不会我试车回来后你们强逼我买车?" "不会啦,我们又不是开黑店,提供试车是因为我们公司对这款机车有信心,试骑过的人都赞不绝口,所以公司希望顾客多试车比较,满意的话购车意愿就高,不用怕我们会坑你啦!" "真的?" 售车人员再三保证,杨玉环才安心的填妥表格,骑车上路。 饼了一会儿试骑回来后,她的确非常满意,但平常节俭惯了,要她一下子付三万多元买东西实在心疼。 "小姐,怎么样,试骑的感觉如何?"售车人员问 "很好。"她简单的回答之后就没下文了,但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售车人员看她的表情觉得成功在望加把劲的说服, "小姐,不要再犹豫了,这款车刚推出销路很好所剩不多,现在正值促销期,本公司有给折扣优待,所以一辆机车才卖二万多,过一阵子促销期结束,你若是要买价格就提高喽。"售车人员表现出一副好商量的姿态又说:"不然这样好了,我卖车赚业绩不跟你收佣金,从车款扣除,你考虑看看。" 一番话说得杨玉环心动不已,咬牙狠下心决定购买了。她到附近的银行领钱,很阿沙力的一次将车款付清,当场就骑机车回公司。 她兴匆匆的跑进办公室,兴奋地大喊:"子威,我告诉你,现在我是有车阶级了。"杨玉环眉飞色舞地形容那辆五的"高级"机车。 陈子威听了直皱眉,等她再讲完最后只一句:"把车退掉。" "为什么?"她不高兴的喊道。 "小环,台北的交通紊乱,骑机车很危险,你没听人家说''开车是铁包肉,机车的肉包铁''。你骑车上路我不放心,何况你上下班都坐我的车,你要去远的地方我也可以接送,机车买来根本用不着,还是退回去吧。" "可是平常寄邮件或出去买东西时我可以骑,还有我也可以骑机车去祭拜阿婆,很方便的。"她找理由说服他。 "什么!你还想骑机车去祭拜阿婆。"他惊声大叫,"纳骨塔那么远,而且那里地方偏僻,人烟稀少,四周杂草丛生,你想一个人去那里,万一出了问题怎么办?快把机车退回去,我再重复一遍,把机车退回去。"陈子威嘶声咆哮。 杨玉环泫然欲泣的绞着手指说:"机车不能退了。" "哪有这种事,大不了机车还给他,订金不要。"阵子威心想订金的金额不大,损失一点就算了。 "小环,车在哪里?我叫总务室的人牵去退。" "呃……子威,车子不能退,因为车款我已经全部付清……"她忸怩不安的说。 办公室陷入一阵沉默。 陈子威无奈的叹口气,"天才,第一次遇到你这种做事不三思而后行的人。" "子威,"杨玉环可怜兮兮的靠近他,"你不要生气嘛,当时我也想了很多,如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骑机车,打死我也不会买的。" 陈子威拉她坐在自己腿上,将她遮住脸庞的秀发拨耳后。缓声的说:"我不是禁止你骑车,只是台北的很乱,我担心你的安全,如果是乡下,路上车子不多,有辆机车代步我不反对。小环,答应我,你若要去祭拜阿婆一定要有我同行,知道吗?" 她点点头。 第六章 陈子威望着杨玉环,很慎重地开口:"我看改天干脆让阿婆搬家好了,找个环境好一点的纳骨塔安置。” "不、不、不。"杨玉环惊慌的拒绝。 "为什么不要。"他板起脸孔问。" "呃……呃……"她扯扯前额的刘海猛想藉口。 "时候未到,所以……所以……"支吾了老半天就是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什么叫时候未到?"他不懂。 "嗯——我没有存够钱替阿婆搬家,所以时候未到。"她终究还是吐露真情。''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他笑着摇头,"钱的方面由我负责,你不用顾虑那么多。" "不行,不行,亲兄弟明算帐,何况我们非亲非故的。” "你在说什么跟什么,谁说我们非亲非故?你不是我女朋友吗?女朋友花男朋友钱是理所当然的事,再说将来阿婆也会是我阿婆,何必分那么清楚?" "还是不行。"她很坚持。 "又有什么问题?" "我想…我想,假如以后我们分手了,阿婆的安置费我不知何年何月才还得清。" 陈子威瞪她一眼,我甘心付出,你若不放心怕我赖你,我们白纸黑字写下来拿去法院公证如何?" "子威,这件事等我们关系稳定了以后再说好不好?"她拉着他的手,可怜兮兮哀求道。 "何必等以后?我们马上去公证结婚,把一切都定下来。" "我才不要,你那么凶,我怕被你虐待。"她开着玩笑。 "我凶?你还没看过我真正凶的样子,我现在示范给你看。"说完。他搂紧她,并在她身上搔痒。杨玉环边笑边叫,还咬了他一口。 "哎哟!你咬我。"陈子威甩甩被咬的手。 "活该,明知人家怕痒还在人家身上练五爪功,不咬你难消心头之恨。"她看着他手背上的齿痕,笑得更得意。 陈子威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很好,不咬你难消心头之恨,这句话说得太好了。"他特别强调着。杨玉环惊觉情况有异,拔腿想逃却已经来不及了。 陈子威一手紧箍住她的身体,另一手将她的小脸固定住,性感而需索的嘴唇在她唇上霸道地移动,狠狠的啃咬她的双唇。 一会儿后他放开他,见她双唇微湿红肿,忍不住伸手在她唇上轻轻抚模着。 "痛不痛?"他怜惜的问。 杨玉环红着脸摇摇头。陈子威微笑着轻抚她的脸颊,慢慢地再靠过去吻她,这一次吻得又轻又柔,专注得浑然忘我,连有人闯进办公室都无所觉。 当他们两人停歇时,闯入者在旁大叫:"安可,安可!" 两人吃惊地望向发声处,陈子威惊讶的大叫:"小纪!" 杨玉环则害羞的躲进陈子威怀中。 "继续,继续,当我不在场。”小纪嘻皮笑脸的靠在办公桌旁,戏谑道。 陈子威挑了挑眉,大方地回以微笑,"小环,应观众要求,脸抬起来,我们再表演一次给他看。"杨玉环不好意思的捶了下他的胸膛,跳下他的腿, "我去泡茶。"一溜烟地跑走了。 "办公室恋情,很辛福哦。"小纪调侃道。 "是呀,你嫉妒吗?"陈子威不以为意的说。 "哟、哟。哟,久久不见,变得不一样哦。" "哪里不一样?" "你心里有数。"小纪是指他的态度。 上次见面时,冰块虽解冻但犹带寒霜,这次可回温了,难得陈子威笑脸迎人。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 小纪吊儿郎当的回答:"走进来的呀,你的秘书真好骗,三言两语就让我不经通报混进来了。" 陈子威暗忖,这个秘书太失职,该换人了。 "你来有事吗?"他又问。 "没事就不能来呀?聊聊天不行吗?嘿嘿嘿,这一次若不是临时突袭,还真看不到精采镜头,这下子你不会再告诉我说连边都没沾了吧?"笑得好贼。 "去!无聊男子。"陈子威啐他一口。 "没办法!"小纪双手一摊。等了一会儿,见陈子威没再任何表示,不禁大叫:"嘿!,骂我无聊男子后就没下文了,未免太烂了吧。” "不然,你还想我骂你什么就明说吧,你知道的,骂人的词藻我懂得不多。"其实陈子威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故意不提。 "少来了,子威,装傻不是你的才能之一,乖乖老实招供。"小纪使出绝招,拿出行动电话在他面前晃了晃。 陈子威大皱其眉,"奇怪,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好奇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对你的新闻特别感兴趣。" "小纪,你该不会是暗恋我吧?我可事先声明,我对同性不感兴趣哟。" 小纪摆了一个非常女性化的姿势说:"我倒希望我是同性恋者,那我就有十足的理由缠住。"忽地又粗声粗气地说:"陈子威,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陈子威把脸一抹,心想自从和杨玉环在一起之后,自己的威严有逐渐递减的趋势,以往自己脸色一摆出来,都会便那些不识相或多事者噤若寒蝉,如今功效似乎不比以前,尤其是针对小纪,他以前是不会在自己面前这么三八的。 忽然,他听到一种细微的声音,整个人震了一下,转头一看,小纪拿着行动电话在他耳边按键。 陈子威倏地出手抢夺电话,被小纪闪了过去,没抢到。 "你在做什么?"陈子威大吼。 "你说呢?"小纪笑吟吟的往办公桌上一坐。他叹口气无奈的说:"我和小环还在第一阶段,如你所看到的,满意了吗?"他讥讽的问,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也有逮到机会报复的一天。 ¨天呀,进度真慢,你不会是有所隐瞒不好意思说吧?"小纪意有所指的暖味一笑。 "小纪,别得寸进尺。"陈子威冷眼扫射过去。 小纪知道开玩笑要适可而止,否则陈子威可会翻脸不认人,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杨玉环这时捧着热茶走进来,看到小纪高举双手,忍不住取笑道:"干嘛,我是端茶进来又不是持枪抢劫,我保证绝不把茶淋在你头上,你可以把手放下,不用投降啦。" 小纪尴尬的放下手,悻悻然地模模鼻子。 "我倒希望人能把茶淋在他头上。"陈子威不安好心、咬牙切齿的说。 小纪赶忙接过她手中的茶杯,不怕烫舌的大口大口喝完。 "你这么渴啊,要不要再倒茶给你?"杨玉环取回空杯子问。 "不用,不用,目的达到我要走了。"他怕被人暗算,边说边倒退的走出办公室。 "子威,你朋友好奇怪哦,每次我一次出现他就匆匆离开,我有那么可怕吗?" "别理他,那个人有毛病,下次再见到他不要让他靠近你。"他把小纪得像毒蛇猛兽一样。突然,陈子威想到有一件事要告诉她,于是拉她入怀,双手圈住她的腰说:"小环,德国分公司临时有状况,我必须过去看看,今晚我搭十点十分的飞机离开。" "你不带我一起去吗?"她感觉像被人抛弃一样,可怜兮兮的问道。 "我很想带你去,可是临时来不及办签证,等我回来再给你办商务签证,下次你就能和我一起出国了。" "你要出国多久?"尚未分离,她已开始依依不舍。 "我估计最久一个礼拜,我会尽快赶回来。"他抚着她柔顺的长发。"好了,快到下班时间了,我们先回家收拾行李,我必须提早一个小时到机场check-in。" 回到住所吃过晚餐并收拾好行李,陈子威在等公司派车来接他去机场的空档,交给玉环一封信并解释其内容。 "小环,以前我们不管去哪里都是同进同出,这次因我有事要独自行动,才让我察觉到自己忽略一件重要的事,这封信你收好,因时间上太匆促来不及请律师列为正式文件,不过他一样具有法律效力。" "你在说什么我不懂。"杨玉环打开信大略看了一下。"写得好像遗嘱哦。" "没错,所以你要仔细收好,等我回来后我会把它交给律师列为正式文件。" "我不要,要出门了净说些不吉利的话。”她生气的塞还给他。 "小环,收好。"陈子威板起脸孔,"我答应阿婆要好好照顾你,这次出差能顺利返回是最好不过,若不幸出了意外,以后你的生活才有保障。我信上有交代我父母,若我出事要好好照顾你,他们看完信之后会照顾你一辈子的。"尚未说完,杨玉环已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出声。 "你不要去嘛……"她哽咽地哀求。 "小环,我这是未雨绸缪,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不要哭嘛……他随手抽了张面纸;"来,把眼泪鼻涕擦一擦。" 杨玉环接过面纸随便抹了一下脸,忽然门铃响起,陈子威走到门边按下对讲机,"请问是哪位?" "总裁,公司派我来送您去机场。"接送人员回答道。 "好,知道了,请等一下。"陈子威走到玉环的身边,又抽张面纸抵在杨玉环的鼻子上。 “鼻涕没擦干净,用力。"擦完鼻涕后对她说:"车来了,在家记得想我,到德国我会打电话回来。"他匆促的在她唇上印下一吻,提起小行李及公事包出门。 杨玉环站在门外,红着眼睛向他挥手,目送他离去。 陈子威在高速公路上假寐,他闭着眼想好好体息一下,脑甲却浮现未出家门时的景象,画面像极了爸爸在安慰女儿,这一生认识这么多的女人,也只有玉环最是真情流露,为了他安危哭得不计形象。在这世间有太多虚伪的人,他很高兴自己寻得这一个"真"的女人。 杨玉环节俭成性,当初搬家时,顺道将未拆封的整箱泡面搬到陈家。 陈子威临时出差的这段时间,杨玉环心想自己独自一人不必麻烦佣人做饭,随便吃吃即可,于是一连五天三餐都吃泡面打发。" 