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狐的魅力》 第一章 九月,是台湾典型的热天气,骄阳依然如炙。 倪女圭女圭俐落的跳离红色小货车的驾驶座,压低戴在头上的天蓝色棒球帽,一副巨型的黑色太阳眼镜,替她抵挡了午后晒死人不偿命的炙热艳阳,也遮掉她大半张脸蛋。 她抬起右手,拂了下额际的汗珠,绑着马尾的及腰长发,在经过半日的辛劳奔波后,几绺发丝顽皮的散月兑在后脑勺晃来荡去,更凭添一丝青春气息。 倪女圭女圭,人如其名,有一张可爱的女圭女圭脸,细致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嘴唇柔软,呈现自然的粉红色光泽。 尤其是散落在鼻予上的小雀斑,加上因天热而显得红扑扑的脸颊,使今已有二十三岁的她,让人看了忍不住打心眼里疼爱起来 顺手关上车门,倪娃妹踩着惯有的轻快步伐,迈向一栋大得吓人的私人别墅。 虽然她的身材比起一般人来得娇小,但是仍然不影响她动作的迅速、敏锐以及精神充沛的活力,当然,这一直也都是她本人最引以为傲的 来到别墅的大门口,她毫不浪费时间的举起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的手指,按下电铃,并轻松的低吹口哨,趁着等门的时间,她开始研究起四周围。 在台湾金钱淹脚目的今天,住华厦豪屋、开进口高级轿车,事实上,已俨然成为有钱、有地位的人炫耀身分的一种方式尤其是在阳明山这块寸土寸金的黄金高级住宅区,金碧辉煌的房子比比皆是,对于见怪不怪的她,早觉得没有什么好稀奇的了。 但是,眼前这幢十分精致、高雅的私人别墅,就是令她不觉地感到眼睛一亮。别树一帜的风格主义,有着非常强烈的个人味道,让人看了不觉就留下深刻印象,对它的设计者感到好奇,同时更对这屋子的主人有着一份莫名的期待。然而,随着时间分秒的流逝,起初的期待巳渐渐为焦躁和不耐所取代。 “妈的!人都该死的跑到哪里去了?”怒视着等了老半天,却毫无任何反应的门,倪女圭女圭不断的暗暗咒骂。接着,像是要发泄心中怒气似的,她改为用力敲门,下手的重力十足。哼!她就不相信里面的人还不来开门。 但,等候了许久,仍是无人来开门,这下,倪女圭女圭更加火大了。 她是那种完全没有耐心的人,总是希望她一敲门就立刻有人来开门,一拨电话就立刻有人接听,等待!绝对是她所痛恨的。 当她举起脚,正欲采取包激烈的踢门动作时,大门在毫无预警之下,霍然一声的敞开。倪女圭女圭一时错愕,包裹着蓝色牛仔裤的脚,四十五度的停留在半空中,全然震惊得忘了该放下。 哇呜!这是打哪儿来的美男子,啧啧啧,倪女圭女圭赞叹有加的打量着。 年轻帅气,约莫三十出头,黑发随意往后梳,白皙却不流于阴柔的脸庞,线条优雅的浓眉,贵族式的挺直鼻梁,尤其是那撩人心弦的眼神,像个马力超强的发光体似的,既邪恶又难以捉模的笑容,恍若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驻足观望,这人确确实实是个十足十的危险分子。 没错!正如她第一眼所想的,他绝对有这个资格堪称美男子,而且还是那种既风流又花心,能吸引一大群狂蜂浪蝶为他挣得头破血流的那种唐璜型。 突然间,倪女圭女圭不由得为自己自豪了起来。虽然她私底下是非常的欣赏他,但基本上,对于好看得过分的男人,很抱歉,她姑娘向来是本着不屑一顾的精神,并尽可能的能离多远就离多远,而这一切全都源自于…… 沉迷在自己的思绪中,倪女圭女圭的一颗心早已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直到一声含着促狭又不失慵懒的嗓音传来,才将她悠游四方的心给拉了回来。 “嗨!虽然这极有可能是今年夏秋最流行的站姿,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嗯……暂时先把脚给放下来休息个几分钟?毕竟长时间下来,我想,应该还挺累人的,不是吗?”白皓然潇洒的倚在门框边看着她,嘴角扬起一抹深刻的戏谑笑容,仔细一看,竟显得十分邪气。 一经提醒,倪女圭女圭这才记起了自己的一只脚正粗鲁不雅的高举着,一阵火热的尴尬急速冲上了她的脸,臊红着双颊,她赶紧把脚放了下来,并庆幸自己今天戴了一副大得足以掩饰面部表情的太阳眼镜。 “呃……对不起,我是『一路发到底汽车修护公司』派来的,你有打电话叫修车工人吧?”本着客人至上的原则,她礼貌的问,但神色仍残留些不自在。 白皓然狐疑的蹙起眉头,似乎对她的话感到纳闷不解。 “我是有叫人没错,但是……”他忽地停下口,接着,脸上迅速换上一副兴味十足,耐人寻味的表情,“你是……修车工人?”白皓然讶异的打量着她,这个发现让他无聊了一整个上午的闷郁,倏地消失无踪。 废话!不然她站这里干么?倪女圭女圭翻了翻白眼,十分不以为然的看着他。 “我是领有汽修执照的技工,如果你有任何疑问的话,欢迎你随时打电话到本公司去查询。”她不耐烦的说着,对于他充满兴味的眸光一概视若无睹,敲打着拍子的篮球鞋,正随着她心情的起伏而愈打愈快。 白皓然摇摇头,向来自命风流的脸孔,此刻写满不可思议,“台湾的修车工人都像你一样吗?” “怎么样?”倪女圭女圭防贼似的瞪着他。 “未满十八岁啊!”白皓然对上她那双戴着墨镜的眼睛,一脸理所当然的道。 哦!懊死,这人该死的犯了她最大的忌讳,真是去他妈的该死!倪女圭女圭气得差点吐血,心里不断的低声诅咒他下十八层地狱。 对于她的工作产生怀疑的人,坦白说,倪女圭女圭早已司空见惯,并不足为奇,当然也懂得怎么应付他们,并一笑置之的带过,但对象若换成眼前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家伙,莫名其妙的,她就是见鬼的在乎。 克制着自己巴不得想掐死他了事的,倪女圭女圭露出一个虚伪至极的笑容。 “很抱歉,先生,看来,你的贵眼还真该去清洗清洗了。本人已经是个有工作能力的二十三岁女人,未满十八对我来说,已经是太过遥远的事,你还真是太抬举我了!” “真的?”白皓然挑了挑眉,显然极度不相信,“一定是贵公司要你向所有的客户都这么说的吧!”他似是一副非常了解社会黑暗面的样子,尤其是那昧着良心、专门欺压童工的黑心老板。 “不是!”倪女圭女圭深深的吸了口气,真恨不得此刻手中有一支大榔头,好狠狠的敲昏他。这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哎呀!你别说谎了,小妹妹。”白皓然担忧的看着她,表情异于平常的正经八百,“其实你要知道,随意雇用未成年的童工是要受罚的,难道你们公司的老板不晓得这个道理吗?”他义正辞严的说。基于儿童是国家未来的主人翁,他绝对有义务告诉她。 原本听到小妹妹的称呼时,倪女圭女圭的心情就已经有够恶劣了,然而,再听到童工这两个字时,简直是火上加油,她一肚子的怒气随即化为劈哩啪啦的火花,并恶狠狠的朝白皓然丢去一个犀利得足以杀死人的目光。 “最好不要让我再听到童工这两个字!”她含着怒气警告着,并克制着不能太大声的,且因她的怒气而更显得沙哑嗓音。 “为什么?我是关心你耶!”对于这名初相识的女孩,不知为何原因,白皓然竟有份特别的好感。说起来,这还是她的荣幸哩!能让一向对女孩子眼高于顶的他产生关心的,普天之下还不到两个人呢! “多谢你的关心,我不需要。”倪女圭女圭不领情的嗤哼了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接着,见他似乎对她的话还存有迟疑,倪女圭女圭决定不再多说废话,直接从牛仔裤后面的皮夹里面掏出中华民国的身分证,大刺刺的递到他眼前。 “请问,阁下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吗?”她幸灾乐祸的等着看他变得狼狈不堪的脸,哈!那一定十分精采。 “哦!”白皓然瞥了一眼,淡淡的应了声。 “哦?就这样?”倪女圭女圭傻眼了。 这怎么回事?他不应该是这种反应的啊!情形简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将她错愕的表情看进眼底,白皓然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很抱歉,看来我似乎是误会你了。”他懒洋洋的说着,眼底没有丝毫歉意。 似乎?!这个男人还真懂得何谓谦虚为美德啊!倪女圭女圭真想当场作呕,给他吐槽,但碍于基本的职业道德,她决定还是草率作罢。 “好了!先生,快告诉我,你的毛病在哪儿?”她紧绷着脸,表情十分严肃。 此刻,倪女圭女圭只想赶紧完成她来这里的工作,然后,尽速远离这种最好少沾惹为妙的怪人,免得被活活给气死了,还不知道到哪里申冤。 “我?我没毛病啊!”不知是有意或无意弄拧她的意思,白皓然挑高了眉毛,一脸促狭的笑着。 他是存心想气死她吗?抑或者他们上辈子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倪女圭女圭突然有种无语问苍天之感。 “毛病在哪儿?”本着顾客为上的服务精神,她强忍着怒气,重复再问一次。 “你是指我找你来的原因?”白皓然好甜蜜的绽出个柔若春风的笑容,两眼既好奇又研究的看着她的脸,至少是露在墨镜下面的半张脸。 倪女圭女圭不答话,只是静静、森冷、讥诮的瞪着他,事实上,她是怕自己若一开口,后果可能会有人非死即伤,那绝对不是她所乐意见到的。 向来擅于察言观色的白皓然,当然没错过她脸上那抹即将爆发的怒气,因此,只好耸了耸肩,以着一贯轻松的语气回答她,“可能是引擎或火星塞方面的问题吧!”他漫不经心的说着,“昨天晚上我要开车出去的时候,车子一直不发动,打电话到修车公司去问,他们说今天会派人过来修理。” 倪女圭女圭明了的点点头,“没问题,我马上就去拿工具。”说完,旋即冲回印有公司行号的货车。 白皓然慢条斯理的尾随在后,目光并饱含兴味的看着货车两旁贴着的商业广告标语——一路发到底汽车修护云司,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拖车服务,完善的修车技术,保证服务到家,包君满意。 “除了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服务之外,你们难道连假日也要上班吗?”白皓然闲适的看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无法言语的笑意。 “视情况而定,不过,通常星期假日的生意反而更好。”倪女圭女圭边说边取出特制皮带,将基本工具拴在她纤细的腰上。 “为什么?” 倪女圭女圭抬头朝他皱了皱鼻子,“因为一般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就只有这个空闲时间能将车子送进修车厂保养,所以喽,在周末假日的时候,我们加班是正常的”更何况老板就是她自己本人,本着凡事必躬亲的原则,想要休假,简直是难如登天的事。 就在她解说的当时,一只结实的手臂越过她,适时阻碍了她去碰重达十几公斤的大型工具箱及电缆延长线座。 倪女圭女圭扬扬眉,眼神狐疑的看着他。 “我来帮你拿。”白皓然处之若然的着说,不待她颔首同意,便易如反掌的抬起笨重的工具箱,但当他伸向用铝制造的延长线座时,倪女圭女圭抗议的阻挡了他。 “不用麻烦你了,我可以自己来。我向来习惯自己拿工具,不需要别人帮忙。”她拒绝他的好意,伸手想要接过她的工具箱和延长线座。 “别不好意思了,我一点也不觉得麻烦。”白皓然很显然是会错了她的意,执意扛起延长线座,另一手拎着工具箱。 当然啦!这也展示他强而有力的背部肌肉和窄而有力的臀部线条,让倪女圭女圭有点嫉妒他所拥有的力量。哼!男人天生就是占了这个优势。 “车库在这边,请跟着我走。”白皓然超前领路着,盈满笑意的脸上,无视于手上多出来的重量,一副轻松十足的样子。 倪女圭女圭顿了下,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上去。 ★★★ 一路上,白皓然的嘴巴倒也没闲着,一张一阖的动个不停。 “呃,对了!认识了老半天,都还没问小姐你该如何称呼?” 倪女圭女圭烦躁的跟着他,一脸懊恼,“倪女圭女圭。”她敢拿她所有的身家财产作赌注,这个男人天生绝对有惹火人的本事。 “泥女圭女圭?”白皓然讶异的停住脚,绽放出极为明亮、和煦的笑容。 “有意见吗?”她威胁的瞪着他。一副如果他敢答有,就要他好看的神情。 向来就非常识时务的白皓然,当然是猛摇头,极力忍住想狂笑的冲动,继续迈开步伐。老天!他又不是白痴,可不想就这么无缘无故的被谋杀了。 “我叫白皓然。你当修车工人有多久了?”他转移话题,带着倪女圭女圭沿着小道通往后院的方向走着。 真受不了!这个家伙上辈子是不是九官乌投胎转世?否则,怎么这么啰唆、多话,一路上聒噪个不停。 “从十五岁的时候,就开始实习了。”她挑高眉,口气不怎么友善的说着,“别担心,我对我的工作很熟练,我修理过的车子都可以获得良好的保证。” 白皓然回眸朝她一笑,“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而是……” “而是,我是个女人对不对?”她声音有点恼怒的替他接下去。 天杀的!怎么又是一个看不起女人的沙文主义猪?!真是倒楣透了,为什么这阵子老是碰上这类型的货色。 “我可没有这么说!”白皓然轻笑的反驳着,这女孩也未免太敏感了。 “骗鬼啊!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倪女圭女圭以着他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嘟哝着。不能解释的,从第一眼见到他起,他便使她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敌意,这敌意使得她不得不处处小心,深怕自己有什么差错。 “到了!就是这里,车子就放在里面。”白皓然忽地停住,转头看着她。 倪女圭女圭挑高了眉,在一幢白色的车库前停住,触目所及是三部不同样式的高级车种,而且这几部车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价钱贵得吓死人,非得是有钱的大亨级人物才开得起,一般普通人家就只有羡慕的份。 “是哪一部车有问题?”她疑问的瞄了他一眼,不愿浪费时间去猜测。 “银色的那一部。” 倪女圭女圭走到他所指的跑车面前,打开引擎盖,以专业的技术,沉吟的研究了好一会儿,“五点以前,我会设法修好它。”她终于道。 “谢啦!你的大恩大德,在下实在无以回报,不如……”白皓然露出一个天真、隐含邪气的笑容。 倪女圭女圭心神一闪,差点迷失在他独特的个人魅力中。太危险了!真是太危险了!这个男人一定是鬼魅的化身,否则,不可能如此慑动人心,教人意乱情迷。 “不用以身相许了,我承受不起,也没这个福气。”她当然猜得出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因此先发制人,并祈祷自己的声音够冷淡。 “真的不多考虑一下吗?”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颇为失望,“像我这么好的条件,英俊、聪明又多金……这年头就算你打灯笼也是找不到的。”白皓然自吹自捧着。 “哦!是吗?我情愿把这个好机会让给别人。”一种无法抗拒的幽默感,倪女圭女圭惊讶的发现自己竟也对着他微笑。 老天!这家伙还真是彻底的不要脸,竟敢把自己说得好像是全世界硕果仅存的一颗遗珠,哪有人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的。 “呜……你实在太伤我心了!”他刻意伪装出一副遭受深重打击的可怜相。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倪女圭女圭的嘴角扬起一道漂亮的弧线,带着笑意的说:“不必灰心,相信用不了多久的时间,你一定可以找到一箩筐自愿替你安抚受创之心的人。”她发挥公德心的安慰着他,嘴角的笑意延伸到眼底。 白皓然听了扮个大鬼脸,“不用了,本人敬谢不敏!” 倪女圭女圭无所谓的耸耸肩,不打算再浪费时间,准备开始工作。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车子修好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她礼貌的下着驱逐令。 “啊,为什么?”白皓然顽皮的皱着鼻子,“不介意的话,我宁可留下来陪你,反正我也无事可做。”这绝对是事实,因为在她还没来以前,他正无聊得想捉两只蟑螂来斗哩! 哦,介意!她当然介意,而且是介意极了!不可否认的,他如果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对她产生一股极大的压力,虽然倪女圭女圭不能解释原因,但她就是知道,更何况她工作的时候,向来就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监视着。 “我习惯单独工作。”她瞪视着他,希望他识相的自动离开。 “放心!你不用在意我,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他双手抱胸,笑盈盈的保证着,有当壁草的打算。 倪女圭女圭移开目光,“随你便。”她含胡的丢下一句话,然后便自顾自的集中所有注意力,专心工作。 白皓然从容的将手插进裤袋,肩膀轻松的倚着墙壁,看着她将电缆延长线座的插头插进发电机里。 “你当初怎么会想到要选择这份工作?”老实说,他很难想像会有女人醉心于黑手这一行,把自己弄得全身脏兮兮的也不在乎。 “喜欢加上兴趣吧!反正我从小就喜欢研究车子的构造,所以,选择这一份工作对我来说,当然就好像如鱼得水。”她毫不隐瞒对这份工作的热爱,并在回答白皓然的问题时,摘下墨镜,收进胸前的口袋。 一瞬间,白皓然目瞪口呆,大脑急速萎缩,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住了。 她有一双自己生平所见过最大最美的眼睛。光和影的对照,隐约燃烧着一抹烈焰,给人一种热情的错觉,也是她火爆脾气的证明。 然而,最不寻常的是她的长睫毛及迷人的浓眉,老天!虽然她不是他所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但肯定也是最迷人、最引人遐思的。 “你晚上有空吗?”白皓然是个从来不会浪费时间的人,马上提出邀请。 倪女圭女圭叹了口气,很显然他已经忘了他刚才的保证了。 她无可奈何的转脸,预备告诉他,如果他执意不肯走,非要站在那里惹人碍眼的话,她会感谢他的闭嘴。 但是,在接触到他那双迷人又充满温暖笑意的银灰色眼睛时……银灰色?!一时之间,倪女圭女圭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断的猛眨着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你的眼睛……”倪女圭女圭愕然的说不出话来,这是她刚才戴着墨镜时所没有发现到的。 “我的眼睛怎么样?”白皓然咧大着嘴,嘻皮笑脸的反问她。 “你戴隐形眼镜吗?”她不假思索的问他。 毕竟中国人是不可能会有这么一双银灰色的眼睛,就连眼睛颜色多得不计其数的外国人当中,想找出这么一对奇特的眼眸,也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所以,她当然有理由做如是想。 白皓然淘气的朝她眨了眨眼睛,“不!正好相反,这是自然天生的。”他实话实说,在她面前一点也没有隐瞒之意。 没错!只是他向来习惯将真实的自己隐藏在隐形镜片后,为的是避免引起别人的注目,但只要是熟悉内情的人就会知道,这是他当年在黑白道上行走时,绰号“银狐”雅称的由来。 天生的?!可能吗?面对混乱的情绪,倪女圭女圭努力的集中精神。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话。”白皓然兴味十足的盯着她,直勾勾、痴迷的瞅着她红润的嘴唇,完全一副标准的大模样。 对于他这轻浮的动作,倪女圭女圭顿时脸颊燥红,不悦的板起脸孔瞪着他,“很抱歉,我晚上还有工作。”说完,她便努力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工作上 “啧啧啧,这样子不会太辛苦吗?”白皓然始终笑容可掬的看着她。 “不会!我甘之如饴。”倪女圭女圭没有抬起头的说,直接弯下腰,从工具箱中拿出一柄大钳子。 白皓然的眼光被她的这个动作引到她的下半部,忽然对直接包里住她臀部曲线的牛仔裤羡慕了起来。很美!她有个又圆又翘的臀部,真的很美! “有什么不对劲吗?”倪女圭女圭睨视了他一眼,当然也意识到他那充满兴致勃勃的视线,而且感觉非常刺眼。 “没有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白皓然眨眨眼,一脸无辜的说,并强迫自己把视线往上移。 懊死!倪女圭女圭不断的暗暗诅咒,就知道让他留在这里准会使自己分心的,因此,她当下决定让他忙碌些,这样也许可以使他将注意力移开。 “能不能请你帮我把那个新的火星塞拿给我好吗?”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白皓然顿也不顿一下,飞快的抓起来交给她,“哪!是这个没错吧?”对于自己的机械常识,他显然有些过度沾沾自喜。 倪女圭女圭可没错过他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暗自翻了下白眼,顺手接了过来,继续埋头苦干,尽量忽视那专注在她脸上的炙热眼神。 “你今晚真的没空吗?”白皓然的声音又响起。 又来了!难道他就不能稍微安分一分钟吗?倪女圭女圭暗暗申吟,决定对他的问题视若无睹。 她转过身,语气尽量保持平静,“能不能再帮我拿……” “润滑油对不对?”白皓然接下她的话,笑脸迎人的将她要的东西,双手奉送到她面前。 奇怪!他是怎么知道的?倪女圭女圭愣愣的接过他递来的润滑油,眼神充满困惑。 就在纳闷时,一个不注意的回转动作,突然间使得她的脚不小心去绊到地上的电缆延长线座,她剧烈的震动一下,整个人从容的趴向车头,藉以稳定自己。突生的意外,才能如此镇定。 反而观之,白皓然可就不是如此了。当倪女圭女圭扑倒向车头之际,他有若如临大敌,动作迅速的扑上前去救援,像做过几百遍似的熟练,一手扶住引擎盖,一手紧紧环住她的腰,离她曲线玲珑的臀部只有寥寥数寸。 “你没事吧?”白皓然深深的吸了口气,对于刚才意外发生的危险状况,仍余悸犹存。 倪女圭女圭当场错愕住了,一时之间差点说不出话来。 “是的,我……很好。”她抬头遇上他低下的俊逸脸孔,他们的视线交锁在一起。倏地,她强烈意识到仍停留在她腰上那温热的手掌,“呃,我想我已经没问题了,你可不可以……” “怎样?”白皓然热心的追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照这个情形,他很显然是帮忙帮上瘾了。 “我是说,能不能麻烦你把手收回去?我现在已经站得很稳,不需要帮忙了。”她十分客气、友善的说,牙根却是咬得紧紧的。 谁知,他竟然摇摇头,并笑得一脸邪门,倪女圭女圭看了,自喻对美男子有豁免权的心,差点情不自禁的怦然跳了出来。 “我宁可不放,以预防意外。”他坦白的说道,眼睛贼兮兮的闪动着。 “不会再有意外的。”倪女圭女圭困窘极了的说,满脸绯红,“刚才那只是我不小心……”在他的面前出丑,令她极端懊恼。 “没错!就是因为不小心,所以,难保不会再发生一次。”白皓然就事论道。 他这是在侮辱她的职业技术吗?倪女圭女圭觉得自己真会被他给气死。 “好吧!不管你要怎么样想,无论如何,都给我拿开你的手。”她恼羞成怒的吼道,“我可没像你那么闲,我还得要工作哩!” “哦!我很抱歉。”白皓然咧笑着嘴,闪亮的银灰色眼里没有一丝愧疚。他慢吞吞的抽开手,速度可媲美蜗牛爬行。 很抱歉?!恶,骗鬼啊!谤本没有丝毫歉意,简直是个心口不一的登徒子。倪女圭女圭咬紧牙根,转过身继续工作,并命令自己不准脸红。 到底是怎么搞的?打从她踏入这个清一色男性的工作岗位其,她就从来没有脸红过,怎么今天这却成了她有的专利权? 是的!汽车修理对她来说原本是件快乐,并且稀松平常的工作,可是,一个不请自来的助手,非但像一匹似的在她身旁虎视眈眈,做多余的帮忙,还得使她的超高技术和专业态度,面临空前的绝地大考验,这什么跟什么嘛! 时间一滴一滴的流逝,专注于工作上的倪女圭女圭突然发现四周那异常宁静的气气。她纳闷的抬起头,却讶异的发现原本干扰她工作的人,已经不知在何时离开了。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了她,倪女圭女圭震惊的发现,自己居然会有种失望的感觉。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白皓然贯有的促狭声音,突然传进她耳里。 看到远远端着两杯冷饮走来的他,倪女圭女圭失望的心忽地得到了纡解,更奇怪的是,她竟然破天荒的对他露出一个大微笑。这太危险了!她到底是哪根筋错乱了? “不用了!我快要修好了。”她微微笑道,手有些冒汗。呼!她的技术终于通过考验了,“只要再把电路接上就没问题了。” “慢慢来没关系,反正时间多得是。”白皓然不介意的笑着。 听他如此说,倪女圭女圭更是火速的完工,然后阖上引擎盖——当然,白皓然可不愿错失这个表现他绅士风度的机会,所以,正确的说,引擎盖应该是在他的帮助下,顺利的阖上。 把所有的工具、电缆座摆进她那辆红色的小货车后,倪女圭女圭拾起公事夹及帐单,转向白皓然,“请问你是要付现或是签帐?白先生。” “白皓然!”他咧笑着嘴更正,然后,选择在帐单上胡乱签名。 “好了,感谢你惠顾『一路发到底汽车修护公司』,再见!”倪女圭女圭含胡不清的结束生意上的外交辞令,收回帐单,转身走向红色小货车,预备尽速逃之夭夭。 白皓然见状,再也忍不住的噗哧一笑。 老天啊!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长得有这么恐怖,也幸好他向来对自己的长相很有把握,否则,他的自信还真会在她迫不及待的逃离下,消失殆尽。 “等一下!”他的叫声拉住她如箭般快速的脚步。 唉!一步……唉!就只差那么一步,她就可以爬上驾驶座,然后,大大的甩上车门,潇洒的开着车子,骋驰离去。 倪女圭女圭无奈的叹息,“还有什么事情要我服务吗?”她侧头看着他。 “我可以打电话到公司给你吗?”他是真的需要进一步了解这有趣的女人,所以,当然是不可能让她以永别的方式向他说再见的。 “不可以!”倪女圭女圭想也不想一下的拒绝道:“因为我很少在公司,所以……所以……就算你打电话去,也肯定找不到我。”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啊!连她自己也觉得汗颜、不好意思。 白皓然微微耸肩,倒退两步,以退为进的道理他是懂的。 “好吧!或许哪一天能再见到你。”他又露出他招牌的邪门笑容,对着倪女圭女圭不怀好意的笑着。 不知怎么的,倪女圭女圭看了浑身起了阵冷颤,“或……或许吧!”她爬上货车,语气里毫无鼓励的成分,如果可能的话,她倒希望一辈子都不用再看到他。 “再见了,女圭女圭小姐。”白皓然朝她挥挥手,咧大了嘴,露出大大的、迷死人的俊逸笑容。 “是啊!最好不要再见。”倪女圭女圭轻声低咕,砰的关上车门,以着最快的速度,毫不迟疑的扬长而去。 第二章 “龙门社”,是近几年来引起世界各地一股疯狂热潮的一个神秘大组织。其总部位于加拿大,范围多达数千坪,分支则遍布全世界,是统领政商界的龙头黑马。 是的!有如众所皆知,“龙门社”原本只是黑社会里的一个小帮派,但自从新的龙头老大!龙扬接掌以来,他为了扩展帮派的势力范围,拢络了当时在黑白两道已有响亮名号的“雷狮”和“银狐”相助。 三大巨头一同齐心协力,大刀阔斧的整顿帮里旧有的不良帮规及恶习,有计画的吸收各地黑白两道的精英分子,加以统合、训练、及有系统的管理,并成立了当今赫赫有名的“三星组”。 不仅如此,龙扬还在短短两年之内,将帮派内所有在黑暗中建立起来的事业,全部予以光明化处理,改为正正当当的清白经营,并有远见的一步一步朝向企业化、国际化的多元性管理。 因此,“龙门社”一词,早已俨然成为政商界的霸主,在国际上的地位更是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与财富,不是任何集团或商社可望其项背的。 没错!