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的探戈》 序 从『小甜甜』谈起 檀月常常觉得,自己会跑来写言情小说,也真是怪事一桩。 记得小时候家族聚会时,表姐妹们谈论的话题,总是热烈的围绕着“小甜甜”、“安东尼”、“陶斯”等等陌生的名字。 当时的小檀月一脸茫然,完全插不上嘴。 好不容易抓到个空隙,鼓起勇气开口:“妳们觉不觉得那个铁船长──”(p.s当年小檀月和哥哥一起看“太空突击队”) 姐妹们回头,看了小檀月一眼,然后又回去谈论听起来更加陌生的“曼菲士”和“依兹密王子”,留下满肚子疑惑、又不敢发问的小檀月。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的写起言情小说,超级钝感的檀月,可能到现在还不能解开当年心中的疑惑。 事情是这样开始的: 某天,檀月正在写某部作品,因剧情需要,随口问了一句:“那个小甜甜的男主角是安东尼,对不对?” “喔!拜托喔!”一旁正在读科学论文的檀公,头也不回的说道:“那家伙才演没几集就翘辫子了。” “我知道啊!”檀月一副知之甚详的口吻说道:“安东尼是骑马摔死的嘛!”犹记得当年姐妹们提起这一幕时,伤心欲绝。 接着再试探的问道:“那男主角是陶斯,对不对?” “才不是咧!”檀公毫不犹豫的一口否定。 檀月偷瞄了老公一眼,接着自信满满说道:“我知道,陶斯是个演员嘛!”还记得姐妹们对他如痴如醉,老嚷着“陶斯好帅!” 又再试探的问道:“那后来小甜甜是和陶斯在一起的,对吧?” 檀公听了转过头,以很不屑的眼光睨了身为女性的檀月一眼:“妳到底有没有看过小甜甜啊!” 檀月心虚的吶言道:“我……我……这个……” 当天马上跑去去漫画店,挖出很老旧的漫画版“小甜甜”,带回家埋幕苦读,一直读到三更半夜,灯仍未熄。 房里不时可以听到:“啊!”、“原来如此”等感叹声。 于是,以二十八岁的高龄,檀月终于明白“小甜甜”到底情归何处了! 求知永远不嫌晚,不是吗? 而最近,又终于明白“曼菲士”与“依兹密王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某日,楼下租书店的老板娘挖出了一大箱的旧书,说:“最近不少顾客又回头来看老漫画了,喏,像这套!” 檀月顺着老板娘的手指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正是“尼罗河女儿”。 说实话,这部经典钜作的大概剧情檀月是知道的,只不过由于册数太多,从来没耐性去借来看。 只记得表姐a和表妹b分别是“曼菲士”和“依兹密王子”的拥护者,每次见面都为此吵得面红耳赤。 然而毫无疑问的,这部漫画的主角是那个埃及的黑发帅哥“曼菲士”,这点常识我还有。 而当日,又经过一夜的苦读,檀月终于有点头绪了。 这整个故事,就是一堆男的在抢一个女孩子,而她的名字就叫“尼罗河女儿”,对吧! 至于那个叫曼菲士的男主角── 檀月搔搔头。对喔!我好象没写过那种对女主角死缠烂打、摇着她大吼:“我爱妳!我爱妳!所以妳也一定要爱我,要不然我就──”的男主角。 扁想到就觉得头晕(被男主角摇的),哈!(大笑)……好了,不开玩笑了。 所以,和诸多优秀的作者同侪们一起出套书,檀月一直是感到很心虚的。 毕竟,以檀月对爱情故事如此粗浅的理解力,加上水准“尚可”的文笔,实在不敢期待自己会有什么大作出现。能让诸者们开开心心的看完这部作品,就很满足了。 对了,有人可以告诉我,尼罗河女儿最后到底是跟谁在一起吗? 菊花签,促成红狮与银豹之恋。 第一章 辛莎娜小档案 星座:狮子座 血型:0型 性格:狂妄自大、好强好胜 专长:打架 最爱看的电影:英雄本色l,英雄本色2,英雄本色3。 最崇拜的人:魔鬼阿诺、小马哥(不是二市长的那一个) 志愿:成为帮派少女、大姐大。 所谓的大姐大,就是身手不凡,勇猛无敌,豪爽硬气,绝不轻易喊痛的不良少女—— “嘶——痛、痛、痛——痛死了!” 消毒药水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私人诊所内,一名容貌秀艳的少女,正张牙舞爪的咆哮着。 “怕痛,就不要一天到晚跟人打架。”一名身形高大的老人正弯是检视少女身上的伤口,脖子上挂的听诊器显示了他的职业。 她身上的制服掀开,露出月复部的瘀伤,那一大块青紫令人不敢相信是在这名如花似玉的少女身上。 而她本人却是一点也不以为意,仍是下驯的昂着下巴,学生裙下的修长玉腿很海派的跷起。 “今天打了几场?”老人伸手轻按了下,问道。 “三场。”少女一脸稀松平常的说道:“早上和北区的老大交手,中午和西区的大哥过了几招,傍晚在路边抓到个小混混,可惜他太弱了,不算数。”她不经意的舒展四肢,松松筋骨,脸上有抹年少狂妄的自负。 近看之下,她的容貌,有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美丽—— 凤眼水亮,红唇戏话,于美丽中带着三分英气、三分骄傲,和三分的野性。而匀称的四肢,妍媚的身骨,使她在言语举止间有股坏学生的吊儿郎当,却又充斥着同龄少女罕见的气派。 “即使你是天生的会打架,也不是这么蛮干法。”确定没有内伤后,老人回身剪下一块纱布。 少女下巴微拾,神情不驯的说道:“蛮干又怎样?我就是喜欢痛快的打一场,整天窝在房间念书写功课,人生乏味哪!” “乏味,但是踏实安稳。”老人伸手打开了药用酒精瓶,继续道:“你这好勇斗狠,爱找刺激的性子再不改,总确一天会满身窟窿,全身血淋淋的让人抬进来。” “那也好,”她挑了挑眉,一脸的无所谓。“正好试试你的医术。” “贫嘴,真是不知死活的野姑娘。”老人口中念着,手中沾着酒精的棉花用力往她伤口处一擦。 “嘶——”少女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开骂:“死老头,轻一点行不行!”酒精消毒的烧的感可不好受。 老人听了脸一沉,斥道:“闭嘴,连你爸爸也不敢这么叫我。” “那当然,他是你儿子,我又不是你儿子。”少女仍是不驯的道。 “你当然不是我儿子,你是我的孙女。”老人说着,沾着药水的棉花棒往她伤处抹去。 “别这么用力擦药,暴力医生!”她埋怨的叫道。 “你这种孙女就要这么对付。”老人嘴里数落着,一边敷上纱布。“你看小蕾多乖,只来让我看过青春痘,哪象你,三天两头让我为你治跌打损伤。” 受伤的少女,正是北区不良少女中以酷爱打架闻名,有‘母狮’之称的辛莎娜,老人则是她的祖父。 辛老医生的性情孤僻,虽然儿子是商场上数一数二的企业巨头,媳妇性情温良又孝顺,但他却不愿同享富贵,也不肯让家人照顾,坚持一个人搬出来,在陋巷开了一间小小的诊所自娱。 “老头子,纱布这样胡乱绑,你是不是密医啊!”莎娜怀疑的望着老人些微颤抖的手以及有些笨拙的手法。 “什么密医,我当年可是帝国大学医学院第一名毕业的。”老人骄傲的说道,那神态和眼前的少女倒有几分相似。 “怪医秦博士也是东京帝大毕业的,他不就是密医?” “枉费你天生聪明,却是不学无术,满口胡说八道。”老人将纱布尾端固定,为孙女拉上衣服。 莎娜从小就好动,爬树钻洞的到处玩耍,每每弄了一身的擦伤跌伤,总是跑来找他这个阿公擦药水;长大后不学好,效仿电影里面的‘英雄好汉’混街头,不知令大人们担了多少心。 然而辛家人性情温和又疼爱孩子,不也舍不得骂,即使心中担忧,也不敢稍露颜色,怕增加孩子的内疚和心理负担,如此温善体贴的父母,更加造就了她的无法无天。现在唯一敢骂她的,也只剩他这孤僻刚直的老祖父。然而,孙女劣性已养成,似乎再怎么说也无法挽回了。 “好了,以后别再一天到晚往这儿跑,把老头子搞烦了可是会拒收病人的。”老人说完便转过身去写病历。 “才没得让你清闲哩!”她一边扣上钮扣,边说道:“明天我就要转到新学校了。” “转学?”老人听了她的话,眉头诧异地抬起。“好好的干嘛转学?” 辛家虽然财力庞大,社会地位不凡,但男女主人仍保有谦逊温和的性情,一切顺其自然.不但不在意女儿读的是名校还是是放牛学校,更加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刻意督促功课。至于小施以‘帝王学’精英教育云云的,那更是天方夜谭了。这也算是莎娜具有学校授课以外的‘特殊才艺’——打架的原因之一吧! 这种放牛吃草的教养方式,与其说是事业忙碌,疏于管教,还不如说是辛家人天生缺乏与人斤斤计效的心思。所以莎娜和蕾儿从小就在学区。公立学校就读,而非千方百计的选出国,或挤进私立名校,这也是为何辛老医生在听到‘转学’时,觉得有些诧异的原因。 只见莎娜嘻嘻一笑,说道:“生活过的太无聊了啊,我和蕾蕾约定好,今年要的生日礼物就是‘转学’。你也知道,爹地向来没有什么意见,只笑眯眯的说,换换环境,很好啊!倒是妈咪好兴奋,马上跑去新学校拿表格,还说要亲手做新制服给我们。” “你要转去哪一间学校?” “鬼谷学园。” 老人听了一楞。“这是什么学校?怎么取这种怪名。” 只见莎娜得意的说道:“鬼谷学园在道上很有名气哪!出过很多有名的大人物。” “应该说是大流氓吧!”老人不以为然的皱眉,手中笔飞舞的写着“医生体” “转去那种流氓学校,能学到技艺东西,会教物理学、生化学、和cpr(人工急救术)吗?” “会教徒手搏击、擒拿术、和帮派管理学。” 老人听了眉头聚拢,沉声说道;“你今年已经十七岁,年纪也不小了,别的孩子这时都在循规蹈矩的念书,即使不知道将来要做什么。成为什么样的人,但至少是一步步的在累积知识,而你——” 他斜睨着眼前一脸不驯的孙女。“你虽然天生聪明却无心念书,干脆及早找个好男人嫁算了。” “我就是为了找好男人才转学的啊。”她从椅上跳了下来,淘气又艳媚的朝老人眨了眨眼,说:“鬼谷的男学生都是体格一流、剽悍霸气的老大级人物,男人中的男人,比起寻常的国中生威风多了。 “一流的男人不是靠外表.靠力气,而是靠这个。老人用手比了一下头。“你年纪小,只重皮相之美,还不懂得欣赏男人的价值。 “我当然懂得欣赏男人喽!她撒娇的在老人颊上亲了一记。“像阿公你头脑好,年轻的时候又是体坛健将,不就是一流的男人吗! 老人满是皱纹的面上绽出好气又好笑的神情,显然是拿这个我行我素的孙女一点办法也没有。 饼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那小蕾呢?难道她也跟你一起转去那间流氓学校?” 他的另一个孙女辛蕾儿,从小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女女圭女圭。惹人怜爱,长大后娇气益重,才擦破一点皮就哭得泪水泛滥,说起来,也是另一种头痛。 “哈!怎么可能!”莎娜听了哈哈大笑。“我们辛家的宝贝小鲍主去读鬼谷学园,那还得了!就像我永远也不会去读她中意的那间优礼……什么碗糕的高中。” 她潇洒的背起书包走到门口,牵起脚踏车,回头笑说道:“那种假正经学校,就算打死我也不会去念的啦!” ********* 当黑色劳斯莱斯准时在五点三十分出现时,我的心剧烈的跳着——他来了! 修长的身影跨出了车门,水蓝色西装衬出他的高尚优雅。只见他不带声响的推开了门,从容的踱了过来,在我对面的书架前驻足。 我假装专心读着手中的《百年孤寂》眼光却飘掠过书缘,偷偷的望着他,一颗心怦、怦、怦的跳着,我知道,此时书店里所有的女孩都和我一样,虽然每个人一手上的书不同,但,我们都在偷看他。他不经意的浏览着手中的书,睫羽低垂着,书本几乎掩住了他俊美的容颜,而那双修长的、属于少年的手,正轻轻的翻过书页。卷起的微风,荡着他黑柔的发丝。 “二少爷,该回去了。” 简单的一句话,就这么结束了我的梦幻时光,如此尽忠职守的司机,真是可恨啊! 当我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时,他突然抬头和我的目光相对,那是我所见才最漂亮的黑眼瞳.漆黑如深潭.却又闪着星光;仿佛流转着黑光的宝石,美丽.温柔,令人正不住心动,令人移不开目光。 察觉到我的注视,他不但没有生气,使关面容反而统出微微一笑。 老天,就只这么一笑,即使让我现在死去,也毫无遗憾。吴王夫差算什么?!他为博西施一笑而令宫女撕裂布帛,而我,为了他这一笑,我愿意……我愿意……抛弃学籍,抛弃至亲手足,投奔到优利昂西高中! 明天,只要再过十二小时,她就可以从书店中偶遇的陌生女孩,变成为‘他’的学妹了。蕾儿强自抑下心中的兴奋,埋头写她的日记。 当黑色劳斯莱斯驶走时,我的心也随之离去。轻拉一下书包,我走出了书店,准备等待下n次的惊艳。 ********* 蕾儿停笔,来回的读了两遍,显然对这段文字相当满意。然后,她提笔继续。 他是我放学后的秘密情人,他是我所见过最美的十七岁生物—— 写到这里,她顿了一下。 不对,他并不是‘最’美的。因为,还有莎娜。 莎娜是她的同胞姐姐,两人虽只相差一岁,外貌、性格却是截然不同。 她斯文秀雅,颇具文学长才,写得一手好文章,是品学兼优的模范生;莎娜美艳不驯,敏锐果决,加上天生的好身手,是令小混混闻风丧胆的女老大。 她们姐妹可以说是各有所长,各擅胜场,也各自拥有一群不相交集的仰慕者,但是,她内心知道,自己永远也比不上莎娜。 因为她缺少那种让人眼睛一亮、便再也移不开的特质——就像他一样。 此时,蕾儿脑中突然浮现起两个鲜明的意象,落笔便写: 如果他优美优雅如银豹,那么,莎娜就是艳而热情的红狮。如果有那么一天。这光芒夺目的两人站在一起,会是怎样的情景呢?相信地上所有的花朵都有会枯萎,天上所有星星都有会失色。 不过,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的,因为,即将转去优利昂西高中的人是我,而不是莎娜。 蕾儿唇边绽出满意的微笑,轻轻合上了日记本。 “妈还没回来吧!”莎娜劈头就问。 “还没。”蕾儿皱眉看着立在台阶前,一身凌乱制服的姐姐。“你又打架了?” “别跟妈打小报告。”莎娜警告的瞥了妹妹一眼,随即大步走人客厅。 莎娜轻松的打开电视遥控器,高挑而一身尘土斑斑的她,大刺刺的靠人纯白色系的沙发椅中,和这高雅的客厅相较,显得相当的霸道且格格不入。 蕾儿不以为然的瞥了姐姐一眼,说道:“莎娜,你有空多读读世界名著,培养气质吧,别老是一副没教养的模样。像我,这礼拜就看完杜斯妥也夫斯基的《白痴》。” “白痴?干嘛看那种书?你将来要当心理医生吗?” “喔!莎娜,你有水准一点好不好?”蕾儿以花边手帕掂了掂额头,受不了的说道:“女孩就应该过着一边读村上春树的小说,一边喝伯爵红茶的优雅生活。” “那么,在她看完那本书之前,会先饿死。”莎娜嘲讽的勾起红唇。 “莎娜,你真是一点上流家庭子女的自觉都没有。爹地可是资产超过十亿的大企业家呢!” “正确的数字是三十二亿。”除了打架,莎娜对数字也有天生的敏锐。 “管它到底多少钱,”蕾儿皱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中的花帕,“我们是千金小姐.只要负责花钱就好了嘛!爸的财团是全台湾最富有的财团。” “错!”莎娜果决的回答,眼睛仍盯着电视上猛拍惊堂木的包青天。“唐氏企业才是全台湾资产最雄厚的财团。” 狂妄好胜的她,对顶尖企业向来是颇具兴趣的,时常作着白日梦,幻想自己终有一天能继承父亲的事业,成为企业总裁,带领辛氏朝‘多元化’发展。将之扩张到全世界,成为企业帝国。财力加上‘武力’,到时候, 哼哼! 她眼睛仍盯着电视,但心思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唇边绽出得意的笑。 “唐氏……”蕾儿难得的沉默了下来,因为此刻她脑中忽然闪过书店中那俊美少年的袖扣上绣着——atong(唐)。 就在蕾儿陷入沉思,莎娜沉醉于白日梦之际,门关传来一声娇媚的呼唤—— “哎呀!” 扁是那娇软的一声“哎呀”,足以令所有男人愿意为她漏夜排队买纪念套币。 “莎莎、蕾蕾,都已经八点多了,你们宁可饿着也不下厨房?这样妈咪好心疼的!”随着娇声软语,走入一名美妇人。 听那声音语气,令人以为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然而美丽眼眸边的鱼尾细纹,泄漏了她的真实年龄。只见她手上挂着纯白小皮包,另一手抱了一束花,在玄关处弯身换上白色绒毛拖鞋,走入客厅。 “妈,今晚去哪里快活啦?”莎娜往后一摆手,算是向母亲打招呼。 “莎莎、蕾蕾,对不起喔!妈咪今天赶着去听音乐会,出门前没来得及帮你们煮晚餐。”美妇人娇柔的语音充满歉意,仿佛她是在向严厉的婆婆忏悔自己的失职,而不是对女儿们说话。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如蝴蝶般轻巧的踏入厨房,不一会儿,探头对容厅中的大女儿说道:“莎莎,吃义大利海鲜面好不好?妈咪昨天才向拿坡里餐厅的主厨叔叔学来的喔!” “喔——”莎娜不满的低吼,以手支额。“妈,你以后不要这样叫好不好?我都已经高二了,又不是幼稚园学生!” “可是,叫莎莎比较可爱嘛!”美妇人委屈的说道。“人家觉得莎莎很好听啊!” “唉,你都已经几岁了。还人家、人家的,真是…”莎娜有些受不了的说道。 这名娇柔天真的妇人,正是莎娜姐妹的母亲,也是辛氏企业的总裁夫人。 她揉合了成熟女子的娇媚和少女的纯真,是会带给所有男人绮梦的女人,而她的美貌和气质,也传给了两个女儿,蕾儿遗传到她的娇,莎娜则得到她的媚。当她们母女三人一齐出游时,方圆百里所有的名花皆尽失色。 辛母很快的煮好了两份香喷喷的美食,餐桌上,望着狼吞虎咽和细嚼慢咽的两个女儿,娇美面容露出身为母亲的满足,除了—— “咦,莎莎,你身上怎么有股味道?”闻起来像是…… 莎娜听了秀眉一扬,仿若不经意的说道:“走在路上不小心让野狗踩到了。” “妈,那是……”蕾儿张口欲言。 莎娜凤眼一眯,眼尾锐光扫向妹妹。 “没有啦!”蕾儿连忙改口。“莎娜问我新学校的入学申请书是不是还没填?”她从小就对姐姐惧怕有加,凡事不敢违逆。 辛母展开笑颜。“不急,妈咪等一下签名盖章就好了。” 她顿了一下,美丽杏眼关怀的望着一脸无事的大女儿外心翼翼的问道:“莎娜,你……是不是受伤了?” 罢才那味道,有点像公公诊所里的消毒药水。 “哪有!你没事别胡思乱想。瞧!不是好好的吗?”莎娜向母亲笑说着,还保证似的用力捶了下胸膛。 辛母露出放心的神色。“明天要到新学校报到,你们姐妹俩早点睡吧!”说话的同时,俐落的将带回的花束修剪好,插入花瓶中。 在客厅的灯光照射下,那只晶莹透彻的水晶瓶中,立着几枝雏菊,那淡黄的花瓣,在以纯白色调为主的辛家客厅中,显得相当的抢眼。 “好,晚安。”莎娜满脸笑容的向母亲道晚安。随即掩上房门。 她一转身,明艳的秀脸马上皱挤了起来。“好痛——” “活该!谁叫你要在妈面前逞强。”蕾儿一脸的幸灾乐祸。 “她若知道女儿整天在街上除暴安良,只怕早吓死了。”莎娜嘴里说着,抬手月兑上的衣服,露出了少女那包束不住、呼之欲出的健美胸脯,以及月复部的绷带。 蕾儿朝她身上的绷带瞥了一眼,细眉皱起,说:“你伤成这样,明天还能去新学校报到吗?” 莎娜要去念的是有名的流氓学校,学生都是老大级的各家好汉,他们招待新生的节目,想当然耳是非常‘精彩’的。 “放心,这点小伤,对你老姐来说算不了什么。”莎娜笑道。她已换上印有机器战警的睡衣,婀娜曲线在男孩子气的睡衣下反而透出独特的魅惑。 “反正,”蕾儿耸了耸肩。“你从来没打输过。”换上她的白雪公主纺纱睡衣,窝上了床。 虽然辛宅占地很大,多的是房间,但她们姐妹俩从小就同睡一间寝房,而且是上下铺,这是辛母的坚持。 “咦?我床上怎么会有这玩意儿?”莎娜爬到上铺,发觉床上多了一只凯蒂猫,不禁皱超眉头。 “那还用说,当然是妈咪放上去的。”蕾儿回答。 “无聊!”莎娜毫无怜惜的抓起猫耳朵,一把扔到床下。 母亲总是趁她不在家时,偷偷放些毛茸茸又可爱到恶心的玩偶上床,想将她潜移默化成一看到猫就尖叫“好可爱喔!”的正常女孩。 “小蕾,你要念的那间学校,再说一次来听听。”她轻抚着胸月复间的伤处,睡衣下的绷带传来淡淡的消毒药水味。 “优利昂西高中。”蕾儿愉快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优利……嘶——”这么长的校名,念得她肋骨又痛了起来。“什么怪校名,狂得一长串的。”她埋怨着。 “莎娜,知道我为何执意要去优礼昂西念高中吗?”蕾儿伸长手臂,将床头上的凯蒂猫抱在怀中,眉开眼笑。 “不知道。”她从来不能理解妹妹的兴趣。比如,那种一脸呆滞的布偶什么可爱的? “因为——”原本想告诉姐姐每天下午在书店的艳遇,不知为何,蕾儿的舌头防卫性的自动转向了。“不告诉你!” “神经。”莎娜咕咕着。 “莎娜,你心目中的男性是什么样子?”她很有技巧的换了个话题。 “当然是——”盘腿坐在上铺的莎娜,骄傲的比了一下拱起的手臂。“阿诺。” 如果说,蕾儿是精致文化的服从者,那她就是原始本能的崇拜者。 没有比看到高大强壮的男性更令她感到快乐的了。那充满力与美的古铜色肌肤,隆起的手臂肌肉,宽阔厚实的肩膀,每每令她看了之后兴奋得心房收缩,血液疾流,心中涌起一股挑战似的亢奋。 欣赏强壮的男人,是她最大的嗜好,而,能手挽着一名强壮的男人走在街上,是她此生追求的目标。 可惜,现实生活中,她只看过被接倒、被瑞倒、和被过肩摔出去的男生,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令她一再又一再的嗟叹失望不已。 “如果我的话,完美的男性应该是,”蕾儿脑中浮现‘他’的回眸一笑,憧憬的说道:“他的黑发比起天鹅绒还要光泽柔软,他的容貌比起希腊神还要俊美,用中文来形容,叫做俊逸秀雅,魅力无匹。用英文来说,则是……” “恶!”莎娜嗤之以鼻的打断她的梦呓。“那种软趴趴、中看不中用的男人,有什么好的?” 莎娜生平最瞧不起的,就是文弱的男性。 女人弱还有道理可讲,毕竟生理肌肉较为纤细,强求不来,男人弱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那就是——罪恶。而体格柔弱又偏偏生得比女人还俊俏的男生,在她看来,叫做恶心。蕾儿的梦中情人,恰好具备了这两种特质,所以立刻就被她归类为不屑一顾的人种。 这种近乎先天的偏见,可以说是根源于她的本质。她一生下来就是美又强的雌性生物,比如一只母狮子,要她爱上一只公蚂蚁,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的阿诺又有什么好的!”心中的‘他’被姐姐如此践踏,蕾儿愠怒的说首。 “当然好喽!虎背熊腰,雄壮威武,如果身手能跟猴子一样敏捷就堪称完美了。”莎娜歪着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不过,台湾找得到这种男人吗?” “当然找得到。”蕾儿没好气的截断她的话。“你到动物园去找吧!”说完便翻个身,先自入睡去了。 听了妹妹嘲讽的言语,莎娜不以为意的耸耸肩。她和蕾儿虽然总是鸡同鸭讲,却丝毫不影响她们的姐妹情分。 想到从明天起,就要和妹妹分道扬镳,到不同的学校念书,她心中还真有些不舍。以前都是她帮蕾儿打发那些‘哥哥缠’的臭男生,不知蕾儿以后是否能自己应付得来? “嗯嗯,鬼谷学园…”想到新学校,她那双桀傲的凤眼里闪着兴奋的神采。“听说几名帮派老大都在那间学校,早就想和他们切磋一下了。” “斯斯”有两种……喔,不对,是私立学校有两种:一种叫贵族学校,另一种叫放牛学校,而她和蕾儿正好各择所爱。 蕾儿所选的优礼昂西高中,乃欧洲某贵族世家所创,是一所超级名门学校,所收学生都是富家千金、政界名流之子,以高尚优雅的贵族传统为校风。 而她将前去就读的鬼谷学园,则是由金盆洗手的黑道老大所创,学生都是家境富有,却爱打架滋事惹是生非的顽劣子弟——她就是最好的例子,以好斗勇狠的流氓精神为其校风。 “鬼谷的老大们,母狮莎娜来喽!”莎挪一把拉过棉被盖在身上,笑眯了眼。 她兴奋的期待明天的来临。 ********* 此时,客厅中的于母,正苦恼地望着手中的两份报名表。 “怎么两间的校名都写英文呢;人家英文又不好,莎莎和蕾蕾也都睡了——嗯。蕾蕾读的是名门贵族学校;学费一定比较贵,那另外这一份。就是莎莎的喽!我真是最聪明的妈咪,呵!” 一阵轻风从走廊吹入客厅,窗边水晶瓶中的那丛雏菊随风摇曳着,那抖动的花瓣、明亮的花心仿佛咧开了嘴笑着。 第二章 凤眼圆睁,莎娜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高耸的校门。再瞧瞧手中的转学申请书。 她实在很不想骂脏话,可是—— “他x的!他xx的!fuck!这到底是怎入一回事!?”她怒吼着,引起校门口来往学生的侧目。 而这些学生,男生都穿着整齐得该死的水蓝色西装.女生则是打扮得去他的好看,活像要进宫朝拜似的。 出门前,蕾儿还再三向她确认,确定她拿走的是上头写着“辛莎娜”三个大字的信封,才放心的离去。 蕾儿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她们姐妹俩都没有拿错,错的是里面的申请书。 掏开信封检视,当她看见以英文书写的校名时,马上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她们那亲爱的、甜美的、有点糊涂的母亲,煮菜一流,烤蛋糕的功夫炉火纯青,做布丁的手艺所向无敌,偏偏就是看不懂英文,然后又不好意思问女儿。 “喔,老天!”她以手支额,申吟着。 这下可真是把女流氓送进太府,小鲍主丢到武馆,比起面对三个虎虎生风的大男人还更让她头痛。 “算了,先去报到再看看有无转圜地。”她当行立决,快步走入了校大门。 ********* 优礼昂西高中二年a班教室—— “你们瞧!这是雅人同学的头发喔!”女同学a小心翼翼的揭开几层手帕,得意的展示着收藏,立即引起四周一阵嘈杂的‘喔’声。 “我趁他在开学生会干部会议时从西装外套上模来的。”女同学a得意洋洋的说着,接着双手交织在胸前,发出了一声赞叹: “喔——雅人同学就连头发也这么的美……” “哇!你们小心点模,会断的啦!” 此时教室内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数,男同学们都去上马术课了,留守的女生们便趁这空档围拢在一起,兴奋的交换战利品。 