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双姝》 第一章 春风轻拂着水面,泛起阵阵的涟漪,蝴蝶成双成对的飞舞在一片莲花中,曼妙的舞姿,美丽的身影,令人不忍将目光掉离这幅美丽图画。 阳光轻照立于莲花池上的凉奇,使得倚靠在栏杆上那明眸皓齿的姑娘,看来更为明亮动人。 她静静的洒着饲料,喂食池中的锦鲤,深邃的目光,心事重重的样子,格外惹人怜惜。 不一会儿,一名丫环端着点心向她走。“小姐——” 孟梅烈缓缓抬起头来,“小佩,怎么是你?” 小佩好笑地将点心放到石桌上,“除了我,有谁知道小姐会躲在这儿?”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 “小姐,你是不是有心事?” 善解人意的小佩了然地看着她,大概也知道小姐是为了什么事不开心,只是她的身分卑微,说的话没有分量,更不敢乱嚼舌根,以免祸从口出。 孟梅烈无言地又别过头去,久久才吐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我想逃婚……” 小佩闻言,吓得卟通一声跪下来,“小……姐,你可别吓小,要是这话儿叫老爷听见的话,我可是会遭殃的。” 那的确,小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柔顺乖巧,老爷若是听见小姐要逃婚的话,肯定说是丫环带坏小姐的,到时,可吃不完兜着走。 孟梅烈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小就像是被豢在笼里的鸟,一切都给安排得好好的,就连终身大事也被安排得好好的,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无所知,难道我真要慒慒懂懂的过一辈子? 不——不,这太可怕了,从小到大,我从未违背过爹娘任何一件事,但唯独这件事,我不想妥协。 “小佩,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她挥挥手,示意不想受到打扰。 小佩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小姐心烦意乱的愁容倒教她噤口了。“那好吧,小姐,我先下去了。” 望着一望无际的晴空,她不知道何时才能飞出这禁锢的地方。 “梅烈,在想什么?”李水儿慈爱的她身边坐下。 孟梅烈连忙收回飞远的思绪,柔顺的摇着头,“没,没什么?” “是吗?”李水儿可没放过眼底深藏的哀愁。 “娘,我可不可以不嫁?” “梅烈,你在说什么傻话?这话要教你爹听见了,他又要暴跳如雷,怎么了,这是你自小便订下的亲事呀!”李水儿紧张地拉着她问。 孟梅烈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将未来交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李水儿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否则一向柔顺的女儿怎么会语出惊人的说出这种话。 “梅烈,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况且青桓可是位才气纵横的大将军,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哇?” 孟梅烈也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她再挣扎也没用,甚至懦弱的不敢据理力争,抗争到底,多说也也已无益。 她垂着眼,忍住悲哀,“我了解。” 李水儿百般不舍地轻搂着她,“乖,别想太多,青桓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人,爹娘不会害你的。” 如果当初没发生那场大火的话,我们也不会失去一个女儿,原本这亲事是为你双生姊姊云烈订下的,可在那场大火后,火场中都遍寻不到她的影踪,我们想她是凶多吉少了——如今霍府上门邀亲,我们在无计可施下,只好要你代你姊姊出嫁了,梅烈,希望你能理解我和你爹的用心良苦…… ################## 位于杭州城外的一座慈云庵,坐落在青山绿水之中,环境清幽宁静,到这儿拜拜的女香客都十分喜爱这儿优雅的环境,每每流连忘返呢! 慈云师太不悦地拉掉盖在职郡身上的棉被,河东狮吼地在她身边呼道:“郡丫头,日上三竿了,你还不起来?” 这丫头每天非要我三催四请的叫她起床,什么时候才学得会照顾自己?唉! 而阿郡像是不受干扰似的,翻了个身又继续呼呼大睡。 慈云师太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试着再推推她。“郡丫头,该起床罗!” 阿郡无意识的挥着手,“别吵,别吵嘛!” 再好的脾气、修养,也会教这丫头给磨光的,师太眯起眼,用力的往岚郡大腿掐去。 “哇——”阿郡立刻痛的坐起身,拼命揉着大腿,待她看见师太那张臭脸后,她立刻跳下床,偎在师太身边,轻拍她的胸口,“师太,谁惹你生气啊?” 可这也不可能呀!整个慈云庵也只有她和师太两个人,除非师太见鬼了。 慈云师太给她一个明知故问的表情,“你以为呢?” 阿郡猛搔着头,前想后想,还是想不出来。 “谁不知道师太武功盖世,谁有那个胆子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她陪着笑,十足的馅媚样。 慈云师太长叹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她犯在太多过错,上天才会派这么一个克星来治她。 “算了,吃早饭吧!喔,对了,你今天可要捡些木柴回来,还要记得打些水回来,嗯?” 阿郡这才拨了拨长发,孩子气地点头,“好。” 师太不确定阿郡是否听进去了,可别像前几次那样,柴火没捡着,却捡了堆动物回来,不行,她得再提醒阿郡一下。 “郡丫头,我可先警告你,咱们庵里的猫狗鸡羊,都畜满为患了,可不许你再滥用同情心,再捡些有的没有的回来,听见了没?” 阿郡扁着嘴,“师太,你不常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吗?它们也是个生命,而且它们也挺可怜的,不是受伤就是生了病,如果我不理它们的话,它们会死的,我于心何忍?” 师大模着她的小脸,投降地说道:“师太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我们的日子也挺括据,怕不能好好照顾它们,你懂吗?” 阿郡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无奈地保证道:“我尽力而为就是了。” 师太欣慰地看着她;这孩子真够天真善良,也不本我当初收养她了。 用过饭后,阿郡又打了些饭,浇了些汤汁来到后院,她拍了拍手,“一二三四五出来吃饭罗!” 紧接着,一只老羊、一只老母鸡、两只小花猫、一只大黑狗,一古脑全冲到她面前,直绕着她转。 阿郡—一地拍拍它们,开心地象是照顾自己的孩子般,“对不起,因为师太是吃素的,让你们只能吃白饭浇汤汁。没关系,今天我多捡些柴,再挑到城里卖,然后买些好料的慰劳你们。” 那些个动物像是听得懂她的话似的,纷纷在她身边跳来蹦去的,教阿郡看了她窝心。 阿郡一心只忙着捡柴,却没注意到天空乌云密布,她兀自看着身后那一大堆的柴,心满意足的笑了开来。 “今天可真是满载而归。” ################ “别跑!” 三名青衣男子紧追着一名负伤的黑衣男子。“别想跑。” 为首的一青衣男子见机不可失,连忙施展轻功跃过他,挡住他的去路,“看你还往哪儿逃?东西交出来。” 黑衣男子死命地护着胸前,不屈服地昂首,“各凭本事吧!” 三名青衣男子前后夹攻,招招欲置他于死地,而黑衣男子则拼命抵抗,但体力渐失的他,渐渐感到力不从心,在一个不留神下,尖锐的剑峰刺向他的左胸。 叶——黑衣男子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也摇摇欲坠,快支撑不住。 “把密函交出来,就免你一死。” 黑衣男子啐了一口,神情不屑地瞪着他们,“哈,密函早已不在我身上,你们是白忙一场。” “既然你有二心,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三名青衣男子纷纷持剑再度凌厉攻上,突然,一阵雷声震耳欲聋,击倒一棵大树,而黑衣男子则趁此际赶紧月兑身。 待那三名青衣男子回过神后,早已没有黑衣男子的人影。 “可恶,竟然让他给逃了。” ############### 大雨随即倾盆而下,阿郡也被淋成落汤鸡。 “完了,完了,我辛辛苦苦捡的那些柴,没用了,哼,死雨,臭雨,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选这个时候下。”她生气地跺着脚,不满地咒骂。 看来这雨恐怕会下个没完没了,还是打道回府吧! 罢走没几走,她就被绊倒在地,摔个狗吃屎,“哇!连路也跟我作对,我是招谁惹谁了。” 耶?好象是个人哪! 她不太相信地揉揉眼睛,再确定一次,而那黑衣男子也在此时申吟出声,他微弱的喊道:“救克………” 阿郡立刻被吓得魂飞魄散。倒退了好几步。 “真……真的……是人……” 立刻的,她拔腿就跑,顾不了那些柴火了,但跑没几步,她又停下脚步。 不行,我不能见死不救,看他虚弱的样子,不是重病,但是重伤,如果我不救他的话,会闹出人命的。 于是她鼓起勇气,一步一步靠近他,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可是接下来的事情,更令她头痛。 他那么重,我怎么背他回去,说不定不到半路,我就给压得喘不过气来了,唉呀!不管了,救人要紧。 于是她使足吃女乃的力气,吃力的拖他,慢慢地拖回庵里。 ################# 长夜漫漫,烟雨蒙蒙,烟雨楼前门罗雀。虽说它是扬州第一妓院,但碰上了个大雨天的,也没辙了。 季厚拼命地对霍青桓敬酒,“青桓,都到这里来了,别净摆张臭脸,多杀风景啊!” “青桓大哥似乎心事重重?”丁书儿试探地问。 她是在青楼打滚的烟花女子,而霍青桓则是威震八方的将军,光鲜亮丽的外表下,皆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孤单,于是他们产生了相惜的心,可惜的是——霍青桓井不知道她的一往情深,一片心意,但她不在乎,她愿意一直等下去,等到他明白她心意的那一天。 霍青桓苦笑着,“生我者父母,明我者书儿。” 丁书儿娇羞的为他斟了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来为你们弹首曲子。” “青桓,你到底在烦心什么?” “下个月我就要成亲了。”他淡淡地说道,完全没有要当新郎倌的喜悦。 丁书儿原本醉心于弹曲的情境中,忽然听见霍青桓的那番话,整个人都呆掉了。连弦断了,她都没感觉。 “书儿,怎么了?” 霍青桓直觉不对劲,连忙走到她的面前,用手巾包住被弦划伤的指头。 季厚也不安地赶来审视她的伤口,“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呢?” 丁书儿无视伤口的疼痛,只是以玄然欲泣的眼神望着霍青桓,“青桓大哥,你真的要娶亲了?” 