陈子威在德国工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因而提前回来,他回国后见到杨玉环,出口的第一句话竟是:"要命!"他端详她的脸,气急败坏的问:"我不在国内的这几天你吃了什么?你看看自己,面黄肌瘦的,脸颊都陷下去了。"· "会吗?"她揽镜自照。"除了感觉裤头宽松些外,倒不觉得有你说得那么严重。"然而事实就有陈子威说的那般严重。 陈子威眼见自己以前努力喂食杨玉环的成果功亏一篑,心中的挫拆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他体认到一项事项,就是杨玉环的身体构造与常人不同,胖得慢,瘦得快,减肥中心肯定是做不到她的生意。 他无力地叹口气,"真希望把你当猪来养。"回国后休息不到半天,陈子威很快地又回到公司投入工作,直至下班时间到了他才有空喘口气歇息一下。 冬天的夜降临得快,早晚温差大,杨玉环坐在位子上猛打喷嚏。 "怎么不穿外套?着凉了可不好。"陈子威关心的问 "今天早上急着去机场接你,忘了带外套出门,何况早上还出大太阳呢。"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 "你哟,迷迷糊糊的总让我操心,真不敢想像阿婆去世后你是怎么过日子的,自己小心些,我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你。"他将自己的外套递给她。 "我穿了你怎么办?"她又递给他。 "我壮得跟牛一样,身上的脂肪也比你多,足够御寒,况且我刚从德国回来,那里比台湾冷多了,台湾的气候对我来说可算温暖。总之,你不用担心我,快穿上外套就对了。" 杨玉环确实感到有点冷,便将外套穿上,她穿好后候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你的外套常常穿在我身上。"她好玩地将过长的袖子甩呀甩的。 陈子威听了也笑道:"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说到外套,我突然想到在我出国前,我原本要带你去添购一些衣物,恰巧被公事耽搁了,等一下我们回家时顺道去采购一番。" "拜托,别一回来就花钱,我又不是没衣服穿,只是放在家里忘记带出来罢了。" "我知道,可是你就这么几件衣服穿来穿去不腻呀?老是t恤、牛仔裤,偶尔也穿穿裙子嘛,何况你有一双美腿。"他调皮的眨眨眼。 "可是,一想到要花钱买衣服,我就心疼呀!"她手捂胸口,五官皱在一起,好似真的心痛不已。陈子威嗤笑道:"花我的又不花你的,心疼个什么劲?你呀,现代守财奴一个。" 她不在乎的笑笑,"随你怎么说,反正我不花这种钱,不管是谁的都一样。" 虽然如此,他们用毕晚餐后,她还是被陈子威拖去买衣服。他刷卡付帐买得高兴,然而她却一副苦瓜脸。 棒日上午,杨玉环感到身体不舒服,但还不至于赖在家里不能上班,到了下午,她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全身酸痛。 "子威,我腰酸背痛,尤其是肩膀和脖子,肌肉僵硬得像石头,你帮我捏捏按摩一下好吗?"杨玉环将办公椅推到陈子威身边,坐下背对着他。 "怎么了,感冒了吗?"陈子威放下手中的文件帮她按摩着。 "好像有一点。"她咳了几声。 "走,我带你去看医生。"他拿外套准备外出。 "不用了,小毛病,休息一下就好,刚刚你帮我按摩,现在舒服多了,我去房间小睡一下,下班时叫我起床。"她缓缓起身,蹒珊走进房间内睡觉。 下班回家后,杨玉环一古脑的钻进房内继续睡,连晚餐都没起来吃。 半夜时,陈子威若有所感的醒过来,看看时间凌晨四点多,他打算继续睡,但翻来覆去总睡不着,他心想去小环的房间看看她身体好些了没,自己也好睡得安稳此。他取出备用钥匙打开她的房门,蹑手躁脚的靠近她床边,在昏黄灯光下注视她的容颜,她睡得好熟,唯独呼吸急促了些。 突然,杨玉环翻个身,被子略微滑落并咳了数声,但没醒过来。 这一举动吓了陈子威一跳,怕她突然睁眼醒过来,一时误会自己,那可糗大了。 熟睡中的她又咳了数声,陈子威小心翼翼的提起被子将她盖好,手不小心触碰到她的脸颊—— 好烫!他大胆的将手放在她额再次确认。不得了,烫得惊人! "小环,小环,醒一醒,小环。''陈子威摇着她的肩膀急喊。 杨玉环微微睁开眼晴又闭上。 "小环,醒一醒,起来穿件衣服你发高烧,我送你去医院。"他再度叫醒她。 杨玉环半睁眼欲起身,却手足无力的躺在床上动不了。 "子威……我全身无力爬不起来。"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没关系,你先躺着,我去备车马上回来。"陈子威以跑百米的速度冲回卧房换件便服,又奔向车库将车子开到大门前,然后急急忙忙的冲回她的房间,随便取了一件大衣将她包住。他横抱起她出门。凌晨路上车辆稀少,陈子威连闯几个红灯被巡逻警察拦下。 四名身穿防弹衣的警员来到车门边。"先生,麻烦你的驾照借看一下。" "对不起,我急着送病人去医院,驾照先给你,晚一点我再去警察局领回。"陈子威从皮夹内抽出驾照递给警察,欲踩油门离去。 "等一下,她怎么了?:警察见坐在他旁边的女人瘫在椅子上,怀疑她是否为烟瘾,便进一步查问。 "她发烧了,警察先生,我赶着送她去医院啊!"陈子威着急地喊道。 "发烧!"警察愕然,"只是小毛病用不着连闯红灯吧。"他颇不以为然。 "小毛病了"陈子威怒吼,"你们耽误病人送医,她若感染其他并发症,我会到警署告你们!"语毕,不管一切后果,油门一踩,车子飞冲出来。警察们闻言急忙上车,疾速追上前去为他开道。 急诊室里,杨玉环躺在其中一张病床上。、 陈子威如守护神般地站在她旁边,目不转睛地注视护士的一举一动。 "医生怎么还不来?"他心急的问。 "医生在替车祸病患缝合伤口,马上就过来,你等一下。"护士面无表情、语气冷淡的说。 急诊室的护士对于病患家属的情绪反应几乎已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境界,像感冒发烧这等小毛病,她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陈子成对护士漠不关心的态度气得牙痒痒的,正要开骂时,一名双手沾有些微血渍的医生走过来,拿起杨玉环的病历表看。 "替她打支退烧针,然后吊瓶点滴。"医生对护士说,并在病历表上写了几个字,放下病历表又急忙的走了。 陈子威握着杨玉环苍白的小手,瞅着护士机械化的替她打针,针一刺下去,杨玉环的手疼痛地微微收缩。陈子威感觉到了,他轻声安慰道:"忍耐点,一下就好了。" 护士注射点滴后,从病历表上撕下一张黄单交给陈子威,叫他去药房领药。 "小环,我去领药马上回来。"他交代一声即前去领药。 点滴打完,杨玉环也退烧了,"他们便出院回家。 回到家已经早上六点半,陈子威稍微休息一下,同样在八点准时出门上班。他不放心杨玉环待在家由佣人照顾,于是带她到公司,一边工作一边看护。杨玉环在公司除了偶尔被叫醒吃药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傍晚下班时,陈子威进房要抱她起身回家,发现她又发烧了,体温比早上那次来得滚烫,他慌慌张张地抱她下楼,开车前往公司附近的大医院。急诊室里人来人往,就是没有医生或护士过来看看病人,陈子威急得不得了,眼光在人群中搜索有无空闲的医护人员。忽然他眼睛一亮,在人群中看见一位熟识的朋友,他急忙跑过去叫住那个人。 "耀文,见到你太好了,快快快,帮我看看我的女朋友怎么了。"陈子威拉着他去看杨玉环徐耀文帮她量了体温。 "天呀!四十度半,老兄,你怎么搞的,烧到这种程度才送医院,再多个几度就危险。"他边说过注射退烧针。 陈子威把杨玉环的衣袖卷起,紧张的问:"现在怎么办?" 除耀文幽默的回道:"打退烧针罗。" 他弯腰替杨玉环做静脉注射。 "该死!"插进去的针又抽出来,徐耀文重新来过。"可恶,找不到血管。"针又抽出来。 陈子威见他在小环手肘上连刺两、三次,好为她感到心疼。 "耀文,到底怎样了?" 徐耀文颇为尴尬的笑笑,"不好意思,太久没有为病人打针,技术变差了。"他向一名护士招手她过来。"miss李,麻烦你替她打支退烧针。" 陈子威听徐耀文的话,恨不得用绳子勒死她了,可怜的小环白挨了几针。 徐耀文见陈子威一脸凶相,转而对护士交代几句话便找藉口开溜。 第七章 杨玉环不自觉的咳了几声,半清醒的睁开眼,看了一下四周,“这是哪里?” 陈子威握住她的手,“这里是医院,你又发烧了。” “子威,我的手好痛。”她不舒服的动了一子。 “别动。”他温柔地替她拨开垂在脸上的发丝。“护士在替你打退烧针,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 棒了一会儿。 “子威”杨玉环气若游丝的唤人。 “什么事?”他弯下腰侧耳倾听。 “我的手好象抽筋了。”紧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陈子威一听不得了,目光移向她的手臂,纤细苍白的手已僵硬扭曲成莲花指状。 “护士小姐,她的手抽筋了,怎么办?”他心慌意乱的问。 护士看了看她的手一眼,“帮她按摩一下手臂。” 陈子威赶紧照做,双手起劲的揉着。 护士吊好点滴后随即离去。 “有没有好一点?”陈子威边揉边问。 “没感觉,子威我觉得不舒服有点喘不过气来。”杨玉环突然呼吸急促地喘气。 “护士,护士。”陈子威急急呼喊那位刚离开不久的护士。 护士慢慢地走过来,不耐烦的问:“又怎么了?” “她突然喘不过气来,你快帮她想想办法呀。”他急吼。 护士白他一眼,从医护桌抽屉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型胶袋给他。 “打开盖住她口鼻,叫她放轻松,慢慢深呼吸几次就好了。”说完就走了。 “虎姑婆。”陈子威背地里怒骂她。他按照指示打开塑胶袋盖住杨玉环的口鼻,轻声细语的说:“放轻松,来,深呼吸。”杨玉环呼吸依然急促,陈子威在旁喊叫,“不对,不对,用力呼吸慢慢吐气,放轻松,放轻松,小环,听话,照我说的做一次,吸气吸气吸气吐气” 杨玉环尽量配合他的指示,奈何身体不合作,反倒是陈子威照自己的口令做得有模有样,比病人还合作。 她躺在病床上看子威努力的深呼吸,觉得非常好笑,紧绷的神经霎时松懈下来,精神一放松,痉挛的手和急促的呼吸也慢慢缓和了。 陈子威见状兴奋的笑道:“有效了,有效了,我们多做几次,加油!” 忙了一阵子,暂有空档的徐耀文信步走去看陈子威的女友,远远的,就见陈子威象陪妻子生产的丈夫般在教妻子吸气吐气。 “子威,你在上拉梅兹课程呀!”徐耀文把手搭在陈子威的肩上。 “去你的,还不过来看看她现在如何。”陈子威移开塑胶袋让他检查。 徐耀文再替杨玉环量一次体温,“三十七度,很好退烧,等点滴打完就可以回家。” “你确定?”陈子威很怀疑的问。 “废话,我是医生,有什么好怀疑的。” “那可说不定,今天凌晨四点多她发烧,我送去医院,那家医院的医生说是流行性感冒,打针吃药就好了,不到一天,这已经是第二次发烧,我带她回家又发烧怎么办?” “真是这样啊,那还是办住院观察看看好了。”徐耀文在病历表上注明,并随手将病历表交给身后的护士。“miss林,麻烦你去安排一下病房,这个病人需要住院观察。” 杨玉环拉拉陈子威的衣袖,“子威,我好渴哦。” 她舌忝舌忝干燥的唇。 陈子威紧握一下她的手,“好,我去买饮料给你喝。”他转头问徐耀文:“喂,哪里有卖饮料?” “急诊室门口有自动贩卖机。” 陈子威弯身对杨玉环说:“乖乖躺着休息,我马上回来。” 徐耀文在旁听了受不了的翻个白眼,“讲这不是废话,她这样子除了躺在那还能走去哪里?” 陈子威瞪他一眼,不理他的往门口走去。 “喂,子威,我跟你去。”徐耀文追上去和他并肩走着,边走边问:“子威,那女孩真是你女朋友嘛?” “是呀。” “她长得不漂亮,身材又干干扁扁的,虽知你不好,但择友标准也太低了吧,你眼光有问题呀?”徐耀文百思不解。 陈子威停在自动贩卖机前,望着眼前标示的各种冷热饮。 “耀文,她能喝什么饮料?” 徐耀文看都不看的回答:“冷热运动饮料各一瓶。” 陈子威投币取出饮料后迳自往回走。 “喂,你还没回答你是怎么看上她的?”徐耀文不死心的追问。 陈子威淡淡的回答,“就算是钻石放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出来。