莎娜坐在教室后排,学生裙下的长腿勾架在前方的椅子上,手支着秀颊,脸上是百般无聊和不耐烦的神情。 在得到教务长一句“依照本校的规定,必须由家长本人亲自到校说明,才能办理转学。”后,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到二年a班报到。 虽然她大可如平时一样跷课去外头逍遥,但转念想到明天便换蕾儿来上学,这么做对向来死爱面子的模范生妹妹不太好看,于是只好耐下性子,乖乖的待在教室里了。 “哼!几根头发有什么稀罕,”女同学日不甘示弱,从挂在颈上的精巧绣荷包中取出一颗银色的圆扣。 “我前几天拉到他的钮扣,你们看!”女同学日向四周展示着,上面刻了‘at’两个英文字母,显然是“雅人·唐”的英文缩写,而这项新的战利品,马上又引起众少女的抢夺。 “无聊。”莎娜冷哼了一声,心中充满不屑。 她从来不曾想过去崇拜某人。不过,如果这世上真有一个人值得崇拜,那一定是—— “唉,你去崇拜那些偶像明星,不如来崇拜我。”她曾拍着胸脯对妹妹如此说道:“你看,他们有我酷吗?有我剽悍吗?有我的好身子吗?” 知道自已的天赋在哪里,将自己的拿手本事发挥到无限大,不就挺好了吗?为何要如此饥渴的往别人身上探求根本不属于自己的特质呢?陆生动物在丛林里奔跑,海洋生物在水中徜徉,各自玩得快乐就好了,就象狮子不会去崇拜鲸鱼吧! 不懂,她真的不懂。 换个角度想,也许是她身上缺少了什么,致使无法正常的去崇拜别人。不管怎样,这门深奥的心理学,对一名十七岁的少女,正确的描述是不管身心方面都倾向于大刀阔斧、果敢而不耐烦的少女,这些并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 “你们那些都不稀罕。”只听见女同学c做作地说道:“什么头发啦!袖扣啦!都是很容易从他身上拿到的事物,像我这个——”她从裙腰拉出一条红线,上头绑了一个小巧精美的水晶瓶,里头隐约有一两滴的不明液体。 那到底是什么?就连坐在后排的莎娜也不觉站起了身子,好奇的张望过去。 是男生的“那个”吗?的确是不太容易弄到。 莎娜有些邪恶的想着,除非这位才貌双全的学生会长喜欢和女同学@#$%&*……咳,不好意思,身为不良少女的她,对“那方面”的知识向来是比一般人先进的。 “这是什么?”女同学们全围了上来,好奇的打量着水晶瓶中略显混浊的液体。 这是是雅人同学的口水!”女同学c骄做的宣布谜底。“我可是用了最小号的化学吸管,花了半小时才从他桌上搜集到的,很难得吧!” 女同学们钦佩的“嗯”了一声。她们那绝世俊美、优雅无双的唐雅人同学,要碰到他笑出口水的场面,的确是千载难逢。 教室后的莎娜也‘嗯”了一声,不过是略显失望的‘嗯’。 这些千金小姐果然没什么作为,只敢悄悄搜集白马王子的头发和口水,要是她此刻看到一个虎背熊腰的肌肉男走过去,一定二话不说,把他拖到最近的楼梯间去#*%¥#……问他家的电话号码啦! 此时一名女同学轻叹道:“唉,如果具有神仙教母,把上课和考试变不见,只留下校庆舞会,那学校生活就太美好了!” 一学期缴二十万,可不是为了那愚蠢得要死的校庆典会! 莎娜不以为然的以手环胸,冷眼旁观。 “对啊,雅人同学的舞姿多优美啊!在他臂弯中旋转的美妙感觉。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女同学日一脸陶醉的表情。 男子汉大丈夫不去练贻拳、举重,表日跳舞,真是没有气魄。她心中暗自不屑。 “雅人同学又不只跟你跳,校庆舞会时,他会向全校所有的女同学邀舞;”女同学c不服气的说道。 哼!来者不拒,真是没节操的男人,典型的豪门公子。莎娜心中如此想着。 在文弱书生等于罪恶与恶心的公式下,她很快的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学生会长做出了以下的判别式: 文弱书生+公子=恶心、不贞 女人可以,男人绝对不能水性杨花。她毫不考虑的,立即将这位未曾谋面的“雅人同学”,在脑中划了个“出局”的大叉叉。 教室门口传来男孩子们的低语谈笑,不多时,身穿剪裁合身马裤的少年们,陆续走进教室,显然刚刚上完马术课。当他们看到双手环胸、满身不在乎的站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莎娜时,脸上都出现愕然的神情,呼吸皆在霎时停止了。 攫去他们呼吸的,是她的姿态和容貌。 那是一张亮丽桀傲的少女脸庞,斜挑的柳眉满是不在乎,微上翘的红唇勾出了不驯。 同样一张脸,如果没有这样的神情,就不足以令人心动;同样的身材,如果没摆出这样的姿态,就不能使人移不开眼光。她的野,她的艳,她的目空一切,足以令所有的少年神魂颠倒,无法自拔。 哼!那是什么表情,没看过不良少女吗?看不惯就上啊!莎娜微感兴奋的磨着拳头。 日行一“战”,是不良少女的守则。 轰隆轰隆的脚步声,男同学们以踩破门槛的气势冲进门,围攻——喔,不对,是围绕在她的裙边。 饶是身经百架(干架)的莎娜,脸上也不禁露出诧异的神情。 “你就是今天转来的辛莎娜同学吗?我叫艾德华。”男同学a做了个骑士礼,半蹲在她的脚边。 喔,她那长裙下若隐若现的健美小腿,迷死人了! “莎娜同学,你的眼睛像璀璨的星星,请容我为你朗诵拜伦的诗歌。” 喔,那戏谑的红唇,令人情不自禁! “莎娜同学,你娇美的容貌比玫瑰还要红艳欲滴,请容我以莎翁的十四行诗来赞美你的美貌。” “喔,伊莉莎白女皇般高贵的出身,玛丹娜的艳媚,她简直是所有男人心目中的恶魔兼天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蓄势待发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莎娜一脸迷惘,她开始觉得,自己似乎转到一间不太正常的学校来了。 就在她不知所以之际,已有男学生鼓起胸膛、摆出声乐家的架式,对着她,咦咦喔喔的唱了起来—— “delnlstmelnganzeshera—— wodunichtblstkannichnlchtseln…” 他在唱什么碗糕?莎娜不禁秀眉微皱。 “无聊。”她冷哼一声,毫不留恋的起身,将书包甩到背上,准备潇洒的离去。 “这是德文歌曲,名叫‘我心愉悦’。”门外传来十七岁的男声,不高不低的,于温文中有抹磁性。 听见那声音,莎娜离去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却因此而撞入一具斯文笔挺的男性身躯。 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搂住她的腰,那手上轻柔却不失掌控的力道,有股无以言喻的优雅与自信,令她一颗心不自主的猛跳了一下。 而且,她很惊讶的发现:她的鼻尖理在对方的丝质衬衫中。 很少有需要她仰头才能看清容貌的男生。 此时,女同学们发出一阵不甘愿的嘘声,令她顿感挫败的冷哼一声。 她皱起眉,正要伸手将对方推开,却在无意间瞥见他的西装衣领上,别着一颗狮旗图案的圆扣。 即使她初来乍到,也已从那些女同学口中得知,这种有点贵族式臭屁的圆扣,全校仅有一颗——那是属于学生会长的。 她抬头,微眯着凤眼。 眼前的少年,有着一头短柔的黑发,秀黑的眉宇雕出俊美的脸部轮廓,他修长有力的四肢轻松的倚在门边,身上的深蓝色西装更衬出他潇洒中带点慵懒的气质,而那双漂亮的黑眼瞳正注视着她。 俊逸秀雅,魅力无匹。不知为何,她脑中忽然钻入这几个字。 而他的身高,却带来一股莫名的威胁,仿佛闯入母狮领域的豹子,使她昂起头,目光不驯的直逼向他。 然而,当她接触到他的黑眸时,那眸中的光采,却令她不觉的一颤,仿佛有一股无法控制的电流在瞬间审遍全身。 见鬼了!莎娜暗自咒骂了一声,她居然对文弱书生有触电的感觉?!真是他xx的太低级了。 不过,毫无疑问的,她绝对是讨厌他的。 讨厌他比她高挑,讨厌他居然这么顺手的搂住她,讨厌他是如此的——令人无法呼吸。 她还来不及寻思胸口那抹微妙的窒息感,教室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一群手持德文字典的男生正从二年a班教室门口经过,显然刚上完分组的外语课,她快眼的捕捉到人群中一晃而过的宽厚背影。 目测身高——一八0,目测胸围——很宽阔,目测肌力——无限大,这这这,不正是她理想中的肌肉男吗? 她居然对优礼昂西高中第一美男子视若无睹?男同学们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接着偷觎了下被大力推开踉跄了下,神情怔忡的学生会长。 “留下你的电话号码,我们来做个朋友好吗?” 耶!她居然敢向唐家老大要电话号码,真是不怕死——同学的脸上露出敬佩的表情。 “啊,领带是黑色的,你是高三的学长,对不对?我是二a的辛莎娜,你叫什么名字?” 唐雅人望着那直追到楼梯口的姣好背影,双眉蹩起,俊美脸庞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 “呼呼……他的脚程还真快,一转眼就不见踪影了。” 莎娜气喘吁吁的走了回来,她比了比外面,向在场的男女同学问道:“你们有人认识刚才那位三年级的学长吗?” 所有的眼睛都望向倚在门边的唐雅人,欲言又止。 莎娜循着众人的视线,眼光落到他身上,下颚微抬,老大不客气的问道:“喂!你认识他吗?” 听到如此无礼的问话,唐雅人薄唇微抿,不悦的神情掠过俊美的睑庞,一现即隐。 只见他修长身子轻松的伸展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说道:“想不到,辛氏的大小姐竟然是见男生就倒追的——花痴。”还特别的加重最后那两个字。 显然由于某种不明原因,向来以好脾气着名的他,在方才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已迅速的对这名美艳豪放的少女产生了莫名的敌意。 莎娜闻言柳眉倒竖。好哇!第一天见面就跟她干上了。 “花痴又怎么样!”她摆开三七步,玉手插腰,以万分不屑的口气还击:“我就是要追,也不会追你这种娘娘腔的公子哥儿。” 惊恐的吸气声由四周响起。从来没有人、没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且是女孩子,敢污辱他们头脑最好、长相最美、人缘最佳的学生会长。 “娘娘腔的公子哥儿吗?”唐雅人不但毫无怒意,反而斯文地拉了拉西装衣袖,神定气闲的说道:“多谢谬赞。据说这年头以秀美的男性最受欢迎。” 她抬起下巴,神情不屑的说道:“男人好看有什么用?” 说得好!一旁围观的男同学们暗地里竖起大拇指。 唐雅人不以为意的抬了抬眉,说:“男人最要紧的就是脸。要不然你以为肯尼迪是怎么当上美国总统的?” 对啊对啊!女同学们频频点头。 “胡说八道,谁理你。”莎娜懒得跟他废话,转头就走。 “你——不想要我家的电话号码吗?”惰懒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女同学间发出抗议。 “哈!”莎娜停脚回头,瞟一眼那俊美的学生会长,不屑的冷哼一声。“我要你家的电话号码干嘛?” 想要她倒追,他再练六十年的哑铃也没分啦! 俊美容颜绽出笑。“辛莎娜同学,很高兴认识你。”还很绅士的和她握了一下手。“对了,刚才那位……学长,”他不怀好意的停顿了一下。“是我大哥。” 莎娜顿时愣在当场。 第三章 “我要转学!”莎娜忿忿的一脚踢翻了们顾前的花盆。“那个奸诈小人,谁能忍受和他同校又同班!” 虽然错过了肌肉男很可惜,但是想到那一脸死相、笑得像北海道狐狸的学生会长,她就火大。 “从来、从来,没人敢把本大姐当笨猴要,姓唐的臭屁学生会长,我绝对要让你——” 她x*@#!$%井的骂了一大串,然后恨恨的朝天空比了一下中指。 显然,令骄傲的狮子座自尊心受损,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呜……莎娜。”身后传来小小的抽泣声:“我……我也要转学啦!” 莎娜转头,看见妹妹跌跌撞撞的走来。 她头上的蝴蝶结歪了,出门前梳得整齐的公主头变成了披散凌乱的疯婆子头,身上的制服被扯得乱七八糟。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搞成这样?”莎娜诧异的说道,手臂一伸,环住哭得像朵颤抖小花的妹妹。 “好可怕……好可怕的学校……”蕾儿偎到她怀中,抽抽噎噎的说:“他们……他们居然欺负新生……” 唉,好可惜。 莎娜心中暗叹。显然鬼谷园招待新生的节目相当刺激。 她连忙拍着妹妹起伏的背安慰道:“别哭、别哭,等一下妈咪回来,我们马上叫她去办转学。” “呜——”蕾儿止不住啜泣着,“莎娜,你去叫妈咪回来啦!” “好好好。”她一叠声的安慰着惊惧犹存的小妹,“你也知道的,妈咪不管去哪里,八点以前一定会回来的。”她搂着妹妹,瞄了一下腕表。“现在还早.才七点——” “八点三十分!”她惊跳了起来。 “哇……”蕾儿哭得更大声了。 “没关系,没关系。”她连忙安抚。“一定是塞车的缘故,你先别哭,去冰箱看看还有没有昨天吃剩的东西,别饿着了。” “不要啦!”蕾儿哭嚷着:“我要见到妈咪才吃。” “好吧。”她耐着性子哄慰妹妹。“那就乖乖坐在这儿看电视,不要再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了。”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辛家大厅的时钟指针,指在数字“十”的位置上,大门的门铃仍然没有动静。 “奇怪了.妈咪从来不会这么晚回来的。”莎娜自言道。蕾儿一直不肯吃饭,又累又饿,终于偎倒在她怀里睡着了。 她轻轻松开妹妹紧环的手臂,将她放倒在沙发上,然后蹑足走到冰箱,想找一些昨晚的残羹剩菜来果月复。 才打开冷藏门,冷风迎面吹来时,冰箱上一张纸条翩然落下,飘到她的面前。 莎莎、蕾蕾,妈咪临时决定飞去纽约陪爹地了,冰箱里有一个月份的布丁和蛋糕。新学校如何呢?希望你们有难忘的一天。 母留 “难忘的一天?我当然有很难忘、非常难忘的一天,你干嘛无缘无故跑去纽约?!” 莎娜暴吼的声音从厨房传来,震醒了在沙发上安睡的小鲍主。 “莎娜,你好吵胆!”蕾儿揉了揉眼睛,睡眼惺松的问道:“是妈咪回来了吗?” 莎娜吼叫起来好大声喔!难怪爹地常说她是维纳斯的外表,暴龙的脾气。 “回来个头!”莎娜从厨房走出来,怒气冲冲的晃着手上的纸条,“看这个!” 蕾儿从她手上她手上接过纸条,才看了一眼,便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莎——莎娜——,”蕾儿的语音颤抖。“妈咪她……她去哪里了?” “你不识字吗?”莎娜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摆了一道,忍不住失去耐性的大吼:“妈咪去纽约了,距离这里有十万八千里的美国纽约!” “那……那……转学的事,怎么办?哇……”蕾儿再度放声大哭。 “不准哭!”莎娜低沉的斥喝。 蕾儿看见姐姐威严的脸孔,立即收了眼泪,毕竟,从小到大每回碰到这种意外,都是莎娜出主意,她一定有办法的。望着在餐厅来回走动、试图冷静下来的姐姐,蕾儿心中抱着一丝希望。 “一定能转学的!一定有别的办法转学的!谁要待在那种烂学校……”莎挪一边哺哺自语,一边扯着头发拼命思索着。 就在莎娜踱步苦思,蕾儿坐着发呆的时候,突然,尖锐的铃声响起。 “一定是妈咪回来了!她没去美国!”蕾儿欢呼一声,提起裙子冲向们边。 “是电话!”耳力敏锐的莎娜,则是精准的扑向小桌几,抓起话筒。 “喂,妈咪,是你吗?现在人在哪里?在成田国际机场饼境停留吗?你很好,嗯,好。可是我和蕾蕾很不好,你知道吗?你把转学申请书弄错……” “妈咪,快回来!”蕾儿从门口冲回来一把抢走电话,哭诉着:“妈咪,你赶快回来救蕾蕾!” “别吵,先到一边去。”莎娜手一拨,将妹妹轻轻的推到旁边,接着对远在天的另一方的母亲有条不紊的解释:“教务主任说要家长亲自办理,你把图章收在哪里,我带去学校和他们说说着……啊?什么叫不可能?!” 莎娜突然拔高的语气,说明了事情的难以挽回,一旁的蕾儿听了,不顾一切的从姐姐手中抢走话筒,大声埋怨着:“妈咪,你怎么会弄错啦!害得我和莎娜…什么?以为比较贵的那一间是优利昂西高中,结果没想到是鬼谷学园?!” “因为鬼谷的学生经常打烂学校设施,所以学费反而比较贵。”莎娜没好气的夺回话筒,继续和母亲对话。“当初你应该先来问我的。唉,算了,重要的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什么!三个月以后才要回台湾?” 莎娜忍不住对着话筒大吼了起来:“那我不就得在那个鬼学校待上一个学期?!” 一旁的蕾儿听了花容失色,歇斯底里的尖叫着:“我会死!在那种流氓学校多读一天,我一定会死!” 妹妹高频率的尖叫令莎娜心情更加烦乱,她转头大喝:“闭嘴!再吵就把你丢出去!” “呜……人家再也不要去上学了啦!” 一番哭骂吵闹之后,辛家姐妹最终还是乖乖的熄灯上床睡觉,毕竟,再怎么气恼也无济于事,饭总要吃,觉还是要睡,姐妹俩只能在被窝里悄悄的冀望明天能有奇迹出现。 这就是莎娜进入优利昂西高中的第一天,她的心情真是x#@#&%@的差透了。 优利昂西高中教务处—— “转入本校对你并无损失,事实上,本校向来以优雅的校风为豪。” 唉,我要的是打架,不是优雅。她暗暗叹了口气。 “私立学校比比皆是,但唯有本校有秉持欧洲贵族的传统,和那些收容不肖子弟的放牛学校大不相同。” 唉,我本来是要去念放牛学校的。她心中再叹了一声。 “况且,你的运气相当好,”教务主任继续说道:“能和本校最引以为傲的学生编在同一班。” 听到这句话,莎娜脸上肌肉开始抽动。 教务主任完全没发觉她的异样神情,仍一脸得意的滔滔不绝。 “唐雅人同学是难得一见的青年精英,自他转来之后,为本校赢得无数的理科、文学奖杯,加上他温文风趣,体贴入微,对女同学尤其如此,非常受欢迎。” 温文风趣,对女性体贴入微?真是@%#?!的胡说八道! 优礼昂西高中二年a班教室—— “我记得,昨天临走前有一位女同学很神气的告诉我,”此时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一身整齐西装的唐雅人,他脸上是温文有礼,丝毫看不出敌意的微笑。“她明天就要转学了,从此不用再见到我这个奸诈狡猾、中看不中用的学生会长。” 那双黑眸嘲讽的望着她。“辛莎娜同学,怎么小生在下我今天还有这个荣幸,在这间教室里见到你呢?” “哼!你记性倒好,居然一字不漏的记下了。”莎娜听了他的讥讽,冷哼一声,略显僵硬的说道:“我还有要事待办,只好委屈一下,暂时待在这间学校。” 唐雅人扬起秀眉,故作了解的“幄”了一声。“那访问莎娜同学,你究竟什么时候要离开本校呢?” 他从西装口袋掏出雪白手中,擦去衣领上的灰尘,微笑说道:“到时,我一定亲自到校门口恭送你再度转学。” 抱送?这么巴不得盼她走,当她是恶鬼吗? 睨了他一眼,莎娜大利刺的跷起二郎腿。 “什么时候走,随我高兴。”说完突然心生警戒,否眼怀疑的扫向他。“这干你何事?” “当然干我的事。”唐雅人又展露那社交式的礼貌微笑。“因为我们两人不但同班,而且实验同组、体育同堂,更荣幸的是——”他顿了一下,俊美容颜透出一股阴沉。“你被排在我的隔壁座位。” 上完优礼昂西高中早上的三堂课,使她很快的学到一件事,那就是:什么叫“八字不合”。 “莎娜同学,请你不要在上课中打呼好吗?” 睡意迷蒙中,温文的男性噪音将她从小想的美梦拉回到无聊的现实世界。 “我打瞌睡碍着你了?”她老大不高兴的瞪了邻座的俊美少年一眼。“学生会长连这也管,多事!” 才刚梦到昨天惊鸿一瞥的肌肉男,正追上他要电话号码,就被这小子给吵醒、坏了好事,啧! “事实上,就算你睡死了也不关我的事。”唐雅人一脸平静。 “不过,可不可以请你别把口水滴在我的西洋史课本上。” 她瞥了瞥桌上在老师命令下、两人暂时共用的课本,翻开的那一页正是拿破仑骑马英姿的图片,而在它的正中央,有一沱透明液体。 “对不起。”她很快的以衣袖拭去了。 却见唐雅人伸手掏出一条洁白手帕,在她刚才擦干净的地方,又来回擦了n遍,然后将那条手中丢到地上,还用脚踩了踩。 “你干嘛?”她以狐疑的眼光望着他。 只见他耸了耸肩,状若无事的说道:“这手帕沾上细菌,为了卫生起见,等一下请人拿去焚化炉烧掉。” 第二堂的作文课—— “莎娜同学。” “又有什么事?”她不耐烦的放下笔。肚里毫无墨水的她,在擦擦写写了好几遍,大脑好不容易才挤出的几行字句,又因邻座的打断而消失于无形了。 “请问你橡皮擦不用了吗?”他很有礼貌的问道。 “要跟我借,不早说!”她很豪爽的将手中那块日本进口高级橡皮擦递了过去。“咳,我的借你。”她向来是不计前赚,慷慨大方的性格。 唐雅人伸手,自她手上接过那块原本是雪白方正,却在遭到大力蹂躏,前头擦得乌漆抹黑、有些变形的高级品,秀雅的眉蹩了起来。 “事实上,你刚才一直在用的这块橡皮擦,”他仍是一脸平静的说道:“是我的。” 第三堂是化学实验课—— “书上说,加入两公克的碳酸钙之后,再……”唐雅人一手捧着实验手册,眼光注视着桌上的烧杯。 “当然是加入这个!”她想也不想就抓起放在一旁预备许久的化学粉末。 “你为什么不按书上写的实验步骤,一步一步来做?’剑眉蹙起,温文的嗓音终于透出了不悦。 “化学实验不就是a加入产生c加d,全给它倒下去就对下…你瞧,冒出气泡了吧!”她一脸得意的指着烧坏。” “请问你,做实验是靠直觉的吗?”席雅人放下手中的实验手册,双手环胸,语带嘲弄的说道。 “尽信书不如无书,你没听过啊!”她回敬了一句,接着指向桌上冒起的一簇火焰。“比如失火的时候,书上会写该如何处理吗?” 她说话的同时,早已例落的打开水龙头,接了一小杯的水。 “这是酒精灯,绝对不能用水灭火……啊,你!” 唐雅人含着温怒的惊叫声,很快的传遍了整间教室。 经过上午的几堂课,莎娜觉得,邻座的这位天才会长,头脑毫无疑问的是很好啦!但在做事方面,似乎太过小心谨慎,也就是俗称的“龟毛”了一点。 莎娜当然不知,在她一个失手引起的课堂小火,差点危及他的人身安全之后,唐雅人显然已无法维持平日的亲切有礼,以及原拟用来对待可厌入侵者,眼不见为净的疏离政策,而开始了一连串的反击行动。 下午第一堂课—— “唉唉唉,莎娜同学,你居然连奥地利的首都在哪里都不知道,真是令我感到诧异啊!” “莎娜同学,这题数学只有小学程度,应该难不倒你吧!” “莎娜同学……” 奥地利首都在哪里关她屁事?她只要知道台北、高雄在哪里就好了。 还有,cos开平方根是小学程度的数学吗?他读的是哪里的小学?! 莎挪忍住满腔怒火,利用下课时间走到楼顶透透气,免得在教室里一时控制不住,一掌劈死那个可恶的学生会长。 那个叫唐雅人的家伙,左一声“莎娜同学”、右一声“莎娜同学”,语气亲热客气,但那双黑眸,却是盛满了挑衅,那薄唇吐出的言语,更暗藏了刻薄的讥讽,就算是再少条筋的人也感觉得出来,他根本就是—— “存心找碴!”莎娜恨恨的出手。 砰!的一声,楼顶的栏杆被她一拳震得嗡嗡作响。 她已经宽宏大量的——其实是记性不好;原谅了他初见面时的捉弄、事后的古怪行为,他还想怎么样? “莎娜同学。” “干嘛!”她以杀人的气势回过头来。 “没……没什么啦!”好心来叫她的男同学,被她的狰狞表情吓得吞吞吐吐。“下一堂的音乐课,你不去吗?” 她从来都不喜欢音乐课,这与有没有音乐细胞毫无关系,而是对她这名胸怀大志——以光大黑道为己任——的少女来说,音乐这玩意儿,实在是无聊透顶了。 不过,今天的音乐课,就算她想小小的补眠一下,也不可能了,因为教室后排、门外走廊上挤了满满的人。这些来旁听的学生清一色全是女生,而且瞧她们衣领上绣的花色,似乎是一、二、三年级的全员到齐了。 “真是怪事。”她看到眼前满坑满谷的人潮,不可理解的摇了摇头。“难道这堂课是全校女生必修?” 莎娜的疑惑,在男同学a拉完小提琴,女同学b奏完竖琴,而她自己呵欠连连、忍不住想举手以上厕所为借口,尿遁离去之时,答案揭晓了。 身后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从容的皮鞋足音从她身旁经过,直走向教室中央的演奏型大钢琴。 此时,不论室内、室外,所有的呼吸仿佛停止了,气流倏地滚烫了起来,所有热烈的视线,全部集中在钢琴前的修长少年身上。 “原来,全是冲着那家伙来的。”她颇感不服的冷哼一声。 不久,钢琴前流泻出如秋风扫落叶的撼人琴音,奏出的是不太可能出自十七岁少年之手的高难度协奏曲。 这首乐曲相当独特而具有魅力,琴音于澎湃中又不失优雅,加上弹奏者愉到好处的拿捏,强劲又高雅的展现它的华丽。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跃,不管是复杂的合音,还是十度和弦,都在唐雅人手中轻易的跨越了. 额前的黑亮发丝在他每个仰头吐气间柔雅的跳荡着,双手奏出连串的绚丽琴音,他身子后仰,长睫半遮住狭长的眸,换来在场所有女性如痴如醉的目光。 “听了雅人同学的琴声,就知道他一定是温柔体贴的男性。”席间某位少女一脸迷醉的说道。 温柔体贴?!莎娜不置可否的冷哼了一声,这些纯纯的小鲍主应该全去做听力检查。 一曲奏完,当全室的听众都还沉浸在美妙的余音之中时,柔润的男声直向她逼来: “莎娜同学,你知道这首曲子的作者是谁吗?”坐在琴椅上的唐雅人转过身来,对她展出微笑,那双黑脸却闪着不怀好意。 “不知道。”她回答得干脆。 “啊!想不到,”唐雅人装作一脸惋惜的说道:“辛家的大小姐居然连赫赫有名的柴可夫斯基都不晓得。” 女同学们听了莫不以手帕掩嘴,吃吃的笑着。 “什么司机?”她不服气的回了他一句。“计程车司机还是公车司机?我下嘛要知道他?” 顿时满堂轰然的笑声响起,坐在她旁边的男同学笑得前俯后仰,强忍着眼泪对她说道:“莎娜同学,你真是幽默。” 莎娜对他回以微笑。“我一向都是如此。”眼光却越过排排座位,扫向钢琴旁的唐雅人,露出凶色。 “雅人同学,你觉得我刚才弹的降a大调练习曲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雅人同学,这是我亲手做的小点心,请你尝尝看。” 下课后,满怀仰慕的少女们将唐雅人包围很密不通风,有的含着琴谱向他请教指法,有的送他鲜花,有的含羞带怯的奉上亲手做的小点心.看来,优礼昂西高中学生会长受崇拜的程度,简直不下国际巨星。 “抱歉名位同学,钢琴王子借一下。”莎娜毫不浪费时间的挤入人潮,双手排开层层包围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将唐雅人直直拖到花园内的隐蔽处。 “姓唐的,你干嘛老惹我?”到了无人处,莎娜狠狠的问道。 “惹你?我有吗?”唐雅人仍是温文慵懒的语气,还姿态优雅的轻闻了下女性仰慕者所赠的玫瑰花。 “如果连善意玩笑和恶意嘲弄都分不清,那我就白活了。”她气呼呼的说道。 他轻笑了一下。“总算你还没鲁钝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修长的手模了模玫瑰花瓣。 莎娜皱眉看着这名举止斯文的美少年,脸上露出了“看到男生这么秀气,真想揍一下”,然后是“算了,别理这种娘娘腔”的忍耐神情。 “看到了没有?”那张俊美秀致的脸蛋凑到她眼前。 她皱眉。“看什么?”这张脸有这么好看吗? “这里。”他朝洁白的左额比了一下。 “啊,有一条小疤。”她瞧见他如瓷玉的肌肤上有条淡红。“这跟我有关吗?” “当然有。那天你推了我一下,害我撞到桌角,留下了这道痕迹。” “你——”莎娜听了目瞪口呆,手难以控制的指着眼前这名“本校最优秀的学生”,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你就为了这点小事,一直找我麻烦?” “没错。”唐雅人毫不迟疑的回答。 “你…你…哈哈哈!”莎娜连说了几个“你”之后,忍不住大笑出声。“哈……想不到天底下居然有这么龟毛的男生!”她抱着肚子大笑,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是女人,身上有疤都不计较了,瞧!”她很自豪的挽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瘀青秀给他看。“何况你是男人。” “和是男是女无关。”黑眸住她明艳英气的脸庞一扫,唐雅人一脸不屑的说道:“这条疤如果在你脸上,那也就算了,在我脸上就成了无可饶恕的罪行。” “罪行?!炳哈!”莎娜听了再度哈哈大笑。“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伤,瞧你讲得跟杀人放火一样。” “比杀人放火还严重。”唐雅人一本正经的说道:“残害美丽是莫大的罪过。”接着瞄了她一眼。“知道这句话是谁讲的吗?尼采。” 她一翻白眼。“什么你踩我踩的,讲话还跟文,装模作样!” “就算是装模作样,”唐雅人伸出手,姿态优雅的掠开额前黑发。“也比没知识强得多了。” “你说谁没知识了?”她沉下脸的通向他。 他倒退了一小步,月兑出她威逼的气息笼罩。“那么,满月复经纶的莎娜同学,请你告诉我,目前全世界有多少人口?所谓的环境负载力是如何计算的?‘人口过剩’的国家,不是从人口数字来看,而是由何者来估量?” 莎娜终于忍耐不住,对着他大吼了一声:“高中生不需要知道这些吧!” 唐雅人低眸笑了笑,说:“你是辛家的长女,将来要继承辛氏企业的吧!” “那当然!”她颇为得意的双手插着腰。继承辛氏企业,可是为了她伟大的理想。社会风气不好,就是因为财团和黑道不好,财团不老老实实的赚钱,黑道恃强凌弱,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忠义精神,等她改革了两者,那不就天下太平了?这种天真的想法,也只有她才想得出来。 “这也不知,那也不知,你将来要如何统领整个企业?” “这些东西,”她不服气的说道:“我过几年再学也还来得及。” 唐雅人听了,轻笑一声,说:“世上只有两种人才会为自己找借口。” “哪两种人?”她忍不住出口问道。 “废物和人渣。”唐雅人膘了她一眼.说:“徒有美貌没有脑子,就叫做废物;凡事只想用武力解决,光有霸气没有说服力,是谓人渣。” 他又扫了她一眼,说:“看来,你两者兼具。” “你!”莎娜气得差点没脑充血。 这家伙,在所有人面前都是温和斯文、言语有礼的绅士,为何独独一面对她,就变得刻薄锐利,简直到了剥皮见骨的地步,只因为她不小心“轻轻的”推了他”下吗?! “小学生的程度都没有,真是令我感到吃惊啊!”她开始觉得,有些人的心思,她恐怕一辈子也无法理解。 唐雅人无视于她脸上的怒气,犹然悠闲的说道;“好吧:既然你自甘平凡,那我就考个简单一点的。” 什么叫自甘平凡!莎娜很努力、很努力的忍下了一拳接过去的冲动。 好好的高中生干嘛去念那些难死人的东西!培养强健的体魄就不好吗?这个人有很严重的价值观偏差喔! 只见唐雅人沉吟着,玫瑰色的薄唇轻抿了一下,绽出了笑。“你来写个字好了。” “喂喂喂,你该不会要我写什么怪字,”她嚷了起来:“字典里面没有的那种。”她向来不拒绝别人的挑衅,但是,必须在竞争条件公平的情况下。 唐雅人对她微微一笑。’‘放心,绝对是常用字,在小学三年级国语课本范围内。” “好吧!要我写什么字,放马过来吧!”莎娜“啪”的随手折了一小段树枝,蹲在地上。 “就——乌龟的‘龟’字吧!” “那还不简单。”莎娜头也不抬的说道。“我五秒钟就写出来给你看。” 五秒钟很快的过了,三十秒也过了,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莎娜仍然还未站起身来。 一旁的唐雅人双手环胸,看她在地上左画么回,始终写不出个确切的“龟”字来,薄唇扬出谁奖。 “妈的!这个‘龟’怎么这么难写?!”她暴躁的丢下手中校条,站了起来。 “哎呀,”唐雅人故作惊讶的神情。“辛家的大小姐,居然连小学生的程度都没有,真是令我感到吃惊啊!” “狡猾的浑蛋,你找大学教授来也未必会写这个字啦!”莎娜最后决定不再花费力气和这个豪门人渣辩解。 所以我说,你根本就不该来这所高中。”唐雅人侧头看了看地上未完成的字,好整以暇的下了结论。 “谁稀罕读这里啊!”她不屑的撇了撇嘴,“女生扭扭捏捏,男生婆婆妈妈,我看这里出去没几个正常的。” 啊,差点忘了那位惊鸿一瞥的肌肉男学长。 朝唐雅人看了一眼,她很快的打消了探听的想法,免得又从他口中换来一阵嘲讽。 “不正常的是你。”唐雅人慢条斯理的收起了手帕。“就像一只粗鲁的大蜥蜴跑到优雅的天鹅群之间,真是不伦不类。” “哼!你还真会打比方。”莎娜悻悻的哼了一声。“用不着你说,我本来就打算走,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只不过,在走之前,”不怀好意的往他如玉的俊脸瞟了一眼,她懒洋洋的说道:“是否该送一点纪念品,以答谢会长大人您今天一整天对敌人的照顾呢?” “不用了。”见到她那一双凤眼笑眯眯的弯起,唐雅人警觉的退了一步。 “怎么可以不用呢?”红唇勾起,她笑得更加媚惑。“我这人对别人的好意,向来是加倍奉还了。” 语音未了,她手臂扬起,以不及眨眼的迅即,往他脸上抓去。 唐雅人倒退了两步,脸上传来凉痛感,他伸手一模,指尖染上一抹殷红,不禁又惊又怒。“你!你居然动粗!你这个恶女!” “恶女?嗯,我喜欢这个别出心裁的称呼。”莎娜微眯着眼,满意的说道:“学生会长果然与众不同,出口成章。” “我倒不觉得有何不同。”很快的收敛了情绪,唐雅人平静的以手帕擦去脸上的血渍,再将手帕收进口袋中,见缕发丝散在他的前额,俊美的面穿透出罕有的阴影。 他慢慢的、斯文的解开西装衬衫的油扣,将袖子缓缓的挽起,浑身充满了一股优雅而危险的气息。 “生气了也会动手打人的。”他阴沉的说。 于是风光明媚的午后j校花园中传出乒乒碰碰的扭打声音。 从外可以看到树枝以暴风雨般摇动着,偶尔有断裂的小技往外飞射,叶片四飞,花朵散落,不时还传出“你可恶!”、“看招!’等等的怒喝声。 优礼昂西高中的男女同学们,全都提心吊胆的立在树丛外,谁也不敢接近、也不敢探头去看一眼,看他们的学生会长和昨天才刚来报到的转学生,究竟在花园里做什么。 饼了不久,当众人的不知所措升到最高点之时,两条高挑修长的人影双双从花园中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制服凌乱,面孔通红,眼中皆闪着异样光采,而且,两人脸上都有几条抓痕。 最值得人玩味的,却是他们之间那股说不出的、无法形容的暧昧气息,令人忍不住要想入非非。 “雅人同学,难道你跟她……”一名男同学惊诧的望着他们两人,呐呐的、欲言又止的问道。 “我跟她(他)之间什么也没有!” 唐雅人和莎娜胀红了脸,同时怒吼了起来。 这就是莎娜进入优礼昂西高中的第二天,她很快的和唐雅人结下了深仇大恨。 第四章 春暖花开的五月,突然下起了绵绵春雨,而且一下就是一整天,怪不得落花满地,鸟儿不出。光是凝视着窗外一丝一丝交织成的雨帘,仿佛连整个人都懒了,病恹恹了起来。 “唉,我的鬼谷学园……” “唉,令人向往的优利昂西高中……” 辛家的豪宅内,两名青春少女仍然高卧不起,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声气。 莎娜手枕着头,仰望天花板上的海报,一脸的怨叹之色。“整天谈论什么柴油车司机、瞎办,没有打架、没有茧车,这还能叫做人生吗?”她大声唱叹着。 她口中的“柴油车司机”即是俄国着名的作曲家柴可夫斯基,“瞎掰”则是以钢琴诗人之称闻名于世的音乐家萧邦,莎娜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两人有何伟大到和李小龙一样值得景仰之处。 只见她用力捶着枕头,颇不甘心的叫道:“啊——我的黑道大梦,我的角头人生,全都断迭在妈咪一个无心的失误上,可恶!可恶!” “别说了,我才——”蕾儿也欲搭上诉苦的列车,却突然改变了心意,期待而小心的问道:“莎娜,你在j校有没有看到一个很英俊……” 她停顿了一下,改口说道:“很——很出众的男生?” 脑中忽然浮现那张令人可恼的俊秀脸庞,莎娜忿忿的捶了一下枕头。“没有!” 蕾儿脸露失望之色。问了也是白问,她早该想到莎娜从来不会去注意秀才型的男孩子。 “鬼谷学园呢?有没有特别的角色出现?”这回轮到莎娜的声音充满期待。 “有留学生,从义大利来的。”蕾儿没好气的回答。 “义大利来的……”莎娜歪头想了一下,立即跳了起来,一脸兴奋之色。“哇!真是天理不彰,这种好事怎没落到我头上?” 黑手党!是黑手党那!闻名全球的柯里昂家族(请参见电影“教父”第一、二、三集),她居然和他们失之交臂,就只因为那一个小小的失误,可恨啊!莎娜想至此,心情又忍不住的郁闷了起来。 “天理不彰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才对!”下铺的蕾儿气呼呼的说道:“和国际大流氓的儿子同班,你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嘛!人家我一世的清白都毁了啦!呜……” “光会哭有什么用!’莎娜被妹妹的哭声搞得心情更加烦闷,忍不住低斥:“念就念,谁怕谁啊!大不了捱过这个学期就没事了。” 她转而叹了口气。“不过,我觉得,在我们两人换回原本的学校之前,会先被当掉。” 优利昂西高中舞蹈教室—— “ami,你从来不跳探戈,为什么?”少见的轻柔德语出自一头金发的美男子。 “因为我跳不好。”同样流畅的德语,出自一旁的东方少年。唐雅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握住练舞的栏杆,脚抵着墙,拉着身子。 “achso!”法南斯了解的点头,金发上下晃动着。“你的确是跳不好,知道原因吗?” “知道。”唐雅人轻笑,镜中映出他那双漂亮的黑眸——悠闲愉悦却也冷静,毫无一丝对异性的渴望。“热情,我缺少热——也许因为没有必要。” 法南斯笑道:“太多女孩爱上你了,你根本不需热情。”他停顿了一下,神秘的说道:“你知道热情的。” 唐雅人低首一笑,没有回答,换了个角度伸展肢体,黑柔的发丝在他头前垂荡,和他优美的身体曲线,形成一股轻松而独特的韵味。 “你需要一些失控以及——挑战。”法南斯碧绿的眼睛闪着诡谲的光。“尤其是与女人的挑战。” 唐雅人听了,不署可否的挑了挑眉。 看见爱徒对他的话兴趣缺缺,法南斯笑道:“难道你不曾想过把某个女孩狠狠的搂在怀中?” 脑中突然闪过那张明艳不驯的脸庞,唐雅人猛一甩头,厌恶的说道:“我只想过把某个女孩狠狠的揍一顿。” “哈哈哈!”法南斯听了大笑。“想不到,女孩们的雅人,也会有这种想法。” “放心吧!”唐雅人回眸,露出平日的微笑。“我会想办法练好探戈,毕竟,距离比赛只剩一个月的时间。” “那舞伴呢?你到现在还没决定舞伴。” “这倒不急。反正,”唐雅人状似轻松的一耸肩。“对我来说,跟谁跳都一样。”他拿起西装外套被在肩上,迈开长腿,潇洒的走出教室。 “对了,”法南斯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你班上有一位女同学从没来上过课,也没来期中考,这简直是优礼昂西高中创校以来的第一回,她好像刚从别的地方转来,名字叫——” “辛——莎——娜。”唐雅人手停在门把上,头也不回的、冷冷的吐出了这个名字。 太——爽了! 莎娜满意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望着躺在地上哀号的小混混,心中感觉畅快无比。这才叫人生嘛! “这么弱!你这样还叫男人吗?”一脚大剌剌的踩在对方胸口上,莎娜摇头叹道: “唉,这年头在街头干架,连找个像样的对手都不容易。像李小龙那个年代,在街头混的都是功夫硬扎的好手,哪象你们喔!” “你……”小混混努力的喘着气,说:“你这臭女孩,我们老大会出来给你好看的!” 莎娜听了不但面无惧色,反而笑眯眯的说道:“你回去去告诉他,我欢迎他来讨教。” 接着双手枕在头后,吐一口气,“我骨头都快生锈了。” 身后传来引擎声,她快速转身,一辆跑车从她身边滑过以精准的时间差流畅的从她身边切入,停在她面前,挡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一身剪裁合身深蓝西装的少年自车上下来,高挺修长的身躯自然流露出他不凡的风范。 “你来干什么?”莎娜认出他来,马上皱起眉头。 懊不会是来逮她回去上学的吧! 自从上回在学校大打出手之后,两人就很有默契的划下了楚河汉界,彼此不理不睬,准备老死不相往来。 “来告诉你,二十万是不能退资的。”即使话语毫不客气,他柔润的嗓音让人听人耳仍有说不出的舒服。 她眉一挑。“什么意思?” “就是你有被退学的可能。”唐雅人朝倒在地上的不良少年瞥了一眼,露出同情之色。“虽然我很乐于见到这一天的来临,不过身为学生会长,有提醒同学的义务。” “关键在于体育课,对不对?”她犀利的注视着他。 她小事粗疏,但大关节却能把握得住。在入学的第一天,她就已快速的发现一件非常荒谬的事实:在优礼昂西高中,不会跳社交舞,是会留级的。 “聪明。”他露出罕有的赞赏。 “要我去跳那娘娘腔的玩意儿,门都没有!”她忿忿的一击掌。 “那你就等着被退学,让辛家蒙羞吧!”唐雅人丢下话后立即朝自家轿车走去,潇洒的朝她一扬手。“辛同学,再见。嗯,照这情形看来,应该是不会再见面了。” “等一下。”她手一伸,将他拦了下来。 “嗯?”他挑眉瞅着她。 “本姑娘从来不是这么容易被摆平的,告诉我住址。”莎娜双手环胸,沉声说道:“我自己去老师家补考。” “随你。”看似不关心的一耸肩,他随即报出了住处,黑眸却四翩回回回团路阳四款卜闪而过的狡桧神情。 劳斯莱斯滑进了宽敞的车道,司机拉起了手煞车,连忙出去为少主人开车门。 唐雅人刚踏入装演奢华精丽的大厅,便听见冷冰冰的、不可一世的德语: “ami,kommenaus!” muter。”他的回答温柔而顺从,与先前和莎娜之间的针锋相对有如天壤之别。 “今晚家里有客人来,你大哥又到哪里去了?”德文强硬的咬字音节,从这名仪表华贵的夫人口中吐出,更突显不满的情绪。 “明天有剑道比赛,他大概留在学校练习。”他柔声为兄长解释迟归的理由。 “练什么剑道!这孩子一点都不像高贵的唐家人。” “母亲,大哥他只是——”他眼中闪过恳求的神色。 “住口。”唐夫人冷漠的截断了儿子的话。“我不想再听你为他找理由。” 她那双琥珀般高傲的眸子,瞥了眼前俊美温顺的儿子一眼,淡淡的说道。 “今天罗家、温家的母女都来了,你去陪她们跳舞。”她停了一下,冷冷的命令道:“跳维也纳华尔滋和英国狐步,唐家的儿子不是那些在公园随便跳跳、品味低俗的人。” “是的。”他柔顺的应声。 待母亲先行离去后,他对着墙上的穿衣镜整了整衣领。 大厅中传来悠扬的乐声,以及女士们的低语谈笑声,一阵风吹来,浓郁的香水味飘散,弥漫在唐宅的空气中。 剑眉皱起,他望着镜中露出些微不耐的自己,旋即轻轻一笑,恢复成平日愉悦的笑容.去接待那一屋子的衣香鬓影。 待所在有客人离开唐氏大宅,已将近九点,他吩咐仆人收拾餐具,自己则小心翼翼的为客厅下中的大钢琴盖上防尘布。扫视客厅一圈,确定一切收拾整齐后.便 沿着黄铜扶手的楼梯走上二楼。 踏着厚厚的红地毯,他在经过楼上左手第一间房时,看见门缝透出光亮…… “劲,你回来了吗?”他轻敲了敲门问道。 “嗯。”低沉的男声回应。 推开门,他走向书桌前宽厚的背影。 “你可以不必去应付那些无聊的太太小姐们。”唐家老大头也不回的说道。 “我不去应付,难道让你这条硬汉下去跳华尔滋?”唐雅人笑说道。“那也未免太残忍了吧!”轻柔的化解了兄长的不赞同。 唐家老大向来少言,和弟弟交换一句话后,又回到手中的书本上。 唐雅人好奇的朝他手上的书望了一眼。“啊,diefrohlicwis—schaft这本书好看!” “这本书你两年前就看过了吧!”唐家老大指着扉页的俊逸签名,上面还用德文注明了购书日期。“你看书速度一向快,我望尘莫及。” “唉,老大,别老是这么认真。”唐雅人笑道:“看书只要高兴就好了嘛!” 如果说他的大哥有什么缺点,就是太严肃、太认真了。 他们兄弟俩虽然性情截然不同,嗜好也多有差异,却都有大量阅读的习惯,不管是中文书箱还是英文、德文书籍,每个月至少看上几本,而且领域相当广泛,举凡哲学、科学、宗教、经济等都有所涉猎。 唐家老大出于长子肩负事业的使命感,读书是为了充实学识而身为二子的他,虽然天生聪颖,学什么都很快,却也有着传统的“懒散的老二”心态,毫无野心。 "那天你对那个转学生好象不是这么说的。” 兄长的话使他唇边的笑容消逝,唐雅人惊诧的抬起眉。“你怎么知道的?”想起那天和辛莎娜在花园里的一场好打,他至今仍是余恨未消。 “因为当时我就在旁边的树丛里。”唐家老大轻描淡写的说道。 唐雅人忍不住大声埋怨道:“那你也不出来帮帮我!那家伙是出了名的会打架,我那天没让她打成重伤算好运。” “她的确很强。”唐家老大品评的说道,“不过你也不弱。”炯黑眸子注视着俊美的弟弟。“只看过一次的动作居然能用出来。” 只有他知道唐雅人的聪颖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前阵子他在看某武学大师的录影带时,唐雅人好奇的凑过多来瞧了几眼。结果那天在花园,他看得清楚,那女孩一记正拳冲捶打过来,唐雅人似乎是出于本能的右手一划、左手跟着一圈——那是螳螂拳的勾搂手,他那聪明无比的弟弟只看过一次的招式。 “唉,别把我捧得太高。”唐雅人双手枕在头后,修长的身子抛入沙发椅中。“碰到那种野蛮人,一样斯文扫地。” 唐家老大沉静的说道:“你的反射动作很灵敏,身段也够松,只要稍加训练,可以成为一流的武术好手。” “唉,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会流汗的运动。”唐雅人摆了摆手,敬谢不敏。“没事搞得肌肉酸痛,自讨苦吃,在房里吹吹冷气、跟美女跳跳舞不是很舒服吗?” 唐家老大笑了笑,没再说话,视线回到书本。 兄弟俩虽不再言语,却自然形成一股宁静自得的氛围。他们两人虽是一个严肃认真,一个聪明随和,却一向能欣赏彼此的性情,就如同样对远在异国的小弟水阳疼爱有加。 “呵,该回房了,不打扰你读书了。”唐雅人伸了个懒腰,神态轻松的说道:“老大,偶尔也读读诗词小说,别老看这些硬梆梆的东西,会追不到女孩子的。晚安!”说完手一摆,就要回房。 “很少看见你在外人面前露出生气的表情。” “呃?”听见兄长低沉的声音,唐雅人诧异的回过头来。“你刚才说什么?” “我刚才说,”唐家老大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书本。“她的左肩比较弱,你下次可以用右勾拳对付她。” “谢啦!”唐雅人笑道:“虽然很想认真的教训一下那个蛮女,把她打得爬不起来,不过,我还是希望没有下次了。” 待脚步声走远了,唐家老大才放下手中的书本,自言自语着:“而且,你也不是那种会在意脸的人。” 他换了一本德文版马尔萨斯的《人口论》,继续埋首阅读。 “辛莎娜同学,你有事吗?” 扁滑的木质地板,倒映出两条人影。这里是优利昂西高中体育老师法南斯的舞蹈工作室,也是他下班后的家。 “老师,我是特地来补考的。”莎娜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金发的法南斯听了,脸露亲切笑意。“ok,要跳华尔滋吗?” 跳你个头,本姑娘是特地来施加恐吓,命令你让我过关的啦!她手伸入口袋,准备掏出瑞士刀,却突然让—只修长的手紧紧握住。 她转头,看见一张俊美男性脸庞。 “你……来这里干嘛?” 她脸露诧异之色,还未说完,就被对方抢先开口:“老师,辛莎娜肚子痛,我特地来带她回去。” 来者正是唐雅人。 他和兄长聊完,回到房中后,不知为何一直坐立不安,做什么都觉得不对劲,脑中不时闪过莎娜狡猾的笑容,令他觉得芒刺在背,下意识觉得仿佛会发生什么事似的。在几经思量之后,马上下楼找来司机,坐车急驱至法南斯的住处。 丙然,不出他所料,这个野蛮的女流氓居然想—— “谁肚子痛了啦!”她用力想挣开,不料,那修长细致的手指居然出乎意料的有力,如铁箍般牢牢的握住她的。 “见鬼了!居然连文弱书生都摆不平。”她暗暗咒骂着。 唐雅人俯身凑近她,身上淡淡的香皂味飘在她鼻端,轻柔却又威胁的低语道:“说你身体不舒服,要回家。”手上力道又紧了几分。 “你算哪根葱?!谁听你的!”她仰头,挑衅的注视着他。 剑眉蹙拢,唐雅人黑眸透出一股罕有的温怒,生平第一次,也许是第二次,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生气了。 两人的目光紧紧的困住对方,谁也不让步。 “嗯嗯嗯——”法南斯满意的打破了僵局。“你们两个,很像!很像!” 莎娜和唐雅人听了皆是一楞,马上跳了起来,互指着对方联合抗议的叫道:“我哪里像他(她)了?!” 两人脸上的神情仿佛受到天大的侮辱。 “你们两个人的身材很像,”法南斯比了一下。“腿都很长,腰的位置很高,而且身材比例很接近。” “哼!”莎娜转过头去。 唐雅人没有出声,却是双手环胸,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没有察觉两人之间异样的气氛,法南斯走到音响组前面,取出一张cd。“雅人,你跟她跳一曲。”对着爱徒,他这句话是用德文讲的。 “ya,heir。”唐雅人应声,不情不愿的走到莎娜面前,伸手就要揽她入怀。 “你干嘛!”她倏地退了几步,手插腰,一脸警戒的瞪着他。 “老师叫我跟你跳舞。”唐雅人没好气的说道,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神情。 “跳就跳谁怕谁!”见情势演变至此,莎娜下巴一昂,说道:“先说好,这是我生平的第一支舞,让本大姐踩到脚,是你的荣幸。” 唐雅人睨了她一眼,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手放这里,头转过去。”他双手捧住她的脸,用力扳了过去。 “正好!”莎椰回头朝他吐了吐舌头。“我才不想看到你那张脸。” “这是正式社交舞的礼貌,”唐雅人俊秀的侧脸对着她,眼眸望着教室的另一头。“共舞时男女不可以直视对方。” “哼!还讲什么礼貌,”莎娜不以为然的目光往下,朝两人之间亲见的距离瞄了一眼。“下半身都贴在一起了,真是假正经。” “辛同学,请你不要侮辱我所喜爱的运动好吗?” “侮辱?没有啊,”莎娜懒洋洋的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也请你讲有格调一点的实话。”唐雅人立即予以反击。 这似乎已经成了惯例,他们两人只要一碰面,便你来我往的争吵不休,并且极尽刻薄讽刺之能事,谁也不让谁,仿佛非要分出个胜负不可似的。 两人之间的唇枪舌战,在音乐响起后很快的自动停止了。 南美洲风格的音乐,仿如浓烈的醇酒;性感曲调在室内流泻,足以烧出男女内心最热切的渴望。 听到那节奏强烈的音乐,莎娜不禁眼睛一亮,心中跃跃欲试,而唐雅人却是一楞,心下愕然。 “哎呀!对不起,我放错音乐了,应该放华尔滋才对。”金发的舞蹈老师一边道歉,一边伸手欲取出唱片。 “不用换了,就跳探戈。”唐雅人淡淡的说道:“反正和她一起,我是绝对跳不好的。” “哼!”她撇了撇嘴。“跳不好就跳不好,我只要体育课能过关就行了。” “莎娜同学,”法南斯走到她面前,用流畅却不太纯正的国语向她说道:“虽然你没学过舞步,但是不要紧,跟着雅人的带领,感觉他的身体,他的手臂……” 他把长着金毛的大手贴在心上。“跳舞最重要的不是舞技而是去感觉对方的心,我的国语不太好,这样说你懂吗?” “懂。”莎娜随口应了一声。 这还不简单,以武术的用语来说,就是“听劲”嘛!在对方做 出下一个动作之前,感觉到两人之间气流的走向,先出手制敌于先机,这个擅长打架的她最会了! “来了,探戈曲中最有魅力jalousie!”法南斯走到音响前按下播放键。 jalousie一词在西班牙文中是“嫉妒”之意,是丹麦小提琴演奏家杰卡布加德在回家乡的船上所做的。