说到这件婚事,他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可这是爹在他小时候为他订下的,为了不违逆他老人家的意思,他只好恭敬不好从命了,不过说真的,他未来的妻子连是圆的是扁他也没见过,要不是他们举家迁移扬州,他可能还不知道他早丧失恋爱的机会了。 “是的,不过我想我对她只有责任存在吧,对于一个素昧平生的未婚妻,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适应她。” 季厚倒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暧昧地拍他一记。“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霍青桓负气地白他一眼,“你少落井下石了,先顾你自己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不相信伯父会任你继续游戏人间,快乐逍遥!” 季厚倒是自负地笑了,“这世上的女人啊!要教我为她动心,甘心受缚一辈子的,恐怕是没有。” 他自由自在地态度,教霍青桓看得牙痒痒的,“我们等着看好了。” 丁书儿悬在胸口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听青桓大哥这么说,那我还是有机会的罗!我相信青桓大哥对我是有感情的,否则他不会待我那么好。 ################ 看着床上昏迷的男子,阿郡更是不敢大意地勤换毛巾,试着让高烧不退的他好过些。 慈云师太一脸倦容地端碗药进来,在看到那名重伤的男人后,她又忍不住在唠叨。 “郡丫头,我跟你耳提面命多少次了,叫你不要随便捡动物回来,你倒好了,这回捡个人,下回你还要捡什么?” 阿郡直对她嘘声,不以为然地接过药,“师太,他都只剩半条命了,我又如何见死不救?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耶广说完她托起他,喂他喝下那碗药。 “你就净出这张嘴,说得我也不知该反驳你什么!”慈云师太气呼呼地背对着她生闷气。 师太真的生气了,哇,代志大条了,要是她一气之下,不肯与我更替煎药,那……那个人怎么办? 她刚要开口道歉时,躺在床上的人却醒来了。 “这里……这里是哪里,咳……是你们救了我吗?” 阿郡赶紧上前扶住他,“喂,你伤得那么严重,就别说话了,等你养好伤再说吧!” 但那黑衣男子却婉拒绝,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小兄弟 什么?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姑娘耶,我哪点看来像小兄弟?算了,看在他伤势那严重,好象随时都会嗝屁的份上,先别跟他计较了。 且看他那副逞强的样子,她也不禁有些火光,“跟你说别起来嘛!” 黑衣男子兀自将信交到她手上,祈求地看着阿郡,他相信阿郡是个会值得信赖的人。 “请你把这封信交给霍青桓将军,请他原谅我助纣为虐,也请他救我妹妹月兑离魔掌,早日将那奸臣绳之以法,这是我的信物,请……”他话还没说完就咽气了。 阿郡握着信和玉佩直发呆,脑子里还盘旋着他临终前的遗言,许久她才回过神来,立刻抓着他的衣襟叫道:“你还没告诉找,谁是霍青桓,谁是你妹妹?” 她看着王佩上的名字——丁奕,久久陷人失神。 “师太,我该怎么办?”她六神无主地直问道。 慈云师太思忖了一下,“你应该完成他的遗志才是。” 可是这人海茫茫的,教我去哪霍青桓?这不是有如大海捞针吗? 慈云师太算算日子,阿郡都快十八了,是该告诉她身世,让她早日和家人团聚才是。 “阿郡,趁今天,我有些话放在心底都快十八年了,也该是告诉你的时候了。” 师太严肃的表情,倒教她有些不安。“师太,你该不是要结束绰慈云庵,自己一个人跑去云游四海吧!”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这儿可是我毕生的心血,无论如何,我都会守着它,倒是你,这样留在这儿也不是办法,你已经长大了,也要自己学着独立,趁着这个机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阿郡委屈的红着眼,“师太,你要赶我走吗?我保证,我不再乱拉动物或者人回来,我保证。” 慈云师太万般不舍的抱住她,“傻孩子,师太也不愿跟你分开,只是在这世上,你还有其他的亲人,譬如爹娘,兄弟妹妹。” “可我不是孤儿吗?否则我怎么会和师太相依为命这么多年?” “郡丫头,其实你是个走失的孩子,是我看你可怜且惹人喜欢,才将你带回来,想不到一晃眼就是十五年,当初我是扬州内捡到你的,我想你父母一定也在扬州城内,我希望你能回到你亲人身边。”为了阿郡的将来,她也只好割舍和她亦母亦师的深厚感情。 阿郡激动地抱住师太,泪如雨下,泣不成声,“不要,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要啦!” 慈云师太狠心地推开她,“郡丫头,你连我的话也听了是不是?” 她严厉的看着阿郡,随即态度又软化下来,“乖.听师太的话,嗯?反正慈云庵永远在这儿,你随时都可以回米,但前提是你必须先找到你的家人。” 阿郡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个头,“哦,我尽量就是了,那我明天先帮你挑了水、捡了柴再走,好不?” 她贼贼的想了个折衷的办法,尽量地拖延时间,看师能亲她何? 她那点鬼心思,也没逃过师太的法眼,“不准你藉故拖延,水挑完、柴检完后,你马上下山,明白吗?” ################## 阴雨绵绵的天气始终笼罩着大地,使得孟梅烈的心情更是结上一层霜,随着成亲日子一天一天逼近,她的脾气就愈来愈烦躁,半刻都坐不住。” 