所有隶属“龙门社”旗下的成员及精英分子都知道,加拿大是“龙门社”的指挥总部,也是主要的心脏地带。不仅每间阁轩和办公室都装有极为严密的防盗系统,其守备能力及精良的保全联线,至今更可说是无人能出其右。 所以,除非总部幕僚阶层的许可,否则,纵然外人使出浑身解数,也一概不得以进人那个集神秘于一身的大组织。 除此之外,更值得一提的是“龙门社”里那些容貌、才智各胜人几分,且身手乾净俐落,终日不见人影的高级幕僚层。 这个高级幕僚层,是由五大部门环环相扣而组成,又号称“龙门社之五大智囊团”,分别是—— 电脑部门,由“三星组”之老大一——“流星”夏云所统领。 他除了记忆力惊人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以及对密码或情报力面有很灵验的第六感之外,更是电脑和电子方面的双冠鬼才。因此,所有有关“龙门社”在财务管理、企业经营策略等方面,举几用得上电脑的地方,皆是他的天下。 法律部门,由“三星组”之老二——“彗星”蓝风所负责。 十分聪明的他,不仅能言善辩更是法律界鼎鼎有名的金童及东方不败,并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除此之外,他也是个一等一的手枪射击高手,百发无误。 医务部门,是“三星组”之老么——“冥星”黑影的研究地盘。 专精于医术的他,身手矫健俐落,行事十分冷静,不爱说话。虽有着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但眉宇间所流露的冷酷气质,却教人打心里不寒而颤。 保全部门,由副社长雷杰所负责掌控。他是个一流的机械专家,所有关于保全方面的精良科技都不能难倒他。 追踪部门,由曾经是美国fbl里的终极探员——绰号“变色龙”的石川望月所发号施令。他不仅行事圆滑、头脑机智,更擅长搜集各类情报资料,有时为了追踪线索,更是易容、模仿方面的高手。 “啊!”又是一个大呵欠,石川望月坐在他的办公室里,打着今天第n个呵欠,一边啜着咖啡藉以提神,一边盯着电脑的萤光幕。仿佛刚被手指爬过的凌乱头发下,有着一双仍残留些许睡意的棕色眼眸,他穿着休闲鞋的脚百般无聊的抖动着。 “还没有下落吗?”夏云推门走了进来,整个修长结实的身子靠坐在石川望月那整洁不足,却凌乱有余的大工作桌上,俊雅不凡的脸孔上,俨然已有些许的不耐烦。 “看样子是如此!”尾随在后的蓝风也跟着晃进来,大刺剌的往沙发一跌,“老实说,望月,依你的工作效率而言,你是不是应该要考虑退休了?”他一脸似笑非笑的挖苦着。 “去你的!”石川望月咒了声,眼睛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就只会在一旁纳凉的人没资格这么说,滚到一边喘气去吧!” 蓝风不以为忤,轻笑的把一杯伏特加交给夏云,自己则端起咖啡喝着。 “大概还要多久?”似乎不习惯这过于安静,蓝风闲闲的开口问。 “唔……可能……太好了,就快要找到了!”原本仍是一脸懒洋洋的石川望月,在看见电脑萤光幕上的红点时,眼睛突变为锐利无比,声音中也出现了这一个星期以来,未曾显露过的兴奋及期待。 蓝风和夏云一听,身上所有的懒细胞一下子全都跑光了,纷纷来到石川望月的后面,低下腰凌头至电脑前观看。 自从他们的总指挥兼社长大人——龙扬,相偕着亲爱的老婆桑妮,到欧洲去进行长达为期三个月之久的蜜月旅行,以及有着“雷狮”之称的副社长——雷杰,带着即将步入礼堂的准新娘裴紫啰,到台湾花莲去拜访他隐居的姑婆以来,“龙门社”另一个向来就非常不安分,且不务正业的副社长——“银狐”白皓然,居然也来个依样画葫芦,无视于没有大头头坐镇的总部,连夜收拾细软逃之夭夭,就深怕这原本落在雷杰身上的枷锁,就这么的转个方向,不幸的落在他身上。 当然啦!原本也同样有此逃窜念头的三星组以及石川望月等人,可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简单角色,有道是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在被白皓然捷足先登后,对于不甘心被困在总部的他们来说,为了本身的活动自由,当下决定展开地毯式的搜索追捕。嗯哼!毕竟没来个大战三百回合,还不知道到底鹿死谁手呢! “是不是有消息了?”突然插进的低沉声音,黑影无声无息的倚在门口,两手优闲的插在口袋中。 “嗯!你来得正好,就只差一点了。”石川望月头也不抬,全心全意将注意力放在萤光幕游移的指标上。 “广告代言人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雷狮那边有没有传回什么指示?”夏云挑眉看着他。 “放心!我刚和他通完电话,所有有关广告代言人的事情,到此都已经宣告一个段落了。”黑影淡淡的说着,离开门边,缓步走了进来。 “那就好!我原本还以为有了美人在抱,雷狮那个家伙已经乐得忘了自己该负责的工作了。”很显然,蓝风是低估他的责任心了。 “不过,到是原本巳经决定由啰昕和中里瑶子两个人共伺担任的广告,因为啰昕临时有事,所以,她自动弃权了。”黑影漫不经心的说,将身上整个陷入椅背中,淡淡的品着手中的酒。 “到手的合约就这样放弃了,这对她来说不是很可惜吗?”夏云扬眉感到不解。因为依啰昕的能力和条件,她有这个资格得到这份殊荣的。 “对啊!她有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情?”对于啰昕也十分有好感的蓝风,心中也感到万分奇怪。 坦白而言,啰昕是个相当有个性的女孩子,帅气、沉稳、优雅,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自然魔力,跟她相处久了,时常还会为她的率性所吸引。 黑影摇摇头。“她没说,我也没问。”他向来不是个多话的人,所以,也不认为有必要去干涉别人的私事。 “你难道就不能偶尔有人情味一点吗?”蓝风受不了的白了他一眼,喃喃抱怨道。 夏云听了也是猛点头,十分赞同蓝风说的话,“老弟,多管一下别人的闲事,是不会死人的。” 对于他们从以前就一直不断重复的话,黑影早就已练就了一身充耳不闻的好本领。漠视的瞥了他们一眼之后,他便走到石川望月的对面,双手支撑在工作桌上。 “还没有好吗?”他问着,眼光有些深思。 “快了,电脑已经将可能的范围缩小到亚洲地带了。”石川望月眉也不抬的说,手指仍不停的在键盘上敲动着。 “嗯……亚洲地带是吧?”黑影嘴巴淡淡、不易察觉的扬起,美绝的脸庞突然陷入了沉思。 律师的敏锐,让蓝风心生奇怪,目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黑影静静的没有回答,只是反覆在自己的思绪中沉吟个不停。 “新加坡、香港、日本、韩国……”他低声的呢喃着隶属于亚洲地区的各个国家,忽地,眼一亮,美丽得过分的脸庞上,竟一扫平日之冷肃气息。“我想我知道银狐那家伙在哪里了!”而且对于白皓然所藏匿的这个地点,他有百分之百的自信。 蓝风和夏云一听,抑不住满脸兴奋之情,眼睛里立刻燃起两撮希望火花,“哦?在哪里?快说!”一想到马上就能尝到报仇时的痛快,他们两个笑得愈加甜蜜。 但黑影没有回答的机会,因为电脑在此时已哔哔一连串作响,引起所有人的关切注意。 “怎么了?”蓝风低头注视着电脑萤幕上不断跳动的指标。 “太好了!皇天终于不负苦心人,总算让我给查出来了。”石川望月停下敲打键盘的手,高兴的击掌大笑道。 紧接着,蓝风在看完了萤幕上出现的资料时,也跟着大笑了出来,“呵呵!想不到银狐这家伙还挺会找地方躲藏的嘛!” “到底在什么地方?”夏云着实好奇,连忙搭上石川望月的肩,一脸兴奋洋溢的追问。 “台湾的阳明山!”石川望月倒也不啰唆,笑着往椅背上仰躺。辛苦了一个星期,总算可以犒赏自己一下,好好的轻松轻松了。 “果然跟我想的相距不远。”黑影闪了下眼睛,线形优美的嘴角再度扬起一抹别具深意的笑容。 ★★★ 三天后,情景依然,只不过这回倪女圭女圭的耐性不用受到考验,几乎她一走到门口的瞬间,大门就霍地打开了。 “嗨!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白皓然对着站在门口的倪女圭女圭露出一个致命的甜蜜笑容。 对于他迷人的笑容,倪女圭女圭虽然心动,但仍极力要自己无动于衷,“你又叫修车工人?”她冷冷的问,怀疑的睨视着他。 “没错。”白皓然嘻皮笑脸道:“我的车子又故障了。” “又故障?”倪女圭女圭迷惑的挑起眉,“你是指同一部车吗?” 白皓然笑着点点头,“是同一部。” “怎么可能?”她眯起眼睛,不相信的叫道:“凡是我修理过的车子,从来没有过……” “要不要先进来坐一下?”他狡猾的打断她的话,“这么热的天气,站在门口说话实在不方便。” 倪女圭女圭听了深深的叹了口气,“不用了!先告诉我,这回又是什么地方有问题?我好去拿适当的工具。”她很坚持的问。 “大概是轮胎方面吧!”他含胡的说着,修长的身子懒洋洋的靠在门框上。 “轮胎?!”倪女圭女圭压下一声申吟,点点头,“好吧!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说完,她快步奔向车子。 白皓然当然也不落其后,忠心耿耿的尾随着她后面,并眼明手快的抢在她前头取出工具箱。 又来了!倪女圭女圭挑了挑眉,实在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他的体贴而生气还是大笑。虽如此,但不能否认的,今天的他的确比三天前更加帅气迷人了。 天空色的运动衫衬得他的银灰色眼珠更加显眼,贴身牛仔裤忠实不二的勾勒出他如模特儿般修长的双腿。老天!想不到他对她的影响力不但无减,反而有增加的趋势。 有了此领悟,倪女圭女圭不由觉得浑身虚弱,因此,和他保持一臂之遥,是她目前能想出来的方法中最安全的一种。 “我来带路。”他依旧热心。 “不必麻烦了!才经过短短三天而已,相信我的记忆还很深刻。”她板着脸,没好气的说着,从语气中倒不难听出些微的讥讽。 “是吗?”白皓然不以为意的耸耸肩,跟着她后面来到车库前。 倪女圭女圭端详着车子的轮胎良久。 “你刚刚没说四个轮胎都有问题?”她张口结舌,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没说吗?”他爬了下头发,佯装讶异。 “你到底是把车子开到哪里去了?箭靶场吗?”一部车子四个轮胎都破,这还是她从事修车行业以来,破天荒头一遭遇到。 “台北的交通状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白皓然假装无奈的嘟哝,摆出一脸无辜,然而事实上,他则是为了再见她一面,故意将轮胎刺破的。 “好吧!今天我把车子拖回修车厂处理,后天再帮你送回来。”她当下决定。 “不行!我晚上有事要出去。”白皓然断然拒绝,显然是有意刁难。 “你可以开其他那两部车啊!”倪女圭女圭扬眉瞪视着他,“要不然你那两部车是买来摆着当花瓶好看啊!”她挖苦道。 “我宁可开我所喜欢的车。”白皓然狡猾的微笑着,“好了!女圭女圭,时间已经不早了,你到底接不接这份工作?” “反正付钱的是大爷。”她耸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好说,好说!”白皓然听得仰头大笑。 倪女圭女圭见状,紧绷着脸,咬牙切齿道:“我的话有这么好笑吗?”她光火的望着一脸得意洋洋的他。 “没有!只是没想到过会从你的口中听到这句话。”白皓然摇摇头,清清喉咙的解释。 “我猜你又计画要留下来看我工作,对不对?”倪女圭女圭握紧拳头,眼睛嫌恶的瞪着他。 “我是要留下来没错,假如你不介意的话!”他嘴角含着笑意的凝视她欲喷火的眼睛。 你去死吧!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倪女圭女圭强忍着快爆发的怒气,可不打算让他趁心如意的把自己弄得精神分裂。 “你都没事好做了吗?”她使出最后一招,讥诮的侧着脸。 “对啊!你怎么知道?我正在度假中呢!”他说得没有丝毫愧疚。要是让三星组以及石川望月那几个家伙知道他这么说,肯定非气到扒了他的狐狸皮不可。 倪女圭女圭倍感挫折的睥睨了他一眼,“哼!有钱人的生活可真好啊!一天到晚无所事事事,只会吃喝玩乐。”她苛刻的嘲讽。 “是啊!我也觉得有钱真好,没事还可以去嫖、去赌。”白皓然也模仿她,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将她的话补充得更完整一点。 倪女圭女圭杀气腾腾的瞪了他一眼,咬紧牙根,火大的开始工作。 “我帮你把千斤顶拿出来。”他非常热心道。 历史再度重演了。 “我不需要你帮忙。”她终于忍不住怒吼,可以感觉到心脏怦怦作响。 白皓然不理会她,依旧像只在百花之中穿梭的蜜蜂,在她周围不停的飞来飞去,东拉西扯,事事插上一脚。 随着时间飞逝,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倪女圭女圭,在被他有意讨好的俏皮话给逗笑时,终于不得不私下承认,这个男人对她确实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是她极力避免去碰触的那一类型,他挑战了她不愿去回想起的那一段岁月。 “ok!可以了。”她擦了擦手,站起来。 “真是太感谢你了。”白皓然泛起一抹意有所图的笑容。 “不客气,毕竟你是付了钱的。”倪女圭女圭咧了咧嘴,给他一个超现实派的嘴脸。 面对她可爱的脸庞,白皓然差点忍不住失笑,所幸,费了不少气力才勉强把嘴唇拉成一条直线。 “你的行程表如何?”他以着聊天似的口吻问着她。 “什么行程表?”她不明白的问,心思全放在收拾工具上。 “工作啊!” “工作?” “是啊!还是一样排得满满的吗?”白皓然帮她把千斤顶收起来。 倪女圭女圭耸耸肩,“还好啦!”奇怪!他问这个做什么? “那么,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饭。”旁敲侧击的结果,终于道出他的意图。 “你不是说今晚有事吗?”她一脸狐疑的瞪着他。 白皓然狡猾一笑,“我临时改变主意了。” “想不到男人也是挺善变的嘛!”倪女圭女圭嗤之以鼻的翻了下白眼,一脸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的表情。 “这一点我不反驳。”他回她一个笑脸,“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她装蒜,低头忙着将最后一个工具收进工具箱里。 “吃饭啊!” “对不起!我今晚有事。”倪女圭女圭头也不抬的回绝。 “那明晚呢?”白皓然不放弃。 “明晚我也没空……”她抬起头,忽地止住了口,吓了一大跳。 老天爷!他几时靠她那么近了?怎么这个男人走路都是无声无息的?真是吓死人了! “那后天应该有空了吧?”白皓然绽露出他最迷人的微笑诱惑着她,自信没有人能逃得过他致命般的笑容。 “这……后天我……”我怎么样呢?倪女圭女圭笔直望进银灰色的眼眸,紧张得猛吞口水。 “你住哪里?后天我去接你。”他的眼睛闪着火花,像个嗜血的掠夺者。 “不……不行!后……后天我有工作。”她屏着气,趁着还有勇气时,一口气说出。 “好吧!后天不行,那大后天呢?”他的毅力真可效法愚公移山了。 “大后天……”老天!难道他从不知放弃为何物? “大后天总该不会还有工作了吧?”他一步一步的往前逼近,不让她有任何机会可趁。 倪女圭女圭吞了吞口水,在慑人的逼迫中不断的往后退,直到抵着车子的后车门,“对……对不起,我是真的很忙。”她硬从喉咙里挤出这一句,几乎费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被三振了吗?”白皓然一脸莞尔,伸出手扶住她,使她免于被车门给夹到。 “我……你……不是……”她语无伦次,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或者,是你已经名花有主了?我只是在白费力气?”白皓然柔柔道,轻轻支起她的下巴,挑逗的细看着她的容颜。 一丝回忆的痛楚滑进心房,倪女圭女圭的脸闪过一抹黯淡,“这不关你的事,请不要再多问了。”她冷冷的说着。 “为什么?莫非你有什么难言之隐?”白皓然逼问,声音带点诱哄。 “没有、没有!你可不可以不要再问了!”仿佛像只被困住的动物般,倪女圭女圭火大了,并按捺不住脾气的朝他低吼,娇小的身子挺得又僵又直。 “要我不问可以,但总要让我有个心服口服的理由。”他提出交换条件。 倪女圭女圭终于恼羞成怒,“你要理由是不是?好吧!理由就是我对你没有兴趣,这样你满意了吗?”她怒气冲冲的拨开他的手。 “我不相信!”而且是压根不信。 “这是事实!坦白说,你并不吸引我。”她倔强道,无视于心中些微的抗议,撒了个大谎。 “你说,我不吸引你?”白皓然微微的扬眉,笑得一脸的若有所思。 “没错!所以,你可以放开我了吧?”她咬着下唇,心虚得不敢直视他那双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银灰色眼睛。 “再一分钟。”白皓然邪邪笑道:“在放开你之前,我需要证明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这根本不需要……”她张开嘴欲抗辩,却被他霸道的唇密密覆盖。 倪女圭女圭傻住了。他在吻她?他竟然敢强吻她。老天!她就晓得会这样,所以她一直竭力避免这种局面,但想不到还是发生了。 这一吻深具爆发性,威力十足。 白皓然的舌像暴风雨似的席卷了她,从浅啄至深吻,双唇的接触愈来愈深入,也愈来愈狂野…… 倪女圭女圭从来没有如此迷惑过。她分不清在自己血液中跳跃的那些细胞是快乐,还是在对她作激烈的抗议? 她害怕探究谜底,尤其是在对上他那双深沉的银灰色眼睛时,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就像墙上的砖石般,一块块的剥落……并十分明了自己已经失去了控制力,很明显的,她终究抵不过他唇齿之间的魅力…… 白皓然依依不舍的中止这一吻。他倒退一步,十分满意的看着那张经过自己彻底肆虐后,更加红润、甚至是娇艳的红唇,胸部剧烈起伏着,但依然不忘拥着她。 “如何?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吧?”他声音沙哑的说,银灰色的眼睛闪过一抹淘气的光芒。 “满意?!”实在不敢相信有人会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竟敢在强吻了她之后还取笑她?倪女圭女圭怒瞪着他,抿着嘴咬牙切齿道:“你去死吧!”这个该死的、狂妄的、傲慢的大混蛋。 “我还没活够,五十年后再说吧!”白皓然得意的回答道,只差没手足舞蹈。对于她逐渐高涨的怒气,更是一脸的视若无睹。 倪女圭女圭闻言简直气岔!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白皓然早就一命呜呼了,“放开我!” “除非你答应跟我出去。”他邪邪的笑着,两人的眼睛不甘示弱的斗着气。 “你去作你春秋大头梦吧!”她嗤哼着,再度奋力的挣月兑开他的巨掌,险些失去平衡,幸好白皓然眼明手快的抓住她。 “我从不在白天睡觉的。”他半似认真半似嘻笑的说。 “你是白痴啊!那你不会在晚上睡。”她怒吼,已经气得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白皓然的眼神在听到她的话后,变得好邪恶、好邪恶。“莫非你的意思是晚上自愿要来陪我?”他故意扭曲她的话意。 倪女圭女圭觉得自己已经快濒临疯狂的边缘了。她深吸口气,握紧拳头,闭上眼睛,由一数到十,再张开,这是惟一支持自己不马上尖叫的最好方法。 “白先生,请问你的双亲是不是近亲交配?否则,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是根本就是一副智能不足的样子。”她咬牙切齿的讥讽他,下巴绷得紧紧的。 “哇呜!你这是拐了个弯的在称赞我吗?”他笑得一脸单纯。 倪女圭女圭脸色铁青,眼睛眯成一条缝,气愤得直想在他那张俊脸上砸鸡蛋、西瓜、甚至是炸弹,最好是能够炸得他面目全非,见不得人,只可惜她还不想把自己美好的后半辈子花在坐牢上,更尤其是为了这个不值得的家伙。 忿忿地拍开他的手,倪女圭女圭极其不悦、极其阴沉的抓起公事夹,拿出冰冷的商业口吻,“签名!”她大喝,并努力压抑自己想杀人的冲动。 白皓然接过帐单,随手胡乱涂鸦,嘴角抽搐,强忍住笑意,“签好了!”他咧笑着嘴,讨好似的乖乖交给她。 倪女圭女圭连看也不看一眼,便把东西丢到右车座上,然后,板着一张沾满怒气的脸,一头钻进货车里,准备离去。 “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白皓然朝她绽出最迷人的笑容,一点忧患意识也没有。 “等下辈子吧!”倪女圭女圭从牙缝里迸出一句,狠狠摔上车门,扬长而去。 第三章 “绿洲”酒吧,历史长达十几年之久,是目前台北黄金新贵族最热门的地带,一个男人聚集的好去处,女人钓凯子的好地方。 西部牛仔式的两片活动门,将酒吧内和酒吧外隔离成两个不同的世界。 酒吧内,风格独特的装潢,带给人一股神秘不可捉模的异样感受,是一般时下酒吧望尘莫及的。 是的!尤其是这儿的幕后老板对外人来说,至今仍是一个不解之谜,但也因为如此神秘兮兮,所以,才更加吸引许多好奇的男女前来驻足,为的大概就是希望能够幸运的一睹其庐山真面目吧! 酒吧的代理经营者是一个相貌十分粗犷冷峻,漠然中又掺着一丝邪气的剽勇男子。 一头如丝缎般的长发,在后面用条细红色的皮带绑了起来。虽说是时下最流行的发型,但却掩饰不了他所挟带的危险,他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令人胆战心惊。而这个人就是石拓鹰,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鹰。 白皓然在巷道口停好车,由后门进入“绿洲”酒吧,熟悉得仿佛是出入自己家里的厨房一般轻松自在。 其实这也难怪,当年这儿可是他和龙扬、雷杰他们一夥兄弟休闲聚集的好去处,没事时老爱来这里喝个两、三杯,消磨打发一些无聊的时光,几乎可说是已经成为他们的老习惯。 然而今天可能不太一样,自从下午接到一通比他预料中还快几天的电话后,他就有个预感,等待着他的必是一场严刑逼问。所幸,他今天也是有备而来,倒不会担什么心。 “里面有哪些人?”白皓然无声无息的站在石拓鹰后面,像作贼似的偷偷的以超低音问道。 乍听到白皓然的声音,石拓鹰充满冷厉的脸上,丝毫没有讶异的神色,反而转过头,露出罕见的同情眼光看着他。 “你何不自己进去看看,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石拓鹰一脸想笑,但却又不敢太嚣张的看着他。 “真有这么糟?”白皓然疑惑。对于眼前这张五官有别于冥星,但却同样引人侧目的脸庞,他不得不佩服上天造物者的奇妙。 石拓鹰耸耸肩,“我要是你就会赶紧进去,免得他们穷极无聊之余,净想些怪招来整你,到时候你就真的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他喑哑地说着,鼓励性的拍拍白皓然的肩,依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白皓然扮了个大鬼脸,“早知道就不应该来的。” “是啊!那你就要有准备逃命天涯的打算,他们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石拓鹰简直是一针见血,说到白皓然的痛处去了。 “想不到你对那些一家伙还真是了解。”他有点不甘心。 “都是十几年的老朋友了嘛!”石拓鹰微微一笑,好心的帮他推开间隔厨房与酒吧台的旋转门。 “老朋友?!”白皓然对这句话抱持着怀疑的态度,向前走了两步,猛回头,石拓鹰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你跟来干么?”他没好气的问。 “当然是看好戏呀!”石拓鹰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虽然我已经是『龙门社』的外围人员了,但好歹也曾经是你们当中的一分子,让我跟一下不会怎么样的。”总而言之,他是不想错失这个百年难得一见,并且可以免费看好戏的机会。 “你就那么确定有好戏可以看?”白皓然不但没生气,反而一脸懒洋洋的看着他,气闲神定的问着。真是的!这家伙怎么还是不改其好奇本性,老喜欢幸灾乐祸。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石拓鹰咧开了嘴,玩味的以研究稀有动物的精神瞟了瞟他一眼,“我啊!就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想到要跟着你去证实一下,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白皓然扬眉呲哼,“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科学家的研究精神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非常尖酸苛刻的奚落着。 “哪里、哪里!我这是百分之一的天性,加上后天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你不用羡慕,更不用妒嫉。”石拓鹰低笑的回答他,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的困窘 “喂喂喂!你们两个到底在里面蘑菇够了没有?该出来了吧!”蓝风催促的声音由厨房外面传来,显然是早已听到白皓然的声音,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白皓然耸耸肩,以着悠哉散步的方式来到吧台。 “嗨!镑位,好久不见。”他朝着围坐在吧台边缘成一排坐的兄弟们,挥一挥手,笑容可掬的打着招呼。 “是啊!是好久不见了,已经足足有十天,两百四十个小时了吧?”石川望月横眉竖眼的瞪着他,口气十分不友善的道。 “想不到你对我这么关心,连时间都记得那么清楚。”白皓然听得仰头哈哈大笑,帅气俊逸的脸庞引来酒吧内无数男女惊异的眼光。 “我们都已经坐在这里了,你居然还笑得出来,你是少了一根筋吗?”蓝风实在看不过去了,嘲讽的声音在四周轻轻回荡。 “没办法!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看到你们来,我当然高兴嘛!”他喜孜孜的说,挥手向吧台内围的石拓鹰要了一杯白兰地,一脸轻松惬意的品尝着。 “说吧!她是谁?”黑影的观察力向来是最敏锐的。 白皓然惊讶的眨眨眼睛,转头看着眼前在暗淡的灯光下,更显得超凡月兑俗的男子,“什么她是谁?”他装胡涂的反问。 “让你这么开心的人呀!”黑影淡淡的说,一双美目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白皓然丢给他一个无辜的表情,心里却暗暗诅咒,该死的冥星,老是这么敏感干什么?! “别再装蒜了,你该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吧?”将他不自在的表情看进眼底,黑影反常的扬起嘴角微笑着。 “没错!你还是老实说出来得好,免得新仇加上旧恨……哼哼!”蓝风和石川望月及石拓鹰等人也跟着瞎起哄,纷纷将最灼热的目光集中在白皓然身上,一副威胁加警告的表情。 刹那间,白皓然浑身颤抖了以下,突然觉得有种象青蛙被钉在试验台上作研究,动弹不得的感觉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我被一个女孩子给拒绝了。”他耸耸肩,以不怎么在乎的语气说道。 “拒绝了?!”蓝风听了猛然呛住,差点将嘴里的酒如数给喷了出来。 “怎么可能?该不会是我听错了吧?”石拓鹰瞪大眼睛看着他,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天哪!地哪!老天有眼,真是天降奇迹啊!”要不是地方不适合,石川望月还真想当场学那些原住民,跪下来向老天?!头拜谢。 “是啊!想不到这世界上,居然还会有女人不为我银狐的魅力所迷惑,连我自己也觉得是天大的奇迹。”白皓然大言不惭的说着,一想到倪女圭女圭当时那表情多变的容颜,竟也忍不住苞着放声大笑出来。 