此曲揉合了传统欧洲的典雅、和吉普赛的热情,发表之后大受欢迎,曾一度被称为二十世纪录有魅力的探戈舞曲。后来有人为它填上歌词,‘嫉妒’这个曲名也就因此而来。 至于这首热情又具强烈吸引力的‘嫉妒’,会对眼前这两名形同水火、互相看不对眼的少年少女产生什么影响,就不得而知了。 只听见小提琴拉出了前奏,那强而有力的弦音,奔放之中却又带着性感,使莎娜不觉挺直了身子,全身血液奔流,一颗心不可遏抑的鼓动,凤眼绽出了兴奋的光亮。 “要开始了。”唐雅人在她耳边低语着,她点头,心内难掩窜动。 他很快抓住了起步节拍,左脚踏出—— 苞着他的姿势,莎娜毫不迟疑的踏出右脚往后退。他俐落的走几下快步,她分毫不差、机敏的随行。他乍然停顿,她在他手臂暗示下倾身后仰;他的肩膀微动,敏锐的她立即转了半圈,他手臂轻带,她毫不犹豫的潇洒旋身而出;他手上一紧,她轻轻的回到他怀中。 在他的带领下,许多人难以抓住的探戈节奏,复杂的切分音符,让生手的她轻而易举的征服了。 只见一双修长的身影在教室中翩翩起舞,同样的年轻,同样的美貌,同样的高挑身材,两人的脚下轻盈似风,配合着音乐的节奏,毫无停滞,流畅如水。 莎娜感觉到他白衬衫下的手臂肌肉,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脉动,他修长有力的身躯。 她仿佛置身于梦幻之境,她的气息,她的身体,她指尖的每一根神经,都和他融为一体,如此的契合,如此的轻松,如此的毫不费力,仿佛天作之合。 曲风一转,进入优美的行板,那醇酒般的旋律,甜美的令莎娜不由自主的半合着眼眸,陶醉于旋律之中。而她的背上那只温文却又不失掌控力的手,引导着她横越过教室地板,基本步、交换步……都在不知不觉中展现了出来,优雅又有力。 音乐不知于何时停止了,唐雅人和莎娜也停下了脚步,却是一动不动。 她的手仍搭着他的上臂,他的手也仍停驻在她的腰上,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两人仿佛中了魔咒似的,凝视着对方,半晌没有说话,也丝毫没有移动。 “好!很好!太好了!” 叫好声轰然响起,唐雅人和莎挪两人同时一惊,倏地分开,马上站得远远的,脸上神色各异。 莎娜犹然陶醉于探戈的旋律之中,恍若未闻;唐雅人则是凝视着她,黑眸里透出诧异、困惑和一抹沉思。 只见法南斯笑道:“雅人,你这次的探戈很有力,很好!如果比赛的时候有这种水准,那铁定是冠军了。” 听见如此评语,唐雅人朝不远处的莎娜望了一眼,没说话。 “那个——什么戈的,”莎娜终于回复,她向金发的老师问道:“可以再跳一次吗?” 一旁的唐雅人听了,剑眉诧异的抬起。 “咳,嗯。”只听见她轻咳一声,假装若无其事的说,“我的意思是,只跳一次不可能会及格吧!” 唐家大宅内—— 探戈的灵魂 探戈起源于南美洲的阿根廷,原本是属于港边贫民的舞蹈,其音乐节奏强烈,充满热情,曾被称做是“刀和肉欲”的音乐,象征着此地人民的生活:充满了暴力和。 唐雅人望着手中的德文书籍,轻声自语道:“暴力,嗯,原来如此。这就是为何我一直跳不好,而她却如此得心应手的缘故吗?” 毫无疑问的,暴力绝对是辛莎娜的专长;但“暴力”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却有如另一个银河系般的遥远。 他最厌恶的就是肆意妄为、缺乏体贴的人,这也是为何他在见到辛莎娜的第一眼,便对她产生一股无以言喻的嫌恶感;虽然她有着相当美丽的外表,足以迷倒优利昂西高中所有的男学生。 他向来不在“所有人”之列。不懂体贴的人,就算她美如天仙,他也视之如粪土,只是通常不会如此明显的表现出来。 轻合上了书本,他站起身,修长的腿在铺着柔软地毯的房间内踱步。 “可行吗?会不会太勉强了一点?”唐雅人自言自语,望着窗外的丝丝雨帘,想起今晚怀中健美敏捷的少女身躯,心中有了决意。 他模了模头发,叹道:“唉,这会不会是我这一生中最愚蠢的决定呢?” 辛家大宅—— “莎娜,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会在j校附近打架的。”蕾儿手留插着腰站在门前,一连串的问着。 妈咪不在,她是唯一能盯着莎娜的人,而聪明如她,是绝对不会让姐姐的声名狼籍,败坏她日后在优礼昂西高中的名誉。 “今天没打架。”莎娜头也不回的直走入内厅。 “没打架。”蕾儿略略的放心了,接着有些疑惑,“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补考。” “历史还是英文?”蕾儿朝着她的背影追问着。莎娜虽然不爱念书,数学却相当不错,何况优礼昂西向来以文科为重。 妹妹的话语在关上门后消失了,莎娜换下制服,在书桌前坐下。 “哼,想不到那家伙的力气还真不小。”她望着手腕上一圈青紫。颇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 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在唐雅人臂弯中的情景。那清爽的男性气息,俐落却又不失优雅的移动,令随着起舞的她有股说不出的舒服,到现在仍能感觉到他的力道。 那股力道,就像他的人一样,轻柔优雅,却又不失男性的自信。 他的手那么适切的接着她的腰,他的发丝那么恰好的擦过她的脸颊,仿佛对她的身体极熟稳,她恍如踏在云朵上,轻飘飘的,一颗心暖烘烘的,好像洗三温暖般晕陶陶的,几乎忘了将她拥在怀中的少年,是八字不合的讨厌家伙。 也许,这就是跳舞的魔力所在吧!只是不知,所有和他共舞的女孩都有同样的感受,还是,唯有她呢? “反正,体育课能过关就好了!”她耸了耸肩,不再多想。 优礼昂西高中花园—— “当你的舞伴?”莎娜睁大了眼睛,仿佛是听错话似的掏了掏耳朵,然后,爆出大笑。 “哈!秀才会长,你确定不是要找我参加摔跤大赛?你脑袋烧坏了吗?”她半开玩笑的伸出手往他额头模去。 显然昨晚那支探戈,并没有改变她对他的观感。 很意外的,唐雅人没有如往常般厌恶的避开,只见他沉静的说道:“你没听错,下个月的社交舞大赛,我非常希望你能成为我的舞伴。” 探戈是他的罩门,只要探戈能跳得好,其它的都不成问题。 至于女性舞伴,向来不造成他的困扰。社交舞向来是以男性为领导,以他优越的舞技,只要身高不相差太多,跟谁跳都是一样的。 “啊,原来你也会有有求于我的时候。”凤眼得意的弯起。莎娜笑眯眯的说道:“看在你这么诚恳的分上——” 她不怀好意的停顿了一下。“我若不狠狠的拒绝,也未免太对不起我自己了,哈哈!” 唐雅人俊秀的面容没有透出失望或生气的表情,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莎娜猖狂的仰头大笑,走经他身边时还故意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道: “对不起啊,会长,我是即将要转学的人,实在爱莫能助哪!”说完便面带笑容,脚步颇愉悦轻快的走开了。 想不到在临转去鬼谷学园的前夕,还能小小的要这家伙一下,真是爽啊!炳哈哈! “唐劲风。” “你说什么?”她停下了脚步,有些诧异。 “我大哥的名字。”唐雅人仍是一脸沉静。 莎娜听了,立即跳了回来,一把扯住他的西装外套,急问着:“还有呢还有呢?他的生日是哪一天?星座血型?身高体重多少?” 啊啊啊,她渴望已久的肌肉男学长,终于要掀开他神秘的面纱了,教她如何不兴奋呢? 只见唐雅人一脸平静的说道:“他身高一七九,体重八十公斤,生日是十二月二十四日,魔揭座0型。关于他,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我可以告诉你。” “太好了!”莎娜兴奋的嚷叫着:“我就说,你这人偶尔也有好心的时候嘛!” 唐雅人没有说话,却是双手环胸,眼光嘲讽的望着她。 莎娜一见他的神色,马上不甘愿的说道:“好啦好啦,什么条件,你开出来吧!”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次。” 她立即明白他的话意,微一耸肩,说:“反正只是在很多人在一起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交换条件,“只是暂成为舞伴”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当时唐雅人和莎娜都没料到,这居然成为所有事件的开端。 第五章 没什么大不了的?! 早知道就算给她十个肌肉男的地址电话,她也绝对绝对不答应和唐雅人练跳舞! 莎娜侧身瘫倒在辛家的沙发上,胸脯仍因运动的喘息而上下起伏着。 今天是她开始练舞的第一天,她不但跳得满身大汗、气喘吁吁,还差点连踩脚踏车回家的力气都没了。 说出来有人相信吗?连打三场架仍脸不红、气不喘的大姐头,才跳一晚上的舞就已经快不行了,尤其她的小腿,在长时间练习半跟起脚尖的舞步下,简直快要抽筋了。 勉强的拉长手臂,揉了揉酸疼的小腿,她不禁哀怨的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她鼎鼎大名的母狮莎娜居然也会有脚软的一天。 不是因为连打三场狠架、也不是跑了三十公里的马拉松,而是跳社交舞而脚软的,可耻啊! 而更令她恼火的是她那俊美的舞伴—— “莎娜同学,请不要垫步好吗?” “莎娜同学,请温柔一点,这是跳舞,不是格斗技。” 句句讥讽的话语不断的从那双玫瑰色的薄唇吐出,她却毫无反击的能力。 忙于注意脚步的她,根本无暇分神和地斗嘴,只好任由那双黑眼睛低视着她,充满了嘲弄的神情。 谁说跳舞容易的? 而他那从小受舞蹈训练的身体,简直比机器还要精密,再繁复的步伐,都能准确无误的踏出,毫不错乱,哪像她,稍微转个方向,就开始头昏眼花、南北不分了。 她当然也受过训练,只不过是另一种训练——打架的训练。 可错过招大半是一来一往的直线式进行,跳舞却是圆弧式的运行,一直转一直转,转到她头晕目眩、敌我不分,大脑完全无法运作,只好依偎着那具高挺的少年身躯,随他摆布。她那些“猛虎硬扒山”、“黄狼扑兔”的得意招式,全都抛到水沟里,英雌无用武之地。 显然,第一次的共舞只是侥幸。 当时唐雅人只以“一般人”的态度对待她,如今要进入比赛水准,即使她有着超乎一般人的敏捷反应,在他眼中却仍是完全的不合格。 而且他这个人,外表看起来温文有礼,是个极有风度的少年绅士,骨子里却是挑剔到家了。 举例来说好了,转个圈,他说要三十度,她若转了四十五度,一句“你没学过小学数学吗?”就毫不留情的刺过来了。 唉,跟他跳舞,对优利昂西高中的少女们来说是天大的享受,但是对她来说,简直与苦刑无异。 打开冰箱,她换出一瓶宝矿力,仰头大口大口的直灌。 真的是把她给累惨了!苞唐雅人共舞,比面对十个虎虎生风的大男人更让她耗资体力。 “莎娜,过来一下。”秀气的小脸从门边探出来。 “干嘛?”她以衣袖一抹嘴边的水渍,朝妹妹走去。 待她走进房内,蕾儿连忙小心的把门关上。瞧见妹妹些微紧张的神情,她狐疑的问道:“什么事这么神秘?” “跟你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莎娜话才出口,马上会意的笑道:“喔——我知道了,是你中意的那个文弱书生,对不对?” “好不容易打听出来。”蕾儿害羞的玩着衣角。“他是二年级a班的。” “我们班有那么有气质的人吗?”莎娜怀疑的同时,又仰头猛灌一口,啊,真清凉。 “他叫唐雅人。” 噗!她一口水喷了出来。 “莎娜你干什么?!好脏喔!”蕾儿埋怨着,手帕拍了拍被一水箭溅到的裙角…… 莎娜站起身来,激动的对着妹妹大吼:“你爱跟谁交往都行,就是不能跟他!” “为什么?”蕾儿一脸的不解。是我喜欢的男孩子耶!莎娜干嘛这么激动? 只见她紧握双拳,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你好好一个女孩子,怎么喜欢上那种刻薄霸道外加自恋的人渣?!” 你是在说自己吧!蕾儿心中暗道,当然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莎娜犹仍心有不甘、恨恨的说道:“所谓的金玉其外,败絮其内,就是形容他这种男生!” “莎娜!”蕾儿睁大了眼。 “嗯?”她回头瞅了妹妹一眼。 “你什么时候会用这么有水准的成语了?” “哼!你老姐天赋英明……”怎么又冒出一句成语来?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心中暗自骂着:整天跟那个秀才在一起,不但没得打架,连头脑都被污染了。 “总之,听你老姐的话准没错,那个唐雅人绝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的可恶。“要是他哥哥,还可以考虑一下。” 莎娜话才说出口,马上就后悔了;她怎么把心爱的肌肉男报给蕾儿了? 悄悄瞅了一眼,见蕾儿也正望着她,那探查似的眼神,令她不禁冲出口问道:“你在看什么?” “莎娜,”蕾儿仔细打量着她脸上神情,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跟‘他’很熟吗?” 很少听她驾一个男生骂得这么仔细的,莎娜向来懒得多回费唇舌,往往简短的一声“人渣”就把所有着不顺眼的人全包括进去,这回居然还在“人渣”前面加了这么长一串形容词,奇怪喔! “哼!”莎娜冷吟了一声,似乎是不想再多说,转身就往大厅走去。 望着姐姐高挑的背影,蕾儿眼中透出思索的神情—— 看来,红狮和银豹果然相遇了,而且不只是相遇,好像已经擦出了不小的火花……她突然有一股被上天捉弄的感觉。 此时辛家的餐厅窗台边水晶瓶中的那丛菊花,因莎娜疾走过卷起的风,而不停的抖动摇摆,仿佛正在恶作剧的笑着。 黄昏的阳光照在路上,在六月初的时分,仍散发着不太低的热度。 又是放学时候,莎娜百般无聊的推着脚踏车走在路上,拉得长长的书包,以及侵吞吞的脚步,透露出她满心的不情愿。 “唉,早知道就别答应那家伙了。”她哀声叹气的自语。答应了别人的事,又不能不做,否则有损她母狮莎娜的威名,唉!真是郁闷到底了。 她无精打来的走着,到了法南斯老师的住处,也是她和唐雅人每天放学后练舞的地方。 出乎意外的,四周静悄悄的。 今晚没听到那不纯正的国语“嗨,莎娜同学”,也没在五百尺外就听到维也纳交响乐团的圆舞曲。 紧闭的门扉上,贴着一张字条,上头写着仿佛是英文、但那拼法是她完全看不懂的文字。 正当她眯着眼,努力的想从那一行外国文字瞧出端倪时,熟悉的少年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那是德文,上头写着:有事出门。” 她回头,看见身后不远处停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劳斯莱斯,而擦得黑亮的车身、华丽的银色车徽前,是她高挺俊美的舞伴兼同学。 听见如此说,她可乐了。 “天意如此,那我们就不要练了。”她大言不惭的说道,心中还打着如意算盘:最好那金毛老师开车坠崖,或者飞机撞山、小船翻沉,永远都不要回来了。 唐雅人睨了她一眼,显然是对她那句‘天意如此’不敢苟同。 “到我家来练。”他如此说。 “老师不在,还练干嘛!”她开始耍赖。“没有老师指导,光凭我们两个,是拿不到冠军的啦!”她这人一向好高骛远,无法获得第一名的胜利快感,宁可放弃。 唐雅人斜瞅了她一眼。“难道你不想向我大哥打声招呼?” 她听了眼睛一亮,一把抓住了他的西装袖子,兴奋的嚷着:“要要要!难得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去看肌肉男……” “嗯?”唐雅人眉高挑,瞥了她一眼。 她连忙改口:“喔,不,我的意思是,难得有机会让我们两人单独练,没有金毛仔在旁边啰嗦,你说对不对?”她讨好的说道。 睨了她一眼,唐雅人懒得去揭发她那欲盖弥彰的“色心”。打开车们。“你先进去。” “咦?你们家的运将呢?”她深了探头,见驾驶座是空的。 “去买报纸,等一下就回来。” “那就不急着进去嘛!” 她一手搭在车门上,踩着三七步和他站在车身旁闲聊了起来。 “拜托啦,老大,给我一点内线情报,你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她涎着脸向他恳求。 瞟了她一眼。“我是老二,不是老大。” “好啦好啦,唐老二,稍微透露一点给你的舞伴嘛!就看在我这么拼老命的和你练习的分上,好不好?唐二公子?” 他听了忍不住又睨了那张如花的脸庞一眼,只见她凤眼笑得眯眯的,满脸讨好又期待。 早就习惯她的性情,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忘性极佳,过一天就好像翻一页书似的,内容和心情全然不同,变得干净俐落。这种个性,要她去记恨.恐怕还嫌浪费脑力。 “昨天不晓得是谁骂我寡廉鲜耻喔!”他悠闲的说道。 昨天在工作室练舞时.几名女学个临时插了进来,硬要和他共舞,他碍于老师的面子.只得和她们各跳了一曲,事后却被莎娜“无节操”、“寡廉鲜耻”的念了去半天。那明显不快的口气,好象他是她一人专属的舞伴似的。 他是她一人专属的……他不禁一怔,这突来的想法,令他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那是昨天说的,不算啦!”她厚着脸皮说道。心中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殷勤的说道:“介绍我妹给你认识好不好?大美人一个喔,而且跟你一样是会弹钢琴的……” 她脑中立即浮现出蕾儿和他并肩坐在钢琴前的模样,男的俊雅女的秀美,好赏心悦目的画面。“你们可以去练那个什么……四手什么弹的,很恩爱的啦!” 她完全忘了前几天曾对蕾儿大吼:“你爱跟谁交往都行,就是不能跟他!” 真的是手足诚可贵,原则价更高,为了肌肉男,两者皆可抛。 唐雅人听了眉头一皱,正要出言拒绝,却听到身后传来不怀好意的笑声: “想不到混街头的母狮莎娜,居然有一个这么秀气的凯子。” 唐雅人转身,看见一名身形高壮的男子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那自信的站姿,凝重的身形,使他很快的知道,这人和他大哥一样,是练过武术的。 “这一摊是找我的,你先闪一边。”低语间,她发丝轻轻擦过他的颊边,那罕见的正经语气,显示了她也明白来者是强敌。 唐雅人望了她一眼,挪开了几步,却没有走得太远。 “前些日子,承蒙你教训了我的小老弟,”男人扣了扣拳头,指节发出喀啦的声响。“今日特来讨教。” “好说,是他们太弱了。”她嘴上说笑,柳眉却敛起,手上的肌肉紧绷,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紧盯着对方。 视线交会处,两人倏地出拳扫腿—— 只见男人拳头上带着劲风,呼呼的打过她的肩头;莎娜的身手甚是敏捷,左一晃、右一蹲,轻巧的躲过了对方如雷风般的猛击。 罢一对招,她已心下雪亮;这场千架,不论身形、武术技巧,她都是处于劣势的一方,要得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她讨厌输。 左腾右跳之间,转眼又过了十几招,她只避不攻,一双凤眼紧盯着对方,想从举动中找出破绽。 “拿手绝招怎么不用出来?”男人见她毫不攻击,以为她见到自己展露不同一般街头流氓的身手,心生胆怯。“听说你学过几招八极拳,这么厉害的拳法,怎么不用出来?女人果然是没胆啦!” 真他xx的!她强自压下了心中的怒气,忍着不出手,等待机会。 一旁的唐雅人眼光片刻没有离开她。见到她一反平日的毛躁,咬牙忍耐着,心下暗赞:她倒也不是一味冲动的草包,到紧要关头,还挺沉得住气的。 转眼又过了好几十招,莎娜仍是左跳右闪,丝毫不肯正面攻击,男人见久攻不下,也不禁气浮了起来。 “对付你这种小女孩,用不着多花时间啦!老子现在就把你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男人虎吼了一声,双臂大张,朝她扑了过去。 斑大的身躯直扑向她婀娜的少女身形,其势之猛,仿佛压向玫瑰花的车轮,令旁观的唐雅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不自觉的脚跟微动,准备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救人了。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莎娜看到他大开的胸门。 好机会! 她立即手肘一曲,直窜入他的双臂间,狠狠的顶入了男人的心窝。 这是八极拳的绝招之———顶心肘。 只听见一声吼叫,男人跌了出去,手揣着心口,露出了痛楚之色。 莎娜朝躺在地上的男人笑眯眯的说道,接着转身走向唐雅人。“好不容易解决了,走吧!去你家。”她拉了他的西装衣袖,便要走向轿车。 唐雅人任由她拉着走,嘴里埋怨道:“刚才都快被你吓死了。”刚才看见那男人恶狠狠的扑向她,他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莎娜抬头对他一笑。“抱歉喔!我忘了你是贵公子,没见过这种场面。” 那明艳的笑容,以及豪爽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温柔,令他心头不觉一动。 毫无理由的,他手腕微抬,轻轻的握住了她拉住自己衣袖的手。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是自他懂事以来,除了绅士的礼仪之外,第一次想要主动牵手的女性。 靶觉掌中那只少女的手温热而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矜持做作,给他一股无以言喻的踏实感,仿佛找到了长久以来所等待的、属于他的另一半。 这刹那间微妙的心情,令他不觉感到诧异,俊容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她浑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抬起了手臂,露出了手肘,笑道: “教你一招,碰到坏人的时候,就这样给他一下——”她手时往上一顶。“这就叫顶心肘,被打到会很痛喔!因为手肘是人体最坚硬的部位之—……” 她正得意的说话间,失了防心,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扑来的一股劲风。 “小心!”唐雅人眼角捕捉到一抹异常光亮,心知不好,他毫不思索的手上一用力,将她圈入怀中,同时背转过身去。 只觉腰侧一阵剧痛,他修长的身子晃了晃,几乎站不住脚。 “居然动刀子!无耻!” 莎娜愤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几乎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倏地升高了好几度,身子愤怒的颤抖着,接着手一推,便要挣出他的胸膛。 “不要过去……”他低首靠在她颈间低喃着,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似。 被他这么一挡,那偷袭的男人早已跑远了,莎娜不由得恨恨的说道:“可恶!下次再让我碰到,一定给他好看!” 转头一看,他一手搂着她的肩头,摇摇欲坠。 她连忙伸手扶住他,“你——你没事吧?嗯?” 她温热的手着急的模索他的脸庞,只见他的头无力地垂着,墨黑的短发披散在她肩上。 “伤口在……左腰……”他虚弱的说道。 莎娜听了,连忙伸出手撑住他,同时低头往他的腰部看去。 “老天,流了这么多血……”她惊讶的说道,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当时台湾的民风仍纯朴,所以她混街头这么多年,被打伤是常有的事,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对学生动刀子,眼见鲜红的血不断地从他染红了的白衬衫涌出, 她呆望着,一时之间竟失了心神。 忽听得一声惊叫: “二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她转头,看见唐家的司机向她跑来,一脸的惊惶之色,刚买来的报纸也匆忙的丢在地上。 “快、快把他送去医院!”她回过神来,着急的叫道。 司机连忙打开车门,看着她将少爷扶入车内,然后碰的一声关上车门,再匆忙的跑到驾驶座位,发动引擎。 车子很快的开了,在公路上疾行。 行驶间,她小心翼翼的将他的上半身搂在怀中,头依靠在她胸前,低声问道:“会不会很痛?” “当然……”唐雅人在她怀里闷哼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低声说道:“停车,不要送我到大医院… 因这一句话,车子倏地煞住了,司机回头,等候少主人的指示。 只见侧倚在莎娜怀中的他,气息不顺的说道:“到……私人诊所”。 虽不知他此举用意何在,莎娜还是催促着:“快!快开到私人诊所去!” 只见司机一脸茫然的望着她。“小姐,开去哪里啊。这附近只有妇产科!” 莎娜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手一挥,说: “随便到哪一间都行啦,,只要治不死人就可以了……”她突然想到。“等等!我阿公是医生,到他的诊所去。”她马上把阿公的住址报了出来。 车子重新发动引擎,掉了个头,朝另一个目标疾驶而去。 车内的两人,唐雅人仍是紧闭着双眼,依偎在她身上,她则不时低头担心的打量着他,或伸手模模他,看有扭奠状。只见他的衬衫、西装外套的下缘,以及她的上衣和裙摆都沾满了血迹。 靶觉他吐在她胸前的气息均匀而稳定,她不禁松了一口气,心想:应该会没事吧! 