此刻她正站在栏杆上,看着围墙外的世界,渴望能像蝴蝶那样,自由自在的飞翔,即使只有一旋,她也心甘情愿。 远远的,小佩就看见小姐站在栏杆上,那弱不禁风的身躯,教她吓得魂飞魄散的,她立刻飞也似的奔到她身后,“小姐,危险哪!你决下来啊!小姐——” 孟梅烈并没有回头,她仍然一心专注着外面的世界,冒雨的行人、摊贩的么喝声,比起死气沉沉的府内,是显得有生气多了。 “小佩,你可知道我好羡慕外头的贩夫走年,虽然他们的物质生活可能不比我们,可他们可以随心所欲过着自己的生活,不会像个傀儡般。”她有感而发的说道。 小佩吓都快吓死了,哪里还有多余的气力去听出她话里的弦外之音。“小姐,我求你快下来好不?我心里好害怕,小姐,求你别捉弄小佩呀!小佩胆子小,禁不起吓的。” 小佩是哀求得那副魂不附体、手足无措的样子,孟梅烈只好妥协地站下栏杆。 “我这不是下来了吗?” 突然,她拉住小佩,若是所求地看着她,“小佩,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好吗?” “小姐,你尽避吩咐就是。” 孟梅烈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出府。” “什么?”小佩的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小姐,这不行啦!要是教老爷、夫人知道,我会被打断腿的。” 这可非同小可,她可不敢拿攸关性命的事开玩笑。 孟梅烈不放弃地跑到她面前,“小佩,我长这么大从未踏出孟府半步,要是等我成亲后,我等于是从这边的笼子,移到另一个笼子里去,只要一次,只要让我到外头呼吸呼吸空气,我就心满意足,此生无憾了。” 看着小姐愁眉不展的样子,小佩也感同身受,她虽然不知道这个笼子、那个笼子和成亲有何关系,但看到小姐说得万般哀凄,她又于心不忍,而且只是出去一下下,小姐不说,她不说,应该可以瞒天过海才是。 于是小佩不假思索的点头,“小姐,只是出去一下子喔,我们不可以逗留喔!” 孟梅烈这才展开笑颜,“嗯,一定。” 为了怕被人发现,她们主仆俩各自换上男装,才蹑手蹑脚的从后门溜出去。 天公作美,天边露出一道阳光,大雨也在瞬间停止,和短暂的阳光相交成一道绚丽的彩虹—— 小佩惊喜的指着天边的彩虹,“小……呃,少爷,你看是彩虹耶!” 孟梅也感染到她的喜悦,看着那道彩虹,遥想着在彩虹的另一边的人们,过得是怎样的生活,她想,出现彩虹的地方,也一定是充满幸福欢乐的地方,什么时候她才可以到达那个人间天堂呢? “喂,小心哪!” 失神中的孟梅没注意到有匹马正疾速向她奔来,当马上的人大声警告时,她已经吓得不知该有什么反应。 “小姐,危险——” 在千钧一发之际,委厚从马上施展轻功,凌空将孟梅烈带到一旁,解除了危险。 “喂,谢天谢地,小……少爷,你终于没事。”她又转向季厚,拼命地直鞠躬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谢谢。” 小佩扶惊魂未定的孟梅烈,低头审视她有无受伤,也幸好此刻大街上只是三两成群的路人,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 “少爷,你还好吧?”小佩还是忍不住多问一句。 孟梅烈定了定神后,才摇头微笑,“我很好。” 季厚见了已恢复镇定,紧绷的心才舒展开来,对于自己差一点就酿祸的错,感到很抱歉。 “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的马一定吓着你了,这样吧!我请你们到前面不远的客栈用膳,以赔不是。” “不行。”小佩理所当然的叫嚷出来,开玩笑,孤男寡女一块出双人对,这要是传了出去,教小姐以后怎么做人? 季厚怪异地看着小佩,“公子,莫非你们是看不起我,不愿接受我的道歉?” 我就说呢,中原的人都是一副架子,还是关外的人较豪迈,不会拐拐扭扭的,我看我还是早点回行云山庄,住在青桓这儿太久,总是不好。 孟梅暗自使个眼色,示意小佩别太无礼,她自己则歉意地打个揖,“兄台莫要误解,是我纵容仆人,教他信口胡诌了,我并无意轻视兄台,小弟也很愿意交兄台。那小弟就叨扰了,我们就到客栈长叙一番。” 对于孟梅烈的豪爽作风,季厚直呼没看错了,“公子,在下季厚,敢问公子如何称呼?” “小弟孟梅烈。” 小佩紧急地拉住孟梅烈。小声的附在她耳边低语,“小姐,我们该回府了,别和他去什么鬼客栈,谁知道他是不是坏人,况且男女授受不亲,小姐还是云英未嫁之身。要是教人看见,那还得了?” 孟梅烈自觉光明磊落,又何必怕落人话柄,于是她不以为然地说道:“小佩,你是多心了,而且他不会知道我是个妇的,况且我快要成关,我只想放纵一下自己,何罪之有?”说完她丢下小佩,迳自追上季厚。 小佩不敢相信地看着她的背影,小姐现在就如同是月兑了僵的马,心能不能收得回来成了个问题,但此刻她多说什么也没用识祈求小姐能适可而止了,可别旁生枝节才好。 ################# “真的?你住必外?”孟梅烈羡慕的问道。 季厚理所当然地回答,“是呀,那儿有一望无垠的草原,天连着山,山连着大地,视野广阔极了,”他不禁又想起骑骏马奔驰在草原上的情景。 孟梅烈在脑中勾划出那样辽阔的情景,不禁也生向往,没来由的,她心底升起一股惆怅。 “如果我也能生活在那样的草原上,不知该有多好。”但她心里清楚的明白,今生今世她是注定活在温室下的小药,根本不会有机会离开属于她的笼子。 “梅烈,你是不是有心事?”他也感到孟梅烈的不对劲。 孟梅烈心虚地笑了笑,强打起精神,“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季兄,咱们有缘再见。” 拉着小佩便匆匆离开,完全没给季厚开口的机会。 