蓝风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摇摇头,转头看着跟他同样一脸愕然的兄弟。 “这太离谱了吧!他老兄居然还笑得出来?”要不是他十分确定自己眼前这个人是如假包换的银狐,他还真会怀疑是不是有人特意冒充。 看到了他们百年难得一见的呆蠢表情,白皓然无法控制的笑得更大声了。 “你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黑影凝肃表情,十分正经的问着他,他是有理由怀疑的。 “错不了的!他头壳一定是这样给摔坏掉了。”想来想去,石拓鹰也觉得只有这个可能性。 白皓然好不容易勉强的将嘴巴拉成一直线,以着一脸少大惊小敝的表情瞪了他们一眼。 “拜托!被女人拒绝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又不是头一遭了。”没错!这样反而能激起他的斗志,他是愈挫愈勇。 “是哦?请问上次是哪时候的事了?”石川望月有点幸灾乐祸的问道。 白皓然皱皱眉,双手环胸,“唔……大概是长水痘的那一年了。” “我就知道!”他一脸老奸巨猾的窃笑不已,一副犹如准备好了隔山观虎斗的表情。 “都那么久的事了,你居然还记得》”对于白皓然的好记忆,蓝风有点讶异,也有点小心翼翼。 “是啊!而且呀,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这个传染水痘给我的罪魁祸首,不就是阁下你吗?”说完,白皓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蓝风的脸色显得有些尴尬,“嘿!嘿!想不到你还记得真清楚啊!”老实说,这好几百年以前的事,他还以为银狐老早就忘记了呢! “哼!都已经二十五岁了,才学人家流行去生那个什么水痘,这种丢人丢到外太空去的事,你想我有可能会忘得了吗?”白皓然咬牙切齿的说,差点没对他诉诸以最恐怖的暴力。 哼!包可恶的是——那时候与他交往的女人们一看到他,像是会被传染到黑死病似的,吓得纷纷夺门而出不打紧,还害他因此而足足一个多月关在家里,不能迈出大门去吓人,想起来真是有够呕的了。 “说的也是!”蓝风含胡不清的道,不好意思的爬了下头发,“一想到那时候,我还差点因为自觉得有碍市容的观瞻,而愧疚的想看破红尘出家去当和尚哩!” 此话一出,效力不小,马上就引来一连串如鞭炮声响的笑声。 因为大家都不自觉地去联想到,一个多月前雷杰因为和桑妮打赌的事,而烦得后来差点接受石川望月的建议,到少林寺去吃斋念佛当和尚的趣事。 “对了,龙有事找你,要你回个电话给他。”谈笑中,石川望月不忘龙头老大交代的事,眼神不怀好意的看了白皓然一眼说道。 “回电?回到哪里?”他漫不经心的问,啜了一口酒。 “当然是总部啊!不然,你还以为是哪里?”石川望月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哦!原来龙他们度蜜月回来了。”白皓然倒不惊讶,算算时间,他们玩了三个月也该玩够了,“什么时候的事了?” “前天!”蓝风回答他,“否则,你以为我们三个人为什么能坐在这里?”想也知道当然是必须有人牺牲自由坐镇指挥总部。 “龙有没有说是什么事?”不想看石川望月那张充满暧昧的脸,白皓然的眼睛乾脆的扫向黑影深沉的容颜。 黑影耸耸肩,“我没问,你只要回电给他,不就知道了。”他淡道,雕刻完美的俊美五官,宛如上帝的杰作,是让人捉模不定的。 白皓然闻言,莫可奈何的翻了下白眼。 “早知道是白问的。”他受不了的摇摇头,一副早料到的神情。说正格的!这家伙要是能改掉不多话、不多管闲事缺点,就真的可谓是完美无缺了。接着,白皓然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蓝风,眨一眨眼睛,好奇的问道:“流星那家伙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奇怪了!这家伙通常是不会错过这种可以奚落他的好机会,怎么这次却反常了?真是太奇怪了。 “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蓝风原本还称得上轻松的脸,突然间变得十分严肃沉重,就连黑影和石川望月也沉下脸,静静的不发一语,猛喝着手中的酒。 “什么日子?”他困惑的皱眉。是中秋节、端午节还是双十节? “是他老婆江亭醉的忌日。”蓝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朝早已离开去招呼别的客人的石拓鹰招招手,又向他要了一杯酒。 “哦!又到了。”白皓然叹息一声,这一声包含了许多感触。 “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他总会失踪个两、三天,然后满身酒气、一脸狼狈的回来。”思及此,蓝风就无力的摇摇头,一双眼睛变得黯淡。 “时间过得真快,那件事情发生至今都已经五年了吧?”白皓然喝下一大口酒,眉头深锁道:“他还没从痛苦中解放出来吗?” “唉,我想难哟!”蓝风哀叹,一脸有气无力的说:“他总是认为他是害死亭醉的罪魁祸首,要是他不硬逼她搭上那架飞往西藏的飞机,她不会这么年纪轻轻就死了。” “那是意外!谁也料不到那架飞机会突然失事,机上所有的人员和乘客无人幸免。”整整一百五十几条人命哪!上天真是爱捉弄人。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只能安慰他,否则又能如何?”人死不能复生,就只能靠时间来冲淡流星的记忆了。 ★★★ “该死的家伙、讨厌的家伙,下地狱去吧!”倪女圭女圭从牙缝中迸出成串诅咒,她扭动着扯下衣服,换上睡衣,然后把自己整个人丢到特大号的床上。 三天了,自从那个狂妄自大的沙文主义猪!白皓然吻了她,不,是侵犯了她之后,已经足足过了三天,每当只要一想起他,自己的唇上就有一股刺痛感。更不幸的是,她居然常常想到他。 倪女圭女圭闷闷不乐的瞪着天花板。才十点,今天她的工作量比平常多出一倍,虽然她觉得很疲倦,可是就是睡不着觉。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她闷哼一声,恐怕今夜又要失眠了,“愚蠢,真是愚蠢!”她哀号着,手指爬过头发,落在眼睛上。 一阖上眼,她的脑子就不由自主地幻想着自己躺在一名笑容像天使、吻像恶魔的男子怀里。可恶!若是她能厌恶那一吻就好了。 可惜的是,她并不是真的气他,而是气自己居然会对他的吻留下深刻的记忆。刺痛的唇就是证明之一,她真是没用! 电话铃声打断她的不平,倪女圭女圭皱着眉,翻身爬了起来。 会是谁呢?在这个时间,除了她的合夥人兼好友啰昕会打来报平安之外,她实在想不出还会有谁。 然而,在接起电话后,听到话筒里面传来的熟悉声音,她不由得拍着额头大声申吟,考虑要不要假装一下自己是电话答录机。 “怎么了?听到我声音有这么痛苦吗?”电话那端的人显然有点不高兴她的反应,声音微微愠怒的道。 倪女圭女圭扮了下鬼脸,急忙安抚道:“没有啦!女乃女乃,人家只是关心你嘛!都已经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睡觉,小心身体会不好的。”她像个小女孩似的,讨好的对着话筒撒娇。 “哼!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一个人跑到台北去鬼混,把女乃女乃丢在道馆里两年不闻也不问,这也叫关心我?”老人家轻哼。 倪女圭女圭简直像是被硬冠上一顶不孝的大帽子,只差没跪地求饶。 “冤枉啊!女乃女乃,我可是每个月都打一通电话回去向你报备的,你老人家怎么可以冤枉我不关心你呢!”她哇哇大叫,为自己大声喊冤。 “哦?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应该要很满足了才对,是不是啊?”话里的不满已经相当明显了,倪女圭女圭就算再笨也听得出来。 “女乃女乃……”她无奈的叫着,真不知道该拿这个一向最疼她、最宠她的老人家怎么办? “好啦!好啦!别叫了。”倪老夫人的声音忽变得十分严肃,“我今天只是打电话来告诉你一声,你要是再不回来的话,以后就真的可能会无家可归了。”她的话就像炸弹似的无情丢下,引起听的人莫大的震撼。 倪女圭女圭愣住了,久久无法言语。 “娃丫头啊!你怎么了?我说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见?”老半天见不着回应,倪老夫人觉得奇怪,口气有点担心。 一经提醒后,倪女圭女圭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直接反应的问道:“女乃女乃,该不会是有人找上门来踢馆吧?”可能吗?虽然她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回去了,但是变化也不至于那么大吧? “唉!要真是踢馆那就好了。”老人家长叹一声,声音竟有些孤寂、萧索。 不对劲,真的很不对劲,倪女圭女圭感觉事态严重,既着急又紧张,“女乃女乃,这到底是……” “电话里讲不清楚,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话,就赶紧回来一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倪老夫人显然想以此吊她胃口。 “可是……不行呀!女乃女乃,我的工作……”倪女圭女圭为难的拖延着——其实她不想回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要真是关心女乃女乃、关心道馆的话,最好放自己一个长假。”倪老夫人的声音有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她知道这对倪女圭女圭来讲并不是什么难事,即使是困难,她相信她这个孙女也会想办法克服的。而且时间都已经过了两年了,当初那件引起娃丫头离家北上的事,她合该也要忘怀了,铭记心底是于事无补的,更何况这完全是为了娃丫头的安全着想。 “长假?!”倪女圭女圭瞪大眼惊呼,当场跳了起来。事情真有这么严重吗? “我话就说到这里,回不回来就看你了。”对于她的答案,其实倪老夫人老早就有十足的把握。 “女乃女乃……”孙悟空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是不是就指像她这样?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去睡觉。”说完,不侍倪女圭女圭反应,她老人家二话不说就挂上电话。 “等……等一下,女乃女乃,我话都还没有说完……”倪女圭女圭来不及阻止,就只能望着嘟嘟作响的电话傻傻发呆。 ★★★ “听说你找我?”白皓然懒洋洋的眯起眼睛,结实修长的身子整个陷入椅背中,双腿交叉横放在光可鉴人的大茶几上,百般无聊的摇来晃去,“怎么样?蜜月好玩吧!” “是啊!一回来就听说你做的丰功伟业,怎能不好玩?”电话那端传来龙扬低沉有力的声音,幽默的话中有着掩不住的笑意。 “那些卑劣的家伙就是这样,老喜欢在背后打小报告。”他嗤哼了声,满脸的不以为然。 龙扬哈哈大笑,“那是他们的兴趣也是精神粮食,别忘了你也是他们其中的一员。”而且还是个中翘楚哩! 白皓然不由得申吟出声。“拜托!千万别把我跟他们扯在一起,我可不像他们那么没有绅士风度。”他一副像急于跟他们撇清界限的模样,惹得龙扬笑得更加大声了。 “这句话由你的嘴里说出来确实奇怪。”他挑高了眉,仍意犹未尽的笑着。 “有事实证明,没什么好奇怪的。”白皓然大言不惭的说着。 龙扬摇摇头,懒得再跟他耍嘴皮子下去,否则可就没完没了。“对了!有件事情要你去办。” “什么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找件事情来打发一下时间也不错。 “还记得竹流武道馆吧?”他低沉的问。 白皓然点点头,“当然!至少那里是我们待了两年的地方,总是有点感情。” 事实上,几乎可以说是很少人知道,那里是他当初小时候,和同样也是一起去拜师学艺的龙扬和雷杰相识的地方。 “不错,我们不能忘本。”龙扬神色凝重道:“只是现在掌理道馆的人是谁,你可知道?” “倪老爷子死了之后,不是换倪老夫人吗?”提到倪姓,白皓然的脑中就不由自主地浮起倪女圭女圭那慧黠的眼睛,可爱的容颜。唉!真想再见她一面。 “老夫人早就不管事了,现在改由他的大儿子倪础天接任。”龙扬淡然道。 “倪大叔?!”白皓然惊讶,“怎么可能?当初倪老爷子人还在的时候,不是坚持执意由他的二儿子倪碇天倪二叔接任的吗?” 这是有理由的,倪大叔虽是倪家的长子,但由于本身是个温文儒雅的学者,与武术起源的本家格格不入,因此,当初倪老爷子才会决定由醉心于武术研究的二儿子继任香火。 “那是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龙扬叹气,声音有些沉重。 “老天!别又来了,别跟我说又是发生什么飞机失事或车祸的……”他拍额无助的申吟,不想再听到那些有关什么天灾人祸的不幸事情。 “嗯!你说对了,倪二叔在十年前为了闪避一位误闯红灯的老太太,结果与迎面而来的大卡车相撞,伤重不治死亡。当然连同他坐在车内的妻、儿,也无一幸存,只有十三岁的小女儿,因为突然感冒发烧没出门,所以逃过一劫。” “倪老夫人还好吧?”白皓然放下双腿,一脸的关心。 “很不好!”龙扬长叹道:“尤其是最近听说,有人为了要收购竹流武道馆的那块土地,预备兴建大型的旅游度假中心,但因遭到反对而愤不甘休,故意放出风声要对竹流武道馆里的人不利,老夫人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眯起眼睛,白皓然为那些有眼无珠、不知死活的人感到同情,“那些人也不先打听打听看看,竹流武道馆是什么样的地方,武术界的精英分子大多都是出自于竹流武道绾,他们除非是想自讨苦吃,才到那里找麻烦受。” 龙扬听了不禁莞尔,“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其他的人老夫人是不担心,惟一担心的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儿。” “孙女儿?!”他拧起眉头,“你是说倪二叔的小女儿?” “没错!所以,倪老夫人特地打电话来拜托我们,希望我们能够暗中协助她,派人保护她孙女的安全。” “你的意思该不会跟我想的一样吧?”其实白皓然心中老早就猜到了。 “目前也只有你有这个闲了,不是吗?”龙扬温吞的笑着。 “是哟!你的如意算盘可打得真精哦!”他努了努嘴巴,酸溜溜的挖苦道。 “岂敢、岂敢!”龙扬十分客气,很庆幸自己还懂得谦虚为何物。“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老夫人也是挺想你的,你不妨就当作是重游旧地,好好的陪她老人家叙一叙旧……” “这还用得着你交代啊!”白皓然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截断他的话。 龙扬忍不住又哈哈大笑,“那就好,如果还有什么事的话,我们再联络。”说完,便挂上电话。 第四章 清晨鸟语花香的世界,是鲜亮而充满蓬勃朝气的,就连未受文明产物污染的空气,在这里也清新舒爽得沁人心脾,而这一切也都只有在乡下这种远离尘嚣的地方,才能如此深刻的体会到。 轻巧的穿梭在清幽的林间小径中,倪女圭女圭不受打扰的享受着微风吹来的凉意,开心的露齿微笑。天!有多久了?她已经有多久的时间没放缓脚步,这么好好的放松自己过了?望着自己儿时最爱待的地方,倪女圭女圭心里的感触实在极为深切。 自从两年前离家北上,与朋友合开的修车服务生意逐渐步上轨道之后,忙碌的生活,让她几乎忘了在世界与世无争的一角,原来还有这么一块令人向往之桃花源。尤其是在空中那一片氤氲的雾气弥漫之下,更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境:虚幻飘渺。 “你总算还知道回来了!”一个不带欢迎意味的声音说着。 倪女圭女圭转过头,立即看到一双闪耀着火花的黑眸,长在一张令人惊艳的脸蛋上,一级棒的魔鬼身材,就连港台最受欢迎的超级艳星见了也不免感到惭愧。 “嗨!水菱,我不知道你也这么早起。”她淡淡的打着招呼,原本愉悦的心情悄然淡去。想不到一回来就遇到她最不想见的人。 “什么时候到的?”倪水菱冷冷的问,和眼底灼热的愤怒成反比。 “昨天半夜!”她淡道。 同样的年纪、同样的生长背景,但却因为气质、风格相差殊远,而显得截然不同的倪女圭女圭,对于这个从小脾气便骄纵得难以亲近的同辈堂姊妹,谈不上有什么好感,尤其是经过那件事后,她们俩之间的隔阂也愈来愈大了。 “女乃女乃知道吗?”她盛气凌人的质问,厚实的嘴唇不悦的紧抿着。 对于她很明显的轻视口气,倪女圭女圭不想与她一般计较,只是心底仍不免怀疑自己的存在,难道真的如此令她难以忍受、觉得刺眼碍人吗? “事实上,是女乃女乃打电话要我回来的。”她尽量心平气和的回答,不想再无端生是非,这绝不是她回来的目的! 只是天不从人愿,这句话一出,仍不免引来倪水菱犀利如刀的怒视,和压抑不了满腔妒嫉的奴心火。 倪水菱愤恨的瞪着倪女圭女圭,一脸仿佛与她有不共载天之仇似的,咬牙切齿的苛刻道:“哦!是哟,我应该要猜得到才对,反正从小到大,女乃女乃的眼中向来就只有你一个宝贝,根本看不见其他的人,就连我爸妈、大哥、二哥也全都站在你那边,只会宠你、让你,你还真是倪家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女呀!” 又来了!面对这从小到大,千篇如一律的指控,倪女圭女圭只能像往常一样极度容忍,但心中仍不免黯然长叹,有些莫可奈何、有些无奈。 “你错了!水菱,其实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倪女圭女圭目光真挚的看着她,诚心诚意的说道:“不管是对谁,女乃女乃和大伯他们都是一律平等的,我相信他们也是非常爱你的,只是你没有发现而已。” “哼!简直是睁眼说瞎话。”看着她那天真无邪惹人疼惜的容颜,倪水菱的火气直线上升,心中更是无来由得愤怒,“你以为大家都没眼睛吗?我才不会被你的鬼话给骗了。” 倪女圭女圭听了差点动怒。她深吸一口气,表情极平静的说:“我没骗你!事实如此,信不信随你,我要去看女乃女乃了。”实在懒得为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跟她争辩,而弄得大家见面互相难堪。 “站住!谁准许你离开的?我话还没有说完,你不能走!”倪水菱气急败坏的叫住她,然后往倪女圭女圭跟前一跨,挡住她的去路。 倪女圭女圭翻了下白眼,尽量按捺住胸腔迅速滋长的不悦,不疾不余的道:“还有什么事吗?” 刹那间,她的脸色似乎有些犹豫,“呃……凯尔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络?”倪水菱有些心虚的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问?”倪女圭女圭不动声色的反问。 “你别管这么多,只要回答我的话就行了。”她口气又变得十分的不友善,并且不给倪女圭女圭好脸色看。 虽觉得她的神情怪异,且事有蹊跷,但倪女圭女圭仍忍着不表现出来,“几个月前以我听女乃女乃说过,你们两个已经分手了?” 像被人碰触到伤处似的,倪水菱的脸一僵,随即恼羞成怒,愤恨不平道:“那又怎么样?!是我先不要他的,你休想乘机对我幸灾乐祸。” 她绝对有惹火人的天大本事!倪女圭女圭此刻十分深信不移。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关心、自己的一片好意,居然会被人扭曲成幸灾乐祸这个字眼,真是去他的什么跟什么嘛! “是呀!既然如此,那你还问他有没有跟我联络干什么?”她没好气的瞟了倪水菱一眼,尽避心中非常不快,但看在大伯的份上,她仍旧忍着不发作,“他不是跟你没关系了吗?那你就没有必要知道有关他的任何事情,除非你对他仍……” “仍怎么样?”倪水菱骄纵的神色忽有些慌乱,但不下一秒,马上恢复过来。“那种花心的男人,根本配不上我,你少在那边危言耸听了。”说完,她神情高傲的离开了。 孔雀!望着倪水菱渐渐离去的身影,那不可一世的骄傲姿态,倪女圭女圭觉得再也没有比孔雀更加适合形容她了。 扮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倪女圭女圭已经没有继续散步的优闲兴致。回转身子,她直直的往与主屋背道而驰的方向走去。 算算时间,也该去向女乃女乃打声招呼了。 ★★★ 十分钟后,倪女圭女圭走进一闲恍若与世隔绝的中国式建筑物。 偌大的庭院,传统式的木门,铺满碎石的小路,落英缤纷的花瓣,古典式的风格与六合院式的主屋风味截然不同,各有各的风骚。 “哟呼,女乃女乃,我回来了哦!” 她高声的吆呼着,小心的避开一块腐朽的木板,挑高的门廊,敞开的房门,使她一眼就看到了一只体型迷你的小狈,正快速的从楼梯上跑下来。 然而,就在距离地板三分之一的地方时,事情发生了!它如倪女圭女圭所预料的摔了一跤,并且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直挺挺的躺在发亮的草地上轻喘着。 “哈!炳!炳!吉鲁巴,想不到你还是老样子,摔跤的姿势一点都没变。”她大笑的蹲下来,高兴的逗弄着在她脚边跳来跳去的小狈,银铃的笑声在廊中回荡不去。 “是女圭女圭吗?”倪老夫人高大而具有威严的身形出现在门口,声音有着些微的颤动。 倪女圭女圭放下小狈,飞快的扑到老人家的怀里,快乐地撒娇道:“女乃女乃,两年不见,你好像愈来愈年轻了。”她笑得十分阿谀谄媚。 “死丫头,什么都不会,就只会贫嘴。”倪老夫人呵呵大笑,宠爱的抚模着她的头发,向来刻划着严厉的脸庞已由满足取代,“怎么?终于肯放下你的修车厂和引擎,回来陪女乃女乃了?” “是啊!女乃女乃都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了,我要是再不回来的话,岂不是让你登报将我这个孙女作废吗?”倪女圭女圭搂着她,像小女孩似的耍赖着。 “哼!知道就好。”倪老夫人捏了捏她红通通的脸颊,轻轻笑道:“进来吧!我正在吃早饭,你吃饱了没?” “当然……还没有!”她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所以,不知亲爱的女乃女乃可愿赏你最天真、最可爱的孙女一碗饭吃?” 老人家一听,立即板起脸,神情不悦的瞪着她,“我就知道!你看看你这死丫头,三餐没一顿正常,全身上下加起来没有几两肉,你该不会傻到去学那些什么——掐死你,你也可以马一节的吧?” 倪女圭女圭简直啼笑皆非,“拜托!女乃女乃,我每天工作都忙不完了,哪还有那种多余的时间去掐死你、马一节的,你就饶了我吧!”人家一句好好的广告台词,居然被她老人家翻译成这副德行,也实在是有够令人喷饭的了。 倪老夫人轻轻嗤哼,领着她在饭桌上坐了下来,一双意味颇深的眼睛瞥了她一眼。 “其实要我饶了你也可以,只要你依了我一个条件。”她端起荼,淡淡的品尝着,让人看不出她心里在算计着什么。 “哦!别又来了。”倪女圭女圭无奈的申吟。 老天!她什么都不怕,就怕女乃女乃对她使出这种像是在商场上谈判生意的手腕,那她绝对是没有反驳的机会的。 正思考着该如何将话题转开时,突然间,吉鲁巴听到前门的脚步声,马上站起来并且大声咆哮。 倪女圭女圭像是忽然被人从断头台上解救下来了一般,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找藉口似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并且迫不及待的道:“女乃女乃,你先等一下,我去看是谁来了。” 她和吉鲁巴相互比着赛跑,劈哩啪啦的冲下楼梯。当吉鲁巴又跌了个四脚朝天,四双脚纠缠在一起时,她再次忍不住放声哈哈大笑,并且抱它起来,然而,当她看见来人时,笑容立即从她的嘴边逸去。 “是你!” 她的声调使得紧紧的贴在她脸颊的吉鲁巴发抖,但是相对于站在拱门下,正张着一口白牙对她咧着嘴嘻笑的男人可没有。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皓然早由惊讶中回复过来,嘴角抑不住的往上扬起。 太好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原本他还担心等自己办完事情回台北的时候,她早已忘了他,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相遇,想必这定是自己平常好事做多了,老天爷给他的善报。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才对。”倪女圭女圭脸色十分难看的看着他。 原以为只要离开台北,就可以暂时抛却时常徘徊在脑中的身影,但很显然的她错得离谱。 “世界可真小,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白皓然说着,同样懒洋洋而缓慢的语调在倪女圭女圭的耳里听起来,有若坏掉的琴弦所发出的刺耳声音。 “你跟踪我!”她充满敌意的瞪着他,用的是肯定而非疑问的语气。 白皓然并不急着为自己澄清,“虽然这可能是一个非常好的想法,但我做事喜欢光明磊落。”他自找台阶下。 他倒是满有自知之明的嘛!倪女圭女圭嗤哼,接着,诡异的扬起一眉。 “很好,既然如此的话,你现在就可以转过身离开这里了。”她瞪着他的眼睛忽变得贼贼的。哼!想跟她斗智,门都没有。 “抱歉!我并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白皓然暧昧的笑着,倚在墙上的躯体虽是轻松无比的,但仍有一股掩不住蓄势待发的气势。“事实上,我大老远的跑来这里,可不是来吃闭门羹的。” 倪女圭女圭一听,不悦的眯起眼睛,表情嫌恶的说:“你知道你很讨人厌吗?” “会吗?除了你之外,至今还没有人对我说过这一句话。”他邪邪的哼笑,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 “自大狂!”她撇嘴不屑的轻哼。“你别以为你曾经是我的客户,我就得卖你面子。告诉你,我不吃这一套,你趁早省了这个气力吧!另外,好心的警告你,这里除了是私人住家外,还是一家武道馆,你如果不想讨苦吃的话,最好赶快模着鼻子离开,免得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你说完了吗?”趁着她停下来换口气的时候,他笑问,仍是一派潇洒。 “还早得很呢!”她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气他的过分悠哉和自得其乐的神情。“而且如果你现在不马上离开,我就放我的狗咬你。” 吉鲁巴接到主人指示,从她的怀抱里跳了下来,它竖着颈毛,张着嘴巴大声的吠叫,一副标准的恶犬模样。 不过,在白皓然的眼中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倒觉得用虚张声势来形容吉鲁巴,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看起来好像很厉害。”他咧笑着嘴说,然后,蹲下来伸出他的手背。 吉鲁巴嗅了嗅他的手,当白皓然搔它的耳朵时,它已经弃械投降;开始快活的摇起尾巴表示友善了。 倪女圭女圭看了差点没呕得当场吐血。该死!这只敌我不分的笨狗,这么容易就被人给收买了,真是见鬼的蠢透了! “是什么人呀?女圭女圭。”倪老夫人的声音从门口传了出来。 “一个神经病。”倪女圭女圭翻了下白眼,没好气的道。 “你说什么?”倪老夫人困惑的走下楼梯。 “没什么!”她低声咕哝。 当倪老夫人看到白皓然时,犀利的眼睛充满打量,“你是……”好面熟的脸孔阿!。 “女乃女乃,他是不小心路过的行人,因为半路内急,所以进来借厕所的,马上就要走了。”为了不让白皓然胡乱说话,倪女圭女圭抢在他的前面先道,并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要他识相的把嘴巴闭紧一点。 然而,白皓然却故意忽视她的警告,直接走到倪老夫人的面前,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既风趣又迷人。 “幸会了,老夫人,近来身体可安康?”他轻松的向着倪老夫人打招呼,眼神分外明亮。 “我好像见过你!”倪老夫人的口气是肯定的,对眼前这个面容俊美的男孩子,她有着非比寻常的好感。 白皓然迸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震得原本宁静安详的庭院,显得热闹非凡。 “老夫人的记忆力真好,你的确是见过我。”想不到都已经过了十几年,老夫人仍然记得他的面孔,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这怎么可能:”倪女圭女圭不相信的嚷叫着,“女乃女乃,你一定是记错人了,这个家伙是跟踪我回家的,你别让他给骗了!” “跟踪?!这是怎么回事?”倪老夫人皱紧眉头,面色不解。 “他是……” “如果你能让我自己解释,我会非常感谢。”白皓然截断她的话,并且不顾倪老夫人在场,威胁性的投给她一个超迷人的微笑,意喻提醒她,他极有可能会很不小心的说出两人之间曾有过的亲密接触。 懊死!这个卑鄙的小人,面对如此赤果果的威胁,就算是心不甘情不愿,气得浑身发抖,倪女圭女圭也莫可奈何,只能如他所愿把发言权留给他。 “好吧!”她咬紧牙根,杳眼愤然的对上他那双深沉并饱含戏谑的桃花眼,强列一表出自己不满与厌恶。 白皓然满意的微笑,继而眼光转向倪老夫人,“事实上,老夫人,是你邀我来这里做客的。” “我?”倪老夫人满头雾水,眉头锁得更深了。 “是的!老夫人应该没忘了十几年前,那三个调皮得让所有人头痛的要命的捣蛋鬼吧?”他笑着提醒她。 倪老夫人恍然大悟,并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表情有些激动,有些颤抖,“你是白小子?” 想不到当初那个瘦弱不堪的小男孩,如今摇身一变,居然成为这么个俊逸非凡的男子,白皙帅气的五官,仍模糊可见孩时的影子。变化实在太大了!老夫人摇摇头,至今仍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白小子?!”白皓然放声哈哈大笑,“好久没听人这么叫了,真是怀念。” “女乃女乃,你真的认识他?”倪女圭女圭太惊讶了。可能吗? “嗯!想当年他和龙小子、雷小子三个人,可是咱们竹流武道馆里的小活宝,成天调皮捣蛋,令我们这些大人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拿他们三个怎么办才好。”倪老夫人目光迷蒙的陷入当年的回忆中。 “是啊!那时候我们三个还真是太精力旺盛了些,惹得老爷子每天气得非罚我们提着水桶半蹲一个小时不可,我们的腰力和脚力就是那么硬生生的训练出来的。”白皓然模模头,想到年幼时的顽劣事迹,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该学的功夫你们可一点也不输人。”倪老夫人继续说:“在你们来道馆的两年当中,每次参加全国武术大赛的前三名,总是由你们三个人襄括,简直羡煞其他道馆的人,让人眼红我们竹流武道馆。” 他们三个不只是所有人的开心果,更是竹流武道馆中所有人的骄傲。 “那是老爷子训练有加,我们可不敢居功。”白皓然难得一次谦虚,倒是一旁的倪女圭女圭不屑的嗤哼了声,表情有些不以为然。 倪老夫人笑着摇摇头,“但是后来你们一走之后,道馆顿时变得冷冷清清,想来还真让人有点不习惯,尤其是老爷子还经常念着你们三个小滑头。” 白皓然顽皮的扮了鬼脸,“我倒认为还好我们走得快,否则难保道馆总有一天,不会被我们三个合力给拆了。” “是有这个可能!”倪老夫人听得呵呵大笑,“毕竟你们三个小表的破坏力实在太恐怖了!想当初为了要证明树木的年龄可由年轮来推算,你们连竹流武道馆前那一果象徵百年精神的老树都敢砍掉了,我实在无法想像要是你们对主屋有兴趣时会怎么样。”那后果绝对会是惨不忍睹的。 “等一下!女乃女乃,你是说,原来他就是砍掉主屋前那一棵树的罪魁祸首?”倪女圭女圭错愕。想不到从小心中崇拜的对象之一竟是他? 倪老夫人点点头,爬满皱纹的脸上,净是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全天下除了他们三个小子之外,是绝对没有别人有这个胆量的。” 白皓然的神情竟有点得意,“坦白说,那棵大树可花费了我们不少时间。为了细数上面的年轮,害我们整整一夜都没睡觉,想起来还真是亏大了!”他似是抱怨,又似是为自己的杰作而沾沾自喜的说。 你还好意思提!”倪老夫人惩罚的敲了下他的头,没好气的笑道:“结果隔天老爷子一起来看到,心脏显些因此而休克。” “唔……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老爷子气得差点没当场掐死我们三个小表,幸好有老夫人在一旁为我们求情,才逃过一劫,只罚我们打扫道馆两个月。”真是太万幸了。 “唉,是啊!想一想,时间过得也真快,如今你们都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倪老夫人长叹,一脸感慨极深,“龙小子和雷小子那两个家伙都还好吧?” “很好,而且是好极了!自从有了老婆之后,他们两个可都是一副标准的好男人,整天笑口常开,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很幸福似的,看得我这个还没成家的人,真是有点眼红呢!”他一脸既羡慕又嫉妒的说道。 “是吗?那合该你也要努力努力了,要不要我替你介绍些个女孩子?”依他的优越条件,就怕那些女孩子会多得挤破大门而已。 “有适合我的人选吗?”白皓然扬了下眉,若有似无的说着,眼睛刻意的瞟了瞟从头到尾,站在一旁死命瞪着他的倪女圭女圭。 “就怕你不喜欢!”倪老夫人大笑,接着,转向孙女盼咐道:“女圭女圭,你去告诉陈妈,要她马上清理一间空房出来,白小子可能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倪女圭女圭慢慢的眯起眼睛,开始考虑今晚逃回台北的可能性。 “我还要和白小子多聊一聊,你先回主屋去,待会儿我再和他一起过去。”说完,她便领前往茶室的方向走去,白皓然仍是一派悠哉的尾随在后。 当他行经倪女圭女圭的面前时,她刻意拉住他的袖子,以着超低的声音问着他,“你真的要留下来?” “你反对吗?”白皓然眨了眨眼睛,故意挑衅的反问。 闻言,倪女圭女圭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勿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做后悔的事,更何况我的字典里也没有后悔这两个字,你就别替我操心了。”他一副自信满满的说,心底简直高兴得想唱歌。 “很好!”她咬牙轻哼,给他一个走着瞧的表情。 白皓然用拇指勾着休闲裤的袋口,也还礼似的投给她一个优闲自得的微笑,“我也这么觉得。” 第五章 “昨天晚上,我们道馆内的人又遭到不明的攻击了。”倪仰人端坐在榻榻米上,向来刚毅、内敛的脸上,竟一反常态的浮现出烦躁焦虑的神情。 “真是该死!不用说,也知道又是远达建筑公司那一群人渣干的。”倪仰流火大的捶了下墙壁,一脸愤慨不已。 倪础天当然知道儿子们的愤怒,但仍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似儒雅学者的脸上,很明显也为这层出不穷的袭击事件,而眉头深锁。 “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的第七桩了。”倪仰人不得不提醒父亲,事关人命安全,实不得不有所防备。 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虎不发威,他当我们是病猫。我看我们乾脆以牙还牙算了,否则,他们还真以为我们竹流武道馆的人是那么好欺负的。”毕竟是年轻气盛,脾气向来火爆的倪仰流硬是咽不下这口气。 他真的不明白,依他们竹流武道馆在武术界的地位,为什么非得这样处处忍气吞声不可,这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不行!没有我的指示,任何人都不可以轻举妄动。”倪础天严厉警告,他太了解小儿子那沉不住气的急性子了。 “难道真的非得等到有人因此受害,我们才能反击?”倪仰人拧起眉头,忧心忡忡的看着父亲。 他当然知道如果他们贸然行事,只会使事情更加不可收拾,但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不就会使那些人更加欺人太甚。 倪础天的脸色因大儿子的话而变得更加凝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掌握任何有利的证据,如果太鲁莽行事的话,只怕会招来更多防不了的危险。” 事实上,他也是相当担忧的。竹流武道馆除了是倪家的祖产之外,也是历代祖先辛苦创立出来的骄傲。这回远达建筑公司为了要收购他们这块土地,以利兴建大型度假中心来赚取斑倍利润,甚至不惜使出下流的手段逼迫,且愈来愈激烈,要是有人因而丧命的话,那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的。 “那到底要怎么办?难不成我们就只能这样子坐以待毙?”倪仰流气呼呼的说,烦躁的爬着已经凌乱不堪的头发,脸色简直已经坏到极点。 “什么坐以待毙啊?小堂哥。”倪女圭女圭忽然出现在门口,面色充满困惑的询问着。 她讶异莫名的看着屋内有着不同程度的气愤,但脸色却同样黑到极点的倪家三大主事者,心中不禁暗自怀疑是不是世界末日快到了?否则,这三个就算泰山崩于前,也同样面不改色的大男人,怎么会个个表情如此愤慨和沮丧? “哇!你是……女圭女圭?”原本气呼呼的倪仰流张口结舌的惊呼,一双眼睛不可置信的瞅着站在门口的人儿直看,就怕不小心眨一下眼睛,眼前的人影就会不见。 倪女圭女圭被倪仰流滑稽的表情给逗笑了。她俏皮的朝他眨眨眼睛,语含取笑的促狭道:“怎么?才两年没回来而已,我的变化真有这么大?” “女圭女圭,你终于肯回道馆来了。”倪础天感动的说,眼睛顿时弥漫着水气。 自从两年前水菱横刀夺爱,抢了她的未婚夫林凯尔之后,女圭女圭便不顾他们的劝阻,坚持一个人离开这伤心地到台北去,因此,对于她——倪础天一直有着极深的愧疚,都是自己教女不当,才让她如此受委屈。 “我怕我要是再不回来的话,你们全都会把我给忘了,不过,事实证明我这次回来还真是对了。”不习惯这过于凝重的气氛,倪女圭女圭故意绽开个甜得腻死人的笑容,以热络场面。 倪础天点点头,“是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愉快的事,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没错!还好你早一步回来了,否则,我原本还打算拉着仰流到你那儿去做个白吃白喝的食客,直到你受不了肯回来为止。”深知倪女圭女圭的用意,倪仰人也跟着开玩笑。唉!这小堂妹就是那么善解人意,让人忍不住心疼她。 倪女圭女圭听了眼珠子一溜,“哇呜!那幸亏我回来得快,要不然我那儿不就变成大狗窝了。”她吐了吐舌头,恍若逃过一劫的拍胸口,逗得倪础天父子三人哈哈大笑,开怀得完全忘了刚才的愤怒与颓丧。 “好了!你站在那里干么?还不赶快进来,好久没看到你了,我这回一定要仔细的看个够!”最靠近门口的倪仰人顺手一伸,将她拉挤坐在他和弟弟中间,温柔的抚着小堂妹柔软如丝的长发,心中满怀感慨。 林凯尔那家伙真没眼光,居然选择了自己那脾气如大小姐般骄纵的妹妹,而放弃眼前这么个美丽可爱的女孩,真不该说他是自讨苦吃,还是无福消受?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闹得倪家满城风云的两个人,结果还不是无疾而终,真是何苦白来此一遭哦! “女乃女乃知道你回来了吗?”倪仰人侧着头问着,“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高兴得吃不下饭。”他这小堂妹可是女乃女乃手中的一块宝心中的一块肉呢! “是啊!女乃女乃她老人家想你可想得紧,每天早晚都要念你一回,看得我们都吃醋极了。”倪仰流酸溜溜的说,顺手倒了一杯茶给她。 倪女圭女圭接过茶后,朝他吐了吐舌头,“我才刚从她那儿来。” “真的?!女乃女乃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他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她。 “哼哼!你如果期待我被女乃女乃念一顿,那你就得失望了,她现在正忙着招呼她的一名老朋友呢!”倪女圭女圭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着。从小一起长大,她当然知道她这小堂哥的这号表情代表着他心里在想什么。 “老朋友?!”倪仰人和父亲对望了一眼。 “是啊!我想这个人,你们大概也都认识才对。”她慢条斯里的说着,大大的喝了一口茶。 “谁呀?”倪仰流的好奇心被挑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眨眨眼睛,故意卖关子,吊他的胃口。 “好哇!你这丫头可能太久没尝过我的五爪神功了,看招。”说着,他的双手便要往她的身上抓去,不经意间,却瞥到倚在门口的那一抹身影。 倪仰流着实被吓了一跳。看来那人不知不觉的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而且身手好得居然没被他们发现,可见他本身的武术有上乘的功力,才能逃过他们倪家自喻为一流的耳力。 很显然,倪家的大家长也同样有此想法,拧起眉头,他有些防备的看着门口那表情从头到尾仍一派潇洒的人。 “你是……”奇怪!为何这个人的面貌,会让他有如此熟悉的感觉,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似的。 “嗨!倪大叔,多年不见,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都没变。”白皓然笑盈盈的打着招呼,从容不迫的迎接他的打量。 倪础天眉头锁得更紧了,不断的搜寻着脑中的记忆,“我曾经见过你吗?”有吗?想了老半天还是想不起来,他只好看向两个儿子。唉!这人老了还真是没用,连记忆力也跟着退化了。 面对父亲的询问,倪仰人和倪仰流也摇摇头,同样是一脸狐疑。 “你还没有向他们提过我?”白皓然转头看向倪女圭女圭,脸上充满讶异。 “你看我像是那么多嘴的人吗?”她笑得老奸巨猾,很高兴头一次在他面前占了上风,并等着看他气岔的脸。 岂知,出乎她预料之外,白皓然听了之后非但不以为意,反而不介意的放声大笑。 “多不多嘴?哈哈,那当然要试试看才知道,不是吗?”他意有所指的回以一击,并很满意的看到倪女圭女圭那可爱的俏脸上,浮起一抹娇艳的嫣红,真是美丽极 了。 “你……”倪女圭女圭气急败坏的瞪了他一眼,真怕自己的定性不够,失却了往常的冷静当场一把掐死他,可恶!居然反被摆了一道。 “女圭女圭,你认识这位先生?”倪础天左右细看了下白皓然和倪女圭女圭的表情,觉得非常有这个可能。 “我不认识!”她赌气的撇过头,刻意不看向白皓然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免得除了被他活活给气死之外,还不得偿命。 “是吗?”白皓然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似的笑着说,“我明明记得我们已经进展到了……”他的声音在倪女圭女圭眯起眼睛,阴沉沉的警告下消失了尾声。 “你要是不怕明天起床开不了口的话,你就尽量在这里大放厥辞好了。”抑扬顿挫的警告完后,她乾脆站起身,头一甩,不疾不余的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出去。 哼!这种人就该是眼不见为净。 白皓然双手环胸,眼神含带笑意的目送那玲珑有致、娇小迷人、倔强得让人激赏的身影从他面前离开,并意外的发现自己对她的兴趣,竟随着她的大胆挑衅而呈直线上升中。 不可捉模的盯着消失的背影良久,白皓然完全忘了屋内三个正大皱着眉头,等待他回答的男人。颇像沉思又颇像算计的俊脸,此刻,居然浮现出一抹令人发颤的微笑,既坏又邪得吓人。 “咳、咳……我想,人大概已经走远了!”为了拉回他的注意力,倪础天不得不轻咳的提醒他,看来,这人是对女圭女圭有意思了。 “好啦!你可以赶快告诉我们你是谁了吧?”倪仰流按捺不住性子的催促,脸上明显的写着不耐烦三个字。 “唉!冲天炮,想不到经过了这么多年,你这毛毛躁躁的性子怎么还是一样没变。”白皓然没好气的移回视线,摇着头一副无可救药的表情看着他。 倪仰流当场错愕住了,冲天炮?!他居然叫他冲天炮?老天!怎么可能?多久了?已经多久没人这样叫过他了,除了他大哥倪仰人之外,知道他这个小绰号的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是啊!想到这个小绰号的由来,他不禁升起一股怀念之情。小时候,他因为脾气火爆,又爱哭又爱闹,惹人嫌又惹人厌,几乎所有年纪比他大的小孩,都不喜欢让他跟着他们后面玩。 惟有那时恰来到这里拜师学艺,并且在短短不到一天之内,便搞得声名大噪、威名远播,让所有的小孩推崇他们,也让所有的大人头痛的三个小霸王,他们也是他那幼小心灵中所崇拜的英雄,只有他们肯带着自己一起玩,而冲天炮这个绰号,就是当初他们私下帮他所取的,想不到到今天他还能听到,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唉!难怪人家说童年时光是值得回味的……等等,他像是挨了一记闷棍,忽地瞪大了眼睛,露出今天以来第二次张口结舌的蠢样。老天爷!莫非刚刚叫他冲天炮的这人是…… “是你?!白小子!”原本也跟他一样呆愣的倪仰人,比他先一步叫了出来,声音是既惊又喜。 “什么?!你是白小子!”倪础天喜出望外,终于知道为何会觉得他那么眼熟的原因。当年这孩子就长得一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样子,没想到经过十几年后,竟然长得更加俊逸不几。 别看他现在整个给人的感觉是慵慵懒懒、漫不经心的,看似轻松自在,其实倪础天了解这孩子是故意以此来做为他的保护色,让人对他不设防。话虽如此,但只要他有意,一双异于常人的银灰色眼睛,就足以让人看得头皮发麻了,更遑论他潜在的爆发力有多凶猛了。 “原来拜访女乃女乃的老朋友就是你呀!”倪仰流兴奋极了。不晓得龙小子和雷小子有没有一同来? “既然那两个家伙推派我当代表的话,那姑且就算是了。”白皓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摆月兑当门神的位置,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这时,倪家大家长倪础天突然站了起来,“我去吩咐陈妈晚上多煮几道菜,还有你倪大婶要是知道你来了,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子。”他摇头笑着说,准备去通知老婆这个好消息。 看着父亲离开后,倪仰流实难掩心中之激动,笑着搭上白皓然的肩,“好了,快说!怎么会忽然想到要回来?莫非是龙门社要倒了?” 龙门社的势力遍及全世界,三大巨头的声名更是远播国际;能在短短几年之内便有如此辉煌的成就,唉!实在是非人的能力可以为之,也只有他们这几个天才中的天才,才可以如此轻易的做到。 白皓然对他的话扮了个大鬼脸,“要龙门社倒?等下、下、下辈子吧!”要是那么容易就倒,他早就让它倒了,从此无拘无束、无牵无挂,逍遥又自在,那真是人生最大的乐事。 “你这次回来没那么简单吧?”倪仰人若有所指,向来心思谨慎的他,其实心中早已有几分了然。 “没什么!只是想重游旧地而已。”白皓然云淡风轻的一笑,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 “这话留给别人去听,我可没那么容易就让你哄过去。”他好笑的轻哼。 白皓然不客气的哈哈大笑,“好吧!算你猜对了!其实是老夫人找我回来的。”他老老实实的说出,原本就不打算隐瞒来此的目的。 “是不是为了我们被人威胁这件事?”虽然个性是浮躁了点,但倪仰流并不笨,精明的他马上就猜到是为了什么原因。 白皓然目光赞赏的拍了拍他的肩,露出一个浪荡不羁的邪恶笑容,“从现在起,我可是你们那小堂妹的秘密保镳,以后请多多指教。” 保镳?!“这事女圭女圭知道吗?”倪仰人不疾不余的问着,皱眉沉思。 白皓然摇摇头,慵懒的伸展了下四肢,“老夫人的意思是暂时不要让她知道,免得引起太大的反弹。”要是她一掉头就回台北去,那他的计画不就全玩完了。 “是有这个可能。”倪仰人非常了解小堂妹那倔强的个性,也曾为此感到十分头痛,但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或许女乃女乃的决定是对的。 ★★★ 倪家的饭厅,热闹的气氛从开饭到最后,一直维持在沸点。 “女圭女圭,你等一下为什么不带着白小子四处去走一走?”用完饭后,倪老夫人拿起手帕轻拭着嘴角,并笑容满面的建议着。 “什么?”倪女圭女圭从奋斗的最后一口汤中抬起头,整个人都傻住了。 “白小子已经有十几年没回来过了,你就替女乃女乃尽尽地主之谊,带他去附近逛一逛。”倪老夫人端茶喝着,似乎没看到倪女圭女圭那忽变得不对劲的脸色。 “让大堂哥带他去。”要她带他去,门都没有。 “我待会儿还得教学员们上课,可能没有时间。”倪仰人放下碗筷,有些抱歉的看着她。 “那就小堂哥去。”倪女圭女圭就不相信非得她不可。 “我也不行耶!”倪仰流为难的看着她,眼底同样堆满了歉疚,“吃完饭后,我跟老爸要到市区去一趟,回来的时候恐怕都不知道已经几点了。” “那就……”倪女圭女圭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除了今晚缺席的倪水菱之外,竟然已经没有人可以让她推托了,丧气的叹了一声,她黯然的垂下头,宛如即将凋谢的花朵。 白皓然好笑的望着她沮丧的脸,难道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女圭女圭,告诉婶婶,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方便?”坐在倪础天旁边的中年美妇人丁纪莲,慈爱的看着她。女圭女圭一向善解人意,会这么推三阻四的原因,肯定有什么理由才是。 倪女圭女圭抬起头,对着视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好的丁纪莲勉强一笑。 “没有,只是我看不出为什么得……”她的话在倪老夫人逐渐拱起眉的脸色中中断了,深吸了一口气,她认命的站起身,“好吧!苞我来。”然后,也不管人有没有跟来,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白皓然见她出去后,也跟着慢吞吞的站起来,脸上一副受尽委屈的好笑模样。 “唉!想不到我的人缘已经随着年龄的成长,而呈现反比例的下降了。”他幽默的自我调侃,朝在座的人扮了个大鬼脸后,不理会因他的话而爆出的一连串大小笑声。他跟着走出饭厅,却发现倪女圭女圭站在中庭,穿着靴子的脚轻轻踢着石头,显然是极度的不情愿。 “你别想要我带你逛什么,因为我自己也两年没回来了。”听见脚步声,倪女圭女圭立刻转头睨视着他,口气相当的冲。 “你对客人一向都这么不礼貌?”白皓然悠哉的笑问着,对于她毫不友善的语气视若无睹。 “你例外!”没错!只要一看见他,她的坏脾气就全都来了。 “哦,我明白了!”白皓然认真的点点头,露齿而笑,“原来我在你心中是这么的特别。”他故意曲解她的话,笑得有点洋洋得意。 倪女圭女圭听了险些气坏,高抬起下巴,她声音粗鲁道:“听着,老兄。”她绝对有必要更正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嘴脸。 “不,你才给我听着,老兄。”白皓然沉下脸,也学她的粗鲁腔调,并先发制人的捉住她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她睁大眼睛,没有避开他的注视,她可不是一个胆小表,即使他的眼神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锐利。 “你以为呢?”他嘲弄的看着她,“走!我们到别的地方去,老夫人他们可能还在听力的范围之内,我想你也不愿意让他们听见我们的谈话。”说完,不待她同意,便强行拖着她走。 “你……该死!放开我,我有脚,我自己会走,听到了没?”倪女圭女圭龇牙咧嘴,用力的甩着手臂,只差没跳脚而已。 这个该死的男人!他到底以为他在做什么?视线移至抓住她的结实手臂,倪女圭女圭突然吓了一跳。老天!她从来没发现,他甚至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强壮,不消说,只要他有意,一拳就可以把她揍到南极去了,虽然极不情愿承认,可是这确实是个不争的事实。 不去理会她在喘气下吐出的诅咒,白皓然脸色不定的拉着她向前走,走得稳稳当当,一点也不把她挣扎当成回事。直到他们走离开饭厅的范围,进入屋侧的一条曲折小径,他才在凉亭旁停住。 倪女圭女圭不确定她脑中的吼叫声是风吹声,抑或是她自己喧闹的脾气,总之,她只知道要是有机会,自己一定会狠狠的踹他一脚。 “永远不要再这么做。”她火大的斜睨他,低声警告,并抬起一手去揉他手指陷人的地方,“也许你在女乃女乃他们面前可以把他们哄得团团转,但在我面前,那是没有用的。” “如果你了解我或我做的,你会知道我并没有哄着人团团转的习惯。”他深邃不可捉模的银眸直勾勾的对上她水灵灵的大眼睛。 “我完全了解你在做什么!”在月光下,倪女圭女圭的双眸像火一样闪烁着火花。 “包括那一吻?”他紧紧的盯着她,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个表情。 “关你屁事。”她月复中怒火狂炽,顺着胃壁延烧上喉头,厌恶他又提起这个令人难堪的事。 “能不能告诉我,在你心中的我,真的有那么令人讨厌?”白皓然忽地闷声的问,声音竟出乎意料地脆弱。 事实上,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会这么在乎他在她心中的感受。 向来习惯自由自在的流连在花丛之间,享受美女的温柔情意,所以,他一直以为这一生都不会有安定下来的时候,也不觉得像龙扬或雷杰那样,多了个女人在身边绑手绑脚,生活就会更有乐趣,但直到遇见她摘下墨镜的一刻,没想到自己建立多年的信念,一瞬间就全毁之于一旦。或许吧!或许他刚开始是抱着好奇的心理与她玩玩,但在与她慢慢的接触过之后,他的想法有了重大改变,这个改变让他震惊、惊惶,让他变得在意她对他的想法。 “假如答案是是呢?”倪女圭女圭不明白为什么在他平淡的音调里,掺着那一抹郁郁寡欢、若有似无的落寞,会让她的心感到有点酸涩,且心慌意乱。 白皓然眼一垂,双手忽然搭上她的肩,“别动!”他低沉的喝令,在她还来不及阻止之前,整个头便已经埋进她纤细的肩上,微微的抽搐着。 老天爷!他这是在哭吗?倪女圭女圭震惊得傻了眼,下巴差点因此掉到地上,阖不起来。他……有这么脆弱吗? “喂……你趴在我肩上干么?”倪女圭女圭咬牙问着,全身硬邦邦的不敢乱动,脑子里此刻已是世界大战,乱成一片。 听到她牙齿嗄嗄作响的问话声,白皓然诡计得逞的吐了吐舌头,非但没有退开,反而更加过分的扬起双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抱得更紧了。 倪女圭女圭简直僵硬得像根冰棒,更加不敢轻举妄动,“喂……你好歹也是个堂堂五尺以上的大男人……这样靠在女人的肩上……不觉得尴尬吗?”真是太丢脸了!她从来不知道,一向伶牙俐齿的自己,竟然也会有舌头打结的一天。 唔……抱着她的感觉好舒服呀!白皓然将嘴轻柔的抵住倪女圭女圭光滑颈子,心满意足的享受着由她身上散发出来的甜蜜女人香。虽然她身子是有起一僵硬,但仍不失其柔软,真想就这样子抱个一辈子也不放。 “你到底够了没有?”倪女圭女圭忍不住的低吼道:“我可没有欺负你,别一副活像我倒了你好几百万的会似的。” 