然而,那只一直握住她的手,却逐渐的松了。 她不禁心慌了起来。 “你还好吗?”她悄悄的、强抑担忧的问道。 此时他面向她的身体,一颗漂亮的后脑勺对着她,动也不动。 “你还活着吧?”她有些紧张了。 只见他稍微转过了脸,那双漂亮的眼眸仍轻睁着,神色如常。 她略微松了口气,伸出手,笨拙的穿过他的发丝,想要给他一些安慰。 “会不会很痛?”她轻声问道。 他长长的睫毛微动了一下,仍然没有回答。 饼了好久,才听见他虚弱的声音:“你要问几次啊……”勉强的抬起了手,在半空摇摇的划着。 她紧张的瞪着那只手,心悬得半天高,不知他挣扎着要传递什么讯息。 最后,他终于找到了定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仿佛是叫她放心似的。 生平第一次,她觉得眼眶热热的,有种想哭的感觉。 辛氏诊所内,此时空荡荡的。 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值班的护土小姐也已经打卡回家了。 整栋诊所内,只剩下老医生一人。 只见他一边收着桌上的病历表,嘴里哺哺的叨念着:“莎娜这小表头,怎么转学以后就没出现了?反而是小蕾三天两头的跑来擦碘酒消毒……” 突然门铃大响,一声急似一声,仿佛骤雨似的。 “谁这么晚了,家里死人了啊……”老人嘴里嘀咕着,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他时常挂心的孙女儿,只见她脸色苍白,身上沾了一大块的血渍。 老人瞄了她一眼,说:“早跟你说过了,别一天到晚跟人打架,你看,马上带血来见我了吧?” 他转身拉开病床前的白色帘幕,嘴里仍念着:“早说了你总有一天会全身血淋淋的进来,只不过还能自己走来,应该伤得不严重…” “阿公,不是我……” 莎娜异样的声调,使老人停下了手边的动作,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只见她侧过身子,身后出现一名穿着司机制服的人,扶着一名少年,那名少年身材甚是高挑,却软绵绵的倚在别人的肩头上,半垂着头,身上的深蓝色西装让血染成了暗黑色。 老人脸色一凝,威严的低喝着:“还杵在那儿干嘛?快把他扶到病床上!” 于是唐家司机和莎挪两人,七手八脚的将几乎已陷入昏迷状态的唐雅人抬上病床。 辛老医师迅速的剪开他身上的衣服,露出了腰间的伤口,此时血已止住,凝结成一块红褐色。 老人细细的检查他身上的伤口。“是刀伤。”严厉的扫了莎娜一眼。“不要告诉我是你做的。” 莎娜待要辩解,听见床上的人申吟着:“不……不是……她——” 辛老医师转向他。“年轻人,还醒着吗?” 病床上的唐雅人轻哼了一声,睫毛颤动了几下。 “我要先帮你消毒,可能会有点痛。” 就在老人转身准备棉花和酒精时,莎娜弯子,俯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不要听他的,不是有点痛,是——很痛。” 床上的唐雅人仍闭着双眼,却扯了扯薄唇,绽出一抹虚弱的笑来。 见他此刻很难过,仍不忘给她回应,莎娜心中流过一股难以形容的、小小的感动。 她伸出手轻握住他的肩头,仿佛要给他鼓励似的,同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没骗你,真的会很痛喔!” 真的是很痛。 唐雅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 “你运气好,没伤到内脏。”老人的声音从他左侧传来,他略显困难的转过头,却只能看到医生的白衣,和染了血渍的女高中生裙摆。 “不要乱动。”一只少女的手轻轻的放在他的额头上,那小心翼翼中带着笨拙,似是她从来不曾对谁如此温柔过。 “莎娜,你说这家伙是你的什么来着?”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 “舞——伴!”他听见她不耐烦的声音。“阿公,我已经讲第三遍了啦!” “哈…”老人豪迈的笑声响起,充斥在夜晚的小诊所内,令他有股说不出的放心感觉。 “你这小流氓居然会去跳舞,简直就像有人告诉我小蕾去和人打架一样” 小蕾……就是她那个会弹钢琴的妹妹吗? “哼!不信就算了!” 他几乎可以想像莎娜撇过头,红唇噘起的样子。 “小子,好一点没有?”一只满是皱纹的老手伸了过来,轻碰了他的肩。 他勉强抬起头,却被对方阻止了,只得望着那件医生袍说道:“谢谢,好很多了。” 老医生虽然年纪一大把,斑驳的老手不时颤抖着,手法却相当的俐落,伤口在他的处理下,马上就包扎妥当了,显然常常有练习的机会,想当然尔是被他的孙女训练出来的。 只听见老人说道:“要叫警察来吗?你这是刀伤,而且是帮派份子干的好事。” “不要。”他听见自已突兀急促的拒绝,连忙镇定了下,以温和的口吻恳求着:“嗯,我的意思是,可不可以不用报警?” “当然可以。”老人爽快的回答。“反正被捅一刀的人不是我,不过……” 躺在病床上的他,可以感觉到老人审视的目光。 “年轻人,我可以问你为什么吗?” “警察来了,记者也会来。”他平静的说道:“我不希望我的家人受到骚扰。” 他虽然才十七岁,却也明白:豪门子弟向来是媒体追逐的对象,尤其是像打架这类的丑闻,最能满足大众莫名的快感。 “哼嗯。”老人轻哼了一声,似乎是带着赞赏,接着转向孙女儿。“小流氓,你过来一下,有话跟你说。” 只听见莎娜“喔”的应了一声,似乎是颇不情愿的离开他的床边,随着老人的脚步,走入隔间的诊疗室。 “你这个——舞伴,” 辛老医生眼光穿过门外,朝病床前的白色帘幕望了一眼,说: “长相很漂亮的少年人,而且,”老人又加了一句。“头脑很好。” 莎娜含糊的应了一声,算是不予置评。 老人目光扫过她沾着血迹的裙摆,那是少年为了阻止他的孙女儿免受伤害所流的血。 “他在受伤的时候,仍想到要保护他的家人——”一双老眼直直的盯着她。“你在打架的时候,心里有想过谁吗?” 莎娜脸上的表情先是楞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老人凝视着她,知她素来心思粗率,从未想过如此严肃的事情,就连她刚进们时苍白的脸、着急的神情,都是自出生以来破题第一遭了。 年轻人,是需要时间成长的。 “去陪陪那个男孩子吧!”老人大手轻抬了下。“虽然是有点狼狈的英雄救美,毕竟,他帮了你一次。” “才——不——咧!”莎娜扮了个鬼脸,说:“谁要去陪他啊!他看我不顺眼,老爱找找麻烦。” “是吗?”老人斜瞅着眼前的少女。 她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长腿端了一下桌旁的档案柜。“我也很讨厌他。”说完就一溜烟的跑出了诊疗室。 “这副粗鲁脾气,”老人望着她的背影,好气又好笑的摇了摇头。“将来有谁敢娶哪!” 病房内—— “喂!别装死了啦!”她伸指戳了戳躺在床上的俊秀少年。 “要不要喝饮料?” 唐雅人缓缓的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罐舒跑,和下巴顶在床边的秀艳小脸。 “辛莎娜小姐。”他勾了勾唇角。“你都是这么对待病人的吗?” 那双凤眼笑弯了。“还有力气损人,你这个秀才会长伤得不怎么重嘛!” 唐雅人冷哼了一声。“还不是拜某人之赐。” 莎娜低头笑了笑,倒也没和他拌嘴。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一事。 “我跟你说,下次如果有人拿着刀子朝你冲过来,你就这样给他一下子——”她在床前比划了一下。“这叫空手入白刃,不管是哪家的老大,碰到你这一招,都得乖乖缴械。”莎娜得意的说。 唐雅人一翻白眼。“你干脆叫我装死还比较省事。” “好啦好啦,一切都是我不好,会长大人,”她撒娇的嚷着:“您就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说完双手合掌放在头顶,向他行了个大大的拜礼。 唐雅人见她如此瘵动,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未料这一笑却牵动了伤口,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莎娜见他脸色有异,连忙站起身来,紧张的说道:“要不要紧?我去叫外公来。” “不要紧。”他向一边挪了挪身子,空出病床的一侧。“你要不要坐一下?” 他似乎忘了,眼前这名少女在三个月前,还被他视为如细菌一般,避之惟恐不及。 她也老大不客气的一坐上病床,挨在他枕边。而他腰上有伤,不能坐起身来和她并肩,只得躺着。 她低眸凝视着他,突然说道:“你又不会打架,干嘛要扑上去救我啊?” 这一点疑问,今晚在她心中闪过多次,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唐雅人先是一楞,接着没好气的说道:“谁叫我倒楣,找了一个爱惹事的舞伴。” 莎娜听了哈哈大笑,伸手轻捶了一下他的肩头,说:“果然是坏心眼的学生会长会讲的话。”接着很豪爽的拍了拍他。“放心啦!你替我挨了这一刀,我母狮莎娜有恩报恩……” 要以身相许吗?不知为何,他心里头冒出这句很老套的台词。 “…一定介绍我妹给你认识。” 躺在床上的他听到这话,不禁皱了皱眉头。她难道不知,会弹钢琴的富家千金他已经认识到烦了吗? 她又道:“不过说真的,刚才教你的顶心肘,要记住喔,像你这种超有钱人家的少爷,最容易碰到坏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慵懒的道:“除了顶心肘,你还会猛虎硬扒山、黄狼扑兔,对不对?” “咦?你怎么知道太极拳的招式?”她的声音透着惊讶。 “看我大哥练过。” “原来他也练过!”莎娜兴奋的拔高了声音。“难怪有那体型……”接着“咦”了一声。“你就算看过,也不知道他练的是什么招式啊?” 棒行如隔山,他不懂武术,就算头脑再聪明,也很难看出何者是太极拳,何者是少林拳。就如她初练社交舞之时,除了探戈舞步的行走比较独特之外,什么华尔滋、英国狐步、快步舞,看起来统统都一样,‘雾煞煞’。 “我从书上看来的。八极拳的创始人是沧州李书文,他脾气跟你一样暴躁,也爱四处找人打架,后来让仇家给毒死了…嗯,所以,你要小心一点,搞不好刚才那个什么老大的,找人到你家下毒。” “姓唐的,别咒我好不好……啊!对了,你还欠我你哥的生辰八字。” “要八字干嘛?” “先去给人合合看,看将来有没有机会成为你的大嫂啊!” “哈!凭你?……嘶——别老讲笑话,我伤口痛。” “我哪有讲笑话了?” “刚才那个就是……” 听见隔壁传来的笑语,辛老医生放下笔,伸手摘下老花眼镜,探头瞧了瞧。 半拉上的白色帘幕间,他的孙女儿正倚在少年的床边有说有笑。 见到那幅温暖的情景,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不禁绽出了微笑。 他架上眼镜,模仿着孙女儿的语调,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我也很讨厌他。” 接着呵呵的笑道:“这就是青春哪!” 第六章 唐家大宅的二楼,左手边的第二间房,从门缝里透出了光。 房间内,清亮的灯光,柔和的地毯,樟木色的书桌前,坐着修长的身影。 只见他头微倾,额前的黑发略微撇向一边,眼光瞥了下打开的书本,桌下的长腿优雅的交叠着。 桌上摊开的书,是莎士比亚的爱情名剧之一《罗密欧与莱丽叶》。 距离他被刺伤已过了十多天。由于他年纪轻,平时又有在练舞,所以恢复得很快,腰上的伤口已愈合得差不多,但有时仍会隐隐作痛。 “这个样子,还能出赛吗?”他的手下意识的轻模着左腰,轻声自语着。 窗户上传来两下轻敲,他转头一看——一张笑眯眯的少女脸庞贴在玻璃上,正对着他摆手。 “老天!”唐雅人低呼一声,连忙走向窗边,扳下窗边的扣锁,推开窗户。 模仿特技演员贴身靠墙站在窗台上的莎娜,稍稍往旁边挑了一步,等他推开窗户后,双手扳着窗缘,长腿一跨,跳进他的房里。 只见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道:“多谢啦!” 他朝窗下一望,见离地面足足有十余公尺的高度,倘若不小摔了下去,就算不残废也要重伤好几个月。 他转向她。“辛莎娜小姐,爬窗户是罗密欧的工作,以后请你从正门走进来好吗?”也不知为何,最近一看到她做危险动作,他就一阵紧张。 也许是身为她舞伴的责任感使然吧!他心中如此的找了个合理的解释。 “这样比较刺激嘛!”她顽皮的吐了吐舌头。接着转头往窗下花园指了一下。一你们家那两只狼狗,好凶喔!” 幸亏她手脚敏捷,否则让那尖尖的牙齿咬一下,恐怕又得去阿公那里了。 “那是宙斯和亚历山大。”唐雅人背转过身,穿着黑长裤的长腿移向书柜,将会上的书本插入书堆中,只见架上一整排全是外文书籍。 “什么?”她托起了眉。 “宙——斯,”他用英文复述了一遍。“奥林帕斯山的众神之王,”回头看了她一眼。“亚历山大不用我解释了吧?” 莎娜支吾了一下,随即耸了耸肩。“我知道他啊!亚……什么山的老大嘛!” 唐雅人望了她一眼。“我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念过国中。” “唉,别说了,一提到上学我就颁。”莎娜手一摆,满脸的哀怨神情。“我答应了阿公……唉唉唉!” 话未完,就已连叹三声,显然是和辛老医生做了相当不情愿的约定。 他听了剑眉微拾。“你答应了辛爷爷什么?”心中隐约的猜到了一点。 “嗯,说起来,是挺重要的一件事。”才不到两秒钟,她马上转换了心情,在他面前微感得意了起来。 “哦?洗耳恭听。”他懒洋洋的靠入了沙发中,腰上的伤因为这碰触而稍微抽了一下。 “本小姐决定洗手不干了。” “哦——”沙发上的他以手支颊,一双黑眸透过额前发丝看她,说:恭喜在你改邪归正,辛爷爷一定很高兴。” 那天在诊疗室,辛老医生趁莎娜出去买饮料时,和他聊了几句,虽然外表强势能干,但言语中仍掩饰不住对孙女的担心。 “以莎莎的个性,误入歧途是迟早的事。”辛老医生摇头叹道,“我早就替她把棺材准备好了。” 他诧异的望着眼前的老人,想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判断这是不是玩笑。“辛爷爷,您没想过——” 他把‘教化她’这几个字吞了下去,毕竟,以他随和性格来说,这个词太过冠冕堂皇了。 老人明白他的意思,说道: “改不了的,就像一匹精力充沛的野马,上了缰绳辔头想让它跑慢一点,只会更激起它的野性。” 唐雅人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从这些日子的相处,他逐渐明白到,要阻止莎娜,她的气焰只会越挫越凶。 “我也年轻过,知道血气方刚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老人若有深意的望了他一眼。“像你这样的少年人,实在很少见。” 他不明白老人从他身上看出了什么罕有的特质,不过却因这位精干的长辈如此称赞,而微微的感到高兴。 “除非,能替这匹野马找到一个好的骑师。”老人似乎是有意无意的斜瞄了他一眼。“否则,她也只不过是匹跑不到三分之一路程,就殆欲毙然的劣马。” “人生最精彩的部分在后面呢!”老人呵呵的笑着。 他回过神来,见莎娜正背负着双手,在地毯上来回踱步,口中说道: “阿公说,如果我再混下去,结下的仇人越多,以后一定会害到我最亲近的人。我想想也有道理,像这回,刺到你就算了,要是刺到我家的妈咪和蕾蕾,那我一定会难过死。” “什么叫刺到我就算了?”唐雅人唇微扯了一下,很不爽的说道:“我的命比较不值钱吗?” “好啦好啦,唐老二,”她陪笑道:“我不是天天来陪你了吗?” 唐雅人冷哼了一声。“你不来,我的伤还好得比较快。” 莎娜听了一笑,没有在意。她手背在身后,轻巧的转了一圈。“改过自新的第一天,做什么好呢……”她歪着头。“有了!帮你写作业好了。” 她挽起衣袖,走向他的大书桌,拿起一本作业本翻了又翻。沙发上的唐雅人,看见她挺直腰杆,一本正经的坐在桌前,不禁唇微上扬。 “ckbody——什么碗糕的,”她蹙着眉。“这是什么东东?我没学过物理学。” 优礼昂西高中向来重视文科、数学,而一入学就打算转学的莎娜,当然对这些必修以外的科目一窍不通。 “ckbodyradiation,中文叫黑体辐射。”长腿站了起来,他走到她身边,一手撑在书桌上,另一手指着作业本上的题目。“是量子力学之父普朗克当年所研究的现象之一。” 他拿起笔,随手抓了一张纸,在纸上画了一个涂黑的圆柱.向她解说。 “黑色物体算是没有颜色——” “什么叫没有颜色?”她不解的望着他。“所有的东西都有颜色啊!” “因为它不吸收光、也不反射光,所以算是没有颜色。” “嗯,”她了梧似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所以如果它亮起来,发出某种颜色的光,那是我们加给它能量的缘故。” “嗯,有道理。”她又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道:“普朗克后来发现,原来能量的吸收和释放不是连续性的,而是片断式的……” “喔!我懂了!”莎娜性急的截断他的话,略显兴奋的说道:“意思就是,假如我手上有一把散弹枪,这样答答答的扫射出去一”她昂起头,比了个电影中黑道大哥持枪的架式,一副很威风的样子。 “一次只能射死五个人,或十个人,不可能有射死十点七个人的意思嘛!对不对?”凤眼期待的望着他,等候他的答覆。 “你非要讲得这么暴力吗?”唐雅人显然对她的比喻不甚欣赏,随即一耸肩,说:“不过,就是这个意思。” “后来,就由此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常数……” 他接着在纸上写下了物理公式中ehv向她解释光和能量变化的关系。她倾着头,专注的听着,凤眼中的兴致越来越显浓厚。 “所以比较大的能量束也就产生频率比较高的光,比如蓝光、紫光——” 他站得脚酸了,干脆从沙发旁拉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她身边继续说明道。 就这样不知不觉,竟讲了一整晚。 他发现莎娜的程度比他想象中的好,加上她本身对数字和空间有很不错的感觉,使他在解说的过程中几乎没有什么困难,而且还在她的央求下,从普朗克的量子理论,讲到光的波动和粒子二象性,像讲章回小说似的,将牛顿古典力学以后的近代物理发展——当然是由叵点,而且以最简单的方式,一路讲下去。 不知不觉的,窗外下起了雨。 他觉得口干,想到楼下倒一杯水来喝,正要问莎娜是否也要一杯时,却见她手支着额,一脸神往的表情,仿佛沉浸在他刚才讲述的几位物理大师的故事当中。 那双凤眼,闪着渴望的光采。 他心中突然闪过老人曾说的:除非,能替这匹野马找到一个好的骑师…… “surprise!” 丰腴香软的妇人身躯紧紧的抱住了他。 “莎莎,有没有想妈咪啊?妈咪好想你和蕾蕾哪!” 唐雅人尴尬的动了动,不好意思推开,只好向身旁的莎娜递了一个眼色。 莎娜走了过去,一把拉开了美妇人,嘴里埋怨着:“妈咪,拜托你,先看清楚再抱人好吗?” 为了听‘故事’,她一直待在唐雅人房里,直到十点多,才在他坚持陪伴下,坐着唐家的轿车回来。没想到却碰上了意外的场面。 辛母听见女儿的话语,惊讶的抬起头来,一看之下,不禁呆住了。 眼前的少年,使人无法以俊美二字来肤浅的描述他。 他的身形高姚修长,容貌俊秀,不论外型、气质,都是不折不扣的翩翩美少年。然而,他身上却有一股独特的气质。 他的神态优雅而自然.眼神却很清亮.看得出是个外表慵懒随和,但其实敏锐而慎重的人。 而此时,他脸上柔和而文雅的微笑,天生的美丽加上后天的气质,就连她这般阅人无数的企业家夫人,一见之下也不禁心动。 她转头看看大女儿,美眸一亮。“莎莎,这位少爷…是你——的朋友吗?”语气有着不敢置信的惊喜。 难道,她们家的莎莎终于开窍了,不再喜欢机器战警和暴龙了? 只见莎娜双手环胸,吊儿啊当的说道:“也算是吧!” 辛母听了,立即亲热的将这位少年贵客迎进门。“莎莎从来不带朋友回家的。”她笑得好像一朵娇美开心的花。 当然,她的朋友都是一些流氓,唐雅人心中暗道。 这点他倒是料错了。 和一般不良少女不同的是,莎娜向来是独来独往,从不和人混做一群。曾有些被她“教训”过的少年想做她的跟班小弟,她都挥挥手叫他们滚蛋,没耐性是她无法和人结党的最大原因。 面对辛母的热情,唐雅人一脸斯文的说道:“莎娜同学给了我很多帮助,”语气听来相当的真诚恳切。“尤其是最近这阵子。”黑眸戏的扫了她一眼。 漫天大谎,这家伙还真会作戏。 一旁的莎娜听了,不屑的抿了抿唇,随即笑嘻嘻的应和着:“是啊是啊!我们感情很好,尤其是最——近。”悄悄的伸手激了一下他腰间的伤口。 唐雅人暗地里吸了一口气,脸上仍挂着微笑,说道:这么晚送她回来,希望辛妈妈不要见怪。” 马上抓住她不规矩的手,紧紧的箍在身后。 辛母眼光不经意的瞄到两人互斗交缠的手,笑得更加灿烂了。“不怪不怪,莎莎,你以后要常常请这位——” “我姓唐。”他很有礼貌的说道。 “莎莎,要常带唐家的少爷过来玩喔!” 嗯!快听不下去了! 她侧身简便过在门口客套的两人,疾步走入了客厅,扬声叫着:“蕾蕾,你的白马王子来了啦!还不快出来……” 就在辛母杏眼笑的弯弯的将唐雅人带入客厅时,一身纯白的蕾儿也含羞带怯的站在房门口,略显紧张的绞着手中的花帕。 莎娜将妹妹直直拉到客厅,然后手在两人之间迅速的一比划,“唐雅人、蕾蕾,好了,介绍完了,你们去弹钢琴吧!” 说完她便推着妹妹和他走向客厅的钢琴,好像急着将他们送作堆似的。 “讨厌啦,莎娜,你在说什么啦!”蕾儿娇嗔了一声,转身就踏着小步跑人厨房。” “明明哈很久了,还在装不好意思……”莎娜望着妹妹像只小鹿般逃走的身影,自言自语。 “你到底在于什么?”唐雅人皱起眉,对她的热心感到不悦。 “喔,没有。”她很快的回过头。 “我妹,”她朝蕾儿离去的方向一比,颇感骄傲的说道:“够水,够有气质吧!” 只要她亲爱的妹妹蕾儿出马,保证打败学校里那群钢琴王子亲卫队。 “比你有气质一百倍。”唐雅人故意以品评的口吻说道。 她不以为意的双手一摊。“没办法,天生的,我做不来有气质的女生。” 不一会儿,轻盈的脚步声接近沙发上的两人。只见蕾儿去而复返,她低垂着头,羞答答的端了一杯咖啡过来。“雅人哥,喝点咖啡。” 一旁的莎娜听了,差点没从沙发上跌下来。“你叫他什么?”她圆睁着眼。 “雅人哥啊!”蕾儿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 “喔!变这么快,刚才还在害羞。”莎娜咕哝着,接着说道:“而且,我跟他同年,又只差一个月——” 那是她昨晚和他闲聊时,“顺便”问的。 真的是顺便问的啦!谁会对他的私事感兴趣.哼!结果一问之下才发现,她不仅向来颇感自傲的身材不及他,就连生日也迟了一个月,两者都仅以少许的差距让他占了上风。她颇不甘心,嚷嚷了好久,而他就在一旁悠闲的露出了平日那种狐狸笑。 “怎么从没听你喊我一声‘姐’。”她瞪了妹妹—眼,差别待遇喔! 蕾儿听了双眼一亮。“啊!雅人哥是巨蟹座的吗?”莎娜的生日是八月初,狮子座,再往前推一个月就是七月初,属于巨蟹座的范围。 “嗯。”他轻应了一声。 学校的女生也很热中星座,尤其喜欢研究他的。 “莎娜,你过来一下。” 只见蕾儿小手一招,姐妹俩便走到一旁,两颗美丽的头凑在一起,背向他,窃窃私语。 “怎么办?不配那!”蕾儿一脸苦恼的样子。 “怎么会不配?”莎娜一脸的不解。“长得跟你一样好看,课跟你一样棒,又都会弹钢琴,上哪去找一个这么配你的男生,感谢你老姐吧!”她得意的拍了拍胸脯。 “莎娜,我是说星座不配啦!”蕾儿埋怨着。 “你喜欢就好了嘛!”莎娜满不在乎的说道:“不配也给它把成配。” 半是好玩,半是好奇,前几天她偷偷的找人将自己和唐家老大的八字——在她死皮赖脸的攻势下,唐雅人拗不过她,只好给了——送去合,结果是大大不吉的“相冲”。 据算命师的说法,她和唐家老大的命格,一个属火王,一个属地王,将来在商场上是敌手,若结为夫妻,也只会相克。 而最好的方式就是彼此王不见王。 她听了马上把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扔掉。开玩笑,八字不合就不用追了吗? “巨蟹座的男生很顾家,但是——”蕾儿迟疑着。 莎娜不耐烦的挥挥手。“总之,人已经来了,其它的你自己想办法吧!”她伸展了一下手脚。“坐了一晚上,来松松筋骨,才好睡觉。”说完就打开了走廊的灯,往花园走去。 蕾儿踌蹰了一下,便鼓起勇气走回客厅,在唐雅人身旁坐下。 她微仰起头,对他绽出甜甜的一笑,清秀的容貌更惹人怜爱。 唐雅人也回以微笑,却没有主动开口,修长的手文雅的举起了咖啡杯,眼眸在客厅中巡梭着。 “雅人哥,你和莎娜姐——”蕾儿欲言又止。“是很好的朋友吗?” 他轻啜一口香浓的咖啡,浅笑着:“你看我们象吗?”眼光望着屋外的身影。 想起莎娜曾对他的评语,她秀丽的头摇了摇。“不像。” “那就对了。”他微微一笑将瓷杯放回桌上,长腿伸展了下,身体轻松的往后靠在沙发上。 就是这微笑!避他什么星座!蕾儿着迷的望着他的俊容,早就把星座配对那一套理论丢到九霄云外去了。把握良机!她暗暗告诉自己。 “有时候我真怀疑,自己和莎娜是否亲姐妹。”蕾儿垂下了眼睑。 亲爱的雅人哥,千万别以为我和莎挪一样粗野喔!她心中暗自祈求着。 “不用怀疑。”唐雅人薄后漾出一抹迷人的笑,说道:“你当然是辛妈妈亲生的,而她——” 他下颚一抬,指向花园中挥舞竹剑的婀娜身影。“大概是你母亲从危险动物区捡回来的。” “雅人哥,你真幽默!”蕾儿听他如此说,一颗心放了下来,笑得更甜了。 但于那放心之中,却有一股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似乎,在他对姐姐的嘲讽话语之中,潜藏着一些她所不知道的情感。 “莎莎,”只见辛母拉开落地窗,探头对大女儿娇唤道:“进来一下,妈咪有话对你们说。” “喔!”莎娜将手中的竹剑往墙边一靠,抹了抹脸上薄汗,走进客厅来。