只要我们有缘,哪怕是天涯海角,咱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 阿郡—一地向那些动物道完再见后,就被慈云师太强拎出庵外,完全无视她泛着泪光的小脸。 阿郡忍不住抹了抹泪,“师太,再让我多陪你一会儿,好不?” 慈云师太完全无视她的哀求,退自将包袱替她绑在肩上,如释重负地低头奸笑,“我终于把这个烫手山芋给丢出去了,往后的日子我可高枕无忧了,嘿嘿,郡丫头,我教你的医术,你可得好好记着,说不定你会有用着的时候。” 师太一脸僵笑。天知道她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伪装出幸灾乐祸的样子来。 阿郡见慈云师太好象恨不得及早月兑身的样子,她再也顾不得敬老尊贵,生气地叉着腰,不满地叫骂,“师太,人家是因为要与你分开而伤心,而你却为了要与我分开而开心,枉费我情深意重,师太,你最讨厌啦!” 她翘着嘴,泪珠不听使唤,成串落下,教慈云师太看了更加不舍,但她是为阿郡着想,不希望她一辈子就在这庵里过,更希望她能有好的归宿。 阿郡见师太态度依旧强硬,不由得悲从中来,哭着跑下山去。 在阿郡离去后,慈云师太才若有所思地哺哺自语,“阿郡,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哇,我是用心良苦呀!” 沿路四周的风景,阿郡全没心情观赏,她的一颗心仍悬在师太及那群动物身上。 师太对我这么恨心,一定也是怕她自己会忍不住开口留我,但为了我的身世之谜,她真心希望我能找到我的家人,为了不辜负师太的一片心意,为了早日能回到慈云庵,我一定要尽快把信交给霍什么桓原,然后再找到我的家人,然后我就可以回到师太身边,嗯,这真是两全其美的办法。 她眉飞色舞地盘算着自己万无一失的计划,心情也跟在花丛间飞舞的蝴蝶飞扬起来。 不久,累了,她便坐在溪畔边,并掬了些溪水喝,她看着清澈的溪水,一时玩心又起,连忙月兑掉鞋子跃人溪中。 铃当似的笑声传遍四周,她轻盈地踏着石来回跳跃,一个不留神,被青苔滑了一跤,整个人也摔落水中。 “呼——哇!好凉喔!唉呀!完蛋了,我只穿这件衣服出来,现在全湿透了,怎么办?” 她扁起嘴,用脚尽力地溅出水花,让水花从头顶落下……她又灿烂的笑了。 第二章 一辆马车答答答的在不远处的树林停下。 “主子,你要上哪儿?” 在白衣男子身旁的大汉,纷纷紧张地靠着他,护卫着他。 白衣男子不耐烦的挥着手,示意他们退下。“我到前头看看,去去就回。”他不等他们开口,立刻循精灵般的笑声走去。 罢刚他坐在马车里,就听见有女子的轻笑声和嬉闹声,禁不住好奇,他要一探究竟。 走没几步路,他在林内见到正在溪里嬉戏的阿郡,正旁若无人的戏着水,教人也不禁感染他那一份赤子之心。 原来是个小兄弟,难怪他的笑声那么像姑娘了。 阿郡忽然想起或许包袱内有干净的衣裳,她立刻站起身,但头上的帽子却不停地滴水,她只好将帽子摘下,将长发甩到胸前用手拧吧。 看到这一幕地赵见琛不禁倒抽一口气,立刻被她月兑俗绝美的容颜慑住。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此刻站在溪中拧头发的她,看来更像一朵花出水芙容,令人无法将目光掉开。 原来她是位姑娘! 阿郡拧吧头发上的水珠后,立刻跑上岸边,打开包袱,果然真有几套衣裳,还有封信和一些碎银,她疑惑地拆开信来看。 阿郡: 我知道你一定又跑去玩水了! 哇!师太真是料事如神,连我要做些什么事,她都未卜先知耶! 别再那么贪玩,早点赶路到扬州,我留了些碎银给你当盘缠。 喔——原来师太暗杠这么多私房钱。 阿郡,记住,师太还是很爱你的,但为了你的未来,我不得不狠心赶你下山,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明白师大的苦心,珍重自己。师太 “师太……”阿郡望着山上已经看不见的慈云庵,不禁又暗自饮泣。 赵见深见溪畔边的姑娘哭得跟泪人似的,以为她怎样了,情急之下冲了出去。 “姑娘,你怎么了?” 阿郡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又掉进溪里。“咳……咳……救命……” 赵见琛跋紧拉起,并帮她拍拍背。“姑娘,对不起,我的唐突吓着你了。” 阿郡被水呛得满脸通红,对他这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她可是有满月复牢骚。 “谢谢你的好意喔!我在这儿坐的好好的,我招惹到你了吗?你干嘛没事冲出来吓我,要是我不小心淹死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的恶声恶气并没有让赵见琛有丝毫不悦,尽避他是当今的皇太子,就因为他的身分特殊,所有人见到他,莫不弯躬哈膝,阿謏奉孙,而今天却碰上一个不畏惧的人,教他如何不心喜。 “姑娘,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好吗?” 阿郡忍无可忍地大吼,“你没看见我带着包袱吗?我被扫地出门,流离失所了。” 她的大嗓门立刻引来守在林子里的护卫,他们以为皇太子发生意外,纷纷以最快的速度跑来。 “主子,主子,你有没有怎样?” 阿郡半眯着眼打量着那四个身形魁梧、面貌凶恶的彪形大汉,下意识的吞了口水,悄悄地退后好几步。 原来他有四个打手,那我刚才还不知死活地痛骂他,不知道他会不会很没风度,叫他们海扁我一顿?哼,打就打,谁怕谁,我还不一定会屈居下风哩! 她顺了顺喉咙,藉机壮胆,也半强迫自己输人不输阵,别被他们的气给压过。 “好小子,你做错事还不承认,还敢叫四个贼贼脑的打手来,我告诉你,我不会轻易就被你吓倒的。” “休得无礼”四名大汉同时大喝一声。 