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而且她相信自己的耐性已经达到了爆破边缘,他要是再不说话的话,她肯定让他成为第一个奔月的男嫦娥。 “我从来没有跟过什么会。”虽然白皓然终于出声了,但竟是这种让人啼笑皆非、哭笑不得的话。 倪女圭女圭翻了下白眼,没好气道:“我管你有没有跟过会!快放开我,我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们这个样子。” “我不在乎。”白皓然吃吃奸笑。要是有人看见那更好,这样他就可以将他的后半辈子栽赃,赖给她负责了。 “是!我当然知道你不在乎,但我在乎。”倪女圭女圭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刚才哭得全身抽搐的那个人吗? “要我放开你可以,除非……你答应我不生我的气。”他交换条件,意图非常明显。 生气?!“什么意思?”猛然推开他,倪女圭女圭错愕的发现白皓然那笑得来不及阖拢的嘴,“你没有在哭?”她气极的指控,她又被骗了?! “对,没有!”白皓然没有刻意拢上嘴,只是老老实实的承认道:“我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奉行者。” 这个卑劣的臭男人!“你给我滚开,我再也不要看到你了。”火舌再度喷出,倪女圭女圭怒火中烧的大眼睛,被烈焰燃烧得更加明亮动人。她气冲冲的冲往主屋的方向,不料却又被白皓然拉了回来。 “等一下,你不是答应过老夫人要带我四处逛逛的吗?”他紧紧的抓着她,含笑的银眸始终不曾移开过她气得红通通的脸庞。 “你疯了吗?”倪女圭女圭将柳眉扬到头顶,情绪激昂得差点失去控制。她都已经气得快宰掉他了,他竟还有心情开玩笑? 白皓然斜扬起嘴角,摇头笑道:“不!我确定我很正常。” 绝对不能大声尖叫,倪女圭女圭用力的握住拳头,阻止自己可能破例的行径。 “放开!我要回房间去了。”这句话都快成了她的口头禅了。 “不会吧!时间还这么早……”白皓然佯装惊恐的看着她。 “你……你……”倪女圭女圭气得语无伦次,“让开!”她用力推开他,逃难似的跑走了,再继续侍下去,神经错乱和精神失常的人有可能就是她了。 看着飘然远去的人影,白皓然终于抑不可止的放声大笑。他就是喜欢逗弄她,就是爱看她生气的脸庞上,散发出那令人着迷的红晕。老天!或许他的细胞里面隐约还藏着虐待狂的因子也说不一定。 第六章 饼了一夜,她的气该消了吧! 在倪仰人有意的透露下,白皓然来到了一幢灰色的仓库前,触目所及净是车子拆卸过后的零件。听见屋内震透九霄云外的热门音乐声,他嘴角颇含笑意的扬了下,脚步毫不踌躇的走了进去。 屋内,一辆白色轿车的引擎盖打开着,在车子底下露出一双沾有油渍的靴子,正随着音乐的起伏,恣意的敲打拍子。 白皓然眉头一皱,四处瞄了一下。这间仓库里夹杂着臭油味和烹煮咖啡的味道,感觉实在奇怪。同时四周都可以看到凌乱的零件和工具及地板和墙上经年累积出来的一片污黑。 好笑的摇摇头,白皓然将视线移至车子底下的人身上。“女圭女圭!”他叫着,等待她的回应。 没动静!靴子还是继续打拍子。 “女圭女圭!”他更大声的又叫了一次,只可惜音乐和靴子一样继续着它们的拍子。 她是真的没听见?还是故意忽视他?白皓然没好气的翻了下白眼,只好用脚大力的蹬了蹬她靴子,就不相信她还能视而不见。 “干么?”车子底下终于有了回应,只是回应的声音显然不太友善。 “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坦白说,他实在不喜欢对着一双脚丫子说话,简直有损他的面子。 “没空。”车底下传来工具声音,和一声咒骂声。 没空?谁信呀?白皓然有些不以为然,“快点出来!这样说话不方便。”他懒得理她,自顾自的催促着。 “你是白痴呀!没看见我在忙吗?”倪女圭女圭高声咆叫,怒火沸腾的声音,实堪足以使整间仓库起场无名大火了。 可恶!这家伙到底来这里干什么?所有倪家上下的人都知道,这里是她个人的地盘,没有经过她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以进来。 白痴?!白皓然的眉毛挑了起来,又皱在一起,这种表情足以使人发毛,“我不会打扰你太多时间的,快点!” 忿忿然地从车子底下滑了出来,倪女圭女圭咬牙激动道:“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我就宰了你。” “凭你?”白皓然挑高了眉,一脸不受影响的笑着。 倪女圭女圭闻言愤然不已,“想试吗?”拿着扳手的手在他面前恐吓性的挥动。 白皓然显些喷笑了出来,“你是暴力倾向的拥护着吗?”老天!她怎么这么有趣?他真是爱极了她生气的脸,百看不厌。 倪女圭女圭赐给他一个足以致死的杀人目光,冷冷的笑道:“我是无毒不丈夫。” “丈夫?!”白皓然眼神狂妄的上下打量她,“不会吧!我可以很明白的证明,你是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倪女圭女圭的脸当场一阵红一阵白,简直是气傻了眼。该死!这家伙是老天专门派下来克制她的吗? “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再看到你了。”她像是恨不得吃了他似的,猛地往前冲,想将他推出门口,不料却不小心绊倒了放在一旁的轮胎,整个人正要往地上扑去时,一双健壮的手臂适时伸了过来,有力的将她抱个满怀。 “这下,你欠我一个恩情了。”白皓然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得意,手臂更加的收缩紧抱,不理会她的挣扎。 倪水菱一踏进门,所看到的就是这引人暧昧的一幕。 哇……呜……老天爷!哪里来的这么个完美的男人?她痴傻的望着抱着女圭女圭紧紧不放的美男子,双眼发直,嘴里频频吞着一口又一口的口水,心脏猛烈敲击。 她原以为林凯尔已经够俊俏的了,没想到眼前这个帅气英挺的男人更加出色……不仅是脸孔完美,就连体格也健美、结实得没话说,浑身还散发出一股高贵慑人的气质,细看下竟还渗透着些许让女人为之痴狂的邪气。 老天真是太善待她了!走了一个林凯尔之后,马上又送来了一个更加十全十美的男人。倪水菱的眼神贪婪的胶着在白皓然姣好的俊容上,无法抑止的双脚,仿佛上了发条似的,自动的朝他挪去。 决定了!不论如何,这个男人她是要定了,哪怕是向上回一样,再来一次的不择手段,她也要得到他。 “嗨!我叫倪水菱,你呢?”倪水菱摆出了个风情万种的姿势,涂着深枣色口红的性感美唇,勾起了个完美的弧度,仿佛对着镜子练过好几百次似的。 又来了!一看到倪水菱脸上那种狩猎的表情,倪女圭女圭就知道又有人发花痴了。为了避免误会,她乘机甩开白皓然的手,快步离开他伸手可及的范围之内。 将倪女圭女圭的动作看进眼底,白皓然转头颇感兴趣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女人,习惯性的绽开一抹恍若春风吹拂的迷人笑容。 “我姓白,你跟女圭女圭是……”这女人虽然美艳,是他平常所交往的那一类型,但是,他不会傻的看不出她眼底的那一抹意图。 “我们是堂姊妹关系,倪础天是我父亲。”她趾高气昂的说,就深怕别人不知道她的出生背景似的。 这也难怪!通常只要别人一知道她是武术界极为有名的倪家人,难免就会极尽巴结之能事的对她阿谀奉承,不消说,她本人当然也是爱极了这种被人捧得高高的谄媚。 “原来你是倪大叔的小女儿啊!”白皓然笑着点点头,“奇怪!那昨天晚上怎么没见到你?” “昨天……”倪水菱愣了下,随即又恢复了风情万种的媚姿,“哦!昨天我去参加高中的同学会了。”可恶!要是知道昨天是认识他的大好时机,说什么她也不会跟新任的男朋友在酒吧白白消磨一整天,而让倪女圭女圭有捷足先登的机会。 “原来如此。”白皓然双手环胸,不可捉模的淡笑着。 “对了!看你跟女圭女圭这么……热络,你们是什么关系?”她没有忘记刚才进门看到的那一幕,因此,自觉有必要弄清楚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然后,再来思定下一步骤该怎么做。 “我们……”白皓然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极其暧昧的扫了倪女圭女圭一眼。 “没关系!”倪女圭女圭抢先打断他的话,恨恨的白了他一眼,急于撇清两人的界限,故意忽略心里一闪而过的不适。 “没关系?!”白皓然瞪着她,原本笑着的脸已由些许不悦取代而之。都已经进展到亲吻阶段了,还说他们没关系?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在洞悉一切的锐利眼神下,倪女圭女圭生平第一次有心虚的感觉,所以,压低了头,眼睛不怎么敢看着他。 “这……你们要是没事的话,我……还有事要忙……”这种有气无力的送客说词,任谁听了都觉得很难相信。 “你忘了老夫人要你带我参观这里的事吗?”白皓然冷冷的提醒她,心里实在不明白,难道他真的这么惹她讨厌吗? “这……”倪女圭女圭为难的轻咬着下唇。 “我来好了!罢好我今天有空,我带你到附近去逛一逛。”倪水菱早忘了她来这里的目的,一心一意只沉溺在她眼前这名伟岸男子的独特魅力中,无法自拔。 “太……好了!水菱,那么就麻烦你了。”倪女圭女圭淡然的转开身子,刻意忽视白皓然死冷的瞪着她看的眼。 “不用客气,一点都不麻烦!”喜上眉梢,倪水菱难得一次的对她和颜悦色。 就算不愿意,也用不着将他推给别人呀!白皓然眼神锐利的盯着倪女圭女圭,忍耐已到达底限,正在考虑要不要掐死她。 “那……我去忙我的了,你们请便。”说完,她赶紧躲到车子底下,继续刚才被打扰的工作。 “那我们走了。”不顾白皓然意愿,倪水菱亲密的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待他们走出一定范围之后,倪女圭女圭这才松下心,大大的吐了一口气,从车子底下滑了出来。 老天!他的表情真是可怖,如果眼光真的可以杀人的话,那她恐怕不知道早已经死过几百万遍了,倪女圭女圭对此深信不移。 只是她弄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看着倪水菱亲热的挽着白皓然走,她的心会有那么一丝抽痛的感觉,就好像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夺走般…… ★★★ 半夜,忽然响起的敲门声,着实令人吓了一跳。 倪女圭女圭大皱其眉,将视线从正在翻阅中的汽车杂志上离开。 “谁?”还好她是个标准的夜猫子,否则,这等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还真该被处以极刑。 “我是水菱。”尖锐的声音从门的那一端传来。 她?在这么晚的时间?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毋需多言,倪女圭女圭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她有强烈的预感,准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么晚了有事吗?”她沉吟着,缓缓的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有话跟你说,开门。”语气略含命令。 “有什么话非得在这三更半夜里谈的?”她打开门,然后,退了一步。 倪水菱向前踏进,关起身后的门,“我们得把事情解决。” “什么解决?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倪女圭女圭的目光充满困惑不解。 “别装蒜了!”倪水菱嗤哼,“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很清楚。” 她到底在说什么?倪女圭女圭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没作任何辩解。 “听着,我知道他在意的是你,可是我一看到他,某件事就发生了。”倪水菱单刀直入的说,一点也不想浪费时间。 “他?”倪女圭女圭柳眉微挑,“你是说白皓然吗?”她到现在才有些搞清楚倪水菱的来意为何。 倪水菱点点头,丝毫没有掩瞒她想得到白皓然的企图和野心。 自从更进一步从父亲和兄长口中得知,他就是“龙门社”里鼎鼎有名的“银狐”之后,她就更下定决心,甚至不择手段也要把他得到手。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大好机会,只要她捕获白皓然这个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到时相继而来的权势、地位以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哪怕不会逐一到来,成为她囊中所有。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爱上他了吧?”倪女圭女圭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事实上,若依水菱的个性来讲,也的确是有这个可能性。 倪水菱冷冷的睨视她一眼,“我是说他将是我的,而我也打算要拥有他。”她独占极强的说着,恍若宣誓一般坚决。 “他不是一项财产。”倪女圭女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但她就是不喜欢倪水菱用这么冰冷的字眼来形容白皓然。 “在你心中也许不是,但在我心中可就不然了。”倪水菱若有所指的道,眼睛不怀好意的瞄了她一眼。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皱眉。 “别再自以为清高神圣了!”倪水菱眼光是要穿透她,嘴唇不屑的弯曲,“你知道你现在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让我想起我们小的时候了吗?完美的女圭女圭,她从不撒谎、从不欺骗、人见人爱,你还是个难以效法的好榜样啊!” “没人告诉你应该像我。”倪女圭女圭一直不知道她竟有着这样错误的想法。 “喔?没有吗?”倪水菱讥诮的侧着脸,疯狂的大笑,“我想你大概忘了那些温暖的家庭回忆了,我的亲生父母竟然问我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 倪女圭女圭不发一语。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存在,竟带给她这么大的痛苦和伤害,纵使以前早就已经习惯了,但她还是受伤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爱你?”倪水菱眼睛迷惑的喃喃自语,“或者我该说……你到底对他们下了什么毒咒,让他们对你言听计从,把你捧得像……” “够了!我说过好几万遍了,那只是你的想像。”老天!难道她一辈子都得活在她的控诉下吗? “我的想像?!炳……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倪水菱控制不住的仰头大笑,眯起的眼神中出现一抹积怨已久的愤恨,“有了女乃女乃的爱你还嫌不够,连爸妈和哥哥们对我的爱,你也要抢走,你还敢说这只是我的想像?” 她沉痛的表情,深深的刺痛了倪女圭女圭的心,“水菱……” “别叫我的名字!”倪水菱厌恶的看着她,脸色晦暗,“虽然我真的很不想这么认为,毕竟我们相处了有二十年之久。难道是你比我会讨人欢心吗?我从来无法了解。”这一瞬间,她真的感到困惑。 “让我帮助你……”倪女圭女圭抬手想要接近她,但一接触到她那充满憎恨的双眼,随即却步不前。 “可能,我承认我有点难相处。”倪水菱的表情显得有些懊恼、挫败,“但那是因为你抢了他们对我的注意力,你要是不存在这个世界上就好了。”她激动的指控着,带着一脸难掩气愤的表情,迅速转身离开了。 很快的,屋内又恢复了一室寂静,静得恍若刚才只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飓风。 她真的是不该存于这个世界上吗?倪女圭女圭眼睛无神的望着倪水菱离去的方向,原本以为不能再更痛的心,如今已是满目疮痍。 ★★★ “难得啊!娃丫头,很少看见你会发呆,在想什么?”倪老夫人从长廊经过,看到坐在凉亭里双眼出神的孙女,实在诧异不已。 这丫头自从回竹流武道馆后,除了吃饭时间可以看到她的踪迹之外,成天就只知道窝在她那间仓库里与汽车零件为伍,今天会这么异于平常,肯定有什么心事。 倪女圭女圭收起一脸落寞,强作欢笑的将纯真的笑脸迎向倪老夫人,并讨好的笑得好甜蜜,“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女乃女乃你呀!” “哦!是吗?”倪老夫人步下长廊,目光含笑的走向笑得淘气的孙女,坐在她的对面,“我看应该是想白小子,而不是我吧?” “看来,还是逃不过女乃女乃的法眼。”她咧嘴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将座位移到倪老夫人的旁边撒娇。 “唉!比起龙小子的淡漠和雷小子的霸道,这孩子从小就有迷得人团团转的本事。”除去过于狡猾的机智不说,光是懂得善解人意这一点,就和女圭女圭这丫头一样,让人打心眼里疼爱。 听她对白皓然喜形于外的口吻,倪女圭女圭皱鼻扮了个鬼脸,“女乃女乃,你偏心偏得太明显了。”她取笑。 倪老夫人一听,目光炯炯的望着她,“娃丫头啊!之前我就注意到了,你好像挺不喜欢他的?”这真是反常,就连对水菱那般刁钻难相处的人,她都能处之泰然了,为何对白小子这样迷人的男子,她却显得有些不耐烦。 “有吗?”倪女圭女圭有些愕然,不晓得自己竟把情绪表现得这么明显。 “怎么没有?”倪老夫人含着笑意的凝视她蠢动不安的身子,“除了白小子以外,从小打大我还没看过你对任何人这么不友善过。” “全部的人都对他好,不差我一个锦上添花。”倪女圭女圭无所谓的耸耸肩。 “怎么这么说话呢!”倪老夫人皱紧眉头,教训的轻捏了下她的脸颊,“这样一点都不像是我认识的女圭女圭了。” “本来就是嘛!”倪女圭女圭捂着被捏痛的脸,哇哇大叫,“就连水菱也败倒在他的西装裤底下了,我为什么得去揍上一脚?那不是自找麻烦受,我才不要哩!” “水菱?!”倪老夫人的眼神变得锐利,紧紧攫住她的目光,令她心脏差点漏跳了一拍。 “是啊!女乃女乃不知道吗?”倪女圭女圭坦率的回视老人家,“白皓然现可是水菱狩猎的目标,未来老公的对象。” 倪老夫人对她的回答甚是不高兴,一脸不置可否的轻哼,“怎么水菱这丫头还是原性不改,老是见一个喜欢一个。”奇怪!同样是一种米养大的孩子,为什么她和娃丫头的个性会是这么两极化。 “或许……这一回她是认真的。”倪女圭女圭的眉宇之间带着迷惘,“我看她的表情,好像真的是迷上他了。”昨晚倪水菱那信誓旦旦的表情,仍让她记忆犹存。 “就算是如此好了,我也不认为白小子的眼光有那么低。”倪老夫人可不是老眼昏花,看不清明显存在的事实。早在那一天,她就看出白小子和孙女之间那份细微的波动,目前只是有待时间来证明而已。 “女乃女乃……”她轻喘的惊呼,不相信这话会由女乃女乃的话中说出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水菱,这太残忍了!” 老天爷!要是被水菱知道的话,肯定又会多了一项恨她的理由了,她可不想每天被人拿着草人在房里面用刀捅,即使水菱已经恨她恨到希望她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思及此,倪女圭女圭不禁眼神一黯。 “我说的这是事实!”倪老夫人沉下脸,轻哼道:“至少随便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比她来得适合白小子。” 水菱一贯善变的性情,她可是历历在目,从没冤枉过她。 “女乃女乃,你对水菱太过严苛了!她没你想的那么坏,只是有点任性而已。”没想到水菱在女乃女乃的心中评价如此低,倪女圭女圭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是你太善良了,老是体贴的为他人着想,却从来没有想过为自己。”老人家摇摇头,对她除了疼惜之外,还是疼惜。唉!水菱要是有她的一半就好了。 倪女圭女圭认真的思考,她善良?会吗? 她并不认为自己真有女乃女乃说得那么伟大,只是以为同在一个屋檐下,对任何事情,实在是毋需去计较太多,否则,只是凸显自己的不成熟罢了,更何况大伯和大婶、大堂哥和二堂哥都对她太好了,好得她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去回报。 “好了!好了!咱们不谈她了。”倪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宠溺的问道:“告诉女乃女乃,到底白小子是哪里去得罪你了,怎么从来没见你给他好脸色看过?”她一脸的兴味盎然。 倪女圭女圭闻言脸色一变,“女乃女乃,人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嘛!”她嘟嘴撒娇,可不想让女乃女乃知道那件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倪老夫人若有所思的着她,沉吟的微笑,“好吧!既然你不想说的话,女乃女乃也就不强人所难,只是……” “只是什么?”她眨了下圆滚的大眼,好奇的问。 “你得告诉女乃女乃一件事。” “什么事?” “要是有一天,林凯尔的事再次上演,你的处理方式会有所不同吗?”倪老夫人神色凝重的看着她,不愿错过孙女脸上的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女乃女乃是说……”没料到她会忽然提出这样的问题,倪女圭女圭原本红润的脸色,忽变得有些苍白飘渺,让人不由得心生怜爱。 “你还会将本该属于自己的感情转让给水菱吗?”她一针见血的说出,语气异常严肃。 倪女圭女圭失神了!心里的惆怅一涌上心头,大而明亮的眼睛浮现淡淡哀愁。 “怎样?你还会牺牲自己吗?”倪老夫人的声音幽幽传入她耳中,将她处于半浑噩状态中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我不晓得!”倪女圭女圭支支吾吾,心慌意乱得不知该说什么。 坦白说,她实在无法想像,也不想再去回想那种令人心碎神离的滋味了,这种痛苦一次就够了,真的,一次就够她受的了! “你可以不用回答我。”倪老夫人目光沉重的看着她,叹气道:“女乃女乃的用意只是要你好好想一想,这世间什么东西都可以让人,惟独感情这事儿,是不可以轻易让人的,否则,只是损人害己,凭添多少悔事。” 如果她想得通的话,那她绝对会有着一个美好、幸福的未来,如果她想不通的话,不免得再受伤一次……唉!就端看这孩子怎么想了。 “好了!难得一次你没将心思放在那些什么引擎零件上,趁此机会,你就在这里好好的想想,我先回房休息去了。”说完,倪老夫人起身,淡然的离去。 如果林凯尔的事件重来一回,她还会再次牺牲自己的感情,只为求化解她和水菱两人之间的隔阂吗?她会吗? 巴着远去的身影,倪女圭女圭的思绪陷入无边的困扰中…… 第七章 老天实在太爱跟她开玩笑了!来了一个白皓然似乎还嫌不够,竟然还让睽违了两年之久的林凯尔也赶来凑热闹,这事实让倪女圭女圭站在门口怔忡了足足有三分钟之久。 “嗨!女圭女圭。”带着一脸爽朗的笑意,从日式榻榻米上朝她飞奔而来的大男孩,极度热情的拥住她。 倪女圭女圭抵挡不住他强势的热情,显些被他冲撞跌到在地上,一口气差点儿喘不过来。 “好了!被了,凯尔,放开我,你让我快呼吸不过来了。”她哭笑不得的推开他,快速补充肺部缺乏的氧气。 天!怎么他的热情依然不减当年?大她五岁的林凯尔,向来都以着阳光般的笑容赢得众人的喜爱。也可能是因为自小接受美式教育长大的缘故,所以,和人亲近、拥抱便成了他表示热诚的一种方式,童心未泯、顽皮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来二十八男子应有的成熟、稳重。是的!当年的她不就是被他这股纯真的笑容所吸引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都已经两年了,你怎么还是一点都没变,仍是这么的可爱、美丽。”林凯尔执起她的手背,重重的在上面亲一下。 “少来了!别一见面就开始贿赂我,我是从来不接受阿谀奉承的。”倪女圭女圭扮了个鬼脸,摇头笑骂着伸回自己的手。 林凯尔仿佛深受打击,夸张的捧着心,一脸备受委屈的看着她,“哦!宝贝,你这话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 “是吗?我就不相信阁下的心有这么脆弱。”倪女圭女圭挑了挑眉,一点也不为所动的嗤哼着。 “唉!看来世界真的变了,原来女人也可以变得这么铁石心肠。”他哀戚的说,叹声连连。 “这是给你一个教训,并不是每个女人都喜欢甜言蜜语的。”倪女圭女圭开心的咧咧嘴,没有丝毫同情心,大方的坐进他对面的和室坐垫上,开始烧起水泡茶。 “是啊!全世界就只有你最例外,能够对我的魅力视而不见、无动于衷。”林凯尔撇了撇嘴,喃喃的低声咕哝着,感觉自信心遭到严重的受损。 无动于衷?是吗?倪女圭女圭知道不是的,那是因为心曾经受过伤害,所以,自然而然就有了保护自己的防御能力,这或许就是人家说的一遭被蛇咬,十年怕草绳的心理吧! “好了,别闹了,你和水菱之间到底是怎一回事?”既然正主儿来了,她就问问看吧! 虽然是想置身事外,但如果可以替他们俩挽回这段感情的话,至少可以多少弥补一下水菱心中对她的不平衡,就算是为了视她如己出般疼的大伯和婶婶吧!但怕只怕自己是白费心力,恐怕水菱的目标早就已移转至别人身上去了。 “你都知道了?”林凯尔脸一黯,低声道。 “哦!拜托……”倪女圭女圭受不了的拍拍额头,“你该不会以为这两年来,我都见鬼的上山闭关去了吧!” 真是的!她是不是该考虑告诉他,现今科技发达的世界,还有一种叫做电话的联络工具。更何况家里嗜好当线民的人那么多,就算身在北部的她不想知道,可能都还不行呢! “或许是个性不合吧!”他简单的带过,似乎不想谈太多。 “个性不合?!”倪女圭女圭听了差点将口中的茶给喷出来,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且隐约透露出怀疑的精光,“你没说错吧?” “男女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如此,合则聚,不合则散。”男人是感官性的动物。当初他也许是被水菱外表的性感和妖艳所吸引,继而放弃了善解人意的女圭女圭。他和水菱有过一段热恋期没错,但是当彼此逐渐深入了解之后,他发现自己要的不止如此,上的满足是一时的,但心灵上的空虚,却是骄纵的水菱无法给予的。 “这真是你内心的想法?”倪女圭女圭皱眉。 是他太新潮?抑或是她太古板了?一句“合则聚不合则散”竟将男女之间的关系贬得如此的低劣?倘若感情真如他所说的那般简单的话,那么每天的报纸上就不会刊登出那么多的为情自杀事件了。 “你想,我们两个是不是还有复合的机会?”林凯尔忽道,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对面如洋女圭女圭般细致的脸庞,阳光般的脸上充满企盼。 仿佛平地一声雷,倪女圭女圭霎时措手不及,整个人呆愣住不动,但不到半晌,她两年独立生活所培养出来的坚强个性,让她派上用场及时恢复镇定。 “凯尔!”眉头一蹙,她低声警告着,“我可不喜欢谈论这种问题哦!” “你还是不原谅我吗?”他黯然的道,一脸抑郁的表情。 倪女圭女圭叹气,“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而是我们两个都已经变得不同了。” “不同?!有什么地方不同?我还是原来的我啊!”他的手臂突地越过桌面,激动的拉住她的手。 “可是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倪女圭女圭微微苦笑道,意兴阑珊的伸回自己的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只为林凯尔眼中那不时闪动着的奇异光彩,令她深觉不安。 “莫非你有心上人了?”林凯尔眯起了眼,心顿时凉了半截。 心上人?