不眼光的家伙。” “我到今天才承认‘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徐耀文喃喃自语。 回到杨玉环身旁,陈子威打开热的运动饮料,“耀文,帮忙拿个杯子来。” “干嘛?” “调各饮料啊,不然买两瓶做什么?” 徐耀文迅速的抓起冷饮,打开罐子喝一口,“不好意思,这是我要喝的,热的才是给病的喝。” 徐耀文嘻皮笑脸的自顾自喝着饮料,眼光频频瞄着杨玉环,示意陈子威病人还等着他伺侯呢!” 林护士走过来交给徐耀文一张单子。 “徐医生,床位排出来了,在四零四房二号床。” 杨玉环喝完饮料再度躺病床,陈子威凑过去问:“头等病房吗?” “你想得美哦,能找出一张病床安身是给你面子,有些病人还得排队等候,头等病房慢慢等吧!”徐耀文帮忙护士将杨玉环推进电梯。 陈子威跟着走进电梯,看着徐耀文手中的单子问:“几号房?” “四零四房二号床。” “四零四!不行,这数字不好,我要求换房,我坚持要头等病房。”陈子威的态度非常坚定。 “行,没问题,你自己跟院长说。”四楼到了。徐耀文把病床推出去。还回头揶揄道:“院长室在五楼,快去快回啊。” 陈子威果真上院长室急取头等病房,没一会儿工夫,他果真如愿返回。 “老兄,你是怎么弄到头等病房的?据我所知,头等病房是转给一些无病申吟的政府大官休息用的,你是不是在楼上和院长大吵一架?”徐耀文问道。 “去你的,我像是会与人吵架的那种人吗?哪那么没品!”陈子威不屑地反驳道,他的手不时地模模杨玉环的额头测体温。 “那你是怎么对付院长的?说来听听,以后我也用此招对他,省得他不时找我麻烦。”徐耀文嘴巴在说话,眼睛可是仔细观察陈子威的一举一动,暗地惊讶这个面黄肌瘦的女孩竟能牵动他的心。 陈子威微扯嘴角,“天大乱子,地大银子,有什么是钱摆不平的。” 徐耀文听了为之扼腕,嘴里咕哝着?“搞特权,用钱压死人,比吵架更没品。” 陈子威听了也不生气,在他的观念里,只要能达到目的花再多的钱也不可惜,何况是为他心爱的女人,更是值得。 进了头等病房,徐耀文清护士替病人抽血、采尿,送去检验室检验。 “好了,耀文,多谢你百忙中抽空帮忙,现在你可以回去忙你自己的事了。”陈子威松口气地说。 “我早下班啦,不然我哪有空陪你推病床?”徐耀文甩甩手臂,“累死了,我要回家休息啦,明天再来看她。” “谢了。” “不用客气,我是会要求回报的。”他随意挥一下手就走了。 陈子威低头见杨玉环睡着了,便悄悄地走出病房回家收拾行李,当他再回医院时,杨玉环已清醒的躺在床上看着电视。 “你来啦,咳我睡醒时没看见你,咳吓死我了,你去哪里?咳”她边咳边说。 陈子威拍拍她的背,“我回去收拾东西,肚子饿不饿,我叫人熬了锅鸡汤,趁热喝。” “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多。”他打开闷烧锅把鸡汤舀出来。 “啊,这么晚了!咳明天你还要上班,咳快回去休息,鸡汤放着我会喝,咳” “放心,我是老板,明天晚点去谁敢说话?来,嘴巴张开我喂你。”他坐到病床边。 “不要啦,咳我自己来,给人家喂多难为情。咳”她伸手去接碗。 陈子威微微闪开,“有什么好难为情的?你是病人,不要太劳累,我喂你就好。” “只是小病,没严重到不能动手吃东西,咳我自己来。” “罗嗦!嘴巴张开。”陈子威把汤匙递到她嘴边。 杨玉环被他一喝,不也吭气地乖乖张开嘴巴,表面上她仿佛委屈的张口喝汤,实际上是热在肚里暖在心里,感动得不得了。 她明了陈子威实在是一位温柔体贴的好男人。 杨玉环喝完汤接着吞下医院的药,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陈子威闲聊,才一下子,她嘴巴张大的打个呵欠。 “困了啊?”陈子威见状,连忙地问。 “有一点,我才刚睡醒怎么又想睡,八成医生在药里放镇定剂。”说完又是一个呵欠。 “胡说,是你身体虚弱才感到累,多休息补充体力才好得快,快睡吧。” 陈子威将食物收一收,开始解衬衫换睡衣,他也想睡觉了,今天被这么一折腾也够累的。 “喂、喂、喂,咳你在做什么?”杨玉环看他换上睡衣,立刻正襟危坐起来。 “准备睡觉啊!!” “可是,咳这里没有多余的床位供你睡,你要睡沙发吗?”眼见只有沙发能睡人。 “别说笑了,你的病床够大可以睡两人,我何必睡沙发?”他走到床边月兑鞋。“挪过去点,让个位子给我。” “不行,你不可以和我睡同一张床,咳这太不规矩了。”她手张得大大的,霸占整张床不让他睡。 “小环,我是怕你半夜又发烧,我睡你旁边比较容易察觉。”他将她推到一侧爬上床躺下,“我又不会侵犯你,怕什么?” “可是可是” “快睡吧,小姐,我真的好累。”陈子威闭着眼睛说。 杨玉环见他似乎累极睡着了,不忍心再吵醒他,她在心中安慰自己,只是睡觉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太介意? 经过一番心理建设,她较能接受两人同睡一张床的事实。 她稍稍靠近,挨着他宽阔的胸前,感觉着他的呼吸,不禁心满意足的微笑起来,她从不曾觉得如此有安全感。 翌日,陈子威一觉醒来,发现小环不知何时已滚入他怀中,正枕着他的手臂,睡得非常香甜安稳,他微微一笑,轻轻挪动手臂,将她搂得更近。 睡梦中的杨玉环发出“咿唔”的满足声,翻个身,将自己的身子藏进陈子威高大结实的身体里,寻求更有安全感的睡姿。 陈子威很喜欢她窝在自己怀里睡觉的感觉,他心中暗暗决定,出院后一定要尽快向她求婚—— 检验报告出来了,杨玉环得的是急性肺炎外加营养不良。幸好陈子威坚持住院检查,不然可能又会被蒙古大夫当普通感冒医治。 徐耀文在走廊上遇到陈子威顺势将他拦下。 “子威,检验结果你已经知道了吧?” “嗯!” “乖乖,急性肺炎我能理解发生的原因,但营养不良会发生在你女朋友身上,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你一向是大方慷慨的人,不会突然转性以虐待人为乐吧?”徐耀文拿笔敲着病历表,等着陈子威提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怎么知道?我刚认识她时她也如同现在一样瘦巴巴的,之前好不容易将她养得圆圆胖胖,怎知我去德国一个礼拜,回来她就瘦成那样。”陈子威气急败环的说。 “怎么可能,才一个礼拜太夸张了吧!” “我自己也不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徐耀文接口。 陈子威白他一眼继续说:“要她长一斤肉有多难,体重少一公斤有多简单,我曾经帮她秤过重量,一餐不吃体重马上减下来。” “这么神啊!真该捉她来研究研究,如有结果,将是全世界肥胖者的福音。” 陈子威斜睨着他,“我发觉你和小纪一样疯癫,为什么我最好的朋友都有这种因子存在。”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以前你们不会这样的。” 徐耀文笑道:“你有没有听过‘物以类聚’这句话?以前你严肃正经的不得了,我们哪也和你耍嘴皮子,或许你骨子里也有疯癫的一面,只是恋爱后才稍微显露出来。” “我是被她激出来的,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徐耀文好笑的接续。 陈子威又送他两颗大白眼,“小环她很迷糊,可是有时又很天才,常做出一些让你哭笑不得的事,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 陈子威克制自己不要把手放在他脖子上,他继续说:“小环有天晚上睡不着,三更半夜把我叫醒,手拿刮胡水和刮胡刀要帮我剃腿毛,又说等她技术熟练后帮我刮胡子。还有一次她心血来潮亲自下厨,说要展现高超的厨艺给我看,她煮了一锅蛋花汤,可是错把白糖当盐巴,煮出来的汤是甜的,跟她说调味料放错,她还不承认,厚着脸皮说她原本就是要煮甜的,这道汤的名称叫‘甜甜窝汤’。这还只是其中一、两项,其他多得不胜枚举。” 徐耀文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擦擦眼泪补充道:“其实她根本就是一个笑话,你看看她的名字再看看她的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等着瞧,我会让她名副其实的。”说完,陈子威突然皱起眉头,“耀文,说真格的,现在她的状况如何?我能为她做什么?” “放心,进了医院在我手中绝无问题,而你能做的就是帮她好好调养身体。” “我知道了。”他在心里计划着该买些什么补品。 “子威,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什么问题这么严重?” “呃我觉得交一个年龄差距颇大的女孩当女朋友,给你感觉像是老牛吃女敕草别瞪我,算我没说。”徐耀文跳离几步远以防万一。 陈子威气呼呼的澄清,“她二十六岁,我三十二,谁说我是老牛吃女敕草。” “误会,误会,谁知未来的嫂子保养有方,让人以为她未满二十岁,东方妇女的体型及肌肤真是得天独厚啊,连我这血统纯正的东方男人都看不出来。” “她根本不用保养品。”陈子威脸色还是很难看,语气僵硬得很。 “那是天生丽质罗,子威,好福气。”他奉承道。 陈子威气消的瞥他一眼,“狗腿。” 徐耀文哈哈大笑,不以为意的搭在他的肩膀往病房走去—— 杨玉环已住院一个礼拜了,大致上病已经好了大半,除了偶尔咳嗽之外并无任何并发症。 “唉!无聊死了。”她半躺在病床上唉声叹气。“子威,我要出院回家。” 陈子威象是没有听到般仍然专心看手中的文件。 杨玉环怨怼的哀鸣引不起他的注意,于是从床头拿起一盒面纸,目标对准陈子威的头,使力砸过去。 面纸盒直线飞射而去,撞及陈子威的头部。 “啊炳!正中目标。”杨玉环高兴地拍拍手。 “小环,你皮在痒啦!”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双手使劲地将她翻身按压在床上,不轻不重的打她几下。 “哎呀!你怎么打我,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她捂在臀上。 陈子威挑了挑眉,“彼此彼此,你不也拿东西丢我,一点淑女气质也没有,不趁现在改正你,谁知道你会拿刀射我?” “谁教你都不理我。” 他笑着揉揉的头,“对不起,今天有些急件要赶。”他走回原位坐好,低头边看文件边说:“你有事就说吧,我在听。” “子威,我要出院回家。”她嘟着嘴嚷道。 “不行,你的病还没有完全好不能出院。”他专制的否决,为了陪伴她,陈子威将公司的文件整堆带来医院批示,这病房俨然成了另一间办公室。 此时,徐耀文推门进来做例行性检查,每次他推门见到桌上一大叠文件,都会忍不住摇摇头。 “早啊,小环,今天可好?” “不好。”她赌气地回答。 “怎么了?一大早口气就这么冲,谁惹你啦?” “除了他还有谁。”她瞪向陈子威。“徐耀文,麻烦你跟他说我的病好了可以出院了,求求你。” “嘿!不要害我被打,这病房内他最大,我不敢惹他。” “喂——你是医师耶,你说的才算数。”杨玉环一时激动又咳个不停。 “很抱歉,本医师的宗旨是有钱的是大爷。”他嘻皮笑脸的说。 陈子威见她猛咳嗽便起身倒杯水让她润润喉。 “好了,小环,你就多住几天嘛。我若是身旁有个殷勤伺候的女朋友,叫我躺个一年半载也甘愿。何况我们陈大少可捐了一笔为数不少的钱给医院,你不多住几天捞回本怎么行?” 陈子威立刻对徐耀文使眼色,“耀文,你不来替小环做检查净在这里耍嘴皮子,敢情是太闲了,我会告诉院长加你的工作量。” 徐耀文这才惊觉到自己提了不该提的事。 “子威,你为什么要捐钱给医院?”杨玉环感觉事有蹊跷。 徐耀文及脑筋转得快,抢先解释:“因为医院欠缺医疗器材,所以我代医院向子威募捐一款项购器具,而子威也很慷慨解囊,本院很感谢他仁善的举动,原想为他办个表扬大会,却被子威婉拒。他说‘为善不欲人知’。” 杨玉环听了好感动,眼露崇拜光芒,“哦!子威你好伟大,真是一位大好人。” “是呀,你懂我就好。”陈子威厚脸皮地接受她的赞美。 徐耀文不敢相信有人可以这么不要脸,最起码也该作假推拖一下,真是错看他了。 而关于杨玉环出院的事,在徐耀文和陈子威合力劝慰下勉强按捺下来。 第八章 当徐耀文宣布她可以出院时,杨玉环高兴得只差没跪地拜谢。 “哦,回家的感觉真好,当然啦,若能和你一起去公司会更好。”