阿郡也摆出准备开打的姿势,她一边叫喝,一边瞄着四周,考虑待会儿要从哪里逃。 “别以为这样我会就屈服,门都没有。” “姑娘,你别误会,我并无恶意呀!”赵见琛着急的直喊,希望能减低她的戒心,因为他并无意伤害她。 阿郡不敢轻心地对他扮鬼脸,“五会?我还六会咧!”说完,她立刻没命地拔腿就跑,不敢迟疑半刻。 赵见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跑掉,不禁遗憾的叹了口气。 若不是此行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去办,他一定将她追回来,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她? “主子——” “别说了,都是你们把人家吓跑了,你们非要绷着张臭脸,就有能有些笑容吗?哼!” 赵见深气得拂袖而去,不理会他们一脸有口难言的无辜表情。 ##################### 阿郡在奔跑一阵,确定后无追兵后,才上气不接下气地蹲在路旁歇息。 “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我这条小命就休矣!” 在稍稍喘过气后,她拿着干净的衣服,躲进树林后面。不久,她以一副书生模样走了出来,她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打扮,神清气爽的绕了几圈。 懊办正事了,否则再照样磋跎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达扬州。 ################# 黑夜垂地,乌云遮挡住薄弱的月光,星子三两散布在天际,更增添一分诡异。 “主子,我们找到丁奕的尸首了。” “那密函呢?” “那你们还敢回来见我?” 烛光照不着他在黑暗的一方,令人看不清他面具下的表情,但他阴冷的语教人听了直打颤。 “主子,我们查到线索,附近有一座尼姑庵。今天早上,正好有个小子下山。依我看来,可能是他救了丁奕,密函应该也在他身上。” “那你们还杵在这儿,快把密函夺回,如果无法完成任务,就提你们的项上人头回来。”说完后,他便没入密室。 ################## 一样是没有月光的晚上,一样的曲子,但霍青桓却百听不厌地,一遍又一遍地聆听。 丁书儿百看不厌他的容颜。多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让她就这样与他相对在灯下。 曲毕,丁书儿端起酒杯敬向他。“青桓大哥,我敬你一杯。” “书儿,别跟我见外,叫我青桓即可。” 丁书儿欣喜这样的转变,这令她感觉又离他更近。 “青桓,谢谢你把我当成是你的知己,从未因我的身分卑贱而看轻我,在这现实的世界中,接近我、讨好我的人,都是贪图我的美色,只有你是真心地对我好。” 她的一番话,道尽身为青楼女子的辛楚,也让霍青桓看见在她光鲜的外表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书儿,有没有想过你的将来?你总不能在这待一辈子吧?” 如果书儿愿意的话,他愿意为她赎身,让她重新过生活。 丁书儿凄惨地笑了,笑得好无奈。“有谁会想我这样的女子?一个在青楼卖艺的女子?”这是她不敢贸然向霍青桓表明心意的原因。 “你又何必如此轻视自己呢?一枝草一点露,总有一天,你也会遇上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霍青桓也只好如此安慰,老实说,他也为了成亲的事心烦意乱、焦头烂额的,不知道是否真要跟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女人共偕白头,如果情况允许的话,他不排斥逃婚。 “是吗?”丁书儿深情地望向他问道。 ################### 随着成亲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孟梅烈的心就愈觉至谷底。 这天早上,丫环们在她房里摆满各种配件、首饰,还有大红的凤冠霞帔,和她冰冷、黑色的心情,形成最强烈的讽刺。 “小姐,我帮你试试好吗?”小佩一脸开心的跃跃欲试,没有注意到孟梅烈怪异的眼神,还地直拿着凤冠欲帮她戴上。 孟梅烈忍无可忍地打掉小佩手上的凤冠,冷冷地说:“拿走——我不要——” 孟造奇刚要踏进房门,就看到孟梅烈正在使性子将凤冠丢在地上,当下,他一脸怒容地冲进房内。 “梅烈。你这是在干什么?” “爹——我不嫁,不嫁不嫁!”孟梅烈执拗地大叫。 孟造奇被她气得浑身发抖,不再是以往慈祥和善的父亲,“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由不得你不嫁。” 孟梅烈咬着下唇,象是豁出去一般,“我死也不嫁,我要——逃婚。” 孟造奇难以置信一向柔顺的女儿,今日竟为了亲事跟他大唱反调、抗争?! “反了,反了,你敢逃婚,好,咱们来试试看,看你逃得出逃不出!”孟造奇气得也撂下狠话,奉陪到底。 眼泪无可抑止地夺眶而出,孟梅烈再也忍不住地嚎陶大哭,她肝肠寸断,跌跌冲冲的坐回床上。 孟造奇以为她已经妥协,便嘱咐小佩照顾她、看紧她。“要是小姐又胡言乱语的话,我就唯你是问。” 小佩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地保证道:“是,老……爷,我会多注意小姐的。” 孟造奇这才放心地跨出房门。 从小到大,爹爹何曾对她说过重话,如今却为了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嫁不爱的人,而口出重言,不惜以强迫威胁来逼她就范,为什么事情会演变成这样?