倪女圭女圭的脑子不由得想起了白皓然那对随时充盈着狡黠的银灰色眼眸,心脏不禁怦然一跳。 “我猜对了是吗?”林凯尔喑哑的低吼,脸孔微微扭曲。 倪女圭女圭保持沉默。也罢!如果这么想能让他觉得好过的话。 林凯尔见她低头不语,心忽觉得难受了起来。他不得不承认她的不语和刻意的疏远让自己遭受重击。从朋友介绍他们认识以来,女圭女圭便一直在他的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当他如愿以偿的得到她的青睐与她交往时,不知有多么兴奋快乐,如果不是自己一时禁不起诱惑,一切便会不同了。 “女圭女圭……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了吗?”他激动的越过桌面想搂她。 “凯尔,我们的感情能从爱情升华为友谊,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她淡然、不为所动的凝视着他,声音异于平常之冷静,“不论别人怎么看我们,我都不在乎也不辩解,始终认为只要我们光明磊落,就不怕别人攻讦,所以为了我们彼此好,我不希望我们连最基本的朋友都做不成。” “你不希望你的心上人误会,希望我离你远远的?”阳光般的脸孔再次黯淡了下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倪女圭女圭深深叹气,“我是为了你好,至少在这里有另一个人是在乎你的,你忘了吗?”坦白说,她实在是厌倦、也不想再加深她和水菱彼此之间的鸿沟了。 “这不劳你费心,我和她之间已经没什么了。”林凯尔当然知道她指的是谁,但他就是不甘心那么放弃。 “凯尔……”倪女圭女圭试图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非常尖酸苛刻又尖锐的嘲讽声响起,倪水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门口,危险的眯起眼睛,瞪视着两个拥抱在一起的人,一股酸溜的醋意倏地涌上心头。 倪女圭女圭回头看到怒火冲天的倪水菱时,不由得拍着额头暗暗申吟,再看到倚在门边的白皓然时,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哦!完了,这下她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没……什么,纯粹聊聊天。”见林凯尔无意回答,倪女圭女圭只好有气无力的解释道。 “聊天?哈!笑话,聊天需要抱在一起吗?”倪水菱愤恨的吼着,美丽的五官因沾满了怒气而微微的扭曲。 白皓然的眼神似乎像是也赞同她的话,仅以嘲弄、深幽的目光的盯着倪女圭女圭蠢动不安的身子。 这目光激起了倪女圭女圭的怒气,她冷冷的道:“我不想辩解。”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多作解释只是让人更加揣测误会而已。 “做了亏心事,当然是没那个脸辩解。”倪水菱恶恨恨的说着,一脸轻蔑的表情。 “你说够了没有?”林凯尔剑眉紧皱,不悦的瞪着那张因嫉妒而变得丑陋的脸。 “怎么?我这么说她你舍不得了是不是?”她光火的瞪着林凯尔。 “水菱,别太过分。”他警告。 “过分?!我恨不得撕了她那张虚伪的脸,看她面具底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林凯尔涨红了脸。 “抱歉,两位如果要吵架的话,请等我们出去后再继续。”白皓然不知何时已走到倪女圭女圭旁边,一手将她拉了起来,并亲密的拥在怀里。 “你……到底在干什么?快放开我!”失神于他忽来的亲密动作,心颤抖了下,倪女圭女圭秀眉微蹙,低声怒道。 “别动!如果你不想让自己难做人的话,最好照我的话做。”白皓然吹气似的在她耳边轻轻低喃,两人的身形更显得令人想入非非。 “你是谁?”林凯尔吃醋的问,霸住女圭女圭腰上的手刺眼得令他恼怒。 “我?”白皓然挑了挑眉,扬起一抹别具深意的笑容,“与你无关的人。” “女圭女圭?”林凯尔质问的眼神转向静静的依偎在白皓然怀中不语的人儿。 “小心回答!”环住她的手威胁的缩紧。 霸道的男人!倪女圭女圭暗暗翻了翻白眼,想生气却又气不起来,心头无来由得暖成一片。 “女圭女圭!”林凯尔不耐烦的催促着。 “他是……是……”倪女圭女圭咬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是她的男朋友。”白皓然慵懒的说,漂亮、刚毅的唇线恍若挑衅似的微微往上一扬。 “男朋友?!”倪水菱尖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他说的是真的吗?”林凯尔一脸不可置信的紧盯着倪女圭女圭。 “这……”老实说,连倪女圭女圭自己也傻住了,根本说不出话来。 “难道这还不够证明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吗?”白皓然出其不意的在倪女圭女圭愣住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又移往她红艳可人的小嘴上,并意犹未尽的搂紧她贴近自己。 懊死的混蛋,竟敢乘机偷吃她的豆腐,她要宰了他。 “抱歉,我和他还有事情没解决,你们在这儿聊聊,我们先出去了。”倪女圭女圭勉强的朝他们挤出一个微笑,咽着怒气,大有豁出去之势的拖着仍一脸嘻皮笑脸的白皓然往外走去。 ★★★ “嘿嘿嘿,轻一点、轻一点嘛!”白皓然的嘴角抑不住的往上扬,莞尔的盯着倪女圭女圭又直又挺的后背。 “少啰唆!快跟我走。”倪女圭女圭真怕自己定性不够,失了往常的冷静,当场失手杀了他。 男人当真没一个是好东西,尤其是背后这一个轻浮的男人!帮了她一个忙就自以为了不起,将她当作随便的女人似的,又是亲又是搂的,老天!她又不是那些爱慕他的亲卫队之一。 “唉!可怜了我的手,无缘无故就遭受这么不人道的对待。”他哀叹,一脸的无辜表情。 “烦不烦啊!我才说了七个字而已,你就啰唆一大堆。”倪女圭女圭忿忿然地转头瞪了他一眼,血管里肾上腺素已经呈倍数激增了。 “别生气,别生气!生气可是会导致动脉硬化,在脑部产生刺激而脑中风,更可能会在心脏引起心绞痛与心肌保塞,进而在肾脏引起肾衰竭,甚至于排泄系统失调而引发尿毒,所以,为了你的生命着想,你千万不能生气啊……”他以唱歌似的高亢音调,一字一字清晰的大声朗诵着。唉!真是的,在黑影身边待久了,怎么连他也都快成了华佗的忠实弟子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家伙绝对有让人发狂的本事。 “闭嘴!你能不能立刻消失在地球表面上?”倪女圭女圭实在是受不了了,要不是怕会引起馆内的人的注意,招来不必要的眼光,她真想大声尖叫。该死!早知道如此她宁愿再回去面对林凯尔的质问,也不要看见他这张令人痛恨得心痒痒的脸。 “可以呀!只要你把眼睛闭起来不就看不见我了。”白皓然眉开眼笑的建议着,深沉的鹰眼迎上她那对发火的杏眼。 “白皓然!你……你……”倪女圭女圭气得头昏眼花,涨红的脸处于即将爆发的边绿。 “哦!对了,女圭女圭,有一件事我觉得很纳闷,你为什么对男人的成见那么深,是不是曾经在感情上受过挫折的原因?”白皓然不怕死的嬉笑着,朝壮烈成仁的目标又近了一大步。 天下第一大白痴非他莫属,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捣她的伤心处。 火舌愈燃愈猛烈,显示倪女圭女圭的忍耐已达到了底限,“说得好,谁教男人全都是你这副烂德行。”她怒火冲天、龇牙咧嘴的咆哮道。 “哟哟哟!你可别一竿子打翻整船的人。根据我的观察,虽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我这么优秀,但是好的男性也是大有人在,你千万别以一隅之见,概括全部的人。”他定定的凝视她,表情又似正经又似玩笑。 真的!就算死人也会被他气成活的! 倪女圭女圭简直是无法置信,世上竟还有这种厚颜无耻的人存在?看他那一脸的狂妄自大和自信满满,似乎不知羞愧为何物,由此可见,男人绝对是无可救药的自负动物,天生虚伪,在众人面前是一套,在私底下又是一套。 “瞧!你的脸又变绿了,看来我真该改名叫你偏见小姐才对。”仿佛看透她心思,白皓然嘲讽的笑笑。 “天杀的!你给我滚开!”倪女圭女圭快气炸了!再跟他抬杠下去,她极有可能不是神经错乱就是精神失常了。 “我实在不想给你难堪,但你没忘了是你拖我出来的吧?”他扁了扁嘴,故作委屈的指控着。 怒火沸腾不足以形容倪女圭女圭此时高亢的情锗,她挺了挺又僵又直的身子。 “好!你不走,我走!”情绪激昂,倪女圭女圭气呼呼的转身就想走。再待下去,她不死,也含气地脑充血。 “别走!如果能让你气消的括,我向你道歉好不好?”白皓然眼明手快的拉住她,忽改戏谑的表情,而一脸温柔的说着。 倪女圭女圭没好气的赏赐给他一个大大的卫生眼,“哼!来不及了。”她不悦的想挣月兑开他的双手,“放开我!” “别这样嘛!看在我刚才好心替你解围的份上,你就别跟我计较了好不好?”他斜扬起嘴角,好声好气的恳求着。 气都气饱了,还想要教她别计较?门都没有! “不好!”她冷哼,转头不看他。 “真的不好?”白皓然贼贼的笑着。她绝对是座小火山,想平熄火山爆发可能非得花上一点脑筋不可 “不好就是不好,哪还有什么真的还是假的。”这人存心想惹她生气,竟敢如此质疑她的话。 “打个商量嘛?”他搞笑的歪鼻子斜眼睛,几乎逗笑了倪女圭女圭。接着,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颗糖果,然后讨好似的递到她手中。“给你!” 倪女圭女圭惊讶的眨眨眼,随即又沉下脸摇摇头。“不要!”表情坚决。 “好吧!我就知道一颗绝对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他叹气的说,手忽地往头上一模,两颗包装精美可爱的小糖果立即出现在他的大手上。“再给你两颗糖总行了吧?” 又来了!他就是有这个本事让她原本恶劣的心情,在不知不觉中变好。 克制着强烈的好奇心,倪女圭女圭仍旧是摇摇头,一脸无动于衷,她才不想那么简单就便宜他了。 “唔……唔……你实在是太贪心了,非得逼我把所有家产拿出来才甘心是不是?”无奈的声音伴随着夸张的动作,在空气中抓下一大包的糖,马上献宝似的呈到倪女圭女圭面前。 这人是魔术师吗?倪女圭女圭再也忍不住了,随着他刻意的讨好,脸上露出阳光般璀璨的笑容。 终于笑了!白皓然突然发现自己爱死了她那像糖般的甜蜜微笑,自从发现自己好像逗弄她上瘾了之后,每次看着她变化多端的俏脸,他心情就是无来由得快乐。 “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变的?”倪女圭女圭眨眨眼睛,好奇的撒满一脸俏皮,早已将他们俩之间的前嫌给尽释得一乾二净。事实上,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这个人的脾气向来都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生我的气了?”白皓然笑得温柔。 倪女圭女圭皱着鼻子,无奈的点点头,“不跟你计较了。” “好,那我再变一次魔术给你看。”想当初闲来无聊之余,而向石川望月学来的那些魔术,今天终于让他给派上用场了。 “注意看着,我这一招釜底抽薪的魔术,可不是随便让人看的哦!”白皓然得意洋洋的说,狡黠的眼睛闪着精光。 倪女圭女圭啼笑皆非的猛翻着白眼,摆明了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将她的俏皮小动作尽入眼底,白皓然佯装微怒,“真不信的话,你看……”他将手探向倪女圭女圭的背后,画了个夸张的大回转,然后猛然一抓,“啊!有了,有了。” 这……这太荒唐了吧!倪女圭女圭看清楚了他手中的东西后,好生震惊,当场涨红了脸,“你……你这个大变态!”骂完,随即逃难似的转身跑开。 大变态?怎么回事?白皓然一时会意不过来,转头看到自己手中那件三点式的,忽觉得天地为之变色,“完了,石川望月,我真的会被你给害死!”他暗暗申吟,俊脸罩上一层乌云。 ★★★ “我敢肯定女圭女圭一定气坏了。”倪仰流在客厅听白皓然叙述完有关于他失手出窘的始末后,忍不住炳哈大笑。想不到他崇拜的偶像,大名鼎鼎的“银狐”白皓然,竟然也会有出差错的时候。 “何止气坏,我看我这下子可能会被打进冷宫了。”白皓然难得一次苦笑的说,莫可奈何的脸上,仍是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 “冷宫?你又不是她的妃子,何来的冷宫。”倪仰流止不住的咯咯抖笑着。 老天!要不是他亲眼所见所闻,还真不敢相信在他眼中高高在上的“银狐”,居然也会为情所困所苦,而且更令人讶异的是,对象还是他那个宝贝小堂妹,真是让人不得不跌破眼镜了。 “没这么严重吧?”倪仰人的嘴巴淡淡、不易察觉的扬起一角。 难怪女圭女圭从昨天开始就老摆着一张臭脸,没给对面这个可怜兮兮的男子一点好脸色看,原来是出自有因。 “唉!你想你能帮这个忙吗?”破天荒的,白皓然生平第一次竟拿女人没辙,说出去准教他那帮兄弟给笑死。 “你怎么会以为女圭女圭肯听我的?”倪仰人感兴趣的瞅着倍感挫折的白皓然。看来这个向来喜好游戏人间的好友,这回真的是沦陷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只是想试试运气。”他嘲讽的笑笑,很坦白的招供了。 谁教倪女圭女圭从昨天开始就将他当作隐形人似的视若无睹,就连大夥儿一起吃晚饭时,任凭他如何逗弄说笑,她也丝毫无动于衷,这实在教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败在这个倔强的小妮子手上了。 “当初你是怎么跟女圭女圭认识的?”倪仰流好奇的问,嘴仍是笑得阖不拢。 “是种缘分吧!”白皓然不由得叹气,将他和女圭女圭初次见面的经过一一道出。 倪仰流再次笑岔了气,艰难的摇摇头,“真希望我当时能在场。”错过一场看好戏的机会真是可惜。 对于倪仰流的反应,白皓然一点也不生气,他甚至连扬扬眉的作态姿势都省略了,仍是一副提不起劲的样子。 “除了对亲人之外,女圭女圭有严重的斥男心态。”倪仰人低沉的说着,声音是心疼不已的。 “这我知道,她的心结似乎已存在多年了。”白皓然剑眉微皱。其实早在第一次见到女圭女圭时,他就约略猜到这一点了。 “你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倪仰流神色复杂,表情倒是有些讶然。 “我为什么要惊讶?”他挑了挑眉,好笑的反问,咧大了嘴,露出了个大大的、迷死人的笑容,“事实上,我跟她是最近才认识的,所以理所当然的,我绝对不可能是那个害她有严重心结的罪魁祸首。” “可那个罪魁祸首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神色凝重,倪仰人的眉头纠得更紧了。 “该死,林凯尔到底又来这里干什么?”低咒一声,倪仰流烦躁的说。要不是基于曾是同学兼死党的份上,他还真想为女圭女圭曾经受过的伤害,好好的揍那家伙一顿,以消心头之熊熊怒气。 “要是昨天我看到的没错的话,他目的可能是想跟女圭女圭重归旧好。”白皓然的声音幽幽的传入倪家两兄弟的耳中,却带来不同的反应。 “那他最好过得了我这一关,我不会笨得让他再伤害女圭女圭一次了。”倪仰流绷着脸怒气冲冲的说,一双拳头握得死紧。 “女圭女圭的脾气虽倔强,但心肠却很软,怕只怕……”倪仰人无奈的声音里,有着太多的不舍与溺爱。 “你们未免杞人忧天得太早了。”白皓然十分不以为然打断他的话,神情是一脸的悠哉游哉。 坦白说,他并不以为在自己无远弗届的魅力之下,林凯尔还会有得到女圭女圭芳心的第二次机会。 “怎么说?”倪仰流纳闷不解,实在不明白他语中的自信是为何而来。 白皓然卖关子的摇摇头,老奸巨猾的呵呵笑着。“反正你们只要记得,从今天起,保护女圭女圭是我的责任,这样子就万事ok了。”其余的他反而不想透露太多。 倪仰人双手抱胸,脸上一抹深思,接着,恍然大悟的表情让他露出欣慰的笑容,“女圭女圭交给你,我很放心。”再也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女圭女圭了。 “客气,客气!”白皓然咧大了嘴,笑得可开心了。“喜欢一个人本来就得替她承受这些。”他渐渐有些了解龙扬和雷杰对老婆的那份无怨无悔的爱恋了。 倪仰人难得扬声大笑,“要是女圭女圭能够早一点遇到你就好了。”他忽语重心长的说,有些感慨。 愣了老半天而吭不上一声的倪仰流,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了,连忙插嘴道:“对啊!对啊!不是我爱吹牛,我们家的女圭女圭可是个十分值得人疼爱的好女孩。”开心的咧嘴笑着。 “这个我比你更知道。”白皓然露出一抹别具深意的温柔笑容,眼光忽变得深沉,“不过,你们也不必高兴得太早,我喜欢人家,还不知道人家到底喜不喜欢我。”他挑起桌上的瓜子闲嗑着,并不是十分烦恼。 “安啦,安啦!这点我对你有绝对的信心。”倪仰流拍着他的肩哈哈大笑道。 白皓然扬了扬眉,似有若无的瞄了他一眼。“你好像很高兴?” “当然高兴喽!”倪仰流一得意起来就忘了形。“只要想到以后,名扬全世界的『银狐』白皓然,得跟着女圭女圭叫我一声小堂哥,我就连作梦也会偷笑咧!”他好像踩在云中似的,乐得一脸飘飘然。 “如意算盘别打得太精,摔下来可是会要人命的!”帅气的拨弄了下头发,白皓然诡异的微笑着。 倪仰流浑身一抖,可没笨到看不见白皓然那一闪而过的算计,赶紧止住了口。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是不说话为妙,免得祸从口出,为自己招来无妄之灾。 第八章 倪女圭女圭不确定她是失去了知觉抑或只是暂时月兑离了现实。 她只知道伴随着她回复知觉的,是一个女人超高分贝的尖叫声。那贯穿耳膜的尖叫似乎没有结尾似的,没有停顿或踌躇。 为什么?她问自己,为什么那个女人不像普通人一样的需要换气呢? 接着,她有理由相信她听到了其他的声音,相信她听到自己的名一遍又一遍的被呼喊着,然而那声音是否真的是……或者是她想像力之下的产物呢? 那笼罩在四面八方的黑暗令她更加不知所措,她的脑际掠过了各种五花八门的念头,填塞着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总归结出一句!她被绑架了。 意识渐渐清明,倪女圭女圭用了有生以来最坚强的意志力,使劲撑开两片仿佛被白胶黏着的眼皮。 “这里是……”她试着想坐起来,不料巨大的疼痛让她又躺了回去,“哦!老天,我的头……”倪女圭女圭猛抱着如被针刺般的头,眼泪差点儿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她的头是怎么了?怎么像是被人狠狠的敲过似的,无一处不痛,倪女圭女圭只能拚命的喘气,拚命的渴望,渴望减低疼痛,就算一丝丝也好…… 靶觉不出时间的流逝,蒙胧的视线,让她看不出自己在哪里,更让她看不到那个尖叫得令她神经衰竭的女人。 “谁?是谁在那里?” 那个声音终于穿过尖叫声抵达了她的神经,倪女圭女圭不觉皱起眉头。真奇怪,那声音怎么听起来像…… “水菱?”她不十分确定的低语,是她吗?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声音虽有些哽咽,但倪水菱仍不失其刻薄的本性,尖锐的嘲讽着。 真的是她!倪女圭女圭觉得大惑不解,为什么她们两个会……忽然间,她不可避免的记起了一切。她记起水菱为了凯尔的事,与她约在后山坡的竹林见面,结果不知怎么了,就在她见到水菱的那一刹那,自己背后忽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接着,一团乌云笼罩了她,让她失去了意识…… “这里是……”倪女圭女圭环视着这间三坪不到的小房间内,只除了张断了一脚的桌子和三把破铁椅之外,就只有她和水菱两个人。 “我怎么会知道?!”倪水菱歇斯底里的尖叫,脸上有着掩不住的恐惧,“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爸妈,救我……”忍不住低啜了起来。 “水菱,别哭,我们不会有事的。”倪女圭女圭强打起精神,搂着她的肩膀轻柔的安慰着。虽然她也很想哭,但已经有一个人崩溃了,现在不能再增加一个人了,更何况身为倪家人,她怎么可以胆小、懦弱呢? 这时,一阵开门的声音伴随着手电筒的灯光,朝她们直直的照射了过来。三名男子呈三角形的姿态站立在门口。 “哟!两位大美女终于醒了是吗?”其中一名流里流气的男人慢条斯里的踱了过来,一双细缝似的小眼睛,垂涎不止的在倪女圭女圭和倪水菱之间飘来荡去。 “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绑来这里?”压下心中抑不住往上升的恐惧,倪女圭女圭冷静的问着。 “哈哈哈……干什么?当然是拿你们当人质喽!”男子一阵狞笑。 “人质?”倪女圭女圭眼中起了一阵慌乱,“为什么?我不记得我们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们,为什么要拿我们当人质。” “嘿嘿!这就得去问问你们倪家了。”男子大笑出声,“啧啧啧,不过还真想不到,原来倪家还有两个这么如花似玉的美女,看来这一回真的是赚到了。哈哈哈……” 邪恶的笑声让倪女圭女圭的鸡皮疙瘩大起,并感觉怀抱中的水菱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我……你们别胡来,台湾是一个讲求法律的社会,绑架我们是会被判死刑的……”她试着晓之以理,说不定能够…… “法律?”男子大笑出声,一脸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在这里我们就是法律,就是王,量谁能奈我们何。” “黑猴,你说够了没有!”从头到尾始终默不出声的男子低喝道,目光森冷得让人浑身发颤。 “老大!”黑猴必恭必敬的对着为首的男子,脸色一阵苍白。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站到旁边去。”冷酷如冰似的声音命令着,温度低得让人全身透体清凉。 “是!我知道错了!”黑猴识相的自动闭嘴,不敢再有第二句话,随即本分的退后到后面与另一名高瘦男子并列。 倪女圭女圭定定的看着这位冷酷的男子。一条细长的刀疤盘据他英俊的脸,由额头上方横跨至左脸颊,虽如此,但丝毫不影响他俊逸的面容,反而让他那冷绝的气势,更凭添几许阴狠以及……性感,是的!她有理由相信,相信她眼前这男子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冷岩从没想到眼前这两个倪家女孩的反应竟有如此天壤之别。 一个是吓得差点晕死过去,没有胆子再看他第二眼;另一个却是直勾勾的瞪着他,神情冷静得异常,只是那握紧的小手微微泄漏了她的心情,但至少她还能保持面不改色。 是的!他向来以冷酷闻名,即使杀了人也能面不改色,甚至可以说,只要见过他的人无人莫不变色,他的一个眼神足以让五个六尺以上的巨汉吓得发抖,而这个女孩竟能不动声色的瞪着他瞧,光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欣赏不已了。 “放了她,我留下来。”倪女圭女圭要求道,屏气凝神的看着他。就算有危险,为了水菱的安全,她也要孤注一掷,纵使她也不能预测自己的命运将会如何。 “什么?”冷岩眼中一愣,严厉冷峻的方脸和瞳仁如电光石火闪过一丝迟疑和复杂。 “我可以告诉你,倪家最受宠的是我,只要有我在,不论你们有什么目的绝对都可以轻易的达成。”倪女圭女圭冷静自若的说,一副早已把生死置之于度外的表情。不管如何,她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出自己的害怕。 “是啊!是啊!女圭女圭说得没错,从小她就最受宠了,只要有她在,你有什么要求,我爸妈和女乃女乃他们都会答应的。”原本缩着身子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倪水菱,一听见倪女圭女圭这么说,立即忙着点头附和道。为了生命安全着想,她实在不得不出卖女圭女圭,以求自保。 “你不怕死吗?”冷岩面无表情的看着倪女圭女圭,对她的欣赏更深了。 “当然怕!”倪女圭女圭老实的回答,不会真的天真到以为她能瞒过他。 “那你为什么不要求我放了你?”冷岩不否认他确实很好奇。 “只要我要求你就会照着做吗?”她挑衅的反问,毫不退缩的迎视他冷冽如冰的眼神。 冷岩听了竟一反常态的哈哈大笑,露出赞许之色,“好!有个性,我就如你所说的放了她。” “老大,不可以……”黑猴出声阻止,怎么老大今天如此反常,居然想要把好不容易绑来的人质释放,跟他以往不留情的狠作风完全不同。 “闭嘴!你对我的话有任何存疑吗?”冷岩眯起眼睛,露出他嗜血的一面。 “不……敢!”黑猴脸色发青的嗫嚅道。冷岩冰冰冷冷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前几天,因为不满冷岩的做法,而出声顶嘴反驳的兄弟,如今尸体可能已经被沉入公海中了,他可不想让自己也有如此凄惨的下场。 “马标!”冷岩皱眉示意。 “是!”高瘦男子会意的走到倪女圭女圭身边,将脚软得站不起来的倪水菱抓了起来。“快走!”马标不客气的催促,一脸不屑。这种贪生怕死,出卖亲人的女人,看了真令人厌恶。 “但是……女圭女圭……”似乎还存有一些良心,倪水菱竟有些犹豫的转头,看了神色冷静的倪女圭女圭一眼。 “我没事,你快走吧!”倪女圭女圭勉强的朝她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无论如何,好歹至少有一个人平安了,不是嘛! 倪水菱点点头,跟着马标走了出去。 “谢谢你!”倪女圭女圭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对于他肯放水菱回去,不能说没有丝毫感激。 冷岩讶异的挑了挑眉,“为什么谢我?别忘了我是绑架你的人。”他淡道,其实心里也觉得自己今天的举止似乎太冲动了点,这是他从事职业杀手以来,头一次控制不住自己。 “没什么,这是应该的。”倪女圭女圭拧起眉头,露出平静且丝毫无波澜的纯真笑容。哦!懊死,怎么头又痛起来了? 将她痛苦的动作看进眼底,冷岩锐利的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靠在黑猴的耳际交代了一些事后,随即转身离去。 ★★★ “皓然,这次的行动没什么问题吧!”倪家大家长倪础天眉头深锁,父子三人端坐在客厅里,个个的表情皆是神情凝肃。 “有我这个赛诸葛亲自出马,还能有什么问题。”白皓然拿起茶优闲的喝着,深沉的银灰色眸子,却异常的透露出大有风雨欲来之兆。 耙惹火他“银狐”的人,他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银狐说得没错!伯父,你别担心,一切事情都在我们的预料之中,不会有差错的。”石川望月挑眉,有十分的自信能平安救出人质。 他和黑影、蓝风在听到消息后,就迅速的赶过来,并且已将晚上的行动全部署完毕,现在只是等着消磨到晚上的这一段空闲时间而已,况且不论情况有变与否,至少倪女圭女圭的安全已有黑影暗中保护着。 “无论如何,就算要倾尽倪家祖产,也要把女圭女圭安全的给我救出来。”倪老夫人口气喑哑的被丁纪莲扶进了屋里。 “妈!”倪础天立即站了起来。 “女乃女乃!”倪仰人和倪仰流因自责,而有些不敢面对倪老夫人的脸。 “老夫人!”白皓然和石川望月礼貌的朝她点点头,嘴也没闲着的继续嗑着瓜子,喝着荼,优闲得一点也不像等待救援人质的救难队。 “记住!救女圭女圭为第一优先,我一定要女圭女圭没有任何损伤的回来。”倪老夫人坚定的下着命令,岁月累积过的脸,竟因过于忧心忡忡,而显得十分憔悴。 “放心吧!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女圭女圭会平安无事的。”白皓然淡淡一笑,表情诡异得令人发颤。 龙门社的“银狐”是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何况是敢明目张胆的侵犯他,绑走他女人的人,更是该死的可恶。 倪老夫人安慰的点点头,这孩子办事相当仔细,如果他说没事就一定没事,她十分相信他的能力。 