她站在车门边暗示着说。 陈子威下车,扶着她走向大门。 “少来了,你才不是想去公司上班,你是想去找你那些姊妹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杨玉环的企图被拆穿,“嘿嘿”傻笑两声蒙混过去。 陈子威送她到门前,“今天乖乖待在家里休息,明天再去公司,下午三点我有个会议要开,我先走了。”他飞快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随即开车走了。 杨玉环站在大门前目送他离去,笑得好甜蜜。 她进屋后,闲着无聊打算泡杯花茶喝,这点小事她不爱叫佣人做,她总认为自己已经痊愈,毋需让人伺候。杨玉环从橱柜内取出花茶时门铃响起,佣人去开门,她心想会是谁来拜访,于是快速冲泡好花茶走出来看看。 只见一位身着华丽大衣、头戴紫色假发的俏女郎手拖着两个大皮箱进门,边走带边大叫着:“怎么没人来帮帮我?” 杨玉环环视客厅不见佣人的影子,便放下手中的茶杯过去帮她提行李。 “啊炳!总算有人出现,我刚刚还以为是鬼帮我开门的。天啊,这行李真重,累死我了。” 女郎进门后,“咚”一声倒在客厅沙发一副累瘫了的神态。 “小姐,请问你找谁?”杨玉环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找这间屋子的主人,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好象每个人都应该认识她似的。 杨玉环摇摇头。 “真好笑,你不知道我是谁还帮我拖行李进来,不怕被抢啊?搞不好那两个箱子就是用来装赃物的。”她坐正身子,“有没有茶?我渴死了。” 杨玉环便把桌上那杯花茶端给她。 这小姐似乎不怕烫的两三口就把茶喝光,她站起身来月兑掉大衣丢在沙发上。 “长途飞行好疲倦,我到楼上找间空房小睡一会儿,子威回来再叫我起床。”她迳自走上楼,似乎对这房子的格局相当熟悉。 杨玉环一听到这名时髦女郎亲昵地直呼子威的名字,顿时感到心中一阵痛,她悲惨的想,现在有第三者进驻这屋子,是不是代表着她和子威的恋情终将结束? 她看看墙上的时钟,下午三点半,子威正在开会,她不想打扰他,于是蜷缩着身子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子威下班。 晚上六点,陈子威下班回家,他一放下公事包,就立刻到杨玉环的房间看她,然而她不在房间。 “奇怪,小环去哪里?”陈子威纳闷的转回客厅,刚来到沙发旁就看到杨玉环缩着身子睡在他前方的另一只沙发上,“缩成一团也能睡,难怪没看到她。”他起身走到旁边将她摇醒:“小环,醒一醒,睡在这里当心又感冒了。” 杨玉环微睁眼又闭上。 “小环,起来,我抱你去床上睡。”她弯子欲将她抱起。 杨玉环再度睁开眼睛,她打个呵欠,口齿不清的喊:“子威……” “是我。来,我抱你到房间睡。” 他把手伸到她身下欲将她抱起,杨玉环突然紧紧抱他的颈项,毫无预警的大哭出声。 “子威……子威……我好想你哦!”她边哭边说。 陈子威坐到她旁边,将她抱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腿上。 “小环,我才离开一个下午而已。这太夸张了吧?”他感到非常好笑。 杨玉环哭了一会儿,心情总算稍微平静,她抽噎地说:“子威,今天下午……你走后没多久……就有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来找你……”说完又号啕大哭起来。 陈子威心不在焉的拍着她的背安抚她,皱眉心想,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来找他?他不记得曾和哪个女人纠缠不清过。 “好了,别哭了,告诉我那个女人有没有说找我什么事或者留言?”他从茶几上的面纸盒里抽张面纸帮她擦眼泪。 杨玉环哭得两眼红通通的,吸吸鼻子说:“她只交代说你回来后叫她起床。” “叫她起床?她现在睡哪里?“ 她指指楼上。 陈子威将她的头发拨到耳后,抱她坐到一边。 “我上楼去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野女人敢随便跑进我们家捣乱。” 陈子威上楼去,因不知那个祸害睡哪间房,只好一间、一间房的搜查,他在书房隔壁的房间内看到一名女子,她把脸埋在枕头里似乎睡得很沉,这间房通常是供他返国时用的,陈子威大步踏上前去叫醒这名女子。 “喂,醒醒。”他非常用力的摇醒她,一点也没回她是女人而手下留情。 沉睡的女子被陈子威吵醒,非常愤怒的仰头骂道:“哪一个混蛋——”看清来人后兴奋地大叫“啊,子威,你回来了。” “囡囡,是你呀!”陈子威惊讶,“就你一个人来吗?” “是呀,今天下午才到。” 陈子威倏地变了脸色,“那好,你给我下楼解释清楚。”他抓起她的手臂拉她下楼。 “解释什么啦?”囡囡小跑步的跟着他。 杨玉环坐在大厅见陈子威拉着那位时髦女子到她面前,只是耀眼的紫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深色短卷发。 “说,你告诉她我们是什么关系。”陈子威粗喝道。 囡囡揉着被抓痛的手埋怨道:“要死啦,这么用力,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真是个大老粗!哦,我可怜的肌肤。” 陈子威受不了的翻翻白眼,转而对杨玉环说:“她是我妹妹。” “你妹妹!”她惊呼,“骗人,你们一点都不象。”女的漂亮得不象话,而男的不能说英俊,只能说是性格,平心而论,由外貌看不出哪点相象。 “幸好不象。”囡囡在旁咕哝道。 “她真的是我妹妹,刚从美国回来。”他不确定的问囡囡:“是吧?” “不是,我从法国回来,想想很久没见面了,绕道来台湾和你打声招呼,谁知道受你虐待,我一定要爹地、妈咪。” “请便。”陈子威不客气的回道。 经过这一闹,都快七点了,他牵起杨玉环的手到饭厅用餐,担心小环饿坏了。 “子威,我久久回来一次,你都不理我啊!”囡囡跟在后面叫着。 陈子威待杨玉环坐好后先舀了一碗鱼汤给她。 “陈子威,你真没兄妹之爱。”囡囡也在餐桌旁落坐。 “少来,你特地来台湾找我准没好事。”他在小环旁边坐下。 “子威,为什么你妹妹不叫你哥哥?”杨玉环纳闷的问。 陈子威帮她盛了一碗饭,边夹菜给她边说:“我在家中排行老大,底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从小他们就是直呼我的名字,改也改不过来。”末了他又嘲讽的加上一句:“他们是美国开放主义下的产物。” 囡囡见他替旁边的这位女子又是盛饭又是夹菜的,这才想到要问明她的身分。 “子威,你不替我介绍一下你身边的这位小姐。” 他点头介绍道:“我女朋友杨玉环。”再向小环介绍说:“我妹妹陈英华,大家都叫她囡囡。” 囡囡大为吃惊:“什么!她是你女朋友,我还以为她是女佣,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的?爹地、妈咪知道不知道?“ “我和小环认识不到一年,爸妈还不知道,你这个大嘴巴先不要告诉他们。” 囡囡能够了解他不说的原因,因为她的前几任男友都是被爹地、妈咪的求好心切吓跑了。 杨玉环听见陈子威的话,心灵受到莫大的伤害,她想子威一定是认为她配不上他,所以才不将她介绍给他的父母认识。 陈子威敏锐的察觉到小环突然黯沉下来的表情,了解她在想什么。他轻拍她的头说:“不要胡思乱想,我不将你介绍给我父母认识是有原因的,除非你想马上结婚,不然还是守密得好。” “没错,子威的做法是正确的。”囡囡附和着。 “怎样?你愿意和我结婚吗?”陈子威问得很认真。 杨玉环想也不想的回答:“那还是继续保密吧。” 囡囡哈哈大笑,无视于子威难看的脸色。 陈子威则板起脸孔严声地说:“吃饭,用餐时间不要说话。”—— 棒天一早,囡囡在子威吃早餐时也来到饭厅。 “小环呢,还没有起床吗?” “起来了,她在梳洗,待会儿就下楼吃早餐,找她有事?” “没事。”囡囡突然靠近他,神秘兮兮地问:“子威,你不觉得你和她的年龄相差很多,中国人有句俗话说什么牛什么草的……嗯——我想想看。” “老牛吃女敕草。”他月兑口而出。 “对、对、对,就是这句话。” “小姐,我和她才相差六岁,有必要用到这个形容词吗?”陈子威感到气愤,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句话,谁知道以后还会再听到几次。 “相差六岁?”囡囡屈指一算,“我的天啊!二十六岁,她居然比我大,告诉她是用什么牌子的保养品,我也去买来试试。” 陈子威胡乱瞎掰:“南洋黑珍珠加印尼青草膏,再加上大陆天山蛤蟆蛋,正宇企业出品,售价一百万。” 囡囡瞪他一眼骂道:“烂人,我要在小环面前说你坏话。” “真金不怕火炼。”他不在乎地说,杨玉环从楼上下来,见他们两人各坐一端、闷不吭气,“囡囡,怎么啦?一大早就气呼呼的。” 囡囡迫不及待地一口告状:“小环,我告诉你——” 陈子威打岔道:“小环,先坐下用早餐,上班快来不及了,还有囡囡,你这次来台湾除了探望我之外,还有什么事要跟我‘商量’吗?”他特别强调“商量”两字。 最后一句话倒把囡囡的嘴封住了,此次来台湾确实别有目的。 “囡囡,你要告诉我什么?”杨玉环好奇地看着他。 “被子威一打岔,我忘了,想到再告诉你。” 陈子威闻言低头窃笑,气得囡囡牙痒痒的—— 陈子威开车往公司途中开口问:“小环,你觉不觉得我老啊?” “老?”她颇为错愕,“怎么会?你只是比较成熟稳重,和你在一起觉得好有安全感,反倒是小环,都三十好几了还这么毛躁。” 陈子威听完她的话,原本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他忽然觉得今天天气真晴朗。 杨玉环一到公司就冲到业务部。 “吴小莉,你们好过分,一点朋友道义也没有,我生病住院都没人来探望我,太可恶了。”杨玉环双手叉腰气呼呼的吼道。 她一说完,马上就有一堆人喊冤。 “天地良心哦,我们一听说你生病住院,立刻叫男同事帮忙掩护跷班去看你,还带了鲜花水果,”旁边的人忙点头。“谁知医院电梯门一开,就见总裁背对着我们站在走廊里和医生讲话,我们几个吓得半死,又赶紧闪进电梯内下楼,开玩笑,我们可是冒着生危险去看你,只是没达到目的而已。”小莉申诉道。 “没骗我?” “骗你又没啥好处,你的病房在五楼对不对?” 小环点点头。 “这不就是了?” “那……那你们可以下班后来呀!” “我们也去啦,只是总裁在你病房内,所以我们又打道回府了。” “有什么关系!下班时间他又不能管你们。” 小莉叹口气:”唉——这你就不懂了,老鼠永远怕猫,尤其总裁是一只有利爪的大猫,能闪多远就闪多远。” “他哪有那么恐怖。好吧,念在你还算有心,原谅你们啦!” 小莉做作的拱手道:“谢夫人不杀之恩。” 杨玉环被她逗得呵笑不停。今天业务部的工作颇多,不时有电话进来,她不想妨碍他们工作,便说要回办公室了。 “小环。”小莉叫住她,“中午一起去吃午餐。” “不行耶,中等我要陪子威吃饭。” “那下班好了。” “也不行耶——” “我要陪子威吃晚餐。”小莉接口,她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我的小姐,总裁不是孩子了,他可以自己去吃饭用不着人陪,你去向他请两个小时的假跟我们聚聚嘛!” 另一名女同事放下话筒加入劝说行列:“就是嘛,你都好几天没和我们出去用过餐,好啦,一起吃午餐啦!” “真的不行啦,”杨玉环为难的看着他们:“子威吃饭要人陪,否则他就不吃,我不忍心让他饿肚子。” 职员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没听过总裁有这种怪癖。 “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要赶快上楼去。”杨玉环直到门口又回身说,“找个时间去喝下午茶,打电话call我。”说完,急急搭电梯上楼。 杨玉环一踏入办公室,陈子威立刻抬起头来:“回来啦,刚回公司上班就开小差,真该扣你薪水。” “不要啦,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她带着献媚的笑容走向他,讨好的说:“子威,你工作好辛苦哦,我帮你马杀鸡。”