莫非她命该如此?那她又何必徒劳挣扎。 不,不,我不要这样过一生,唯有逃,我才能重生,传统的禁锢已快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一定要逃,逃。 ################## 李水儿端杯参茶,走向走埋首于帐山脉中的孟造奇,“奇哥,歇口气吧?” “说吧,你一定有事要向我说,否则你不会出现在这帐房的。”他了然地看着李水儿,心照不宣地笑道。 李水儿可没心情和他开玩笑,她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奇哥,取消这门亲事好吗?我们不能那么自私,要孟梅烈去代替云烈呀!这是在拿她的终身幸福开玩笑……” “你要我现在去取消,你有没有说错,婚姻岂能儿戏?”孟造奇生气地打断她的话。 “奇哥,可孟梅烈打从心底反对这门婚事,用强迫的方式逼她,未免有失公平。” 孟梅烈闷闷不乐,眉头深锁的憔悴样,全落人我的眼底,她可是我心头一块肉,逼她嫁给不爱的人,无疑是逼她跳入火坑,这我怎舍得? 孟造奇可不赞同她的点头,“青桓这孩子,你也是知道的,他哪里不好了?一表人材,风度翩翩,又官拜将军,孟梅烈有何不幸福可言?” 李水儿被堵得哑口无言,黯然地离开帐房。 梅烈,对不起,娘是无能为力了。 ################## 此时,霍府上下皆忙着清洁打扫、张灯结彩的,因为再过几天少爷就要娶亲,这对一脉单传的霍家可是天大的喜事,最开心的莫过于霍老爷,霍仁。 他忙着指挥这儿,指挥那儿的,务必要让霍府看来一尘不染,好在大后天为青桓迎娶新娘子,他看着略显空旷的大宅院,不禁开始幻想将来儿孙满堂的场面。 幸亏我老谋深算,懂得使苦肉计,运用心理战术,将青桓这个打定独身的死小子,吓得一愣一愣的,答应履行婚约,否则以他开窍的速度,恐怕我都死人八百年,他还不见得想要娶妻生子。 这时,家了阿旺匆匆忙忙地跑进内院。“老爷,有位自称是少爷朋友的年轻人,在门外等着呢!” “快去接他进来、可别怠慢人家。” 霍仁赶紧走进厅里,“青桓,你有个朋友……” 大家都是春风满面,喜气洋洋的样子,可霍青桓却没完全没感受到那分喜悦,好象要娶亲的人不是他,是他爹没错,瞧霍仁忙里忙外,张罗得不亦乐乎的样子,不明就理的人一会以为霍仁才是新郎官,而他只是个配角。 霍仁一见他无精打采,愁眉苦脸的模样,便走过去掐他一把,“回神哪,小子,我拜托你有点笑容行不?这可是你心甘情愿的耶!可不是我强迫你的哟!所以请你合作一点,露个新郎倌的笑容来。” 霍青桓皮笑肉不笑地,令霍仁看了更头痛。“好吧,我先不勉强你了,但是我可先警告你,重头戏那天,你可得真情流露的开怀大笑,我可巴望那天好久了,可别教我这个孤单寂寞的老人失望。” 霍青桓表情麻木地挑着眉,不以为然地说;“少来了,你就别再想要博取我的同情了,我都已经上了贼船除了任你摆布外,我还有第二条可走吗?” 霍仁这才知咪咪地拍拍他的肩,“乖孩子,听你这么说后,爹就放心多了。” “青桓——”赵见琛一脸得意笑走向走他。 突来的出现,可令霍青桓又惊又喜。 “殿下?你怎么会来扬州?你一个人吗?”欣喜之余,他又不免担心殿下日后的安危。 “好小子,你要成亲也知会我一声,要不是我心有灵犀,千里迢迢地来找你,恐怕我还不知道你的喜事呢!” 在宫中,他真正知心谈得来的人没几个,全是些馆媚的一丘之貉,夺权谋利、野心勃勃的人,幸而让他认识霍青桓,在个性、理念相符下,他们成了莫逆之交,也是唯一让他信得过的局外人。 霍青桓举手示意,要阿旺下去沏杯茶来,自己则拉他坐下,“你一路风尘仆仆的来扬州,肯定累坏了,有什么话咱们待会儿再聊。” 霍仁连忙走到赵见琛面前,左看右看,上下地盯着他瞧,“的确是人中之龙,殿下,我是青桓的父亲,霍仁,承蒙你对青桓的厚爱,这场婚礼多了你,一定是别开生面,更加蓬毕生辉。” 霍青桓默不作声,好半晌都闷不吭声。 “你们应该有话要聊,我不多打扰,我先去忙了。”霍仁眉开眼笑地丢下这句话后,就立刻跑出门外,准备赶到婚礼前,将府里内外布置得豪华气派,好光宗耀祖。 赵见深也看出他眼底一闪即逝的无奈,遂推了推他,“我这回来实是有件事要找你商量,而我想你应该有一肚子苦水要发泄,嗯?” “走吧,我们到书房谈。” 赵见琛好整以暇的坐在椅子上,“我是不是听见一种有口难言的叹息?” “没想到还是被你识破,的确,从一开始,我就没赞同过这门亲事,当时年方六岁的我,如果知道会有今天的局面,我不会为了一枝糖葫芦,而答应这门亲事,这全是我爹他一(第28页缺)殿下的忠诚,教他毫无退缩之意,纵使前头是刀山油锅,他也毫无怨尤,因为在此刻,他感受到的是一份共患难的情意。 #################### 阿郡迅速的跃下马车,千谢万谢的直对车夫鞠躬,“大哥,谢谢你送我一程,谢谢。” 那车夫笑开满是胡须的脸,眼睛都笑成一直线。“小兄弟,别跟我客气。助人为快乐之本嘛!别放在心上,前头就是扬州了,祝你早日找到亲人,我先走了,驾——驾——…” 马车扬长而去,扬起一片尘土,没注意到自己是灰头土脸的阿郡,仍卖力的挥着手,“再见,再见!” 巍峨的城门耸立在阿郡的面前,教她活像个土包子,直直地张大口,“好大喔!杭州就没这么壮观,嘿,这里玩的,吃的一定很多,我这趟可来对了,呀喝——” 她雀跃的蹦蹦跳跳进城。先祭五脏庙,再好好逛它一逛,她开心地打好主意。 阿郡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看着桌上被她一扫而空的美食,直呼过瘾。 “扬州就是扬州,令我大开眼界了,呵呵,人生哪能几回像我这般悠哉?” 她现在就像是乡巴佬进城,什么事都新鲜,瞧她乐的,恐怕早已将此行的目的,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夕阳西下。 