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唐雅人,见她们母女有私事要谈,便很有礼貌的站起身来,踱开了去。莎娜见了,便一坐上他原来的位置。 只听见辛母说道:“妈咪明天马上去帮你们办转学……” 可怜的莎莎和蕾蕾,因为妈咪的糊涂,在不喜欢的学校待了一学期,此时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转学了吧!她心疼的想着。 “不要!” “不行!” 出乎意外的,姐妹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而且同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辛母被这意料之外的强烈抗议吓了一跳。“莎莎、蕾蕾,你们……”她望着两个女儿,一脸的茫然不解。 “你——”莎娜转向妹妹,手指着她,一副质问的口气:“你不是转学第一天就哭着回来,说再念下去会死人吗?” “那个……第二天就没事了啦,而且……”蕾儿吞吞吐吐。“我……我答应了要帮校长的儿子补习功课。”略显心虚的说道。 表谷学园校长的儿子,想当然而的,也是流氓。 莎娜心中暗自好笑。她这个小鲍主般的妹妹,居然也会和那流人物走在一块,还真是让人跌破眼镜。 “老实招来,那个‘校长的儿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啊?”她笑嘻嘻的。 “那个……他……”蕾儿低头玩弄着衣角,清秀的小脸泛起红晕。 不过,向来口齿伶俐的她,马上就反击了回去。“莎娜你呢?又是为了什么不肯离开优利昂西高中?” 莎娜被她如此一问,先是一楞,接着马上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答应了要参加比赛啊!” “比赛?”蕾儿挑起了眉。 “比赛?”辛母也一脸的惊讶。 两人马上问道: “是空手道比赛?” “还是摔跤大赛?” “不是啦!”莎娜没好气的回道:“是社——交——舞。”提起这件事她就一肚子火,本来只是想要肌肉男……喔,不对,是唐家老大的电话号码,结果搞出这堆事来。 “社交舞?” “社交舞?” 此时蕾儿和辛母脸上的表情,仿佛听到了最最不可思议的事。 “你的舞伴是谁?”辛母兴奋的抓着女儿的手。呵呵,她们家的莎莎终于有人敢追了! “谁那么不怕死敢当你的舞伴?”蕾儿好奇的问道。 莎娜一翻白眼,手不情不愿的往后一比。 蕾儿顺着她的手势看去,脸上神情显得相当古怪。 辛母则是心花怒放,走过主手拉着唐雅人,同时转头对女儿说道:“莎莎,你要穿得好漂亮好漂亮,然后和唐家的少爷一起去跳舞吗?” “是比赛啦!”莎娜没好气的吼着。 “莎莎,跳舞的衣服让妈咪帮你做喔!”她向大女儿喊道,再转向唐雅人,笑眯眯的说道:“我也会帮你做一套很帅的西装,相信辛妈妈的手艺哦!” 她双手交织在胸前,一睑陶醉地赞叹着:“我们家的莎莎要去跳舞呢!”接着就像个小女孩似的转起圆圈来了。 人家明天一早就来打版子!莎莎呢,穿削肩的晚礼服,她的身材好,腿又长,穿低胸开高岔的一定会迷死人。唐家少爷的西装呢,就蓝黑色的好了,配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她迫不及待的想着。 “喂,唐老二,”莎娜走向她的舞伴,手肘很哥儿们的搁在他肩上,下巴往客厅一比。“我妈就是这样子,习惯就好。” 唐雅人笑了笑,旋即皱起眉,伸手轻扶着腰。 “啊!”她连忙跳开,歉然的说道:“我忘了你……” “不是你的缘故,”他摇了摇头,说道:“刚才站得久了一点。” “你的伤,这样能跳吗?”她走近他身边,悄声问道。他沉吟了一下。“华尔滋还可以,跳探戈就太勉强了。” 探戈是社交舞中比较费力的,比如后倾等大动作,男性必须支持舞伴的重量;而剧烈的转身动作,一不小心则会拉伤腰部。 “不如,”她侧头想了一下,说:“放弃比赛好了。”她实在不想再看到他白衬衫上染血的模样,一次就很够受了。 “可是,”唐雅人朝客厅中兴高采烈的秀妇人望了一眼。“你母亲会不会很失望?” “她没关系的啦!”莎娜一摆手,轻松的说道:“她常这样一头热,过几天就退烧了。” 继而凤眼瞅着他,认真的说道:“我发现你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喔!” “请赐教。”他唇微勾起。 “就是太过考虑别人。”她一本正经的说道:“这样会把你自已搞得很累。” 前天在唐家,就看见他忍着腰伤,和唐夫人的女客们跳舞,一支又一支。他在楼下跳得面带微笑,她却在楼上看得紧张万分,生怕一不小心他的伤已绷裂,变得更加严重。 几次偷偷的打手势叫他上来,他都装作没看到。待茶会结束,众女宾回去之后,他才拖着疲累的步伐上楼来。解开衬衫一看,已经渗血了,害她赶紧手忙脚乱的帮他包扎,生怕被唐家其他的人发现。 听到她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关心,唐雅人心头顿觉一阵温暖,口中却仍嘲讽的说道:“难道要我像你一样,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 “对啊!”她理所当然的应道。 他看了她一眼。“我没办法像你那样。” 很容易得罪别人。他心中暗道。自幼丧父的他,很早就学会了在社交困之中圆滑以对,保护自己,也保护家人。 “你应该学学老大,不想做的事,就直接拒绝。你看,我来你家这么多天,从没看他下去跳过一次。” 听她拿兄长出来和他做比较,不知为何,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快,立即反驳道:“他那叫不知变通,我这叫——” “轻佻。”她很快的接上。 “小姐,”他受不了的叫道:“这叫绅士风度。” “叫没有节操才对。” “辛同学,我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舞伴。” “寡廉鲜耻。” “辛莎娜——”他威胁的警告她。 “水性杨花。” “你——” 蕾儿望着客厅另一头,那对此刻正你来我往、吵得相当亲热的人影,不觉叹了一口气,幽怨的自语着:“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此时走廊上一阵风吹了进来,客厅窗台上的菊花轻轻的摇晃着,仿佛也在低语着: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七章 九年后 “莎娜她——”辛蕾儿放下了手中的午茶蛋糕,丝帕轻轻的拭着唇。“是个很强的女人。” “少女时代,她用打架来发泄,而现在——”她秀丽的脸庞偏向一边,粉唇上扬出一朵意味深长的笑。“她找男人。” 众人屏住气息,眼睛告盯着不远处那辆大红色的跑车。 此时距离他们藏身之处约有十公尺距离,跑车早已熄火停下,可看见车窗内一男一女似乎正亲热的拥抱着。 众人保持原有的姿势,丝毫不敢透出声息,手上的机器也紧抓着,不敢落地,生怕惊动了车座中交缠的男女。 努力的眯起眼,只能依稀看见男人雄健的肩肌、宽阔的背部。 突然,红色车身摇晃了起来。 众人睁大了眼,手心微冒出汗,有些人甚至喉头动了动,吞了吞口水。 只见那跑车越摇越大,越摇越激烈,众人的心跳也跟着急促了起来—— 忽然,“砰”的一声重响,车门打开,一具健壮的男子身躯猛地跌了出来。 就是现在—— 镁光灯急闪,众人冲上前去。 “鬼院先生,你正和辛氏企业未来的女总裁在交往吗?” “听说你在一次宴会上见到她后惊为天人,从此魂不守舍……。 “听说辛大小姐曾公开表示欣赏你肌肉结实的身材——” “请问你们的交往已相当亲密了吗?” “请问她最喜欢你身体的哪一部位?” 一连串的问话,直扑向跌坐在地上的男人,只见他以手遮眼,显得狼狈不堪。 不一会儿,慵懒的女声传来: “为何不直接来问我?” 红色的车门内,跨出一双美丽的长腿。 网状黑丝袜勾勒出诱人的修长曲线,只见那双长腿优雅的踩在地上,两寸半的红色高跟鞋,托出了她形状美好的脚背,骄傲又魅惑。 众人立刻遗弃了先前的猎物,争相涌向从车内走出、容貌美艳的女子。 “辛莎娜小姐,请问他是你今年的第九位情人吗?” “听说你所交往的对象,都是肌肉型的男人……” “而且交往不到一个月,马上抛弃对方……” “听说社交界给了你一个封号,叫肌肉男杀手……” 如此直接无礼的问话,并未使她慌张失措。 只见她红唇一勾,没有立即回答,腰肢轻轻一欠,纤长的手往下伸,将掀翻起的窄裙拉回原位。 这一下撩人的动作,立即引起众人怦然心动的退想。只见一名记者冲口而出: “辛小姐,他的‘那方面’也能令你满意吗?” 四下安静无声。 在场所有的人都屏气等待着,看她如何应付如此露骨的问题。 只见她纤手拨了拨长而卷的乌黑秀发,好整以暇的说道:“他那一记突刺,”红唇不屑的一抿。“太弱了。” “突刺?”刚才发问的记者a听了,愣了一下。 “突刺?”另一名记者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一时之间,在场众人皆不知她所指何意,唯有地上的那位男子露出狼狈的表情。 一名记者呐呐的说道:“是指他的‘那个’吧!” 此言一出,众男性记者不约而同的有了以下联想: 由动作的描述——突刺,意指某个男性器官。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反应之时,她轻轻一笑,款款地转个身,回到车内。 只听见引擎发动,那流线型的红色车体随即绝尘而去。 众记者见目标已离开,也纷纷做鸟兽散。 而先前发问的记者a却仍站在原地,哺哺自语着:“突刺……她真的是那个意思吗?” “当然不是。”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吓了一跳,连忙回头。 只见一名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站在他面前,正对他露出笑容。 这家伙是何时出现的啊?怎么一点声息都没有。记者a肚里嘟哝着。 “那些,都不是她真正喜欢的男人。”只听见男子说道:“她的初恋,从十七岁那一年开始。” 记者a急忙掏出笔记本。“还有呢?” “那个男人不论家世、外貌,皆和她不相上下。” 不相上下?会是哪家的企业少东呢?罗家的猪头公子…… 嗯,不对,还要容貌出众的,这下范围就小了,他脑中刷刷的砍掉了一大票人。 “而且能力很强。” 哇!居然这么好条件,有钱英俊又能干,这下只剩下几个可能人选了。 见答案呼之欲出,他心里头越来越兴奋,急切的问道:“还有呢?还有呢?” “那个男人曾经为了救她,腰上挨了一刀。” 英雄救美,嗯,那这位青年企业家应该拥有不凡的身手—— “他到底是谁?”记者a终于按捺不住。 只见男子笑了笑,没有回话。 记者a接着好奇的问道: “你又是谁,怎么知道那么多内幕消息?” “敝姓局。”男人露出洁白的牙齿,伸手递出了名片。 那名片上印着: xx报记者局花 “菊花?哪有男人取这种怪名的……”记者a抬起头,发现刚才的男人已不见踪影。 只听见风中传来他的声音: “在她还未亲口承认爱上他之前,我的任务还不能算是结束。” “任务?什么任务?”记者a一头雾水。“是指这则八卦新闻吗?” ********* “混蛋!” “全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肌肉混蛋!” 莎娜手握着方向盘,口中不停的咒骂着。 这已经是今年第九个了,加上前几年的,总共应该有……唉,她都懒得去算了。 找一个好男人,真有这么难吗?她心中哀怨的想着。 为了满足少女时代的梦想,她在大学毕业之后便开始和高壮魁梧的男往。刚开始,的确是令她血脉贲张,兴奋不已。 他们都拥有万中选一的体格;年轻而健壮,高大,长相刚毅,肩臂宽厚,手掌粗大,胸膛结实的像粗壮的树干。 每当她看见那强健的肌肉,和他们运动之后月兑下上衣、背上发亮的汗水,都不禁呼吸急促,几乎无法自制。 而当那一双双强壮的臂膀将她楼人怀中,硬硬的胸肌在她的掌心下滑过,也的确带给她无以言喻的快感。 然而,也就仅此而已。 再强壮的肌肉,模了一百次之后也会失去胃口;再宽厚的肩膀,倚靠个几回就变得毫无感觉。 也许是因为她耐性太差,不久便开始厌烦;也许是因为她有性格太过独立强悍,并不习惯天天让男人搂着。然而,为了证明她理想中的男人不只是这样,她也曾努力过。 每当她面对那一副副强壮的胸膛,开始觉得索然无味时,便谈起自己的工作,试图打破沉闷,重新燃起热情。 却发现,一切都有不是她所想的。 当她兴致勃勃的谈起手上正在研发的计画时,男人们的眼睛掠过她姣好婀娜的身体曲线。 当她一脸苦恼的讲到计画中的困难点时,他们的视线逗留在她高挺的胸部上。 当她微倾着头沉思时,他们的目光贪婪的抚过她窄裙下露出的大腿内侧。 当她询问他们对她刚才所说的有何看法时,他们一脸着迷的说道: “莎娜小姐,你身上好香,昨晚泡了玫瑰香精浴吗?” 比起她的工作,男人们比较感兴趣的,似乎是她为他们花了多少时间在浴白里。 好吧,这也就算了,毕竟,人没有十全十美的。 她好不容易找到有肌肉的,而她看上的,也只是他们的……咳,不对,是他们那尚未展露出潜力、相当值得探索和期待的心灵。 然而,结果却往往令她失望不已。 通常交往半个多月左右,某个浪漫的夜晚,在她的车内,男人们会在她耳边以无比的热情低语着: “莎娜,我爱你……” 然后手探向她的两腿之间。 这是哪门子他x的“我爱你”! 她一听之下。总是克制不住突来的怒气,一拳就往对方的下巴打去。 如遇到有所抵抗的,比如刚才那个高大的剑道选手,见她一拳打来,便本能的还手,结果被她狠狠的摔出车外,更惨! 其实扪心自问,她明白自己和这些男人没什么两样,都对异性有着强烈的渴望,但是—— 这三个字不是这么表示的! 她红唇抿成一条直线,猛地一踩油门,直冲了出去。 法南斯的舞蹈工作室前,停着一台银色的跑车。 那优雅亮眼的色泽、高贵的姿态,正显示了它的主人不凡的气质。 “好家伙,又被他抢先了。”她红唇勾出一抹笑,手上方向盘俐落的一转,倏地倒车,在它之后停了下来。 她一下车,立即听见从门内传来的快节奏舞曲。 “拉丁舞,正好改变一下心情。”她轻声自语着,踩着高跟鞋的长腿,从容的走向后门。 ********* 舞蹈工作室内—— “拉丁舞的男生动作,很难拿捏,”磁性好听的男声,即使在热烈激昂的音乐声中,仍显得相当平稳而清晰。“一不小心就会变得很俗气。” 她从更衣室内探出头,眼光注视着光滑的木质地板上那道高挑修长的身影。 此时从音响流泻出的乐曲,是节奏强烈的森巴舞曲。只见他随着音乐起舞,开舞动作之后,穿着黑裤的长腿在地板上划过,双手一比,拉出了帅气的大跨步。 挺直的上身、笔挺的白衬衫映着他的俊容,加上匀称好看的手臂肌肉,衬衫袖子精懒的半卷起,更显出他的潇洒俊美。 随着音乐节拍,他立即脚跟一转,重心移位,跟着快转了两圈,一个定位,柔长的手脚再度拉出,修长优美的男性身躯曲线几乎令人移不开目光。 “重点就在臀部。” 他停下了舞步,走向在一旁观看的几名男学生,他们身上都穿着优利昂西高中的制服。 “刻意的摇臀扭动,只会看起来很没气质。” 他转向另一边的女学生们,说:“女性也是一样。” “和跳摩登舞时一样,上半身保持平稳。”他手肘一撑,摆了一个探戈的架式。 “不要随便乱抖,否则——” “看起来没气质。”在场的学生齐声说道。 “好!真聪明!””他薄唇漾出一抹迷人的笑。“果然是我的学生。” 在场的女生立即露出了倾倒的神情。而旁边的那一群男学生,皆以崇拜的眼光望着他,有的男生还在那里悄悄的移动手脚,试着摹仿他刚才的动作。 “学长,这样动作做不出来耶!””一名男学生踏着他适才的舞步,却丝毫展现不出韵味。 “仔细看我的走步。”唐雅人很有耐心的说道。 只见他长腿优雅的迈向前,随着臀部自然的轻摆,简单的几步,便走出了魅人的风韵。 “当然,平常在路上不能这样子走,”他幽默的说道:“否则人家会以为你是‘那个’。” 众学生们听了都忍不住炳哈大笑。 “重心落在前脚上,腰一挺,然后放松,臀部自然就出来了。” 男孩子们依照他的指示,试着做了几次,却仍然是一副硬梆梆的腰身。 包衣室内的莎娜见到那些少年们强要模仿他的刻意与笨拙,不觉笑了出来,嘴里轻念着: “你们这些小表,想要学他,再练个十年吧!” 她的眼光飘向教室中央那熟悉的高挑身影,他优雅而放松的舞姿,令她不由得赞叹了一声: “明明是男人,全身肌肉怎能控制得这样恰到好处……” 少女时期酷爱干架的她,深切的明白,不论是打架还是跳舞,放松是达到灵活唯一的窍门,而他那高挺的身躯,于放松之中却又适切的掌握了力道,可说是高手中的高手了。 她目光再往不移—— 他那裹在黑长裤下的男性臀部,正随着音乐轻轻的摆动着。 真是漂亮的臀部! 她着迷的叹道。 “大帅哥,你缺少舞伴吗?” 此时,一个娇嗲无比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只见推门处,一名穿得短小清凉、身材火辣的年轻女郎摆着腰肢,直走向舞场中央的唐雅人,脸上尽是媚色。 显然,她是从窗外看到他精湛的舞技和俊美的外貌,而起“勾人”之意。 “来跳一曲嘛!”她刻意的挺了挺胸,短薄的衣衫下,诱人的立刻呈现在那双黑眸之下。 一抹厌烦的神色从他眸中露出,一现即隐。只见唐雅人露出歉然的微笑,说这:“对不起,我今天约了人了。” 随着年岁渐长,他的应对功夫更见炉火纯青,如今即使是面对惹人讨厌的陌生人,他也能保持表面的礼貌,丝毫不露出破绽。 “别这样嘛!”她娇唤着。“来,跳一曲就好,我的舞技很棒的哟!”水汪汪的媚眼一勾,下半身大胆的往他贴去。 剑眉皱起,只见唐雅人技巧的一转身,隔开了陌生女郎动贴过来的娇躯。 眼光越过那性感撩人的胴体,他朝墙上的时钟望了一眼。 “你的舞伴没来嘛!”女郎见他如此,故意以暧昧的口吻说道:“大概正和别的男人打得火热呢!” 唐雅人听了,眼眸一黯,轻声说道:也许吧!” 就在女的刻意挑逗、男的委婉闪避,场面僵持不下之际,一阵慵懒的女声响起—— “亲爱的,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一具火红的高姚身躯,踩着女王般的优雅步伐走向场中的两人。 唐雅人一见到她,黑眸露出了笑意,却是语带嘲弄的说道: “怎么没带你的第三十二号爱人过来?” 只见那乍到的红衣女子,轻松的耸了耸肩,说:“那个人渣,才刚被我收拾掉。” 唐雅人听了,不禁唇上扬。“碰到你,还真是他的不幸。” “莎娜学姐!是莎娜学姐!”一旁传来小女生们惊喜的尖叫。 “啊!终于见到她本人了!”她们仰着头,崇拜的说道。 母狮莎娜的故事,在这一群女学生中早已成为浪漫的传说。 街头的不良少女成为企业界的女强人,她的美丽,她的野性,她的能力几乎已成为传奇,优礼昂西高中再也不会有像她这样特立独行的富家千金。 “你——”火辣女郎的眼光瞄向新来的入侵者,以挑衅的口吻问道:“就是他的舞伴?” 来者正是莎娜。只见她长臂一伸,亲热的环往唐雅人的颈项,全身的重量倚在他的身上。 黑眸转向她,席雅人轻轻一笑,一手很自然的环住了她的腰肢。仿佛有了一辈子的熟练,而承受了她大半的重量,颀长身躯依然平稳而优雅的直立着。 只见她半侧着美艳的脸庞,懒洋洋的说道:“嗯,有什么疑问吗?” 哼!比我高,身材又比我好,长得也比我美……女郎眼光悻悻的从她身上掠过,不服气的道:“你舞跳得够好,配得上他吗?” 我可是xx舞厅的女王,这女的跳得过我吗?她脸上露出自负的神情。 莎娜听了,转向俊美的男伴。“她在暗示我舞跳得不够好耶,怎么办?”她微倾着头,下巴搁在他的肩上,略显天真的问道。 唐雅人听了忍住笑,黑眸玩笑的低视着她,说:“那你就只好露一手喽!” 修长的手臂一带,轻轻的将她从自己怀中旋转而出,形成开舞的姿势。 他转向旁边。“麻烦,放一下音乐。” 一名男学生听了,立刻兴奋的跑去按下了音响的开始键。 终于可以看到雅人学长和莎娜学姐的共舞了! 在场所有的男女学生心中都人洞样的兴奋心情。 只听见一阵急促的鼓声,快节奏的、热闹欢乐的舞曲立既流泻在整间教室内,令人蠢蠢欲动。 “哎呀,是森巴。”莎娜听了之后,红唇微扬,故作慌张的说道:“这个舞步我忘了那,怎么办?” 唐雅人看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你这么差劲,那我只好换舞伴喽。” 一旁的女郎听了,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哎呀,好无情哪!”莎娜嚷着,娇躯走近他,伸出了手。 他黑眸闪着笑意,迎向她。 两人面对面,手心亲密的相贴,手指交缠,高挑的身材,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的摇摆着。 哼!只有这种水准而已嘛! 一旁前来挑战的女郎,红唇不屑的一撇,露出了轻视的神色。 不一会儿,一个八拍过后,只见唐雅人手臂微一用力,将美丽的舞伴甩了出去。 接下来的,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令人心动的身躯,修长的玉腿,红色的高跟舞鞋,在地板上奔放的舞动。 她优美的大幅仰身,柔媚迷人。 她巧快的扭腰踢腿,性感又狂野。 姣好的身段,曼妙的舞姿,几乎令在场所有的人呼吸急促。 在他眼神示意之下,她一个舞步旋回他的身边。 只见他一手轻搭在她背上,她则搂着他的腰,两下交换旋舞,又倏地分开。 他们两人尽情的舞动身体,淋漓尽致,毫无保留。 此时平行的舞姿,一男一女,唐雅人和莎娜,仿如照镜子一般,动作相似,姿态、气韵却是不尽相同。 她美艳而热情,他俊美而优雅,两人搭配起来仿如火与水,看似激烈冲突,其实信成了浑然一体的平衡。如此热情快捷的步伐,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着,没有一丝一毫的乱拍。 这……简直是比赛水准的舞蹈!女郎张大了口,一脸惊愕。 只见两人手臂再度交缠,她在他的低视下,红唇绽出了一抹顽皮的笑。 他则微微一笑,会意的抬高了手时,给了她旋舞的空间。 地板上,舞鞋的红光旋转着,刹那间,她已然在他怀中快转了三圈。 恐怖!这么快的转身……旁观的女郎此时一颗心犹如沉到谷底。 而随着音乐的歇止,热舞中的两人也逐渐的收了脚步。 只见两人并肩而立,高挑而优雅,仿如一对壁人。唐雅人一手仍轻搭在她的纤腰上,她则娇女敕的倚在他的臂弯中,美好的胸脯因适才的激烈快舞而上下起伏着。 “怎么样,她有资格成为我的舞伴吗?”男性磁性的嗓音直朝女郎而来。 “……”女郎呆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对俊男美女,无言以对。 “这——还不是我最拿手的喔!”他怀中的美艳女子平稳下气息,悠然的说道:“你要不要看我和他跳的探戈…” “不用了!不用了!”女郎连忙摆着手,脸色如土的落荒而逃。 “啊!这么容易就认输了喔!”莎娜望着那匆匆离去的背影转向身旁的俊美舞伴,戏谑的说道:“看来,你的魅力不怎么样嘛!” 唐雅人轻轻一笑,没有答话。 见他如此的不经心,她不禁埋怨着:“唐二公子,拜托你狠心一点好吗?每次都要我帮你赶跑女人。” 他唇微扬,轻松的说道:“我是绅士,不能主动开口拒绝女性。” 她红唇不屑的一撇。“什么绅士,根本就是——” “轻佻。”他很快的接口,轻嘲的说道:“骂了九年,你就不能换句别的吗?” “你呀,”她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胸膛。“外表温温的,其实挑剔得很,哪个女人要真爱上你,会被气死。”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他低俯下头,鼻尖凑近她乌黑的秀发。 靶觉怀中的娇躯犹然在轻喘着,剑眉挑起,他状似不经意的说道:“这两年,你体力变差了。” 她不服气的嚷着:“哪有!罢才不是还和你……” 忽然一阵晕眩,她脚下高跟鞋一滑,几乎要摔倒。 一双温柔而有力的手臂及时捞住了她。 “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要纵欲过度。”他慵懒的讥嘲在她头顶响起。 “谁纵欲过度了!”她火大的抗辩着。“我是因为——”而后摆了摆手。“算了,别提这些烦人的事。” 继而转向他,一双凤眼闪着期待的光采。“上回给你的那个,想出解法了没有?” “虽然有点棘手,”唐雅人一展身子,从容的走向放在置物柜上的公事包。“不过还是想办法解出来了。” “快拿来给我看看。”她走在他身后,迫不及待的说道。 转头斜瞥了她一眼。“一讲到工作,你就如此兴奋。”他有意无意的加了一句。“比对男人还热中。” “废话少说,快点!”她催促着。 他打开公事包,从中取出一张电脑列印纸,说道:“你研发的mt,因为没有标示,所以它不会自己去抓量词,如果程式这样写……” 她凑近他身边,眼神专注的跟着他修长的手指掠过一行行的指令列。 丝毫没有察觉到,此时她柔软的胸房紧贴着他的肩头,她乌黑的柔发轻抚过他的颊际,两人从背影来看,简直就像一对亲昵相依偎的情侣。 她听完他的解说,一把抓起了列印纸。“我马上回去改。”转身就走。 望着她匆忙欲去的背影,他不觉月兑口而出: “莎娜——” 听见他的轻唤,她停下了脚步,秀艳的脸庞回视,望着他。 他脸上神情似乎是有件颇重要的事想告诉她,却在一垂眸后,以轻松的口吻说道: “辛副总,不觉得你的工作量太重了一些吗?” 她听了,半开玩笑的说道;“我没像你那么好命,上头有兄弟顶着,可以在唐氏的公关组打混。” 她顽皮的朝他眨了眨眼。 “再说,想要成为老大,就得从小弟熬起,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她豪爽的一摆手。“拜了!轻佻的唐老二,下星期再见!” 听见她如此的道别,唐雅人不禁有些好笑。 继而注视着她如一阵旋风般高去的背影,俊容露出担心的神色。 “如此下去.你身体总有一天会受不了。”他低语着。“而我怎么能放心——” 第八章 辛氏企业大厦,十一楼,研发部门。 