她站在他身后起劲的帮他捶肩捏背。 己,一股暖流窜过四肢百骸,疲劳顿消,这一句简单的贴心话比任何的疗法都来得有效。 饼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小环,你对我真好。” 杨玉环立刻反驳,“才不呢,你对我才真是好,我什么不懂,也什么都不会,就只有你这个傻瓜把我当宝,许多人纳闷你怎么会看上我,都说我上辈子烧了好香。” “胡扯,那些目光短浅的人懂什么?你是无价之宝,也幸好他们有眼无珠,否则此刻你也不会待在我身边。” 杨玉环听完顿时停下手来。 “怎么了?手酸啦?”他侧抬起头看她,见她泪珠一颗颗滚下来,急忙坐起身问道:“你怎么了?” 杨玉环用手背胡乱一察,笑得灿烂,“我觉得自己好幸福哦!” “傻瓜。”陈子威笑骂,伸手将她脸上的泪痕抹干净,“我从没见过这么爱哭的女孩。”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把头埋进他怀中。 此时,门外传来高分贝的嚷叫声。 “小环,你坐着,我出去看看。”陈子威扶她起身坐好,心里气愤哪个不识相的人打扰了他们的幸福时光。他大步迈向前,愤恨的用力打开门骂道:“是哪个浑球在此嚷嚷?”定神一看,原来是囡囡和秘书在拉拉扯扯。 “子威,你来得正好,这女人不让我进去找你。”囡囡一见陈子威出来连忙告状。 秘书惶恐的解释:“总裁,这位小姐不让我通报硬要闯入,我只好拦下她。”基于上次不经通报即放小纪入内,秘书差点惨遭革职,这次她学乖了,不管来人是谁,未接获指令一律拦驾。 陈子威点点头,“她是我妹妹,不过下次她再来时一样得先通报,否则不准她私自进入。” “子威,我是你妹妹耶。”囡囡气得跺脚。 陈子威一脸怒意的搁下话:“要嘛进来,要嘛出去,别打扰我工作。” 囡囡噘着嘴走进去,一见杨玉环在办公室内马上大叫:“小环,子威欺负我。”她见小环眼睛微红,立刻凶巴巴的回身质问:“陈子威,是你把小环惹哭的对不对?” “她是预知你要来才哭的。”他走过搂住小环的肩。“无事不登三宝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囡囡马上换副脸孔,笑嘻嘻的说:“知妹莫若兄。子威,给我一百万!”她说明来意。 “美金?没有。” “不是啦,台币。不过,你给美金更好。”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放心,是做好事,只不过是以我的名义捐赠。我答应捐钱给美国慈善协会;我没钱只好伸手向你要罗!”· “咕名钓誉,此风不可长,不借。” “陈子威——”囡囡恨不得掐他脖子。 杨玉环以为子成会点头答应,没料到他会拒绝,她张口欲言旋即闭上,心想自己也是花他钱的人,没资格叫他付出这么大一笔钱。 “小环,你想说什么?”陈子威注意到了她欲言又止的表情。 “没有。” “真的没有?”他盯着她瞧。 她犹豫着勉强点头。 “那你对圆因提的这件事有可看法?” “真的要我说?” “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囡囡用乞求的眼光看着她。 “我是认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想起我小时候若没有阿婆收养,恐怕就没有现在的我,所以能帮助别人总是好的。”她低着头说。 陈子威考虑片刻后缓缓开口:“小环,去帮我泡杯茶。” 杨玉环明白他有话对囡囡说,这是他每次支开她的说词,于是二话不说地点点头走出去。 子威见门关上了便对囡囡说:“给钱可以,但你得先答应我一个件条件。” “什么条件?”囡囡暗自祈祷条件不要太严苛。 “简单得很,对你而言是轻而易举的事,就算不拿钱你也抢着做。°他走回办公椅坐下。 听他一讲,倒引起她莫大的兴趣,”到底是什么事?“”今天小环下班后,你带她吃晚餐再去百货公司购买冬装,近期内我要带她去欧洲视察。“”啊炳!焙物?你找对了人了,没有人比我还有品味。那你呢?“”我今天工作量很多要加班,你先不要告诉小环说是带她去购物,她这个人很节省,要她花钱买像是要她的命一样。“”天呀,世上还有这种女人存在,太敬佩了。“囡囡突然伸手,”买衣服的钱呢?“ 陈子威从皮夹内掏出信用卡给她,”随你怎么拐骗都行,反正尽量多买一些,花多少钱都没关系,但是不要买一堆不适合她的衣服。” “拜托,相信我的眼光。”囡囡又把手伸出去,“我的一百万。” 陈子威二话不说开了一张支票给她。 第九章 陈子威当晚九点才由公司回家,到家时已近十点,进门后不见小环出来迎接,料想她们一定尚在购物还没回家,于是他便上楼洗个澡,然后在客厅看报等她们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陈子威久等她们未果,怒气遽增。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红色跑车由远驰近,最后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两位美丽的小姐,我们到家啦。”坐在驾驶座的男子轻浮的说。 杨玉环拍拍囡囡的脸,“囡囡,到家啦,醒一醒。” 囡囡微微睁开眼,脑筋仍不清楚,“到家?我们不是还要去跳舞?” “太晚了,我们回家休息。”杨玉环先下车,站在门边欲扶囡囡下来。 “不要。”囡囡手一挥,挣月兑她的手,趴在前座椅背说:“强尼,我们去跳舞,找一间又大又热闹的舞厅跳个通宵。” “好啊,小环,上车。”强尼重新发动车子。 “不不不,太晚了,已经一点多了,明天我还要上班。囡囡,我们进屋去。” “小环,去啦,我们难得一起出来玩,现在还早,回家做什么?”囡囡口齿不清地怂恿她。 “囡囡,你喝醉了,先回家休息明天再出来玩好不好?” “不要,我没醉,强尼,我没醉对不对?” 杨玉环深知对喝醉酒的人说话是有理讲不清,她安抚著说:“好,我们去跳舞,不饼先把车上的东西拿回家放,东西太多了,我坐在裹面不舒服。” “好,我们先放东西。”囡囡一手抓起几个大手提袋,脚步不稳的下车。“强尼,快帮忙搬东西,我们还要出去玩。” 强尼耸耸肩下车,从后座提出九个大纸袋。 杨玉环撑扶著摇摇晃晃的囡囡开门进屋,乍见子威坐在客厅时松了一口气。 “子威,你快来帮忙,囡囡喝醉了。” 陈子威寒著脸走向她,双手接过压在小环身上的囡囡。当他闻到她们俩身上的酒味时,脸色更是铁青。 “呼””总算轻松了。”她甩甩手臂。“啊!强尼,我把他忘了。”她冲到门口,正好见到强尼提著购物装进来。 “小环,东西放哪儿?”强尼没注意到屋内多了陈子威这号人物,还吊儿郎当的边嚼口香糖边说:“东西放好了,叫囡囡出来,我刚刚打电话给一群朋友,约好在舞厅会合。” 杨玉环斜眼瞄到子威已把囡囡安置在沙发上正向她走来,于是慌乱的说:“东西放地上就好,强尼,谢谢你的帮忙,改天有空再去。”她急急的想把他推出门外。 “我们不是说好等下就去吗,干嘛改天?” 陈子威倏地出现在小环背后,一手占有性地揽著她的肩膀。“小环哪里都不去,你是谁?” 强尼不知死活的反问:“你又是谁?” “我是她丈夫。”陈子威声色俱厉的答。 “丈夫!”强尼非常惊愕,他看杨玉环年纪不出二十,想不到那么早就嫁人。见陈子威身材高大魁梧,他很识时务地说:“你是她丈夫呀,那……我不打扰了,再见。” 脚底抹油溜了。 陈子威见人走了,转而对杨玉环提出一连串的质问,“为什么那么晚回来?为什么全身都是酒味?那个混蛋男人是谁?你给我仔细说清楚。” 陈子威原以为小环会惶恐不安,声泪俱下的解释;没想到她嘴裹迸出来的第一句话是:“我好饿哦!” 他咒骂一声,揽著她往厨房走去。既然她们平安回来,骂人的事暂搁一边,毕竟照彼小环的身体较为重要。 “囡囡没带你去吃晚餐吗?” “有啊,但她点的东西好少,她说要保持苗条身材不能多吃。” 子威听了自责不已,他忘了囡囡是职业模特儿,食量是常人的三分之一,她吃不多也不准旁人吃得比她多,由小环的食量看来,他的小宝贝今天可饿坏了。 杨玉环不想叫醒佣人起来做饭,于是自己在冰箱裹翻找食物,很幸运地在冷冻库找到两包冷冻水饺。她突然回头问:“你今晚吃饭了吗?” 陈子威回想了一下,今晚因工作忙,没时间用餐,回到家又因等夜归的小环,气得忘了吃饭。 他摇摇头说:“没吃。” 杨玉环拿出两包水饺边煮边喃喃:“我就知道,我跟囡囡说你吃饭要人陪,否则宁可饿肚子也不吃,她还不相信,可怜的子威,连自己的亲人都不了解你。”水饺一下子就煮好起锅,整整两大盘。 “天呀,小环,你煮多少啊?”陈子威盯著眼前两大盘水饺。 “不多,一盘大约三十颗左右。”她将调好的沾酱放在他面前。“好了,开动。” 杨玉环真的很有本事,吃完自己的还能捞过界吃别人的,子威纳闷地看著小环的身材,这小妮子到底都把食物吃到哪里去了? “你看什么?”她循著他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 “没什么,你吃饱了吗?” “吃饱了。” 他起身将餐盘放进水槽里,拉她到客厅坐。 “好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先前问你的问题了吗?” “什么问题?”吃饱后脑筋迟钝,昏昏欲睡,她打了一个大呵欠。 “为什么那么晚回来?为什么全身都是酒味?那个混蛋男人是谁?你给我仔细说清楚。”陈子威很是厉害,居然一字不差的重复提出。 杨玉环再打个呵欠,揉一下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 “下班时囡囡来找我要我陪她去买礼物带回美国赠送亲友,她说已向你报备过,所以我们就出去逛街。”蓦然地想到什么似的,精神为之一振。“子威,好可怕哦。今天我们花了好多钱买衣服和鞋子,而且大部分是我的,囡囡只有少数几件,我们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疯狂采购了一整晚,拚命地刷卡。天呀,子威,我们可能花了数十万,你恐怕要破产啦。” 陈子威很高兴囡囡遵照他的吩咐去做,他看著小环忧愁的脸安慰道:“没关系,衣服买都买了不用拿去退,别担心,我不会破产的,这点小钱我不放在眼里。” 她还是忧心忡忡,“收到帐单你就知道了。” 陈子威微微一笑不予置评。 “然后呢?”他按著问。 “然后我们逛街逛到脚酸,囡囡说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我们走出百货公司正好遇到强尼,就是送我们回来的那个人,他是囡囡在美国读书时的同学,强尼带我们去pub玩,囡囡在那儿喝了好多酒,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了。” “那你呢?你又喝了多少?”他闻到她身上的浓厚酒味,料想小环八成也喝了不少。 “嘿……我是千杯不醉。”她傻笑的敷衍过去,没说出自己喝了多少。 陈子威心里有数,以前带她去餐馆吃饭,瞥见她餐前酒一杯又一杯,当时他可是惊吓得瞪大眼。 杨玉环觉得好累,倒在沙发上打个呵欠就闭上眼睛。 “小环,不要在这里睡,你全身烟酒味,回房洗个澡再睡。”陈子威感到好笑,通常这句话都是落在男人身上,现下却反过来了。 她朝他伸出手臂,“我没力气爬上楼,你抱我。” 他无可奈何的抱起她,才踏出脚步她便问:“囡囡怎么办?” “就让她睡客厅,给她一个教训,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喝得烂醉。” 勉强打起精神洗完澡的杨玉环,一躺上床就昏睡过去,连陈子威偷打她都不知道—— 早上,陈子威来到客厅把囡囡叫醒,命令她在今晚他下班之前滚回美国,理由是他担心小环会被她带坏。 “子威,宽限两日行不行?我才回来台湾没多久。”囡囡头痛欲裂地和他打商量。 “不行,你多留一天小环就多受你污染一天。” “小声点,小声点,我头痛得要死。” “活该,自作孽不可活。”陈子威幸灾乐祸地斥道。 “你这个人真差劲,见色忘妹。” “没错,为了保护小环,只有将你遣送回美国。” “你这个人……这个人……”囡囡脸色发青的想著骂人的词汇。“有了,强人所难、刚愎自用,还有还有……冥顽不灵。”想得到的全出口了。 “不错,不错,中文造诣有进步,可惜用辞不对。不管如何,你非走不可。” “我不要。”她头用力一甩,紧接著赶忙揉太阳穴止痛。 “囡囡,下次有难别说我这个做哥哥的铁石心肠不帮你。” “好啦,好啦,回去就回去,反正我也快两个多月没见到爹地和妈咪了。”她行动迟缓的爬上楼整理行李。 陈子威看看时间也上楼去叫醒小环。 “小环,该起床了,上班快迟到啰。”他爬上床俯身叫她。 “我爬不起来,帮我请假。”杨玉环闭著眼睛口齿不清的说。 “小环,你起来换件衣服到公司再继续睡,听到没有?”他摇动她的身体。 “不要。”杨玉环把他恼人的手摔开。 陈子威拿她没辙,只好找个袋子装她的便服,拿件大夹克包住她,将她抱下楼放到车内,再开车上班。 到了公司,因为杨玉环身穿睡衣不适合行经大厅,于是陈子威抱著她从地下停车场搭电梯直上十八楼。 当他抱著睡得不省人事的杨玉环进办公室时,秘书张口结舌的愣在座位上。 杨玉环睡到中午才醒过来,她穿著睡衣、打著呵欠的走出房间,却在踏进办公室后发现除了陈子威之外尚有两名男士在场。 她呵欠打到一半的僵在当场。 “小环,衣服穿好再出来。”陈子威厉声说道。 杨玉环反身冲回房间躲在里面。 两名经理走后,陈子威去敲敲房门。“小环,人走了可以出来啦。” 她探头探脑的打开门,确定没外人在场才出来,对著陈子威吐吐舌头,“好糗。” 陈子威见她还没换下睡衣不禁皱眉,“怎么不换衣服?难道你想一整天都穿著睡衣到处晃吗?” “房间里又没女装,哪有衣服可换?” “哎呀!”他猛拍一下头。“我真胡涂,衣服放在车内没带上来,我下去拿。” 他离开后,杨玉环坐进他的大皮椅里,脚跨放在扶手上,懒懒地哼著歌曲。 陈子威甫踏入办公室看到这幅景象,忍俊不住地哑然失笑。他走到她身边递给她袋子,顺便低头亲吻她一下。 “我从不知道穿睡衣坐这张办公椅也一样搭调,而且性感极了。”他在她耳边轻轻吹气。“以后我只要坐上这张椅子就会想到你。” 杨玉环受他挑逗,突发奇想的搂著他的颈项,给他一个炙热销魂的吻。 吻后,她不好意思与他面对面,低垂著头匆匆跳下椅子跑回房换衣。 在套房内磨蹭了好久,杨玉环羞赧的走出来,她见子威坐在办公椅上笑著对她眨眨眼,更是脸红似火烧。 “小环,你过来。” 杨玉环低头含羞的走向他。陈子威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并拥她入怀。 “我的热情小泵娘哪里去了?”他用脸颊摩挲著她的发鬓。 “子威,别取笑我好不好?”她把脸理入他怀中。 陈子威笑著抓起一绺头发玩弄著。 “小环,真希望我俩现在已经结婚,那我就能抱你进房耳鬓厮磨一番。” 杨玉环闻言挺身坐直,“你这个人思想买邪恶。” “小姐,我有是正常的,对喜欢的人没那才有问题。” “胡说,世上就有那种纯纯之变。” “有,但不含存在于情人之问,除非他不是男人。” 杨玉环不答腔,她笑嘻嘻的又窝回他怀里,还扭动著身躯找寻舒适的坐姿。 陈子威申吟一声,“小环,不要扭来扭去,我不是柳下惠,你还是坐回自己的椅子去。” “不要,你是君子,我不怕。” “我不是君子,我是男人,还是一只流口水的大野狼。” 她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犹自哈哈笑个不停。 “小环,就算我是君子你也得下来,中午了,我带你去吃饭。” “不要,我喜欢窝在你怀里,好舒服哦!” 陈子威笑著搂紧她,“真拿你没辙,我叫秘书送便当进来好了。” 杨玉环举双手赞成—— 陈子威为了带小环去欧洲出差兼旅游,连续好几天都加班至晚上八、九点才下班。 他正埋头苦干时桌上的私人专线突然响起。他右手继续著批阅的动作,左手抄起话筒。 “陈子威。”简单有力的报出名号。 电话彼端传来女性的娇呼声,“子威呀,我是囡囡。” “是,我知道,你打电话来有事吗?”他批公文批得焦头烂额,没心情和她聊天。 “嘿嘿嘿,我是想和你谈笔交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囡囡,废话少说,我工作正忙呢,有话快说,不然我要挂电话了。”他不耐烦地“喂!”她也在电话那头大叫,“事关你和小环的终身幸福,你若挂我电话,别说我这做妹妹的没事先知会你。” 陈子威一听是有关他和小环的事,马上停下笔来专心和囡囡通电话。 “到底什么事?” “两千元美金。” “什么!”他惊吓的大叫,“再说一遍。” “我说两千元美金买消息。” “哇!你吸血鬼啊,上次才从我这拿走一百万,现在又跟我要钱,你惭不惭愧?” 囡囡笑嘻嘻的,“惭愧,太惭愧了,可是我身上没钱只好从你身上捞,反正你有的是钱,何况我也不是白伸手,我可是有消息提供给你。” “我怎么知道消息值不值得两千元?” “爹地、妈咪叫我保密不准告诉你,你说值不值得?两千美元不二价,这还是我看在小环的面子上打折扣给你的。”她嗤鼻道。 陈子威想了想,“好吧,两千就两千,快说吧。” “不好意思,贪财啦。后天爹地、妈咪要带一位他们心目中的媳妇过去看你,听说这女的来头不小,爹地说门什么对的……” “门当户对。” “对、对、对,门当户对。总而言之,他们这次来势汹汹,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他们打算来多久?”子威心里盘算著避开的时间。 “大概一、两个月吧,反正就是打算让你们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再奉送你一个消息,他们这次回国不住阳明山那栋房子。” “那他们住哪?”陈子威有个不祥的预感。 “你说呢?日久生情,这词我用得真好。”她调侃道。 他伤脑筋的抚著额头,“下午我会汇钱给你,谢谢你的消息。” “不客气,下次有机会再合作,拜拜。”囡囡收线。 他挂上电话,杨玉环正好收送公文回来。 “小环,过来帮我按摩一下。” “好。”她把收来的公文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帮他揉捏,一双巧手所到之处无不通体舒畅。 “有没有舒服点?” “有,谢谢。”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小环,我们结婚吧。” “为什么?我们这样子不是很好吗?” “还不够好,你为什么不嫁给我?”他抓住她的手问。 杨玉环沉默不语。 “小环?”他追问。 “我总觉得配不上你,你若想结婚会有更适合你的对象,和你在一起很快乐,所以能在一起多久就算多久。阿婆曾说过,太贪心的人会两头空,我不奢求,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很满足了。”她从后头环抱住他,头依靠在他的颈窝上。 “就为了这么荒谬的理由!”他好惊讶。 “什么荒谬,这是为你好耶,我不想害你被人家取笑。” “我结婚关人家屁事,那一群“人家”又不能讨我欢心。小环,我不会说甜言蜜语哄你开心,但你知道我是真心对你好的对不对?别想太多,我们结婚去吧。”他拉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说过不逼我的。”她垂下眼睑哀怜地说。 陈子威大叹口气,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当初干嘛装君子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这下可好了。 “既然如此,今晚回家行李收一枚,明天提早飞欧洲。” “咦”“不是说再过几天的吗,为什么提前走?” “逃难。” “逃难!逃什么难?” 陈子威摇头不再多说。 第十章 欧洲第一站,浪漫之都——法国巴黎。 南下飞机的陈子威和杨玉环搭乘法国分公司派来接机的轿车到下榻饭店休息。 “好累哦,我原以为几小时就到了;没想到一飞就十几个小时,真要命。”杨玉环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 陈子威月兑下外套仲了个懒腰,“小环,你先去梳洗,然后小歇一下精神会比较好,下午我带你去拜访一位朋友,他和我们公司有合作关系,我们的交情很好,来法国若没去拜访他,他会很生气的。” “哈!我以为只有别人看你脸色的份,没想到你居然也有看人脸色的一天,真令人高兴。”小环边损他边往浴室走去。 在经过子威身边时,他用力地朝她一拍,“我不也常常看你脸色?” 她瞪他一眼,“才怪。” 实在是累极了,杨玉环梳洗完一爬上床马上就睡著了,直到子威猛力将她摇醒才傻呼呼地坐起来。 “别吵嘛,我好想睡。”她愣愣地坐在床上,闭著眼睛动也不动。 “姑娘,睁开你漂亮的大眼睛,再睡天就黑了,快起床,你忘了我们还要去拜访朋友。” “他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你自己去,我要睡觉。”说完就倒下去,顺手抓棉被蒙住头。 陈子威没法度的伸出两双魔爪钻进棉被里。 “啊!”杨玉环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哈……住手……哈……”她如毛毛虫般扭动身体,激动地笑个不停。 “起不起床?”子威笑问,手依然按在她身上,准备下一波攻击。 “起床了,起床了。”她飞快滚下床,真怕了他的魔爪。 “那快去准备准备,我已经和对方通过电话,别让人等太久。” 小环不理解的摇摇头嘀咕道:“奇怪,怎么你没休息精神还这么好。” 午后三点,他们从饭店出发,小环像是未见过世面的小孩,一路上“哇”声不停。 “子威,子威,你看。”她惊奇地指著在大街上拥吻的一对男女。 “无聊,这有什么好看的?大惊小敝,这在法国随处可见。”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啧、啧、啧,外国人就是比较开放,打死我都做不出来。”眼光依旧寻找著车窗外的“奇景”。 车子在一栋豪华宅邸前停了下来。这栋房子约三层楼高,外墙用大石块堆砌而成,很有复古风味。 杨玉环好奇地走近仔细瞧,双手在粗糙的石墙上模索敲打。 “子威,这真的是用石块建造的地,不是钢筋水泥外铺石板,天呀!这不知有多少年的历史?”她不敢置信的再用脚踢踢石墙。 “小姐,别踢了,到时把人家的房子踢垮了,别说屋主告你,连法国政府也要告你。这房子可是祖传的百年老屋,十分具有历史价值的。”他拉著她在大门前站好,按铃叫人。 “去你的,当我的脚是什么?法国大革命都没能把这房子摧毁,还怕我这小小一踢?” 一名中年妇女前来开门。 “午安,我们是从台湾来的,我们和奥斯卡有约,请问他在家吗?”流利的法语自陈子威口中说出。 “他在,主人有交代会有中国友人来访,请进来。”妇人领他们进到偌大的客厅。 “请稍候,主人马上就到。” 待妇人走后,小环细声对子威说:“听她讲话好像回到中古世纪哦,都什么年代了还称主人。” 陈子威笑了笑,“法国人就是这样,总认为高人一等,和德国人的自大有得出,以后你就会见识到。” “何必等以后?以前在外国人家居住时我见识过了,我最受不了德国人,所以我的德语最烂。” 他尚未答话,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陈子威转过身去。 “子威,好久不见,一年一次的公务旅行又到了是不是?”奥斯卡热情的跟他拥抱。 “奥斯卡,你的中文又进步不少,想必常常练习吧?”子威友好的拍拍他的肩膀。 “没办法,和中国人做生意不学一点怎么行?”奥斯卡眼光望向子威后面。“咦带老婆来啊?什么时候结婚的怎么没通知我,很不够意思哦!” 子威笑著把小环拉到身侧,“还不是老婆,我正在努力中。跟你介绍一下,我未来的妻子杨玉环,叫小环就可以了。” “真的?”奥斯卡饶富兴味的取笑道:“当初你不是信誓旦旦说绝不结婚,还说什么女人千万不能碰,现在倒是自投罗网想开啦?”他的眼光直勾勾地在杨玉环脸上打转,她也以困惑的眼神打量他。 “喂、喂,你们当著我的面眉目传情不觉得太过分吗?”子威下意识地将她搂抱入怀,口气不悦地说。 奥斯卡留意到子威占有性的姿态,极力忍住笑意打趣道:“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不是当著你的面就可以啰?”? “奥斯卡,中国人有句话说,“朋友妻,不可戏”,请严守本分,否则后果恕不负责。”子威板起脸,眼露凶光。 小环用手肘顶顶他。“子威,不要闹笑话了,奥斯卡只是开玩笑,别那么没风度好不好?” “小环,胳臂向外弯啊!”他语带酸味。 奥斯卡苦笑著心想,恋爱中的男人果真是开不起玩笑的。 