至于! “水菱那丫头还好吧?”倪老夫人关心的问,转头看向媳妇。 “嗯!傍医生看过,没事了。”丁纪莲温柔的回答着婆婆,心中万分感慨。至始自终所有的一切详细情形,他们已经从水菱口中得知了。 “唉!真是委屈了女圭女圭那孩子。”倪老夫人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给揪住了似的,不断的滴着血。女圭女圭这孩子的想法,她怎么会不知道?就是因为娃丫头这样的善良,处处自我牺牲,这才教她疼到心坎里去了。 “时间到了!”蓝风从门口探头进来,通知着兄弟行动已准备开始。 jj.wxcjj.wxcjj.wxc 时间没有静止,仍是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外头蝉鸣的声音,让这间小屋子更显得格外空洞孤寂,分外骇人。 “喂,起来吃饭了。” 蒙胧之间,倪女圭女圭感觉有人唤着她、推着她,好累啊!多么不愿醒来。 “起来吃饭,你听到了没有?” 那人不耐烦的大喝一声,倪女圭女圭恍然惊跳起,脑子一片空白,呆若木鸡。老天!这果然不是在作梦,她是真的被绑架了! “黑猴,这么大声做什么?”固守在门外的马标闻声而来,神情有些不悦。 “叫她吃饭,她不起来。”黑猴气愤的说,心里十分不平衡。 真是搞不懂什么原因,老大为什么要对这个女孩子这么好?以前同样干过那么多桩绑架案,就从来没见老大对谁这么特殊过。 “倪小姐,请你跟我们合作,这样子你好过,我们也好过。”马标软语相劝。 坦白说,她是个令人欣赏的女孩,虽然他很同情她,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就算想帮忙她也莫可奈何,相信他们老大冷岩也是这种想法,因此,才会吩咐手下兄弟不许为难她。 “你们大哥呢?”倪女圭女圭突然冒出一句话,她有事情要问他。 “找他有事吗?”马标的表情立即变得谨慎。 “我想问他什么时候放我回去?”倪女圭女圭仰起小脸看着他,十分平静的说着。 “这就得看你们倪家的表现了。”马标含胡不清的回答着,不能给她明确的答案。 “为什么?”她摇头纳闷不解,“或许我该问说!你们绑架我来是为了什么原因?是要勒索钱吗?” “勒索?哈哈……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黑猴的眼睛一亮,霎时露出贪婪的嘴脸来。他转头看向马标道:“标哥,为何我们不建议老大这回好好的大捞一票,这样子咱们兄弟不就有好一段时间可以不愁吃不愁穿了。”他邪笑的说着,愈想愈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定会赢得老大的夸奖。 马标瞪了他一眼,斥道:“闭嘴,你忘了老大的交代了吗?” “我不管,我这全都是为了兄弟们着想,谁不想舒舒服服的过好日子?”黑猴不服气。和远达这桩生意虽然会让他们大赚一笔没错,但如果再加上倪家为了赎人而付出的赎金,那他们不就可以逍遥好几年了吗? “你眼里没有老大的存在了吗?”马标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要是不怕老大生气的话,你就给我少说几句。” “少拿老大来压我!”黑猴恼羞成怒的狂叫道:“我已经厌倦了看你和老大的脸色行事,这回我决定要自己来……” “你!懊死!”冷岩忽现身门口,狂野冷幽的眼神,伴随着枪声大响,“砰”的一声,黑猴的脸充满畏惧,没有开口的机会,当场魂归黄泉。 猩红的鲜血,如雪花般喷射了出来,倪女圭女圭倒吸了口气,仿佛气喘病发,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发生,全身呆愣得不能动弹。 太恐怖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的在她眼前消逝,哦!老天,她想吐,她好想吐,忍着胃里翻腾的恶心,倪女圭女圭闭上眼睛,鸡皮疙瘩大起。 “你太残忍了……”她仿佛难以置信似的摇着头,脑子里不停的重复着刚才那血腥的一幕。 “残忍?!”冷岩冷幽幽、阴森森的盯着她,口气含怒道:“这是黑道的规矩,背叛者死!” 倪女圭女圭的脸色一下子刷白,这才知道眼前这男人的恐怖阴狠,并开始为自己不能预测未来的命运,而感到茫然绝望。 ★★★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由“龙门社”所调集来的精英分子,大致上都己经在屋子四周埋伏完毕,就等着成功的营救出人质。 昂责保护人质安全的黑影,如名字般一身黑衣黑裤的站在白皓然旁边,俊美宛若撒旦王般吸引人。相反的,白皓然则是一身潇洒,颀长的身躯罩着银灰色的飞行夹克,衬得他银灰色的眸子更加出色,帅气俊逸的面容,则是因为刚才的枪声,而变得阴沉晦暗。 “准备好了吗?”白皓然再也等不下去了。无可否认的,他的一颗心早在刚才枪声响起的那时,已经停止跳动了。 “别急!她没事,那枪声不是针对她。”黑影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非常了解兄弟的担心与紧张。但解救人质的适当时机尚未到,不能让他因心急而增加了倪家女孩的危险。 “她现在怎么样了?”不管怎么说,白皓然非要看到倪女圭女圭活生生的站在他眼前,他才能安然放心。 “没什么问题,只是脸色苍白了点。”黑影不疾不余的淡道,将手中的望远镜拿给了他。 白皓然不看还好,一看他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该死!他们居然敢毫不避讳的在女圭女圭面前杀人。那种恶心的情形连他这种大男人都不禁动容了,更何况是女流之辈的女圭女圭。老天!难怪她的脸会毫无血色,这种血腥的场面她怎么可能受得了? “怎么了?”刚与第一小队谈完话的石川望月,满脸笑容可掬的走了过来。在看见白皓然脸上欲杀人的狠表情后,嘴角的微笑淡淡逸去。 “你自己看吧!”将望远镜丢给他,白皓然朝站在山坡上的蓝风比了一个各就各位的手势,然后眯起了眼,露出他危险的一面。 在场的一干人全被他浑身透露出的怒意给吓住了,他们从没看过白皓然这个样子,这算是头一遭。看来,倪女圭女圭在他心中的分量,已经超乎他们的想像。 “谁都不准再阻挡我!”白皓然动怒的警告,阴毒的神情留在他眼里。 冷冽如冰的口气,在场没有人敢有第二句话,只知道最好乖乖照他的话去做,免得平白遭池鱼之殃。 “行动开始。” ★★★ 似乎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情,没有任何伤亡,平安无险的救出人质,快得如戏剧化的一个结果。 是啊!快得连倪女圭女圭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依偎在白皓然怀中,甚至是回到竹流武道馆的。 “咳……咳……” 她怎么了?倪女圭女圭头昏昏沉沉的想着,怎么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压着她似的,让她全身上下提不起气力来。 “女圭女圭,不要睡了,先起来吃饭喽!” 一阵恍若春风般温柔含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倪女圭女圭睁开蒙胧的眼睛。 “乖!你感冒了,得先起来吃饭才能吃药啊!”白皓然伸手关心的探了探她的额头,一颗心至今才能稍稍放了下来。幸好女圭女圭退烧了,否则他照顾她一夜的苦心,不就全白费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看清楚了眼前的人为谁之后,倪女圭女圭吓得半坐起来,张着口差点儿说不出话来。 “傻瓜!我不在这里,谁要在这里。”白皓然出其不意的在她发热的红唇上印下一个吻,霸气道:“不准你问这种蠢问题!” “你……我……白皓然!”倪女圭女圭结结巴巴的看着白皓然忽变得深情的眸子,分不清他到底哪根筋不对劲,净这样逗着她玩,而且更令人惶然的是……她发现,他现在的眼神竟然乱暧昧的,让她不由得心跳加速了起来。 “我……我是怎么回来的?”她嗫嚅的问着,心虚的撇开脸,不去看他那双璀璨夺目的银灰色眸子。 “当然是我抱你回来的。”白皓然忍不住逗弄着她,真是爱死了她楚楚可人的红着脸,羞答答的声音,“你是我的人,除我以外,谁有那个胆子敢碰你!”他占有欲极强的说着。 倪女圭女圭当场傻眼了,不知该如何反驳。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白皓然好甜蜜、好温柔、好危险的绽出个柔若春风的笑容。 一股怒意由胸口缓缓升起,倪女圭女圭努力的含着怒气,刻意维持风度的说着,“我不是你的人!”这家伙未免也太自大了吧!她又不是东西,他凭什么敢说她是他的。 白皓然非常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慵懒的伸了下懒腰,阴沉的表情在他眼底一窜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 “不要惹我生气!别忘了,你的命是我救的。”他警告道,淡淡的冷笑着。这辈子,她是绝对别想逃离他的怀抱了。 “你……”这家伙是强盗还是土匪吗?倪女圭女圭气得龇牙咧嘴,头昏眼花得想不出字眼来骂他。 “好了!别气了,你才刚退烧而已,我可不想成为你再度病发的罪魁祸首。”白皓然漫不经心的说着,又恢复他一贯的嘻皮笑脸。 “女乃女乃他们呢?”她臭着一张脸,冷声的问,刻意不去理会他那令人无法抵挡的月兑俗魅力。 “他们担心你两天了,现在全都去休息了。怎么?你找他们有事吗?”白皓然边说边温柔的拨弄着她的长发,语气里含着一丝宠爱。 倪女圭女圭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瞪着他,“你能不能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表情有一丝恼怒,但不知为何心里却是喜孜孜的。 “我喜欢模你、碰你,难道不可以吗?”白皓然咧大了嘴,露出大大的、迷死人的笑容,不为所动的挑衅着。 “白皓然!”倪女圭女圭忍不住大叫,简直快气炸了。 “啧啧啧!白皓然确实是个好名字。”他故作认真严肃的点着头,开怀的露齿微笑,险些气坏了一肚子火气的她。 不想让自己死于脑充血的最好方法,就是对他的一言一行视而不见,这绝对是倪女圭女圭气极之下的领悟! 睁着一双气得微红的眼眸,倪女圭女圭无言的瞪着白皓然,聚精会神,奇怪的是,却培养不出一分钟以前对他那种厌恶透了的反感。 白皓然抓起她的手,悠哉游哉的欣赏着,一抹别具深意的笑容,诡异的在他的嘴角扬起,“想不想知道一件事?” 倪女圭女圭冷哼,撇过头去不说话。 失笑的把她的动作看进眼底,白皓然装模作样的大叹一口气,“好吧!既然你不想知道有关冷岩的事,那我就省了省口水,不说了。” 冷岩?!这人物引起了倪女圭女圭极度的好奇心,她偷偷的瞥着他,既有些不甘心,也有些犹豫,“那个……冷岩怎么了?” “哟!终于想知道了?”白皓然窃笑不已。 “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就拉倒。”倪女圭女圭懊恼的瞪着他,真恨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 “为什么这么关心他?”白皓然忽皱眉,语气充满嫉妒。就没见她对他这么在意过,难怪他会觉得挺不是滋味的。 “你在不高兴个什么劲?”倪女圭女圭觉得奇怪,怎么他现在的口气,好像是一个吃醋的丈夫,该不会是她听错了吧? 白皓然的视线顺着她美丽的脸庞向下巡视,“你是我的,我要你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不许分给其他男人。” 倪女圭女圭这下百分之百的确定了,他的的确确是在吃冷岩的醋没错,“你在嫉妒?”嘴上淡淡的笑容,透露出她的心悸。 “对!我在嫉妒,我在吃醋,我嫉妒得恨不得杀了他。”白皓然如孩子似的耍赖撒娇。 “我欠他一个人情,因为他没有难为水菱。”倪女圭女圭轻轻柔柔的凝视他,笑得温柔。 在白皓然的愠怒的银灰眸深处,她很轻易的看到他热情如火的感情。自从被凯尔背叛、伤透了心以后,她就封闭起自己的感情,不想再与任何人有所牵扯…… 如今她的想法不同了,经过这一次的绑架事件后,她领悟到人生变幻无常,要懂得及时把握。是的,如今她极需要证实自己对白皓然是否也存有一丝感情,如果真有,就如同女乃女乃所说的,她这回绝对不再轻易放弃,也绝不再委屈自己,她要坦然面对他的感情,她没有理由,也不想再为任何人而放弃他了。 白皓然直直的、不可置信的瞪着她,在那一刹那间,他能感觉到她变了,整个人如焕然一新似的,变得……温柔? “他离开了!”白皓然睇睨她,极力想漫不经心,过分抿紧的唇线却在无意中泄漏了他的讶异。 “离开?!”倪女圭女圭不明白,双手顽皮的抚上他抽紧的脸颊,笑看他英俊非凡的脸庞,等待解释。 “或许该说我们互相扯平了!”白皓然顺手将她抱进怀里,低沉的道:“以前我帮过他一次,这回换他还我一个人情。” “你居然认识他?”倪女圭女圭觉得不可思议,一双翦水大眼直直的盯着他。 “很奇怪吗?”白皓然挑高了眉,失笑出声。 倪女圭女圭扮了个鬼脸,流露出她旺盛的求知欲,“他是杀手耶!你是怎么跟他认识的?” “先把饭吃了,我再告诉你。”白皓然开心的咧笑着嘴,不愿这么快就满足她的好奇心。 “我不饿嘛!”倪女圭女圭嘟嘴撒娇,那娇羞可人的模样,竟性感得让人失了神。 无法抗拒她迷人的诱惑,白皓然的头愈来愈低,俯下脸,终于覆上她柔软的唇,用他感性灼热的唇,轻轻的熨着她的唇,恣意的索取她的温暖,汲取她温热的甜蜜。 “白……白皓然,我……感冒了,你别太……靠近我,我会……传染给你的。”倪女圭女圭被他热情又不失温柔的吻给融化了,趁着还有些许理智时,她嗫嚅的警告着,伸手想推开他。 白皓然不让她有退缩的机会,他伸出一只手固定在她的脑后,贴近她的脸,温柔的呢喃着,“放心!我很强壮,不怕被传染。” 没错!就算她是得了黑死病,他也要定这个磨人的小魔女了,这辈子他再也不会放她走了! “可是我……” “闭嘴!”白皓然飞快的堵住她抗议的嘴巴,倪女圭女圭再一次沉溺在他灼热的亲吻中,久久无法自己。 从来没有过那种幸福的感觉,那是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满足。不知不觉的笑意悄悄的占据了倪女圭女圭的心,如涟漪般的一直扩大、扩大、再扩大…… 第九章 倪女圭女圭十分不满地瞪着正强喂着她吃饭的白皓然。 但被瞪的人不知是没知觉,还是故意视而不见,仍是非常有耐性的等着她有一口没一口的咀嚼着。 “我不是残废。”她不高兴的说。 “我知道!”白皓然不在乎的笑着。就算她是残废,他也一样喜欢她。 “我自己有手。”声音有些微怒。 “我知道!”仍是漫不经心的回答。 “我可以自己用手吃饭。”脸色已十分难看,但仍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再吞下一口饭。 “这我也知道!”理所当然的点点头,白皓然笑盈盈的看着她。 “既然你都知道,那还喂我吃饭干什么?”倪女圭女圭火大的说着,差点直接诉于暴力。 不过是个小小的感冒而已,也值得他这样大惊小敝。这个不准她做,那个也不准她做,全武道馆的人似乎全都联手起来对付她,把她当作好像是得癌症末期的病患一样,真是受不了。 “生病期间,有人服务不好吗?”他眼神十分无辜的看着她,好像很委屈似的,“更何况,我还是免费奉送的,不用白不用啦,你说是不是?” “就算如此,那也不需要把我当成智能不足的智障儿啊!”倪女圭女圭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好似缺了他,她就什么都不能做似的。 “是!我下次一定改进行吗?”白皓然轻声哄着,体贴的拿掉倪女圭女圭唇边一粒饭粒,爱怜地在她嘟得高高的嘴上吻了一下。 “这是你自己说的哦!”得到他的承诺后,倪女圭女圭展开笑靥,开心的对他扬了扬眉。 “唉!”看着她兴奋的脸,白皓然忽然啧啧有声的叹了一大口气,转身将饭盘放在一旁的桌几上。 “怎么了?”倪女圭女圭感到莫名奇妙。 白皓然低头沉默不语,打算来个以静制动,其实心中正暗暗偷偷笑。 “到底怎么了?”倪女圭女圭提高音量,不明白他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 “你伤到我的自尊了!”他落寞的说,总算抬起头了。 “我什么时候伤到你的自尊了,我怎么不知道?”她一头雾水。 白皓然转身直勾勾的、痴迷的着她红润的嘴唇,低沉、喑哑的说道:“你讨厌我吗?” “这跟自尊有什么关系?”倪女圭女圭挑了挑眉,有点啼笑皆非。 “谁说没关系!你讨厌我的陪伴,当然会间接伤到我的自尊心。”他理直气壮的道,脸色变得晦暗。 “喂喂喂!等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讨厌你了?”她既气又恼。 “那么你是喜欢我喽?”白皓然灼灼的目光盯得她无处可逃。 “我……我也没有这么说!”倪女圭女圭的脸红成一片,好可怜的欲辩无词。 “没说什么?”石川望月最喜欢当电灯泡了,一吃完饭后,他便兴匆匆的拉着蓝风一起来到倪女圭女圭的房间里凑热闹。 “女圭女圭,你的感冒还没好吗?不然,怎么会满脸通红?”坐定之后,蓝风撑着头,奇怪的看着她。 “没有啊!可能是……太热了吧!”倪女圭女圭避开白皓然含笑的凝视,转头对他微笑着,同时她也看到石川望月那揶揄的脸。 “黑影那家伙呢?”白皓然好奇的问,没有理由他会没来插一脚。 “他先回总部去了!”石川望月笑得有些老奸巨猾。 白皓然挑了挑眉,狐疑的瞅着他,“龙的命令?” “桑妮怀孕了!”蓝风咧嘴嘻笑着,放下一个惊喜的大炸弹。 “阳光怀孕了?!”白皓然震惊莫名。 “是啊!那你就可以料想得到黑影被叫回去干什么了。”蓝风好笑的说,真庆幸自己读的是法律而不是医学,否则这次被抓回去开刀的就是他了。 白皓然果然仰头大笑,“可怜的黑影,未来的几个月可有得他好受了。” “那可不!”石川望月也跟着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着。 “你们都是这样对侍你们的兄弟?”倪女圭女圭柳眉一挑,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三个笑得东倒西歪的男人。 “你说什么?”白皓然双眼发亮的看着她,嘴角还意犹未尽的挂着一抹微笑。 “没事,算我没说!”倪女圭女圭扮个鬼脸,觉得还是不要探人去问的好,她可不打算弄得自己精神分裂。 “对了!前天你要我们办的事已经有回应了。”深思的看着白皓然,蓝风出其不意的开口,并没有忘记他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 原本仍是一脸笑意盎然的白皓然,眼神突然变得莫测高深,“结果如何?”他淡问,表情是心平气和的。 “就等你一个点头了!”蓝风笑盈盈的回答他,目光却是朝向睁着一双圆滚大眼,正骨碌碌的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的倪女圭女圭眨眨眼。 倪女圭女圭吓了一跳,随即挑衅似的朝他扮了个大鬼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女圭女圭!”白皓然当然没错过她那孩子气的动作,一双多情的眸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盯着她。 “我怎么了?”倪女圭女圭淘气的拖长了声音,掀起棉被把自己包得只剩下一双不安分的眼睛。 “你刚才在做什么?”他隔着棉被敲了下她的头。 “脸部运动啊!”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仿佛他的问题很白痴似的,“医生说,常扮鬼脸会有助于肌肉的收缩,促进血液循环的。” “什么?!”白皓然张嘴结舌,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石川望月见了终于忍俊不住地捧月复大笑。喔……老天爷!真是要笑死他了,兄弟这么久了,他从来没见过银狐这么吃瘪的表情过。 “妈的,是哪个混蛋蒙古医生说的?”白皓然非去拆了他的招牌不可,谁叫他要教坏别人的囝仔。 “你猜呢?”倪女圭女圭开心的笑着,一双眼睛不停的转来转去。不知道为什么,在白皓然的面前,她就是想使坏。 在一旁看他们斗得津津有味的蓝风,忽然灵光一闪,哈哈大笑出声,“老天!那个人该不会是黑影吧?” 倪女圭女圭眼睛一亮,证明了蓝风的猜测是正确的。 本来以为白皓然会气得牙痒痒的,倪女圭女圭是如此想。谁知他非但一点愠怒都没有,反而笑得十分的开心,万分的诡异。连蓝风和石川望月都吃惊到差点被喝到嘴里的茶给呛死。 “他是怎么了?”三人面面相觑,真的搞不清楚了。 ★★★ 远达集团在不到短短一夜之间倒闭了。 这是震惊了整个商业界的头条大新闻。有人说远达为了抢地盘而得罪了某个黑道大哥,也有人说是远达的负责人卷款潜逃,导致公司周转不灵。 但众说纷云,没有人知道确实的真相为何,只有倪家的人明白,要整垮远达这种大集团,惟独只有“龙门社”这种力量庞大的组织,才有能力让原本地基雄厚、屹立数十年不摇的集团毁之于一旦。 “讨厌!原来是女乃女乃请你来保护我的,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在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倪女圭女圭嘟嘴不悦的说着。坐落在白皓然的双腿之间,整个人倚靠在他的怀中,两人亲密的一同依偎在大榕树底下。 凉风微微吹来,女圭女圭发际间的清香让白皓然闻得心猿意马,魂都快被勾走了。 “好啦!我认错行不行?”白皓然轻轻扶起她的头,堵住了她的唇,品尝他渴望了一整天的甜美,“你不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了吗?”他沙哑地问,眼睛像是穷其一生也看不够似的放在她身上打转。 经过了一个多礼拜来的朝夕相处,他们两人的感情有了异想不到的进展,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也是倪家人乐见其成的结果。 “目的?我会有什么目的?”倪女圭女圭扮了个鬼脸,盈盈笑道。 白皓然直勾勾、痴迷的瞅着她红润的嘴唇,轻轻沿着她完美的唇形轻舌忝着,“当然是诱惑我的目的啊!”他不规矩地将手下移至女圭女圭穿着短裤下的修长大腿。 倪女圭女圭倒吸了一口气,涨红了脸,没好气的骂道:“你这只大,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真是不要脸。』 白皓然不介意的放声大笑,宠爱的眨着眼睛,“我只有在你的面前才会不要脸,别人可是门都没有哦!”语气里含着掩不住的爱怜。 倪女圭女圭摇摇头,封他既佩服又有丝恼怒的笑着,真怕这幸福只是她一时的想像,而不是现实中的情景。 “在想什么?”白皓然将她的身体翻转过来,舆她面对面接触。 “想人啊!要不然你以为我在想推?”倪女圭女圭可爱、无邪地笑着,觉得自己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淹没在他那对满溢着怜爱的银灰色眸子深处。 “当然是想我咯!”白皓然揶揄着,“你若不是在想我的话……我可要吃醋地打你了!” 倪女圭女圭咯咯的抖笑着,摇摇头,一脸无可救药的笑看着他,“我真是彻底败给你的不要脸了!” “那好,赢的人有没有奖赏?”白皓然得寸进尺的要求着。 “奖赏?!”倪女圭女圭的眼睛闪过一丝诡谲,开心的咧嘴笑着,“有!当然有,怎么可能会没有呢?而且是你意想不到的奖赏哦!”她故意用面颊摩挲着他的胸膛,吐气如兰,眉眼间全是娇态。 “真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美人在抱,就算她说的是假的,他也认栽了!谁教他已经完全臣服在她的挑逗之下。 “闭上眼睛!”漾开了笑容,倪女圭女圭顽皮地伸手搂紧白皓然的颈项。 “什么?!”白皓然占有欲极强的发现,她这个甜得可以腻死人的笑容,充满了十足的致命与纯真。他很想把这个笑容收藏起来,不准其他的人看,这是他专有的权利。 “你不闭上眼睛,人家怎么好意思给你奖赏嘛!”倪女圭女圭羞红了脸的说道,内心里其实打着鬼主意,完全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双手抱胸,白皓然好笑的看了她一眼。虽觉得这小东西不知道又在玩什么把戏?但仍如她所愿的闭上了眼睛,全交由她了。 “好了吗?我要开始了哦!”倪女圭女圭简直兴奋极了,心底不断地涌出恶作剧的快感。 任人宰割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白皓然虽觉得后悔,但俊逸的脸上也同样写满了期侍。 湿湿的触感轻轻碰上眼睑,沿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至他的双唇,有点试探,有点害羞!白皓然心头暖成一片,感慨万千。难怪她要他闭上眼睛,这小妮子是想挑逗得他因不满足,而兴奋致死吗?只是奇怪,为什这个吻跟前几次有些不同,黏黏的,口水似乎是旺盛了点,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 白皓然愈想愈觉得可怕,倏地睁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东西后,脸色简直坏到了极点。 “倪女圭女圭!”他挫败的吼着,有点恶心,又有点想吐。该死!竟然让他跟一只公狗接吻,要是传开了出去,他银狐这辈子就甭作人了。 “好名字!”她有样学样的反将他一军。一想到他刚才那沉迷在爱河的陶醉样,倪女圭女圭就忍不住笑得东倒西歪,一口气显些提不上来。 “把吉鲁巴给我抱得远远的,我不想再看到它。”白皓然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声音又冷又硬。 倪女圭女圭吓了一跳,马上敛起笑容。玩笑好像开得太过火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她有些愧疚的看着他,脸上写满了不安与茫然。 “你说呢?”白皓然嘲讽的扬高了嘴角,冷冷的反问着。 事实上,一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表情,白皓然心中就算有再大的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不过,还是得给她一个教训才行,否则,他以后不就会被她给吃得死死了吗? “算了!我早就知道不可能运气会这么好的。”白皓然冰冰冷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说。 倪女圭女圭咬紧下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习惯了他的温柔体贴后,他的冷言冷语就像是针似的,刺得她的心隐隐发痛。 “对不起!”倪女圭女圭悄悄的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她的泪水。老天!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她厌恶这样的自己。 白皓然投降了!别的女人哭得死去活来的,他都可以置之不理、视而不见,然而惟独对女圭女圭的泪水,他是怎么样都受不了的。该死!他保护她、宠爱她都来不及了,怎么可以让她哭泣呢? “别哭!我没有生气,刚刚是在跟你开玩笑的。”白皓然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低喃着,自责得恨不熊掌劈了混蛋的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倪女圭女圭含着眼泪看着他,双手爬上他的颈项,以温柔似春风的红唇,不疾不余、毫无保留地吻住他因自责而抿紧的嘴唇。 从来没有哪一个女人能让他如此心折、如此感动。任由狂喜的感觉淹没自己,白皓然沦陷了!这回他沦陷到无可自拔的地步了。 轻轻压下她的身子,白皓然狂炙地回应着她的亲吻,“我爱你!”他克制不住的嘶吼了出来,声音因带着太多的感情而显得沙哑。 