随着高跟鞋的声响,一道窈窕的红色身影疾走而入。 “昨天的程式,我找人研究出来了……” 她兴冲冲的走向电脑室。 埋首在大电脑前的几名工程师,一听见她的声音,立即匆忙的站了起来。 “辛副总。” “唉!版诉你们n次了,免礼啦!”她不耐的摆了摆手。 “可是……”一名工程师呼儒的说道。“这是上面的规定。” 辛氏是来日本企业的经营方式,层级森严,下级对上级的礼貌,被视为企业精神重要的一环;更有甚者,一个脸色不对,就惨遭降级的命运。 “还不是那些老头子搞出来的玩意儿,”她柳眉一皱,不满的说道:“到底是会做事比较重要,还是会拍马屁比较重要啊!” 由于辛氏是莎娜的父亲和辛家的长辈们联手创立的,所以他虽然居总裁之位,但制度和决策的部分,还是得听从几位大股东的意见,以示尊重。 而身为辛家第三代的莎娜,年轻气盛,完全不吃这一套,凡事以能力为先。如此的性格,虽然以总裁之女坐上了副总经理之位,但她直来直往的行事作风,早已触怒了几位父执辈。 又加上她相当能干,被列为下任总裁的人选之一,老股东们几乎已将她视为最大的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 所以,她在辛氏所承受的压力之庞大可想而知。 虽然她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总是笑眯眯的回家,但心理的压力,早已反应在身体上。 “谁有胃药.先借我.等一下要去开会。”她眼睛仍盯着电脑萤幕,一手向后伸。 由于工作繁重,又极耗脑力,她几乎天天熬夜,胃药和咖啡已成为她这几年生活中最最亲密的好伙伴。 “辛副总,其实这些事用不着您亲自来做的。”一名工程师略显不好意思的说道。 程式开发是技术人员的工作,而身为高级主管的莎娜,大可坐在后头跷腿纳凉,偶尔来巡视一下就好。 “不让我做一点实际的东西,她美丽的眼眸专注的盯视着,另一手快速的核巡过萤幕上列出的一排排数据。“整天开那些不知其所以然的会议,会把人烦死…… 啊,让我抓到了,就是这笔!”她兴奋的抓了张纸,记下了要修改的地方。 身为辛氏的副总经理,她最痛恨的就是开会。 大学念数学系的她,最重视的就是数据以及可行性。 不管是物理实验,还是商业行为,都需要用数字来计算投资成本,以及预测其成功的机率,这两者相加起来,就称为可行性。 一本企画书,天花乱坠的写得文笔再好,缺少了这两者,都会被她毫不留情的打回去。 而她所受过的数学训练,就是有多少证据讲多少话,以及敏锐的抓出失败和成功之间,那个关键的“为什么”是躲在哪个点上。 但,会席上那些股东们毫无凭据的阔论,往往她听了之后忍不住伸手抱住肚子,胃隐隐的抽痛。 而她忍不住起身出来纠正的结果,就是在往后的几个星期中或莫名其妙的多出了好几份额外的工作,让她日夜不眠的赶工,胃痛得更加厉害。 这一切,她也只能咬紧牙根的忍下去,不希望因父亲的庇荫而显得软弱。 蕾儿见她在自家企业还被整得如此凄惨,就叨念着:“早就识你去看《白痴》,你不听,看吧!所以现在没办法和白痴打交。” 她听了只有苦笑的分。 有时候她觉得念文学的蕾儿似乎比她更适合在企业界打混。 “辛副总,请马上到十楼开会。” 扩音器里传来甜美的声音。 “唉,胃痛的时间到了。”她叹了一口气,不情愿的站起身,纤手下意识的轻抚着月复部。“今晚去让阿公看看吧!” “看来,我以前帮你准备的那副棺材还不能丢掉。”白色的帘幕内,传出老人的声音。 “你再不好好珍惜自己,总有一天会——” “全身血淋淋的让人抬进来。”她接口说道。 帘幕拉开,一身红衣的她,低头扣上了胸前的钮扣,边说道: “阿公,你就不能换句新的吗?”穿着丝袜的长腿,优雅的滑下了病床。 辛老医生伸手打开了看片台的白灯,将x光片挂上。 “只不过这回不是让人用刀桶的,而是胃出血吐的。”老人如此说道。满是皱纹的手指向片子。“你自己看看,这一颗烂胃。” “还好嘛,没有千疮百孔。”她弯身打量着,悠闲的说道。 “还敢说,”老人板起了脸孔。“你今年才几岁?” “二十六。” “再不好好调养,只怕它撑不过十年。” 老人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比起以前,白发更加苍然,眼神却仍然锐利。 她耸了耸肩,说:“也许我当初应该去混黑道,说不定会轻松一些。” 辛老医生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去!你这是什么话!” 她坐回病床上,侧躺下了身子,一头乌黑秀发技散在枕上,轻叹道:“阿公,我最近觉得好累喔!”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那么拼命,你就不听。” 她少女时代仗着一身好筋骨,拼命的干架,好不容易诱导一她回到正途,如今在职场上,却是另一种拼命。看到眼前满身疲累,犹然不肯放松的孙女儿,他真不知当年自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她起身,双手环住老人的颈项,撒娇的说道:“阿公,我是个好女人吧!” “比起九年前好太多了。”老人笔下不停,眼前却浮现当年那美艳不驯的女孩。 “那,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好男人呢?”她略感委屈的说道。 这几年随着肩上的压力逐渐加重,她心底越来越渴望能有个男人在背后支撑着她,让她在下班后能在他怀里喘口气,得到他温柔的慰藉。 然而……唉她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不是找不到,而是你没有发现。”老人语带玄机。 “有啊,九年前就发现了一个上等货,”她笑说道:“可惜一直追不到。” 说起她和唐家老大的缘份,还真应了算命师所说的“王不见王”。 当初为了倒追他,她千方百计的从唐雅人那里探听,没想到过没多久,唐家老大就返回维也纳,说是小弟唐水阳的病又犯了,要留在身边照顾,一直到后水阳上了高中,病情稳定后,一大一小才回台湾定居。 而留在台湾的唐雅人,和她又做了四年的大学同学,虽然一个在物理系,一个在数学系,由于所修的课有不少重叠的,彼此见面的机会还是很多,更何况…… “你和那个年轻人,后来为什么没去参加比赛?”老人的声音将她的神思拉回。 辛老医生口中的“年轻人”,这么多年来,指的都是同一个人。 “喔!那个啊!”她笑了笑,说道:“你也知道嘛,那时他腰受了伤,所以就——” 她又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唐夫人的反对。 比赛年年都有,今年没法参加,明年再去就好了,她和唐雅人当初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不知怎么的让唐夫人知晓了,冷冷的抛下了一句: “唐家的儿子不是随便跳舞给人看的。” 当时她听了颇火大,很想顶回一句“那你还老叫他去陪那些无聊女人跳”,却让唐雅人给拉住了。 他对母亲向来温顺,也就从此不再提起比赛的事,害得金毛仔……喔,不对,是法南斯老师很失望,一直到现在,还常瞅着他们两人,颇感遗憾的叹道: “多棒的一对舞伴,真可惜不能参赛……” 老人目光转向她。“可是后来你们还是继续一起练跳舞,”老眼盯着她,意味深长的说“一直到现在。” “练上瘾了嘛!”她娇嚷道:“谁叫你不让我打架。”当时她那一身精力无处发泄,只好去和那家伙跳舞了。 唉,以前是精力过剩,现在却是力不从心。她心中唉叹着。 “只是因为这样?”老人斜瞅着她,语带深意。 “要不然还有怎样。”她随口回了一句,无暇多想。“我回家了,拜!”抓起红色皮包,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小诊所。 辛家大宅前,窜出一条鬼祟的人影。 “辛莎娜小姐,”一台小型录音机正对着她。“请问你和唐家少爷是否熟识?” “你说我和谁?”她凤眼危险的眯起。 “你和……”记者a被她这么一瞧,不觉心生胆怯,给巴了起来。“唐……唐家的…” 只见她眸中闪过一丝警戒,瞬间即逝,笑眯眯的说道:“我们认识啊!唐氏和我们辛氏都是大企业,难免会碰到啊!”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记者a心中叨念着。 “但是,听说你们十七岁就认识了。” “是啊!念同一所高中嘛!”她依然笑盈盈的。“有钱人家子女都会去念的那一种嘛!” 她在暗示我不要乱作联想——a记者心中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听说他……”记者a迟疑了一下终于大了胆子.亮出了王牌。“他曾经为了救你受过刀伤。” 霎时,明艳容颜布上了阴影,她走向前一步—— “啪!”的一声,随身录音机被一股大力拍落到地上,背盖碎裂,电池滚了一地。 记者a吓得连退了两步,语音颤抖:“你……你想干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她可是连剑道选手都能挥出车外的女强人,何况是他这个小小的记者…… 她威逼向他,沉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老天!还真给他蒙对了…… “我……我……”记者a嗫嗫嚅嚅的。“我……有内线消息 局老兄,赶快现身出来拯救我吧!他心中哀号着。 “给我听好!”那张美艳的脸庞偏向他,语气充满威胁:“你谁都可以写,就是不能写关于他的事。” 一把揪住他的衣颌,凤眼中露出凶光。 “一个字也不准写,听清楚了没有!” “知……知道了……”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勉强的回答。 “哼!”她放松了手,窈窕的身影走入了大宅。 待她消失在大门后,记者a惊魂未定的揉揉脖子。 “好恐怖的手劲!差一点就……”他继而歪着头,不解的喃喃自语:“可是,她的反应为什么这么激烈呢?” 辛莎娜在社交界是有名的豪爽大方、直来直往的性格。 她从不在乎自己的绯闻被写得天花乱坠,却警告他不要写唐家的少爷… 罢才她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日的满不在乎…… 那副神情,仿佛盛怒的母狮要保护她的情人… 嗯,好象挖到大新闻了! ********* 走下了廊阶,正要弯身打开车门,打横里冲出一条人影。 “唐雅人先生,请问你知道你大哥正和辛氏企业的大小姐相恋吗?” 他乍听之下,不觉一楞,立即温文的说道:“对不起,可以请你再说一次好吗?” “访问你知道唐劲风先生正和辛莎娜小姐相恋吗?”对方立即重述了一次。 大哥和莎娜?他脸上不觉露出错愕的神情,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记者a见他如此神情,自以为敲中了他心底的隐密,心内窃喜着。 只见唐雅人俊容一整,马上刻眉微抬,语调轻松的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完全没听说?” “据说她在十七岁那年就爱上你大哥,一直到现在,始终不能忘情。”记者a很得意的爆了个文艺腔。 只见那张俊美的容颜在刹那间闪过一抹复杂的神情,随即恢复了平日的微笑,斯文的说道:“对不起,这是我大哥的私事,我不方便谈。” 说完便打开了车门。 望着他略显匆促的背影,记者a心中更加的得意了起来。 嘿嘿,连社交界中最出名的交际能手唐雅人都不小心露出了破绽,这件事百分之百是真实的啦! 明天,放头条! ********* “通通”两声,莎娜踢飞了脚下的红色高跟鞋,面朝下卧倒在床上。 此刻的她,又累又倦,却还不能休息。 房间的地毯上,堆满了档案夹、书本,和散落一地的纸张。乱七八糟的,她看了心情更加的烦躁。 勉强的支起了身子,长发披散在脸上,她无力的坐了起来。 像病入膏育似的,她虚弱的站起身子,走向前去,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自从二十岁之后,她和蕾儿便拥有自己的房间,而且都是套房式的。这是辛母应姐妹俩的要求,特别请人来装潢的。 她进入业界之后,时常一埋首计画之中,便接连着好几天没出过房门。而蕾儿现正在攻读文学博士,一赶起论文也是没日没夜的。 有别于少女时代的同房上下铺,睡前的东扯西聊,现在姐妹两人,都是在半夜三更起身泡咖啡时。在走廊上相遇。 互朝对方脸上的熊猫眼圈望了一眼,举手“嗨”了一声后,又回到各自的房间,关上了门,继续奋战。 浴室的莲蓬头下,热水哗啦哗啦的往下冲。 热气蒸腾中,她美好的胴体仿佛浸在一团迷雾之中,坚挺的双峰、诱人的腰臀,都遮掩不了她浑身所透露出的疲累姿态。 “唉,真想这样一直冲下去。”她怨叹的自语着。不情愿的关了水龙头,长腿踏出了浴盆。拿起挂在一旁的大浴中,匆匆的一包就走了出去。 倚坐在房内的小沙发上,她拿起了话筒;拨了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一被对方接起,她连报名也省了。“今天有个记者——”直接的说道。 “我知道。”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温文磁性的嗓音,在夜晚中略显低沉,给人一股柔稳的安心感。“他也来找过我了。” 听他如此说,她不觉微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她一人独自应付这个麻烦。 一股清凉的夜风从门缝飘了进来,有点冷意。 她在沙发上缩起了身子。“我已经警告过他,如果敢写出来,就要他好看。” 话筒中传来他的笑声。“很像你的作风。不过,对方不见得——” “哈啾!”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吗?“从另端传来轻柔的探询。 “没有啦,是——”想告诉他此刻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眼光无意间扫见地上那一团的混乱,一丝心烦升起,口气烦乱的说道:“算了,和你无关。” 话筒那端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传来轻轻的问话:“他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半跪在沙发上,她一手掀开桌上待处理的卷宗,一见到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心头有着压了石头似的窒闷。 对着话筒,她不耐烦的说道:“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才对。”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的沉寂。 半晌后,才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莎娜,我——” 她却已无心再谈,匆匆的说道:“我还要忙。” “卡!”的一声粗率的挂上了电话。 “嘟……嘟……”电话那头传来断讯声。 唐雅人挂上了听筒,轻叹了一口气。 他目光不经意的在房内别览着,最后,停留在书桌上站立的一张相框上。 相框里,穿着深蓝色高中制服的一男一女站在大钢琴前正笑得开怀,他们的手臂交扶,臂弯上坐着一名黑褐头发的小男孩。 那是他和莎娜,以及他同母异父的小弟弟,水阳。水阳小时候曾经回来台湾一趟,这张相片便是那时拍摄的。 而不知何故,莎娜第一眼见到他的小弟弟,就有着莫名的好感。 他神思不禁回到了许多年前,当莎娜还是个豪爽不驯的少女时…… ********* 唐家客厅—— “好啊!总算抓到你了!”她笑道。 小男孩不安的蠕动着,褐色的柔发在她下巴擦来擦去。 “小表,给我你家的电话号码,否则,嘿嘿!”她哈哈怪笑了起来,很像电视里的巫婆。 在琴椅上看到这一幕的他,忍住了笑,叫道:“水阳,来二哥这里。” “啊!”她转头向他,诧异的说道:“原来他就是唐家最小的那只,你们兄弟俩捧在手心上当宝贝的水阳弟弟?” 她放下了小男孩,在他小肩膀上轻拍了一下。“找你老哥去吧!” “二哥!”水阳扑向了他,小手抓着他的西装下摆。 他低视着小弟,故意以警告的口吻说道:“这个是坏姐姐,以后离她远一点。” “喂喂喂!”她抗议的叫道;“请你不要在可爱的小男生面前破坏我的形象好不好?” “哦?”他好整以暇的说道:“女流氓的形象吗?” 就在两人习惯性的言语交锋时,小小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她不是坏姐姐。” 两人同时住口,两张漂亮的脸孔同时转向下方的黑褐小头颅。 只见男孩仰着头,很认真的说道:“因为刚才二哥陪她一起弹钢琴。” 唐雅人听了,俊秀的面容露出了一抹尴尬,转过睑去。 罢才他的确是一时兴起,让莎娜挨坐在他身边,玩起了钢琴,却没想到让躲在门边的小弟看见了。 他们弹的是圆舞曲,他弹左手复杂的伴奏,她则随兴敲着右手简单的旋律;行家和生手,居然也胡乱的合成了颇顺耳的乐声。 只听见小男孩稚女敕的嗓音说道:“二哥向来都是独奏,弹……” 男孩努力的踮起脚尖,从钢琴上头取下了哥哥平日常练的乐谱。 “二哥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弹这个。”小手翻开其中一面递到莎娜的鼻尖下。 只见她头低一瞧,口中轻咒了一声:“妈的!一大群的豆芽菜,说明也是英文,看不懂。” 一旁的唐雅人,薄唇扬出了戏谑的笑。 “那是萧邦的大波兰舞曲。”小男孩以一种崇拜的口吻说道:“二哥说萧邦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钢琴家喔!” “大概吧,”她一耸肩,转向唐雅人吐了吐舌头,说:“会瞎掰,当然比平常人厉害一点。” 他也立即回敬她一记白眼。 “可是,我比较喜欢看二哥和姐姐一起弹琴。”小男孩颇有气质的微倾着头。“他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唐雅人听了,俊秀的容颜显得有些不自然。 “那当然,”莎娜合上了手中的乐谱,瞄了他一眼,撇了撇红唇。“他乐得有人可以嘲笑。” “对啊!”他毫不留情的讥嘲她。“某人居然以一指神功敲钢琴,之粗鲁之暴力,实在令我不敢领教。” “看!”莎娜蹲下了身子,在小小的水阳耳边说悄悄话:“你二哥是大坏蛋,专门欺负女生,你长大以后不要学他喔!” “二哥不是那种人……”小男孩急急的为兄长辩解着。“萧邦的音乐很温柔的,”小小的手掌合在胸前,仿佛可以涌出光似的。“只有像二哥这样温柔的人, 才能弹得那么好。” “是喔是喔!”她朝后雅人扮了个鬼脸。“很温柔。”接着马上做了个“才怪”的口型。 他挑了挑眉,不表示任何意见,走到水阳身边,修长的身子蹲了下来。 “还记得二哥上次跟你说的吗?” “嗯。”小男孩认真的点了点头。“保护身边的女生,是男生的责任。” “不过,像她这种女生,”他一指比向莎娜。“就算死在你面前也不用救了。” “喂!唐老二,”她不满的嚷着。“你——” ********* 这一幕少年时代的快活回忆使他不觉绽出了笑。 此时,门板上传来一阵轻敲,将他的神思拉回。 “二哥。”少年温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闻声回头。 映入眼帘的,是同样的深蓝色高中制服;相似的面容,相似的微笑,使他在刹那间产生了错觉,仿佛看到九年前的自己。 他定了定神,柔声问道:“水阳,有什么事吗、”就在今年春天,水阳和当年的两位兄长一样,在唐夫人的反对之下,选择了回台湾念高中。 “听大哥说你要调去伦敦分公司三年,”少年俊雅的容颜对着他。“跟莎娜姐说过了吗?” 想起她适才的不耐烦,唐雅人脸上一僵,口气嘲讽的说:“她有必要知道吗?” 第九章 辛氏企业大楼十一楼—— “几个老混蛋,存心要把我整死不可!”莎娜一手揉着肚子,嘴里骂着:“三天内要做完,又不是神力女超人……哎哟,痛——” 明艳的脸庞痛苦地皱了起来。 “辛副总,胃药。”一旁的工程师立即递上了补给品。 “嗯。”她不客气的接过,马上拆开吞了两颗。 “辛副总,其实mt的研发完全交给我们,您就不用再操心了。”一名工程师诚恳的说道。 “不行。”她一口回绝。“这个构想我从大学时代就有了,一定要亲自来。”有时觉得,花了她不少心血的mt,简直就像她的孩子一样。 “可是,”工程师份望一眼她略显苍白的秀容,不忍的说道:“您手上还有很多其它的工作——” 谤据公司内部的小道消息。今天的会议上,老股东们又丢下了超重的工作,指定由她一人来负责。看来,不把她给逼走,是不肯罢手了。 而身为技术人员的工程师们,当然不乐于见到如此结果。毕竟,研发部还是需要对科技有概念的人来领导,才不至于大方向走偏了。而辛莎娜大学念的是有’科学之母”之称的数学,店来又转攻人工智慧方面,无疑都有是最适合的人选。 而且——工程师偷偷的觑了她一眼—— 听说唐氏的二公子和她是大学同学,私底下对这方面也很有研究,几次接到他打进来的电话,找辛副总的温文悦耳的男性嗓音,听起来令人觉得非常舒服。 “今天到此为止。” 只见她脸色臭臭的站起身,显然下午的会议使她心情糟到了极点。 望着那迅速离去的红色背影,一名工程师向同伴悄声说:“辛副总会不会又一个人跑去喝闷酒啊?” 他们曾有次在下班后,撞见她躲在小酒馆里喝酒,身旁——没有男人。 当时她已微醉,嘴里嚷嚷着:“他妈的一群混蛋,本小姐才不这么容易认输哩,明天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然后,在他们紧张的捏一把冷汗的注目下,她踩着两寸半的高跟鞋,摇摇晃晃的走向了她的跑车…… 包正,是走向跑车旁边的公用电话亭,叫辛家的司机开车过来接人。 第二天,她依旧精神奕奕的出现在公司,昨夜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从那次以后,他们对这位“辛副总”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因为,一个在醉了之后还能把握住大关节的女人,绝对是值得追随的。更重要的是,她很明白,酒醉的时候,身边绝不能有男人陪伴。 显然,这次例外。 莎娜跌跌撞撞的在长廊上走着,她的身形颠簸,呼吸急促而沉重,厚厚的地毯吸去了她沉重不规律的足音。 这里是唐家的二楼。 长久以来,所有累积的挫折和疲累在此刻达到了高峰,有如浪潮般汹涌的向她袭来,几乎将向来强悍独立的她吞噬始尽。 唐家的仆人认得她是少爷们的朋友,毫不怀疑的开们让她进入,完全没注意到她酡红的脸,和闪着异常光采的眼眸。 “啊!到了……”她口中喃语着,手模到了不晓得是哪一间房的门把。 “嘿嘿!亲爱的,我来了……” 醉晕了的她傻假的笑着,站立不稳的以身体推开了门,栽了进去。 待她站稳之后,才发现房里一片漆黑。 醉眼蒙胧中,隐约可看见房内的大床边立着一条人影。 “你……在等我吗……” 她低语着,扑了上去,一把抱住。 黑暗中,只觉得他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她。 她的手放肆地在他身上模索着,从宽阔的肩头一路模到他结实的胸膛,他的身材一如她所想的,和她婀娜的身躯紧密相合,形成了完美的曲线。 头靠在他颈窝,依偎着他,她满足的发出了一声微叹。 黑暗中,感觉他喉头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着迷的手穿过他的头发,纤手下的触感柔细滑顺,显然是一头迷人的黑发。 心驰神迷间,她仰起头,粗鲁的印上了自己的唇。 他的唇温热,而且出乎意外的柔软,吸吮之间,仿佛还有股淡淡甜味,令她几乎无法克制。 只听见他模糊不清的“唔”了一声,稍微的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要抗拒,最后却是放弃了,任由她那鲁莽的唇继续的攻占他。 唇舌交缠之际,她胸中积压的挫折与疲惫在刹那间化为狂烈的火焰,催动着她全身的每一根神经,借由舌与舌的亲密,热烈而急切的找寻发泄的出口。 随着她炽热的吻,他的手缓缓的抬起,搂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大而温暖,轻轻的往上移动.在她的背脊游移着。仿佛温柔的魔咒,令她全身起了不可抗拒的颤抖。 她只觉得浑身发热.手臂紧勾着他的肩.柔软的胸脯紧抵着他的胸膛,衣服下的因急窜的而胀痛.两人身体贴着身体,手臂紧箍着对方,仿佛化成了一团火,逐渐的不可遏止。 突地脚下一绊,咚咚几声,两人跌倒在地。 他在落地前,手及时将她的头按人自己怀中,免去了她的脸直往地板撞上。 随着一声痛哼,莎娜稍微清醒了一些,只听见他低呼了一声:“老天!我……”那语气中,似乎充满了惭愧。 接着“啪!”的一声,他扭开了床头的台灯。 那突如其来的光亮,令她反射性的以手遮住了眼睛。 而从指缝间,她觎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晕黄的灯光下,是一张俊美的脸。只见他头发有些凌乱,衬衫的领口开着,微微喘息着,玫瑰色的唇显得有些通红。 “你——” 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 她也只能沙哑的挤出一个字,接下来不知该如何。 只见那双黑眸很快的恢复了平静,他站起身,朝她走来,伸出了手。 “辛莎娜小姐,要偷袭男人之前,请先搞清楚他住哪一间房好吗?”黑眸俯视着跌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她,充满了嘲讽。 我没有走错房间。 她虚弱得不想开口,拉住唐雅人的手,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子,却因酒后晕眩站立不稳而马上跌入他的怀里。 