他见两人快起争执急忙解释:“子威,开开小玩笑别介意,我只是觉得你女朋友似曾相识好面熟,不知在哪见过?” “不可能见过。”子威很肯定的说,“小环从没来过法国,这是她第一次来。” “可是我真的觉得她很面熟。”奥斯卡直接问她:“我们是不是有见过面?” 小环想了想,“我也觉得你很面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我唯一有接触过的法国人是三年前法国驻台办事处的工作人员……” “啊炳,这就对了。”奥斯卡突然打岔吓了她一跳,“难怪觉得面熟,我以前跟父亲在台住饼五年,我记得你好像叫爱丽丝对不对?”见她点点头,他又继续说:“哦,几年不见你愈来愈漂亮了。”他热情地握起她的手,并在她手背上印下一吻。 杨玉环还是搞不清楚状况,她仰头用疑问的眼神看向子威。 陈子威满脸醋意地将她的手抽回,再对她解释:“奥斯卡的父亲曾任职驻台办事处官员,我也是那时认识他的。” 杨玉环经他点明,好惊讶地看著奥斯卡,“啊,你是那个……那个……” “对啦,就是我。”奥斯卡很高兴她想起来了。 “那个公子。”她终于说出来,只见奥斯卡一脸糗样。 “哈……吃瘪了。”陈子威很偷快的朗声大笑。 “哦,爱丽丝,你怎能这样说我,太伤我的心了。”奥斯卡夸张的用手捂著胸口。 “当时我若知道你会变成大美人,说什么也要追求你。” 杨玉环经他这么一赞美,羞赧的红了脸。谁知她的肚子很不识相的“咕噜”叫了一声,让她好尴尬,这下红晕更是扩及耳根。 “你们瞧瞧我这做主人的真不体贴,你们来了大半天还不请你们喝杯茶。”他看看时间,“都五点了,乾脆请你们去吃晚餐,稍待一会儿,我去拿外套。” 杨玉环待奥斯卡离开后转而面对子威吐吐舌头,“好糗。” 子威爱怜的顺顺她的头发。“对不起,中午我忘了带你去吃饭,饿坏了吧?” “还好啦,谁教我中午贪睡。”她继而眉开眼笑的说:“好高兴哦,奥斯卡居然记得我的名字,你知道吗?以前倒追他的女人多得不计其数,难得他还知道有我这号小人物。” 陈子威心里不是滋味地问:“你也是倒追的其中一个吗?” “我哪够资格。” 陈子威由她娇羞的表情看出她以前不是没想过,只是不敢行动罢了。 “两位久等了,走吧,我带你们去一家我新投资的餐厅用餐,顺便请两位看看我的眼光好不好?尤其是子威,请尽量提出你的意见。”奥斯卡以揶揄的口吻对小环说:“子威对赚钱的东西有很强的第六感,只要他肯定那就稳赚不赔,我若不是认识他良久,会以为他是传说中点石成金的魔法师。” 他表现绅士风度的弯起手肘让小环挽著,子威也不甘示弱地将她另一只手挽在自己的手臂上,杨玉环深感荣幸有两位英俊男士当护花使者—— 他们三人在一间装潢华丽、很有巴洛克风味的餐厅用餐。席间,奥斯卡展现他迷人风趣的个性,逗得杨玉环笑声不断。用餐完毕,他还邀请她至餐厅附设的交际厅跳舞,陈子威被冷落在旁,面无表情的冷眼看著他们相拥共舞,看得出他正强忍著一把熊熊醋火。 两人舞完回座,小环气喘吁吁,星目明亮,红光满面地笑著。 “奥斯卡,时间不早了,令天长途飞行我们都累了,先回饭店休息,改天再叔。” 陈子威突然发言,不等他回应匆匆拉起杨玉环到外面叫计程车走了。 奥斯卡一脸莫名其妙的杵在餐馆里,他看看手腕上的表心想:才九点会很晚吗? 陈子威一言不发的坐在计程车内。 “子威,你刚刚的态度好无礼哦,奥斯卡一定很不高兴……”小环在他耳边叨念个不停,而子威仍闷不吭气的不理会她。 到了饭店,子威抿著嘴拉她下车,大步走向房间。 “子威,慢点啦。”杨玉环小跑步的追赶。进了房间,她揉揉被捏疼的手腕。“你今晚怎么了?阴阳怪气的。” “是吗?”他粗暴地解扣月兑衣。“今晚你倒是很开心嘛。” 笆茄健!彼档秸猓?』返难劬x剂疗鹄戳恕!鞍滤箍ㄈ苏婧茫??梦揖醯米约汉?特别,你知道吗?跳舞时大家的眼光都盯著我们瞧呢。” “他有比我好吗?” 陈子威醋意横生地抓住她的肩膀,把她搂到怀里热情而激烈地物著。 她本能地推著他的肩膀抗拒,他立即放松力道,亲吻也变得温柔许多。 “别抗拒我,”他哑著声音说道,“你是我的,小环,你是我的。” 小环感觉得出他在极力控制心中的,他的身体因而颤抖著,而他这种温柔含蓄之吻激起了它的激情,她偎著他,回应他的吻。 两人的激情升到最高点,不知不觉陷人爱的漩涡里,小环心甘情愿地献出自己,子威也报以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热情。 云雨过后,他紧紧搂住她,亲吻著她的额头、眼角、鼻子,脸摩挲著她的脸颊,轻声说道:“你是我的人了,小环,你明白吗?” 她望著他,沉溺于他那顽强占有的表情和坚定明亮的眼神中。 “你明白吗?”他又问。 “明白。”小环感动得泪眼迷蒙。 “很好,”子威冷笑著,“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了,我不准你跟任何男人单独相处,即使是我的朋友。” 她有点受宠若惊,不暇思索地伸手触模他的脸顺。他眼中刚毅的神情开始软化。 “我不会跟别的男人单独相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子威。” 他的眼神迅速地变柔和了。“你说的是真的?” “我发誓。” 他的刚强之气一点也没有了,笑容也是真心的,他柔情万分的吻她,再一次展开激情之旅……*** 翌日一早,阳光经由落地窗照射进来,陈子威被刺眼的阳光唤醒,他低头看窝在他怀中熟睡的小女人,心满意足的笑了。 他轻轻挑起一绺垂在他肩上的秀发玩弄著,随之微微起身在她脸上洒满点点细吻。 杨玉环受到打扰,眼眸微启的睁开,看到子威的脸后又缓缓闭上眼欲睡,突然,她猛然睁大眼弹坐起身,看看自己再看看子威,意识到两人都一丝不挂,思及昨晚所发生的事,她惊喘一觉,飞快的躲入丝被里,害羞地藏著不敢探头看他。 陈子威笑著拉开丝被,身体靠过去倚著她问:“后悔啦?” 小环趴在床上,脸贴著枕摇摇头。 他用手抚模她的颈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在她耳畔轻轻吹气。 她侧过头,两眼只敢盯著他的胸膛,“我不后悔,这是我这辈子所做最肯定的事。” “那你为何不抬头看我?”他柔声问。 小环毅然仰起头凝望他,手紧紧抓住半盖在身上的丝被。 他捧起她嫣红的小脸,细琢著她的红唇。 “小环,我们所做的事并不羞耻,它是很美好的,为何你会如此表现?” “人家不好意思嘛。”她撒娇的往他怀里钻。 陈子威脑中忽然闪过一个顽皮的主意,他贼笑著出手往她身上呵痒。 小环扭动身体笑著躲避,丝被不知不觉地被她踢下床,这下光溜溜的身体没东西可遮盖了。 子威爱恋地抚模她的身体,咬著她的耳垂说:“就是这张脸……就是这副身子……别人我都不要,我只为你痴迷……” 两具摩挲的身体掀起热潮,再度沉缅在欢爱中……子威趁小环还在沉睡中,偷偷出外到,一间享誉国际的珠宝店选焙钻饰。当他回到旅馅时,小环已醒来沐浴完毕,她围著浴巾蹲在行李箱前找衣服穿。 子威一进门,忍不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哇!秀色可餐。”他走过去抱起她躺回床上。 “子威,别闹了。”她赶紧将松开的浴巾重新圈好。 “别动。”他俯身温柔的吻她。 一阵长吻下来,两人气喘吁吁。 子威下床将他刚刚进门时丢在地上的精美纸袋捡起,坐在床沿从纸袋内拿出三个蓝丝绒盒,他先打开第一个盒子,取出一条蓝钻手炼。 “左手给我。” 杨玉环被这耀眼的手炼震呆了,下意识地按照指令伸出手,他替她将手炼圈上。再打开第二个盒子,取出同款的蓝钻项炼,二话不说地帮她戴上。 “这……”她口乾舌燥的舌忝舌忝唇瓣。 “不准拒绝。”他霸气地声明。 只剩一个最小的盒子,小环猜想里面应该是耳环。 他慢慢打开取出一枚戒指,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嫁给我。” 小环沉默不语,对这突来的求婚不知该如何反应。 子威紧张的深吸口气,“我曾说过不逼你,但我们已有了肌肤之亲,所以我请求你嫁给我。”他想一想,说词好像不对劲,但又想不透是哪句出了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们发生关系,所以你愿意负起责任娶我?”小环有些伤心的问。 “是……不是,我没这意思。”他别扭地清清喉咙。“我……我不是负责任,我是真心想娶你……” 又是一阵沉默,小环似乎还在考虑他的求婚,子威屏息以待。 她不言不语像是要涝墩庋?聊?氯ィ?油?懿涣说却?难沽Γ?缘赖亟?渲盖啃?套入她的手指。 “不说话代表默许了,反正我们已有肌肤之亲,你不嫁我也不行,否则在上帝眼中我们便犯下奸婬之罪,死后要被审判的……” 小环倏地爆笑出声,边笑边用手背拭泪,“是呀,都让你看光了、模偏了,不嫁你也不行。” 陈子威得到她的允诺,心中那块大石头终于放下,他突地将她压在身下,“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该拉你上床,也不用一次次求婚被拒,你要知道男人的自尊心受不了太多次打击。” “少来,你的自尊心比钢铁还硬,才伤不到你一丝一毫呢!”她推开他。“起来吧,我们可是来视察公务的,可不能整天耗在床上。” “管他的,我不介意整天待在床上。”他暧昧的对她眨眨眼。 小环娇嗔的瞪他一眼,“好,你待在床上睡觉,我可要出去玩了。”她快速的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拜拜。”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子威呆愣在床上,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被独自留在房间,他刚刚才向她求婚耶。他急忙拿起公事包追出去,出门前心想:这算不算下马威?—— 陈子威和杨玉环似在度蜜月般,甜甜蜜蜜地游偏欧洲,殊不知台湾正上演著一出风云变色的戏码。 陈子威的父母在他和小环去欧洲时抵达台湾,他们两名已把远从美国带来的女子当未来媳妇看待,频频带她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并自作主张地对外宣布其未来身分,霎时,许多媒体纷纷将陈子威以前的女友搬出来比较,新闻炒得火热。 在外足足旅游两个月的小鸳鸯总算回国,拖著大小箱行李返家。 两人一进门便双双愣在当场。 “爸、妈,你们还没走啊!”陈子威惊愕地开口。 “什么话,不欢迎我们来吗?”陈父虽是板著脸,眼中却流露出喜悦之情。 “子威,你总算回国了,我们可是等你好久,来,介绍一位美人让你认识。”陈母兴高采烈地将他拉到客厅一角,唯有陈父注意到儿子身后站了一名女子。 杨玉环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心慌意乱地站在原地。 “小姐是子威的朋友啊,请进来坐。”陈父招呼道。 一下子反主为客,小环为难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谢谢,我想我站这儿就好。”她有礼的回话。 另一头的子威被老妈拉到另一名女子面前,像是相亲般地介绍著。他捺著性子和她寒暄,心里却急著想回到小环身边,将她介绍给父母认识。而他老妈似乎嫌他反应不够热情,忙在旁敲边鼓。突然,一句话窜人他耳里。 “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陈子威不敢置信的大吼。 “儿子,不要对你妈吼叫。”陈父走到妻子身边警告道。 “爸,你知道妈刚刚说了什么吗?”他懊恼的用手指爬了一下头发。“她告诉我这位……”他一时忘了她的名字。 “珍妮佛。”那名女子主动接口。 “谢谢,”他向她点个头,你们告诉我珍妮佛小姐是我的未婚妻,你说是不是很荒谬?” “儿子,这是我和你妈共同决定的。” 陈子威面向珍妮佛怀疑地问:“你愿意?” 珍妮佛冷静的与他对视,一本正经的点头。 “我不愿意。”子威转身寻找小环,见她还站在玄关处便走过去对她说:“你是我的末婚妻,也是我将来的妻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站在我这边。”他牵著她的手走到父母面前,以非常坚定的态度说:“她叫杨玉环,是我唯一要娶的女人。” 陈子威的父母震惊地看著杨玉环,而珍妮佛却以一种深思的眼光盯著她。 “各位,我们今天刚从欧洲回来很累,容我们先离开。”子威牵著小环的手上楼,并从房间打电话至佣人房,请他们将堆置在玄关的行李送上来。 在楼下客厅,陈子威的父母以歉疚的眼光望向珍妮佛。 “珍妮佛,很抱歉,这件事我们并不知情……”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伯父、伯母,没关系的,我相信子威最终还是会选择我,您们不要操心。”珍妮佛以她那带有洋腔的中文说道。她安慰似地拍拍二老的手后回房休息。 “老伴,怎么办?我们替儿子桶下一个大楼子了。”陈母忧愁的望著丈夫。 陈父大叹口气,“这会儿也只有静观其变啰!”?—— 几天下来,珍妮佛一直静静观察著子威和小环的作息时间,她发现晚饭后子威习惯一个人待在书房内,而杨玉环总会不厌其烦的到车库擦拭爱车——那部被子威强迫冷冻的机车。珍妮佛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去书房找子威谈谈。 她抚平身上衣服的绉褶,深吸口气敲敲书房的门。 “请进。”子威朗声应道。他以为是小环有事找他,但当他见到来者是谁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有事吗?” 淠莘鸺??徽泻羲???阕约赫椅蛔幼?吕础1砻婵蠢此?叫木财??翟蚰谛募?动不已。这是她第一次和子威单独相处,在灯光的照射下,她贪婪的将他的身影收人眼底。 “对不起,你找我有事吗?”子威再次问道。他不喜欢她落在他身上的眼光,像是要把他吞了一样。 “呃……”她吓了一跳,暗地提醒自己要镇定,她是来谈事情,不是来发痴的。 “子威,我来是要和你讨论我们结婚的事——” 他打岔道:“我们结婚?谁告诉你我们会结婚的?唯一会有的婚礼是我和小环,昨天我已和父母讨论过了,日期订在下个月月底,你若想留下来参加我很欢迎。” “你确定新娘是小环?毕竟被伯父母以媳妇身分介绍给外人的是我。”她见他一副自负的态度忍不住想挑衅。 陈子威讥讽的一笑,“我还有一个弟弟。” 珍妮佛很是气恼,她努力提醒自己:镇定、镇定,据伯父母所提供的情报,子威喜欢明理、不乱发脾气的女孩子。 她压下怒意,柔声说道:“你不能和颜悦色的和我谈吗?毕竟这关系著我们的未来。” “我们实在没什么好谈的。”子威冷然地回答。他认为自己没必要给小环以外的女人好脸色看,因为她们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尤其是对怀有心机的女人更是省了。 “你不考虑一下新娘人选,我相信我的条件比她好太多了——” “对不起,容我打岔一下。”他以不容反驳的口吻说,“感情的事不能以附加的价值来衡量,我相信你本身的条件很好,附带的利益也很可观,但你不是我想要的女人,所以说再多都是枉然。” “可是你父母已将我以未来媳妇的身分介绍给社交圈,倘若新郎结婚新娘不是我,你教我以后哪有脸见人?” “我父母是社交高手,我相信他们自会有一套完美的说词,不会让你下不了台。” 陈子威这几句话有如利刃刺入她的心,珍妮佛感到心痛不已,但她仍不放弃,子威可是她在美国朝思暮想的人啊! 她深吸口气离开书房后,转而走向车库。 杨玉环骑著爱车在车库内兜圈子,虽然不能奔驰在大马路上,但聊胜于无,能在车库内转圈也不错。 “小环。”珍妮佛站在车库前叫她。 杨玉环见是珍妮佛,便朝她挥挥手,并将车骑往她那里。小环实在是善良得过头,即使是面对情敌,她也一样笑脸迎人。 “小环,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找你商量,这件事只有你能办到。” “什么事啊?如果我能帮你当然义不容辞。” “既然如此我就直说吧,我希望你能离开子威。” 小环愣了一下屏息问:“是……子威要你说的吗?” 珍妮佛考虑了一下,决定老实回答:“不是。” 小环暗暗吁了口气。 “小环,老实说你是一位很好的女孩子,但是你配不上子威,像子威这样的男人需要一位各方面条件都能和他匹配的女人。撇开外貌不谈,论社交手腕,相信你一定不及我高明,在事业上我也能助子威一臂之力。我想这几天你多少有从伯父母那儿听到关于我的事,我家在美国商界很有势力,若我和子威结合,他在美国的事业推展将会无往不利。你要知道事业是男人的一切,你若爱他就该为他著想,不该成为他的绊脚石。” “可是没有爱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她极力争辩。 “谁说没有爱?”珍妮佛忿忿地打岔,“去年我在一个商界场合中见到他,我就知道他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男人,为了他,我千方百计的去接近他父母、讨他们欢心,甚至努力打听他的喜好,改变自己,希望以他无法拒绝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然而我却没有表现的机会。我们俩同样爱子威,但能给他最好的是我。” 小环无言以对,毕竟自己能付出的只有满腔的爱,其他条件她的确不如珍妮佛。古人常说的“牺牲小我,完成大我”是不是也同样适用在这种情形?她不知道,她只知离开子威心好痛、好痛。 “小环,我希望我刚刚所说的话你能考虑考虑,我的中文不好,表达的意思可能不是很详尽,但总归一句话,爱他就多为他想想。”珍妮佛说完就自行离去。 小环没兴致再骑车,精神恍惚的走回房间,脑中一直回响著珍妮佛的话,在离开与不离开之间犹豫不决。 她掏出口袋中的铜板自言自语:“正面留下,反面离开。”往上用力一抛,双手半空拦截,然后慢慢地打开手掌看手中的硬币。 反面! 她失神地坐在地上,眼光直盯著手中的硬币。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她哀戚的叹口 气,勉强打起精神收拾行李。 为了怕耽搁太久舍不得离开,她一古脑的把衣服、盥洗用具塞入行李箱,就这么义无反顾的从大门走出去—— 子威回房后感觉怪怪的,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好像缺了什么来西,感觉好空洞。他约略察看一下四周,发现不见的全是小环的东西。他走出房门正好在楼梯口遇到父母,便随口问一下。 “爸、妈,你们有没有看到小环?” “有啊,刚刚见她提了个行李箱出去,她走得很急,连我们叫她都没回头,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吵架啦?” “没有,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我到车库看看。” 子威到车库一看,小环的机车也不见了。他慌张地跳上车子,立刻开车出去找人。 他想不通小环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也想不起来她会去投靠谁?于是只能大街小巷漫无目的地乱逛,一直到三更半夜依然没找到人才放弃回家。 子威开门见父母尚在客厅,有气无力地问了声:“还没睡呀?” “子威,人没找到是不是?”陈父关心的问。 “嗯,明天我会到警察局报案,你们不要担心,早点休息吧。”他疲倦的走上楼。 子威躺在床上为小环担忧得睡不著,他努力地想为什么小环会无缘无故的离家出走?她又会去哪里?整晚反覆不停的自问,直到东方大白总算让他想起有个地方小环必定会去。 他精神振奋的出门,趋车前往台北县郊。 丙然,他在灵骨塔前的空地上看到小环那辆金光闪闪的机车,他倚著车门等小环从灵骨塔内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环迟迟末出现,他等得不耐烦正想进去找人,就见有人从塔内慢步走出。 “杨玉环!”陈子威积聚所有的怒气大吼,并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啊!你怎么来了?”她惊喜的大叫,手中的行李“咚”一声地掉到地上。然而乍见的喜悦却很快地被满腔的心酸所取代,她冲过去抱住他号啕大哭。“子威……我好想你,好想你哦……” 陈子威被她瞬息万变的表情搞胡涂了,但见她平安无事,一肚子的怒气也就消了。 “乖,不哭、不哭,平安就好,平安就好。”他轻拍她的背安慰道。待她止住了哭声,子威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离家出走?我做错了什么?还是你受了什么委屈?” “都没有。”她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昨晚她想子威想了一夜,为自己一时冲动犯下愚蠢的行为懊悔不已,尤其是用硬币决定去留更是可笑。想了一夜的结论是,这辈子她做了太多为他人著想的事,这次她决定自私的保有子威。 “那又是为了什么?”他追问。 杨玉环摇头不语,不管子威如何软硬兼施的逼问,她就是守口如瓶。 “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只要你回到我身边就好,我们回家吧,爸妈昨晚一定也担心得没睡好,回去看你怎么向他们赔罪。”他揽著她的肩头向车子走去。 “子威,等一下,我的行李和机车怎么办?”她倏地想起。 “机车!别管它了。”说到机车,陈子威又满腔怒火。他突然一把将她扛上肩,狠狠用力打她。“我不是跟你说过不准骑车来看阿婆,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万一出事了怎么办?白痴,没大脑!” 小环惊声尖叫,双脚在空中踢动。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好痛啦……放我下来,我快吐了……” “少来。”手掌又重重落下。 “真的快吐了——”她反胃的“呕”了一声。 子威见状,赶紧放她下来,小环立刻蹲下吐得烯哩哗啦。 “要不要紧?要不要紧?”子威从车上取来面纸给她,还轻抚她的背,希望她能舒服些。 “子威,我好难过哦,呕——”一阵阵的反胃感吐得她脸色发青、手脚发软。 子威见她难过,心疼得不得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紧急将她抱上车送往医院—— 检查结果是一个令人欣喜的答案——小环怀孕了。 “我要当爸爸了!”陈子威震惊的低喊,“哟呼!我要当爸爸了。医生,我好爱你哟!”他兴奋地紧抱医生,并在医生两颊各亲一下后,抱起孩子的妈就往外跑,留下医生面红耳赤的站在原地。 子威小心翼翼地护送小环返家,乐不可支的向父母宣布这个好消息。陈家有后,子威的父母高兴得合不拢嘴,母凭子贵,如今小环在陈家的地位更是稳固,就算她还愚蠢的想退让给珍妮佛也不可能。 珍妮佛在得知这消息后随意找个藉口黯然返美,她知道自己已不可能取代杨玉环在子威心目中的地位,但她很感谢小环没把她的恶行供出来。 新郎新娘“先上车后补票”的行为在婚礼当天被宾客拿来当作揶揄的话题,尤其是小纪和耀文更拿它大作文章,羞得小环脸色砣红如榴,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倒是子威不以为意还挺骄傲的。 喜宴即将结束时,子威陪新娘回休息窒换装,他隔著玻璃窗注视她,仍然不太能接受小环已成为他妻子的事实,然而每次想到这件事,总会让他觉得心满意足。 “在想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傻笑像呆瓜一样,走啦,送客了。”小环勾著他的手臂往宴客厅走去,突然脚下一时没踩稳拐了一下。“啊,好痛,穿高跟鞋真不习惯。” 子威听了气呼呼的指责:“谁准你穿高跟鞋的?怀孕了还穿高跟鞋,不要命啦?” 他蹲下来帮她月兑下鞋子。 “搭配衣服嘛,喂!你做什么?”她惊慌的尖叫。 “抱你送客啊,你不要命我还要老婆咧!” “不要啦,快放我下来,让人瞧见了多糗。” “哪会,这是我爱的表现耶。” 于是,杨玉环成为全台有始以来第一位打赤脚被抱著送客的新娘,当晚他们还自嘲地说:“搞不好以后此举会蔚为风尚呢!” ——全书完—— 转贴自“炽天使书屋”,风动转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