倪女圭女圭无力地娇喘申吟,眼带泪的呜咽道:“我也爱你,我从来不知道我也能这么爱一个人,是你改变了我,是你将我从层层迷雾里拉了出来。” 由于前车之鉴,让她畏惧于付出自己感情,如今她宛若新生的人,又熊尝爱情的滋味了。 “别哭,女圭女圭。”白皓然又高兴又感动的频频吻着怀里的人儿,哪会不明白她内心的激动。 老天为证!这辈子他可以不在乎全世界的人,却惟独忽视不了她呵! “女圭女圭……女圭女圭……”白皓然轻柔地唤着她,轻柔地吻着她的泪,轻柔地吻遍她的脸,“我发誓,这辈子我的心、我的人全是你的了。”他哑着嗓子呢喃着,声音既轻柔又多情。 她的倩影都已长驻他心,怎么样都磨灭不去了。 倪女圭女圭一对盈盈秋水、饱含泪珠的美眸,在他突然的宣誓下喜极而泣,汨汩流出的泪水,更是控制不住的拼命往下掉。 老天!她何其有幸能够得到他的爱呵! 像是为了回报他的爱似的,红艳可人的朱唇含笑的给了他一个柔情似水的亲吻,激动的眼眸多情的看着他…… 轻轻的抱起她朝自己暂居的客房走。白皓然极需证明、也极需渴求她是他的。 把她轻放在床上后,白皓然用眼睛深情的俯视她,他需要微求她的同意,如果她不愿意,他是绝对不会勉强她的,即使他会被欲火焚身也在所不惜。 倪女圭女圭并不讶异他们会迅速进展到如此亲密的关系,毕竟她的一颗心早已全都放在他的身上了。所以,她愿意信任他,把纯白无瑕的自己交给他。倪女圭女圭伸出双手,紧紧地攀住白皓然脖子,以作为她的答覆。 白皓然的自制力当场瓦解不剩! 以生平意想不到的温柔,他轻轻褪去了倪女圭女圭的衣裳,修长结实的身躯覆盖住她雪白柔女敕的身子,“我爱你,我要向全世界的人宣布你是我的,永远。” “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你更爱吃醋的男人,”倪女圭女圭含着泪水,咬着他的下唇嘲笑他,“可是我爱你吃醋的样子。”她热情地吻着他,抽紧和他交缠的双手,“而且我也不许你看别的女人。” “遵命,我的爱人。”白皓然把脸埋在她的双峰间,柔情道:“除了你以外,我谁也看不见。” 然后他们就在蜜语低喃中,携手走进只属于他们的世界。 ★★★ 他们的关系变了! 倪水菱睁一双大眼,愤恨地瞪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拥抱着倪女圭女圭走进庭院的白皓然。 懊死,她凭什么?她凭什么敢这么幸福的笑着!倪水菱眼红的嫉妒着。 为什么上天对她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所有的男人都只会跟她玩玩,而认真的对象却永远不会是她!她的条件并不比倪女圭女圭差,不是吗? 或许她是自私骄纵了点,但有谁知道她的内心是在滴血的,其实她也不愿让自己变得如此啊! 没错!原本是天之骄女的她,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归根究底,这全都是倪女圭女圭害的。 如果没有倪女圭女圭的存在,林凯尔不会对她视而不见,他不会在领悟到倪女圭女圭的爱永远都不会属于他之后,伤心而失望的离开这里回到美国去。他绝对会爱上她的,当然白皓然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她应该会是幸福的,是众人捧在手心上的一块宝。 但所有的一切一切,全都因为倪女圭女圭的存在而改变了。纵使她上次曾欠倪女圭女圭一次人情,在她的牺牲之下,安全的月兑离绑匪手中,但仍抵不过她自小到大所受的种种委屈与不满。 为此,倪女圭女圭必须付出极大代价。既然她得不到林凯尔的爱,也得不到白皓然的注意,她就要——破坏。 看着相拥而笑的两个人,倪水菱的眼底升起了一抹诡谲的笑意,让人看了不禁泛起了一阵毛骨悚然的战栗。 ★★★ 白皓然觉得纳闷。他不明白为何无缘无故,倪水菱会约他在后山坡见面。更可疑的是,还一直神秘兮兮的要他别让人知道,尤其是倪女圭女圭。本来他是可以不必理会她的,但是碍于倪大叔的情面上,他只好做做顺水人情。 “白大哥!”倪水菱娇滴滴的声音在他耳际响起,一阵浓得呛人的香水味,差点让白皓然吸呼困难。 白皓然转头淡淡扫了她一眼,“找我来有什么事?”他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她身上。 坦白说,不是他有偏见或是什么不满,而是以她和女圭女圭相较之下,女圭女圭清新可人的气质,远比起她那虚华不浮实的外在要可爱多了。难怪那个林凯尔会妄想吃回头草,打算重新赢得女圭女圭的爱。 “我……我怀孕了!”她哽咽的说,眼角噙着泪水。 “你怀孕了?!”白皓然愕然,不禁心想:这关我什么事,我可不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 “白大哥,你一定要帮帮我,我……我不敢让女乃女乃和爸妈他们知道。”倪水菱可怜兮兮看着他,眼眶湿润了起来。 “为什么不敢让他们知道?”白皓然对她频频投以关注的眼光,他是有理由觉得怀疑,“大不了是和你肚子里孩子的爸爸结婚而已,不是吗?” 男子汉敢做敢当!今天要是换做怀孕的人是他心爱的女圭女圭,他肯定会乐得像全世界的人宣告他的幸福。 “问……问题是,我连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都不知道。”倪水菱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切切低泣。 “什么?!”白皓然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不敢说,女乃女乃他们要是知道我败坏门风的话,一定会把我逐出倪家大门的。”她泣不成声,哭得肝肠寸断。 依他对倪家老夫人的了解,确实是有这个可能没错!白皓然双手横胸,有些深思,“好吧!你要我怎么帮你?”他乾脆的道。 “我决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倪水菱抬头看他,流露出一丝母爱的光辉。殊不知这是她看了十几卷有关未婚妈妈的录影带之后,才揣摩出来的结果。 白皓然淡笑的点点头,至少她是尊重生命的女人,这点值得人欣赏。 倪水菱心中暗暗得意,知道她这一步棋走对了,“我需要你每个礼拜陪我到妇产科去做两次检查,我……我一个去会害怕。” “要我陪你去是没问题,只是你有没有想过,怀孕这种事是想瞒也瞒不住的,你现在不讲,到时候若被看了出来会更麻烦的。”逃避是最懦弱、最不理智的事,白皓然实在无法理解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可是距离肚子大的时间,还有一段时期,我……我想,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后再打算。”倪水菱的手掌不断的冒着冷汗,深怕一不小心会让白皓然看出破绽,而前功尽弃。 “随便你!”该劝的都劝了,既然她还是如此坚持,他也不好再多说了。 “谢谢你,白大哥!”她一脸充满感激的看着他。 “不用客气!”白皓然挥手淡道:“我有事要先走了,如果有要去医院的时候,你再来找我。” 目送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影离去,倪水菱原本楚楚可怜的脸,忽变成一张充满了怨恨的脸。冰冷的眼睛像是被愤怒给侵袭了,竟显得狰狞与阴狠。 倪女圭女圭啊倪女圭女圭,有道是风水轮流转,好运并不是永远都站在你那里的,这回该轮到她了,不是吗?倪水菱莫测高深地露出邪恶的狂笑。 第十章 不对劲,很不对劲!倪女圭女圭凭着女人的第六感,直觉的感觉到白皓然最近真的很的很不对劲,不但常常一溜烟的不见人影,而且一出去就是一整个下午。 她自认不是个疑心病重的人,但是白皓然的一举一动,却深深的影响到她。 尤其是当她现在亲眼目睹他和水菱有说有笑的靠在一起时,往日被背叛的阴影再次笼罩了她。 倪水菱首先发现她的存在,“女圭女圭,你怎么也来这里散步?”她妩媚的眼神带点轻视,一双手若有似无的搭在白皓然的肩上。 “今天的天气很好,所以想出来走走。”倪女圭女圭以自认为最灿烂的笑脸迎向他们,不想让他们看出她心里不断扩大的不安。 白皓然开心的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在她的耳边吹气道:“我才正想去找你而已,想不到你就来了。” “别这样!”倪女圭女圭有些不自然的抗拒着他,不习惯在别人的面前做那么亲密的动作。 “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喜欢这样抱着你,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白皓然霸气的说着,根本不理会她的抵抗,双手更加拥紧的锁住她。 倪女圭女圭的脸浮起一片红云,隐藏于心中的不安渐渐散去。看着白皓然那深情的银灰色眸子,她为自己刚才曾怀疑过他,而感到心虚的暗吐舌头,她不该不信任他的! “白大哥!”倪水菱声音娇得腻人的叫着他,不甘心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倪女圭女圭的身上,“你不是答应今天要陪我到市区去买东西的吗?”她提醒他,指的是到医院去产检的事。 乍听到这消息,倪女圭女圭一阵冷颤,反射性的伸手抚平自己手上无由来突起的鸡皮疙瘩,不愿往坏的地方去想。 “怎么了?”白皓然担心的看着她变得苍白的脸色,没去理会倪水菱的话。 “没什么!只是忽然感觉有些寒意罢了。”倪女圭女圭不以为然的微笑着,但笑意并未到达她眼中。 白皓然宠爱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温柔道:“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去帮你拿件外套。”她的感冒好不容易才刚痊愈,他宁愿防着也不想让她再冒险一次。 “不用了……”倪女圭女圭想阻止他,无奈他已快速的走远。 “哼!天底下的好事几乎都被你占尽了嘛!”倪水菱恨恨的瞪着倪女圭女圭,一张美艳的脸蛋因憎恨,而过度的扭曲变形。 “你在跟我说话吗?”转过头,倪女圭女圭淡淡的看着她。 “废话!你别以为白皓然现在心都在你身上,你就可以安稳的坐上白太太的位置,告诉你,还差得远呢!”倪水菱不齿不屑的嗤哼着。 “水菱,你为什么老是对我有那么深的敌意?我们是堂姊妹啊!”原以为她的话再也不能让自己受伤,可是倪女圭女圭错了,她发觉她的心像被利刃划过,再度受伤的淌着血。 “住口!谁跟你是堂姊妹了?”倪水菱杀气腾腾的逼近她,眼光闪过一丝怨毒和愤恨,“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跟你有任何关系,如果历史能重演的话,我真希望你当初就和你的父母亲一起死在那场车祸里算了!”她咬着牙疯狂的叫道。 倪女圭女圭宛如青天霹雳的倒退了一步,“你真的有那么恨我?”她心痛的看着倪水菱疯狂的脸,难道她们这辈子再也没有能和平相处的一天? “是的!我恨不得你从来没到过这世上,我恨不得你现在能够马上死去,那白皓然就是我的了。”倪水菱狰狞狂笑着,眼睛明目张胆的闪着掠夺的光芒。 “不可能的!”倪女圭女圭好艰辛的吐出话,神色有些惊慌。 “怎么?你害怕了吗?”倪水菱阴阴沉沉的笑了,“害怕白皓然他对你只是一时的迷惑,最后还是会像林凯尔一样抛弃你,转身投入我的怀抱吗?” “不,他不会的!”倪女圭女圭抱头猛摇,信心开始动摇,“白皓然他不会的,他绝对不会像凯尔那样,他向我保证过的。” “保证?!”倪水菱发出邪恶的笑声,“男人的保证算什么,你不会傻到去相信他们的话吧?我愚蠢的堂姊。”她讥诮的嘲弄着。 “你胡说!”倪女圭女圭愠怒的瞪着她。 “我没胡说!你知道在你还没来之前,我和他孤男寡女的在这里干什么吗?”她趾高气昂的炫耀着,脸上忽现一抹幸福的微笑。 倪女圭女圭的脸色变冷,“你的意思是……” “我想不用我说,聪明如你一定猜得到,不是吗?”她神秘的笑着,一脸莫测高深。 “我不相信,”倪女圭女圭忐忑不安的说着,“一定是你骗我的!”白皓然绝不会这样对她的! “事实就是事实,我有没有骗你,大家心知肚明。”倪水菱冷笑着,阴毒的神情留在她眼底,“不跟你多说了,我得赶快回房间换衣服,等一下还得跟白皓然出去,至于你……”她转头得意的看着倪女圭女圭,“就乖乖的在房间里等我们玩回来吧!”说完,便大笑的扬长离去。 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一阵寒风微微吹过,倪女圭女圭的心种下了怀疑的阴影。 ★★★ 恐怕连瞎子都看得出来——倪女圭女圭变了! 她不再像前几天一样快乐,笑容满面,而是变得沉默,不爱与人说话,动不动就失神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连倪老夫人与她谈一谈后,也只能莫可奈何的摇头叹气。 白皓然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他不晓得她为何会忽然封闭起自己。对于她的改变,他只能对自己生气,是他不够好吗?他常这样问自己,难道他真的不能够让她信赖吗? “女圭女圭,开门,今天我一定要跟你好好谈谈!”站在倪女圭女圭的房门口,白皓然拍着门大喊道。他绝不能让她再这样自我折磨下去了。 “你走,我今天没心情跟任何人说话!”倪女圭女圭冷冷的声音传来。 “我不是任何人!”白皓然愤怒的大吼,眼睛阴沉得令人害怕,“开门!”他再一次命令。 房间里的人似乎铁了心,没有丝毫动静。 “我再说一次,你要是再不开门的话,我就要把门踢开闯进去了!”他威胁着,声音变得异常森冷。 不下一秒,门终于缓缓的开了。 “有什么事快说吧!”倪女圭女圭站立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白皓然对于她的话充耳不闻,轻轻的推开她,走到床边霸占了她的位置。 “你……”对他的无赖行为,倪女圭女圭是既气又恼怒。 “你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他深幽的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你认为我该有什么话告诉你?”倪女圭女圭倔强的反问。 “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我现在没有那个耐心。”白皓然眯起眼睛,嘲讽的扬高了嘴角,淡淡的警告着。 “那好,我也觉得自己今天没什么耐心,不如我们扯平了。”她讥诮的冷笑道,故意将眼睛移向别处不看他,省得让自己见了只会凭添心痛。 一向好脾气的白皓然发火了。 他猛地跳下床,来到倪女圭女圭的面前,一手野蛮的固定住她微微向上扬的下巴,一手强占性的搂住她的腰,银灰色的眸子望进她眼睛的深处。 “我要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你不能无缘无故就随便判了我的罪。”他压低嗓音轻吼着,眼睛溢满了痛楚。 倪女圭女圭心软了!他没错,真的,错的是她,是她违背了他们俩爱的誓言,深怕受伤害的又退回自我保护的硬壳里了。 “你别管我!我只是心情不好,一、两天过了之后就不会了。”她勉强的给他一个微笑,试着想推开他的手。 白皓然抱她抱得更紧了,“除非我死了!否则,我永远不可能不管你。”他悻悻然的说,表情多变得令人目不转睛。 “你何苦呢?”她情难自己的抬头轻啄着他,试着消弥他被痛苦侵占的脸。 “我爱你,没有你,我会发疯,我真的会发疯!”白皓然绝望而空洞的说着,不敢想像失去倪女圭女圭后的自己,还会不会是一个完整的人。 倪女圭女圭泪眼迷蒙的看着他,哀切的低啜道:“别……这样,我不值得你如此的!” “值不值得由我自己来作决定。”白皓然温柔多情的将吻烙在她唇上,酸楚的低语道:“答应我,以后别再这么吓我了。不管你脑子里有多少奇奇怪怪的想法,我只要你永远记得,我!白皓然,爱惨你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我知道……”倪女圭女圭神情激动的紧紧搂住他,亲着他的唇,要求道:“爱我!” 白皓然抽紧交缠住的手,回她一记绵长痴情的吻。 夜,正漫长着,宁静不受打扰,除了几声的微喘和爱语外,似乎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了…… ★★★ 翌晨,当倪娃睁开眼睛,一股温暖的波浪便向她袭来。 因为她一睁开眼睛,便忆起前一天晚上的事,那个她和一个温柔而深爱她的男人共度的夜晚。 倪女圭女圭搂住自己的腰,将那些记忆拥向自己,环抱着温暖沉湎在记忆里的他的声音,而那个声音的主人就在她的身边。 伸手探向右侧的床铺,却意外的模了个空,倪女圭女圭骤然坐起,用颤抖的手指推开被单。没有?!她皱了皱眉,难道昨天的万般恩爱只是自己的想像? 不可能!他可能只是回房间去冲个澡,换个衣服,等一下就又会来这里找她了,这么一想,倪女圭女圭的心情放松了下来。 几分钟后,倪女圭女圭神清气爽的走出房间。趁着吃早饭前,她想先一步见到他,往白皓然的房间走去,她决定去吓吓他也好。 小心翼翼的推门房门,原本有着好心情的倪女圭女圭,在看清楚了房内——倪水菱状似亲密的坐靠在白皓然膝旁,他正用一双手怜惜的为她拭乾眼泪的亲密一幕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脸色变得铁青。 她感觉自己的心——这次是彻底的破碎了! 门轻轻的阖上了,倪女圭女圭又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悄然离去。 ★★★ 台北绿洲酒吧 “不要再喝了!”蓝风从白皓然的手中抢过酒杯,不明白为什么每个失恋的男人总老爱喜欢利用酒来逃避现实。 “给我!”白皓然瞪视着他,伸手想要从蓝风的手中夺回自己的酒杯,好一醉解千愁,忘了所有的痛苦。 “你没听过藉酒浇愁,愁更愁吗?”蓝风将杯子交给站在酒吧后的石拓鹰,示意他把所有有关酒的东西全都给移开,免得这失恋的家伙看了心痒痒,又忍不住喝个通宵大醉。 “不……关你的事,我只要酒,给我酒……”白皓然懊恼的吼叫着,整张脸涨得通红。 蓝风深吸了口气,真不知道他此刻是该哭还是笑。 “你以为你喝酒就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了吗?”老天!为什么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每次都是由他来做。 “给我一把枪!”白皓然含胡不清的嘟哝着。 “什么?!”蓝风扬扬眉,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说给我一把枪!”白皓然板起脸孔瞪视着他。 “你要做什么?”蓝风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要拿枪去杀了倪女圭女圭吧?原本忙着擦拭着酒杯的石拓鹰,显然也有此想法,停下手边的工作,小心翼翼的注意着白皓然,以防患未然。 “蓝风,你想,如果我用枪杀了自己,女圭女圭她会不会再回到我身边来?”自进酒吧来,白皓然第一次笑了,但双眸中却不带一点笑意。 “你这个大笨蛋!如果你用枪杀了你自己,那倪女圭女圭回到你身边有个什么屁用?”蓝风粗暴的说,简直会被他活活给气死。 “怎……么说?”他艰难的开口,打了一个酒嗝。 “那时候你早成了一具死尸了!”蓝风龇牙咧嘴,显示忍耐已到达极限。 “喔!说得也是,搞不好她还会从此忘了我这个人也说不一定。”白皓然昏眩的摇晃着,声音有些哽咽。 蓝风和石拓鹰听了,心中不禁也为之一酸。 看着白皓然频频打着哈欠的脸,蓝风转头无奈的看了石拓鹰一眼。 “老鹰,今晚你的房间可能要借一下了。”他莫可奈何的叹气。 石拓鹰无所谓的甩甩手,“随时欢迎!” ★★★ 倪女圭女圭将她的小嘉年华开出停车位,往住处的方向前进。 两个星期以来,她夜以继日的赶着自己停顿了一个多月的工作进度,她觉得好累。她不记得曾经这么累过,这也是她想要的,累得无法去想其他的事情,累得无法去想!白皓然。 几天前,倪女圭女圭曾接到倪仰人打来的电话。他们聊了十几分钟,很自然的,他也问起了白皓然,但倪女圭女圭却藉口有事挂掉了,因为,她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他的。 倪水菱当然也拨了通电话过来,不过,是来向她示威的,虽然言语仍苛刻,但至少没有战争。 最后连白皓然也打来了,只是他打的频率相当高,多到令她无法计算次数,但她却一通也不接。 事实上,是她还没有准备好,她还没有坚强到足以面对他。 自从她由竹流武道馆回来的这两个星期之间倪女圭女圭想了许多。 第一次,是林凯尔让她怀疑男女之间是否有忠诚问题的存在,然而第二次,也是让她彻底对自己的人生价值产生怀疑的,却是白皓然。 她的好朋友啰昕总是说她太胆小了。也许啰昕说得没错,但倪女圭女圭已经习惯到不知要如何改变。 其实就算改变也没有用的。原以为她可以忘掉林凯尔所留下的阴影,而和白皓然重新开始,但没有用,她太了解自己了,如果他们勉强在一起的话,她会经常怀疑他,她会把他们之间的感觉弄得很可怕。 二十分钟后,倪女圭女圭站在冷冷清清的客厅里,幽暗的灯光包围着她,一丝孤寂涌上心头。莫名的,她忽然觉得害怕了起来,空虚就像黑暗一样抓住了她,让她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她疾步走进房间,走到梳妆台前,扭开了电灯。转瞬间,她狂乱的将一只手按住她卜通跳动的心脏。 白皓然就坐在窗边的摇椅上。他并没有转过头来看她,只是继续注视着窗外的一景一物。 “为什么你都不接我电话?”他深沉的问:“我打来这里,回答我的是电话答录机的声音,打到你公司,又都说你不在。” 倪女圭女圭凝视着他,注意到他脸上疲惫的深刻纹路,他忧愁而紧抿的嘴唇。 将外套丢到床上,倪女圭女圭在梳妆台前的小沙发坐下。既然她用来消除疲劳的摇椅被他给侵占了,她只好另寻他处。 “我认为我们没有再谈的这个必要。”倪女圭女圭十分平静的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并不如外表那般冷静沉着。 经过片刻来电般的沉默后,白皓然终于转头死冷的瞪着她看。“又要回到原点重新开始了吗?” 倪女圭女圭缓缓吸口气,疲倦的把头栖靠在沙发把手上。“两个星期以来,我已经想过很多,你无法相信我想了多少。我每天都在梦想着用各种藉口来解释发生的事,试着使它看起来至少不是那么的糟,但是都没有用……” “为发生过什么事找藉口?”白皓然一副困惑的表情,“解释给我听,求你。我设想你是在说我做过某件特定的事,一件我所犯的特定罪过,我想我有权利知道那是什么。”他极力怂恿着她。 倪女圭女圭仰视着天花板,暗淡的苦笑。“我是在谈你和水菱的关系啊!所有那些你陪她度过的下午,所有那些我单独度过的夜晚。” “我想我渐渐了解了!”白皓然骤然站起身来,恍若在对自己生气似的,用手抚过他的头发,“那是个错误,我现在知道了,是我自己的错估,是我误信了水菱的话。” “什么话?”倪女圭女圭冷幽幽的看着他。不管对或错,她都得听听他的理由。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没有任何充分的理由可以成为他的藉口。他违背了誓言,背叛了她,那才是最重要的。 “她告诉我她怀孕了,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要我帮助她!”他又冷又硬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说。 “然后呢?”她哀伤的笑了。 “我每个礼拜都陪她到妇产科去产检两次!”白皓然百般苦涩的说着,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 “结果怎么样?”倪女圭女圭觉得自己已无力去探讨了。 “她没有怀孕!这是你走后我才发现到的,她的目的是为了要破坏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白皓然生平第一次无助得想嚎啕大哭。 真相大白了,倪女圭女圭闭上眼睛,又睁开。坦白说,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而离开他。 “你相信我了?”他的脸上有着一抹狂喜。 倪女圭女圭点点头,“我相信你。”她知道白皓然不会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那你为什么还是那副神情呢?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伤心?”他的声音带着绝望,他的银灰色眼眸含着焦虑,“还不够吗?还有其他的理由要你退出我们的这段感情吗?” 倪女圭女圭转身离开他,咬着唇避免颤抖。老天!她现在必须冷静点,如果他们想要拥有一个好的开始,如果他们想要共同厮守终生,这次就必须做得完美。 释然和喜悦,随之而来的是疑云。如果她信任他一点,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种误解,然而,只要同样的错误还继续存在他们的关系里,类似的误解还是会不断的再发生。 白皓然将倪女圭女圭转过身来面对自己,面对一个她从来未见过的白皓然。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因强烈的情感而扭曲着,他的眼眸盈满了泪水。 “该是停止的时候了,女圭女圭,”他惨然的吼道:“该是让痛苦停止的时候了,也是我停止希望的时候了。我再也无法承……受你那不信任的眼光,怀疑着我对你的爱。现在必须结束了,你可以让它结束的,听到没有,拿回你的一切,拿走,它快使我发疯了!” 白皓然将搭在她肩上的手放下,转身走向房门口,往客厅的大门口而去。 他要离闭了!而她只能呆呆的望着他离去。那个等着她信任的人是白皓然啊!是他一直陪在她身旁,一直等着接受她的爱与信任,而自己却从未交付出她最真挚的信任来爱他。 “白皓然!”倪女圭女圭大叫,脚也没闲着的往门口跑去。 当她赶上时,白皓然已经发动车子,正要开出车道。 不管是否有危险,倪女圭女圭毫不迟疑的把门打开跳上车。 “不要走!”她的声音在恳求,泪水潸潸落下,“你不能现在离开我。” “我累了,女圭女圭。”白皓然眼睛迷蒙,并没有看她。 倪女圭女圭一阵心痛,“累了爱我吗?”她低语,“爱是不会迷失的。我……我想我不能没有你啊!我已经准备求你回来了,即使你是真的和水菱有过什么。这难道没有告诉你什么吗?难道不能让你看出什么吗?”她叫道,试着渗透他围住自己的冰冷斗篷。 白皓然终于抬起头,缓缓转向她。 在他们目光相交的那一刹那,他的脸严重扭曲着,然后猛然将她拥入怀里。 “女圭女圭,天啊,女圭女圭。”白皓然低吟,把头埋在她的喉咙上,“我以为我已经失去你了,而……”他打住,并且摇摇头,哽咽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要去哪里?很可怕,女圭女圭,没有你我就没有了生命,我会发疯的!” “我知道……我知道,”倪女圭女圭轻轻低语,一面在他脸上不断的亲吻,“然而没事了,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没有让它发生,永远也不要它发生。” 倪女圭女圭的唇覆上他的,她的舌头填补了空虚。白皓然低吟一声,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进他的大腿,往上移动臀部来欢迎她。 他们很快的就感到了那种热情和喜悦,他们永远都会保持这样的。 几分钟之后,他们双双躺在倪女圭女圭的床上。 “我爱你,女圭女圭。”白皓然温柔多情的倾诉着胸中涨得满满的爱。 “我也爱你,皓然。”这次,倪女圭女圭的心中再也没有任何的阴影了,目光一片澄清。 白皓然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这一辈子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唇…… 夜,仍是这般的撩人呵! *想知这龙扬和桑妮是怎么谱出恋曲的吗?请看新月浪漫情怀159《穿越时光的诱惑》 *雷杰和裴紫罗的爱情故事,请看新月浪漫情怀295龙门社之雷狮篇《狮子的新娘》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