他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皱起了眉,道:“你喝了不少酒” 她没有回答,凤眸黯然无神,乌黑秀发垂散在脸颊边,半遮掩住她秀艳的面容,更显得沮丧而无力。 “一下就好。” 只见他修长的身子轻微的一颤,似是为她的举止感到意外,随即默然的接受了她的请求。 趴在他的肩上,除去了平日强悍不屈的外衣,此刻她在这个男人面前的,是无法解释的心情,却也单纯又直接。 眼眶中涌出了湿润的液体,滑下了她的脸颊,她仿如小女孩般轻声抽咽着,头更理向他的颈窝。 靶觉泪水沾湿了他的衬衫,唐雅人一手环着她的身躯,怜惜的在她头顶印下一吻,手轻抚着她的长发。 当那只修长的手轻轻穿掠她的发丝时,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以言喻的感觉,令人悸动,却又无比的温暖。 原来,她要的,不是强健的男性身躯,不是肌肉纠结的手臂,只是一双温柔地轻抚着她发丝的手。 偎靠着他,她迷迷糊糊的想着,不久便合上了眸。 “受不了,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低头凝视着怀中泪痕犹湿的人儿,唐雅人轻叹了一声,轻轻将她抱起,走向自己的大床。 “明天一醒来,又会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就走。” 为她拉上了被,他低语着。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常在他家逗留到很晚,往往到累得睡着了,每次都是他打电话去通知辛家。而很奇怪的,电话那头的辛母,总是娇柔开心的说道: “我们家的莎莎在你那里,辛妈妈很放心啊!不用再特地送她回来了哟!”说完就很干脆的挂了电话。这一点母女两个倒很像。 随着年纪渐长,她来的次数也逐渐减少,而这两年几乎只能在法南斯的舞室见到她的芳踪,且往往跳没几曲,就突然想起某事的跑回公司,留下他独自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 莎娜的个性豪爽强悍,从少女时代开始就是这副变换极快的脾气,时常听她大声抱怨,隔日就忘仍一干二净,又是生龙活虎,笑嘻嘻的跟他开玩笑。 “唉,为何每次都只有我记得……”他望着那沉睡的明艳容颜,无奈的叹了口气。 ********* 第二天,清晨的鸟鸣声唤醒了昨晚醉闯入唐宅的睡美人。 “早啊!”她一伸懒腰,精神饱满的走下了接。 餐桌上,两张相似的俊容同时转过来。 “莎娜姐,昨晚睡得好吗?”温和的少年嗓音,出自穿着高中制服的俊雅大男孩。 “水阳,还是你最体贴,”她凤眼笑得弯弯的,款款的走了过去,手臂亲热的围住少年的肩头。“不像某人——” 她眼光有意无意的朝邻座的俊美男子一瞥。 “恶女,没事别招惹我纯洁的弟弟。” 修长的手放下了报纸,他语带嘲讽的说道。 “唐雅人,你一早喝了硫酸吗?讲话这么刻薄。”她睨了他一眼,大刺刺的拉开了椅子,很习惯的在他身旁坐下。 朝餐桌上空出来的主位看了一眼。“咦?你们家的老大呢?这么早就上工了啊?” 同是企业界年轻一代的位使者,她很本能的注意到唐家老大的动向,因为她隐约感觉到,在不久的将来,他们将会是竞争对手。 早听见重重的一声响,唐雅人忽地推开了椅子,手上的餐巾拭了拭唇,淡淡的说道:“我要去上班了。” 她微仰起头,诧异的望着他——从未见他有过如此粗率的动作。 只见他穿着西装的高挺身躯走向门口,在临出门前,回转过身,冷嘲的说道: “劲睡在左手第一间,下次不要走错了。” “唐雅人,你在胡说些什么——”仍坐在餐桌上的她听了,忍不住叫了起来。 “碰!”的一声,客厅的前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望着那仍在微微震动的门扉,她疑惑的自喃着:“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想,二哥心情不好,可能是因为这个的缘故。”一旁的唐水阳,轻轻的将原本放在兄长座位上的报纸递到她面前。 她一看之下,不禁傻了眼—— ********* “哈……”清脆的笑声,在辛宅的走廊上响起。 “蕾蕾,你还笑!”她一脸的懊恼。“我都快被烦死了!” 走廊上手持咖啡的姐妹俩,只见一身雪白睡袍的蕾儿笑得腰直不起来。 “那你还不赶快跟雅人哥解释一下。”虽然当年对他的暗恋很快就结束了,不过一时叫惯了,改不了口。 只见眼前的莎娜一脸怒色,显然正想起那则离谱到家的新闻。 什么豪门之恋! 健壮精干的唐家长子,与美艳强悍的辛家长女,近十年的魂牵梦萦…… 她一看到报纸上那些煽情的字句,都恶心的快吐出来了。 敝了,当时那个小记者说“为你受过刀伤”,指的分明是唐雅人,害得她紧张了一下,怎么最后登在报上的,却是和她毫无干系的唐家老大? 而想起早上那张臭臭的俊脸,她就一肚子火。 “哼!”她脸色略显僵硬的说道:“他是我什么人,我干嘛要向他解释。” 男子汉大丈夫,有误会干嘛不摊开来讲,亏他们都认识几年了,真是的! 她红唇不爽的抿了抿。 不过昨晚,他的怀抱,好温暖……她不由自主的回想着那结实的手臂、宽暖的怀抱,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渴望的神情。 “莎娜,我想你最好去跟雅人哥解释清楚,”蕾儿露出罕有一的正经语气。“因为我听说他马上就要去……” “免了啦!”她不耐烦的一挥手。“我忙都忙死了,哪有闲工夫去理这些无聊事。”说完就转头回房,“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望着那紧闭的门扉,蕾儿有所感慨的自语:“人类最擅长的本事,就是忽略身边最有可能的,而去追求那根本不可能的。” 她又加了一句:“即使是念数学的莎娜,也不例外。” ********* “唉,你搞错了!完全搞错了!” “可是局先生,当初是你告诉我……”记者a一脸不解地望着眼前的男子。 有钱英俊又能干,唐家大少爷完全符合这些条件啊!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身材高大健壮,正是辛莎娜所喜欢的典型。 “唉,不是他、不是他!”男子一叠声的唉叹着。 “不是他,那会是谁?”记者a迷惑的问道。 这则报导,他可是本着新闻从业人员求真求实的精神,先是亲自去访问女主角,接着又找到了男主角的弟弟,而在发报之前,为了最后的确认,还特地找出了这名神出鬼没的记者局花,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是不是唐家的?” 当时这位局花先生面露喜色,点头如捣蒜似的,怎么现在反而一脸忧愁,头摇得比波浪鼓还厉害? “唉,不是他,是唐家的另一个。”只听见记者局花如此说道。 另一个? 记者a有些模不着头绪,难道唐家兄弟中还有比老大更出色的? 听说他们总共是三兄弟,对了,该不会是…… 记者a脑中灵光一闪,心内有了主意。 “唉,看了九年,他们两人好不容易培养出感情,现在只欠人从背后推一把,没想到。竟然弄巧成拙…”一旁的记者局花,烦恼的抓着头发,喃喃自语着:“这下,我的任务要完成,是难上加难了。” ********* 辛氏企业大厦内,匆匆的步出一抹高挑的红色身影。 “水阳,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原来他就是唐家的小少爷,长得还真俊! “这是二哥要给你的程式。”温和的嗓音,出自车内一名年约十七的少年,他从车窗内递出一封牛皮纸袋。 会帮哥哥跑腿,真是很乖的小男生。 还是……另有企图? “二哥最近忙得分不开身,所以我就自告奋勇的帮他跑一趟。” “忙?他也会忙吗?”话语一转,问道:“最近你身体还好吧,” 身体? 还好吧? 难道这少爷曾经受过伤吗? “莎娜姐,其实二哥很关心你。”少年转移了话题。 “哼!他那叫关心吗?一看到我就冷嘲热讽的。” “莎娜姐,你知道——”少年语气停顿了一下,似乎犹豫该不该由他来说。“二哥后天就要去英国……” “啊!”她一瞥腕表,匆匆打断他的话头。“得马上回去开会,下次再聊吧!” 她俯子,匆匆在他颊上印下一吻,只见少年腼腆的伸手擦了擦,略显苍白的俊容出现一抹红晕。 原来是这么回事! 躲在一旁的记者a,看着两人的侧影.脸卜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嗯,真是温馨的姐弟恋情,标题就这样写好了—— 少年勇救女强人,赢得芳心。 记者a嘴里哼着小曲,踏着愉悦的步子走出埋伏一整天的大楼门口。 ********* 镁光灯不停的闪着—— “辛莎娜小姐,唐家的长子和幼子,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请问你准备大小通吃吗?” “听说唐家的小少爷曾经为了救你,背上挨了一刀……” 莎娜心烦意乱的排开了记者的包围,匆匆从舞蹈工作室的后门进入。 急促的高跟鞋声,红色身形在通道上卷起一阵风,只听见她嘴里不耐烦的念着: “一大堆工作,烦都烦死了,你们这群鸟记者还跑出来搅局!” 连日来的熬夜,疲弱的胃因这阵疾走而微微抽动着,她轻吸了一下,挺直身躯,很快的走进了练舞的大教室。 此时流泻在教室内的,是在许多年前曾令她心动不已的乐曲。 小提琴和手风琴交织奏出的乐音,奔放又性感,热情却也孤独,诉出了男女内心燃烧的渴望,和无法排解的苦闷,一如成年后的她。 那是探戈的音乐。 教室内,所有人眼光皆集中在场中翩翩起舞的两名男子。 两人迅捷熟练的脚步卷起了微风,只见一张俊美容颜在身形旋转间忽掩忽视,他额前黑柔的发丝轻荡,而那双修长的手,轻轻的搭在他金发的舞伴肩上。 转身间,金发男子瞥见了从后方走出的她,笑道:“ami,你真正的舞伴来了。” 黑发的俊美青年听了转头,眼光捕捉到她,眸中露出了光采。 那是等待人的眼神。 “跟我来一下。”莎娜径自叫着唐雅人,拉着他就往里走。 进了休息室内,她片刻不缓的掏出了列印纸,指着上头说道: “你的程式我今天上机测试过了,这个地方有问题……” 听她如此开头,他不觉眸一黯,口气凝重的说道: “莎娜,我明天就要去英国分公司,以后没办法再帮你写程式,而且……” “mt虽然会抓量词,但无法分辨单复数,比如‘一个’和”一群’——” 他轻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英国那边的业务很重,很难分身,也许这三年内我们都无法见面……” “还有,连接词的部分也有困难,你看这一句。我很饿,和现在是午餐时间——” 他的手放开了,黑眸中露出一抹受伤的神情。 “它无法区分‘和’跟‘而且’…” “动词方面也有问题,比如这句:他听有人……”长串没有歇息的,她一口气讲完了所有的疑难处。 如释重负的轻吐了一口气,她如往常一样,等待他的回答。 五秒过了… 三十秒过了—— 一分钟过去了…… 他仍然没有开口,两人之间是略显异常的沉寂。 她忍不住转头望向他—— 他正凝视着她。 那双漂亮的眸中,映着她所不能了解的复杂种情,那是,黯然和——失望。 “你——”他终于开口了,噪音轻柔温文一如以往。“还是确以前一样。” 黑眸沉静的凝视着她,他轻声说道:“完全不顾虑别人的感受。” 说完便将那张列印纸递回她手中,长腿站了起来,走了出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她不禁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心头翻搅着从未有过的混乱情绪,有着几分错愕,几分气恼,几分不知所措,以及——一抹莫名的的疼。 “说这什么话嘛!”她讪讪的自语着。“好像我很差劲似的… “几天没睡,我累都累死了,哪有时间去管那些杂事啊——”她赌气的一甩,手上的纸张四处散落。“记者把水阳牵扯进来,又不是我的错……” “你也知道,我工作压力很大的啊!” “什么意思嘛……” 她颓丧的坐倒在地板,头埋在膝盖上,秀发披垂了下来。 “笨蛋唐雅人……”从浓密的秀发间传出闷闷的话语。“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不会稍稍让我一下吗…” “我可是很拼命的在工作哪……” “笨蛋男人……” 她鼻音浓重的自语着。 饼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来,秀艳的脸上神情憔悴。眼眶有些微红。 只见她很快的站起身,穿着高跟鞋的长腿很不淑女的端了一下门,不服气的说道:“哼!算了,谁要理那种小心眼的男人。” 说完便怒气冲冲的走出了休息室。 教室内,一对对少男少女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莎娜学姐!” 见到迎面走来的她,一旁缺少舞伴坐冷板凳的小女生们马上兴奋的围了上去。“教我们跳探戈好不好?” “没问题!”她笑着一口应允,仿佛急于摆月兑适才的复杂心情。“你们要学哪一种?” “探戈还有分种类吗?”一名少女圆睁着眼,天真的问道。 “那当然,”她红唇微绽,轻笑道:“台湾有台湾的探戈舞步,国际比赛则是跳标准探戈,还有——”她突然住了口。 阿根廷探戈,她心中自语着。 火热又多情的阿根廷探戈,她只和一个人跳过。 她脸上不觉露出失落的神情。 “和雅人道别了吗?” 此时法南斯走了过来,以英语和她交谈。 “道别?”她回过神来。“什么道别?”一脸的茫然。 “你不知道雅人要到英国去吗?”法南斯略显诧异的说道。“而且几年内都不能回来。” “他——”她听了之后,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你会是第一个知道的,毕竟——” 金发男子没有再说下去,唐雅人和她之间渐萌的感情,四周的人早已看在眼里。 “我不知道……”她喃喃的摇着头。“他没有说……” 她忽然住口。 等等,他真的没说吗? 罢才她一古脑的将手上的难题丢给他的时候,他似乎是说了些什么…… 那是在向她道别吗?还是有别的…… 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想至此,她手心不禁沁出一层冷汗。 但,不久,骄傲的自尊心升起,赶走了惶恐。 只见她冷哼了一声,恨恨的说道:“他去英国有什么了不起,去火星也不干我的事!”薄怒的艳容含着一抹受伤的表情。 法南斯见了她脸上的神情,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道:“要不要和我跳一曲探戈?” 她先是一楞,立即笑吟吟的递出了手。“没问题。” 混蛋唐雅人,你不在,我一样可以和别的男人跳探戈! 她负气的想着,姣好的身躯随着音乐舞动,美丽却又透露着难以言喻的孤单。 一个漂亮的旋身之后,身边的舞伴突然慢了一拍——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有世界级大师之称的法南斯身上。 莎娜愕然的望着那只落空的手,不知他在搞什么鬼。 “我是个舞痴,对感情的事不很了解,”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但,有一件事,我却很确定。” 只听见法南斯缓缓的说道:“拍子是不等人的,舞步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永远不会再回来。” 第十章 舞蹈教室外的街灯下,两条人影正低首交谈着。 “你这回错得更离谱了!” “可是,上次你说是唐家的另一个……”记者a辩解着。 “唉,你们全瞎了眼吗?怎么都没看出来?”局花气恼的跺着脚,说:“就是他啊!长得跟她一样漂亮,这么美丽醒目的一对……”他又再叹了一声。 “难道是——”记者a睁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局花略感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很好,你终于想到了。”人类毕竟是有智慧的动物,虽然错了一次,只要稍微点一下,马上就醒悟了。 “原来她真正爱的,是唐夫人!” 局花听了,差点没跌倒在地上。 “难怪她不能说出来,难怪她如此凶狠的威胁我,因为——是同性之间的禁忌之爱,啊!好悲哀啊……” 记者a沉醉在他所发现的事实里,无法自拔。 名叫局花的记者见状,不禁叹道:“唉,当初为了让他们的感情自然发展,才迟迟不敢插手,如今搞成这样,只好由我亲自出马了。” ********* 舞步若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永远不会再回来。 偌大的教室里,静悄悄的无半点声响,她垂头从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 来学舞的学生们早已散去,法南斯到后面去换衣服,只余她一人面对镜墙呆坐着,脑中盘旋着这句话。 她抬起头,看到自己的影像,不禁诧异。 镜中映出了她憔悴的脸庞,因过度疲累而失去光采的双眸,那是一张美艳但毫无生气的容颜。 “我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纤手探出,她轻抚过镜中的容颜,喃喃低语着。 一股难以形容的沮丧汹涌的袭上心头。她,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啊——”她抱着头,痛苦的低吼了一声,仿佛被困的猛兽,焦虑的想找到出口。 大学时代,某教授曾在课堂上开玩笑的说道:“解题就像挑线头一样,一团毛线球在眼前,大多数的人都会东拉一下,西扯一下,最后搞得很烦,索性放弃。但如果从头到尾,你只专注的挑一根线,很快的就会走出迷宫。” 但是现在,她应该要专注的是哪一条线呢? 忽然,一阵风吹开了本合紧的大门,一片陌生的黄色花瓣乘着夜风,飞入了室内。 只见它仿佛有生命似的,在低空做了几个优美的转折,然后缓缓的、缓缓的降落在她犹然未觉的肩上。 接着,仿佛魔法似的,空气奇异的震动了起来,轻吟起热情的旋律,是首她再熟悉不过的曲调——那是她和唐雅人第一次共舞探戈的曲子。 此时疲累不已的她,不觉闭上了眼,随着旋律轻哼,神思在回忆中漫荡着—— 花园内,神情不屑的俊美少年…… 舞蹈教室内,紧箍住她的愠怒少年…… 车座中,虚弱的抬起手的受伤少年…… 一幕幕的景象从她脑海浮现,触动了她心底最深处的、最柔软的情绪,不知不觉的,眼眶逐渐湿润,泪水滑下了她的脸颊,不可遏。 原来,这就是解决问题的线头,就是她一直想要的。 “你回来了!”她低响着站起身,忘情的伸出双臂,紧紧的挽住了他,布满泪痕的脸庞贴在他的肩头。 不放开了!再也不放开了!她心底一个声音如此说着。 “莎娜姐,你还好吗?” 听到那声音,她松开手臂,退了两步。 相似的容貌,却不是她记忆中那名黑眸闪着嘲讽的光芒,时而刻薄、时而温柔的俊美少年。 她难掩失望的神色,清了清喉咙,说道:“水阳,你怎么来了?” 一张纸递到她眼前。 “这是二哥刚赶出来的,他要整理行李,没法亲自来。” 莎娜低头看着那一行行的黑字,都是她刚才所说的地方。 “他说,今晚只来得及修改一小部分,其它的……” 少年接下来说了些什么,她全没听进,整颗心让一股澎湃的情感所占据,难受却又甜蜜。 她低垂着脸,一颗泪珠滴在那张纸上,晕开了喷墨的字迹,像她刚被回忆融化的心。 “这个笨蛋男人……”她哽咽着。 白衬衫、领带、夏天的麻料西装、冬天的呢料西装……还有什么是没带的呢? 唐雅人看着躺在地上的旅行皮箱,心中默念着。 眼光落在书桌上的相框,相片中的秀艳少女正对他笑得开怀。 他的心,能带得走吗?他苦涩的想着。 “不准走。”门外传来低沉的女声。 他诧异的转身,一具娇躯倏地投入他的怀中。 “不准走。”她伸手紧箍着他的颈项,抬起脸,眼光灼灼的盯着他。“我不准你去。” 靶觉她的身躯微微颤抖着,他将她更圈入怀以体恤她努力隐藏的恐惧。 “为什么不准?”他伸手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问道。 “不准就是不准。”她的语气威严,十足的总裁架式,口吻却完全是撒赖的小女孩。 听到如此无赖的答案,黑眸深深的凝视着她,唐雅人不禁笑了。 他喜欢她那纤长的手紧搂他,爱上她霸道占有的眼神、而却透露出害怕失去他的脆弱呼吸。 “伤脑筋。”只听见他语气轻松的说道;‘辛副总,可以麻烦你去跟隔壁的唐经理疏通一下,请他别把我调到伦敦那么冷的地方好吗?” 她仰起头,顽皮的脸凝着他。“用什么理由?” 他薄唇一勾,悠闲的说道:“那是个危险的城市,因为,我最崇拜的音乐家萧邦就是病死在那里的。” 她听了,丽颜绽出了笑。 见到她明艳的笑靥,他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骚动,俯下了唇。 她轻唔了一声,红唇迎向他。 有别于上回她鲁莽的吻,他的唇温柔而体贴,充满了柔情蜜意,却又时而澎湃热情,令人几乎迷失了心神。 莎娜沉醉在他如此的吻中,不觉发声低吟,身子微微颤动着。 他把她的身子楼得更紧,感觉她玲珑的曲线,她双乳轻抵在他的胸膛,此刻心中被撩起的,已不止是深浓的情意。 唇恋恋不舍的离开她的香颈,他轻喘着说道:“你确定没有走错房间吗?” “没有。”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抬起脸,她的双唇因他适才的热吻而红期,那双明亮的凤眸凝视着他的俊颜,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是唐老二,当年那个明摆着找我麻烦的臭屁学生会长……” 听到如此答案,他低眸一笑,毫不费力的将她抱起,走向大床。 夜已深沉,疲惫的女子在爱人的怀抱里得到了抚慰,房内,成了她与他缠绵的小世界。 窗外一朵菊花随着夜风而起,慢慢的飘向了天际。 早晨,唐家老大的房里闯进了一名不速之客。 “什么理由,我必须让雅人离开唐氏?”他沉声说道。 “因为我比你需要他。”决断的女声,出自他面前的高挑女子。“他对你来说,只是得力助手;而对我,却远远超过于此。” 唐家老大眼光状似不经意的扫过她——她身上穿的,是他俊美的弟弟平日穿的睡袍。 他敛眸,神情平淡的道: “如果雅人愿意到辛氏,你会让他在哪里发挥?” “投资部。”她毫不犹豫的说道。“以他灵活的头脑,你们唐氏把他放在公关组当花瓶,简直是浪费人才。” 看了眼前的刚毅男子一眼,她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何况,你心底清楚,他其实并不喜欢交际应酬。” 听她如此说,他浓眉一扬,缓缓说道:“要我放人可以,不过,你手上研发的计画,将来上市,唐氏要分六成利润。” 丙然是个王,有够狠!她心疼的抽了一口气,却是一口答应: “好,一言为定。”朝他伸出了手。 “一言为定。”厚实的大掌,牢牢握住了她的,仿佛已预见到,眼前的女子即将成为他的劲敌,也即将成为他的家人。 ********* “哈…” 清朗的笑声洋溢在房内,唐雅人笑得前俯后仰。“大哥也真下得了手,一开口就要了你最心爱的mt。” 她嘟着红唇,不甘愿的说道:“大概是因为以后没人帮他下去跳华尔滋,他不甘心,才狠狠的揩了我一笔。” 他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双手圈着她的娇躯。“告诉你个秘密……” 他俯在她耳边,轻语了一句。 她黑眸倏地睁大,叫嚷着:“不会吧!” 他轻笑道:“所以说,其实你们两人某些地方实在很相像” “可是……”她纳闷的说道:“他不会跳,那当年是怎么过关的?” 他朝她眨了眨眼。“跟你一样的法子喽!’ “难道他也去威胁金毛仔?”她始终叫不惯“法南斯老师”这么正经。 唐雅人黑眸一眨。“他直接去威胁校长。” 这回,换她笑得掉出眼泪。 ********* 三个月后—— “妈咪!莎娜居然叫我去辛氏上班,还说是给我和白痴实习的机会,怎么办啦!” “没办法呀!你未来的姐夫勒令她离职一个月,把身体养好,尤其是胃。” “当年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难掩得意的说道:“唯有这个年轻人能制得住咱们辛家这匹野马,你看,我跟她说多少次了,她都不听,他一句话就让她放手了。” “阿公,你还说!她放手,我可惨了,要帮她开那一大堆的会。” “蕾蕾,你可是文学博士喔,胡说八道的功夫应该很厉害吧!” “妈咪!” “嘘,安静一点,婚礼要开始了——” 随着隆重的婚礼音乐响起,红毯的一端,踏入了一对俊美璧人。 莎娜挽着即将成为她丈夫的唐雅人,缓缓走入了礼堂。 只见她眼光在宾客群梭巡着。“啊!你们家老大在那里!” 接着露出一脸陶醉的神情。“他西装下的肌肉,啧!真不赖……” 听到她在自己的婚礼上仍然如此放肆,辛家人皆有志一同的露出了微笑。 “雅人哥……喔,不对,要叫姐夫了,”蕾儿身边挽着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她半开玩笑的说道:“你真的不后悔吗?” 唐雅人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因为,她在他房里的那一晚,在彼此因欢爱而困倦时,她满足的偎在他的怀里轻语着:“我爱你。” 低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他试探的问:“从什么时候开始?” 半睡半醒的,“大概是在……”她打了呵欠,更埋入他的胸怀之中。含糊不清的喃语:“和你跳第一支探戈的时候……” 司仪在麦克风前说道:“我们请新郎和新娘跳第一支探戈。” 两人牵着手,迎向光明。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