阿郡这才想到住的地方还没有着落,当下心里也着急.起来,不过当她想到自己满手都是礼物时,又开心地笑了开来。 如果师太知道我买了这么多好东西给她的话,她肯定会高兴死——哇,完了,钱好象在刚才就全花光了…… 她终于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事实——她竟然把钱都花光?这下可好了,真是好的教她欲哭无泪。 天色渐暗下来,街上行人也逐渐减少,阿郡还在那踱步,盘算着该怎么办? 突然,两道黑影挡着她。“把东西交出来。” 我的运气不会这么背吧,没钱住客栈不打紧,现在又遇上强盗,老天爷,你真是太厚爱我了。 “你……你们要干嘛,我可没有钱,你们……另找他人。”她结结巴巴地说完那些话后,腿已经发软了。 “小子,你别装傻,把东西交出来,否则体怪我们不客气。” 那两名黑衣人见她没动静,于是各自亮出匕首,一步一步地靠近她。 此时不跑待何时?性命攸关,阿那不敢有半点犹豫,拔腿就跑。 “想跑?” 两名黑衣人冷笑一声,便施展轻功追了上去,不一会儿,一名黑衣人凌空跃过。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刀子射向阿郡的左肩。 “呀——”鲜血汩汩地流出,她仍然咬紧牙根,不敢停下脚脚步。 阿郡痛楚地紧抱住那些礼物,丝毫不肯放手,忽然她迅速的窜进一条巷子内,希望可以藉此月兑身。 “啊是条死巷子——” 当她再想回头时,两名黑衣人早已面目狰狞在她身后,“快把东西交出来,或许还可饶你一命,否则等匕首上的剧毒蔓延全身后,你想活也活不了。” 阿郡感到一阵晕眩,体力也已渐流失,但她仍倔强地不肯屈强,“你们究竟是谁?我又没得罪你们,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 “这些问题你留着去问阎王吧!” 其中一名黑衣人旋起风劈向她,阿郡知道难逃一死,索性闭起眼睛,虽然她会死得冤枉、不明不白…… 在些千钧一发之际,霍青桓翩然从上空落下,不疾不徐地替她接了这一掌,他雄厚的内力反将那衣他震至一尺外。 “你是何方神圣?” 霍青桓只是自负地笑,移形幻步点住他们的穴道,身形快得令他们来不及反应便被制伏。 阿郡睁开眼睛,见两名黑衣人已被制伏在地,紧张的神经才逐渐放松,她举步难艰地走到霍青桓身边,“谢谢兄台救命之恩……”话还未说完,便跌倒在地。 霍青桓赶紧扶住她,见她嘴唇泛紫,直觉她一定是中了毒,遂替她封住穴道。 “小兄弟,你伤得不轻哪!” 阿郡撑着意识想看清他的脸,但视却逐渐模糊。一阵风吹掉她的帽子,让她的长发飞瀑而下,但她已顾不了那么多,“别丢了我的礼物……” 她洁白无理的俏脸,教霍青桓为之惊艳,看着她直泛黑血的伤口,他没迎来一阵不舍。 ################### 他无视下人们震惊的眼光,迳自将她抱往厢房,并不准任何人打扰。 季厚帮她处理好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没办法,青桓那双防贼的眼睛,教他战战兢兢的,不敢有些忽怠。 “青桓,她是什么人?” “受伤的女人。” “我是说她的身份。” “不知道。” “不知道?”季厚怪叫出声。 “她受伤了,我不能置之不理,有人想置她于死地,我不能见死不救。”霍青桓淡淡地说道,仿佛这是一件大不了的事。 她究竟是谁?为何有人要量她于死地? 季厚皱着眉头,忍不住多瞧她一眼,总觉得好象在哪儿见过她。 “就这样,三言两语就算交代完毕啦!” “那你以为呢?”霍青桓也存心卯上他,这小子实在是太过好奇。 季厚迳自坐到一旁,翘着个二郎腿,饶富玩味地直盯着他,想瞧出些端倪,对于他轻描淡写的话,他可不信。 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姑娘,值得你这样防贼似的盯紧我,我看哪,这其中必有文章,后续发展的肯定精采万分,届时我又有好戏看了。 “我怎么会知道的,依你看呢?”季厚四两拨千金,轻易地又把问题丢回给他。 霍青桓充耳不闻他的言下之意,退自倒杯茶给他,“季厚,我想请你帮个忙。” “说呀,我洗耳恭听。” “我身在官场,朝廷有些事我不能坐视不管,日前殿下特地南下到这儿,要我防范三王爷恐怕有异心,并要我尽快查明此事。” “那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霍青桓低头思忖一下,“三王爷赵扬武在关外有座别馆,依我猜想,如果王爷确在谋反之意,他一定会与外邦勾结果,藉外邦的兵力助他一臂之力,那么别馆定是重要的联络站,我希望你帮我,暗中查访。” 季厚欣然地接受他的请托,给了他个一切有我的笑容。为减轻霍青桓的歉意,他故意伸伸懒腰,无意地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娘,“我也出来那么久了,该是回去看看的时候了,以免我爹贴出告东,把我给作废,那时到时可是无家可归了呀!” 霍青桓感动地握住他的手,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季,我很庆幸有你这么一个朋友,从在武当山上与你一块学武艺后,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值得的朋友,人生路上有你扶持,我也不枉这遭。” 季厚杀风景的拍掉他的手,“少来了你,亏你还敢提起武当山,那个时候,你闯的祸全教背黑祸,犯的错全让我替你善后,有难同当,有福你是独享,我是倒了八辈子的媚,才会当你的师兄兼朋友,如果教我选择的话,我一定离你这个祸水远的。” 谁说红颜才是祸水?依我看,霍青桓是青于出蓝的祸害。 霍青桓记起那脯年少轻狂、不识愁滋味的日子,在武当山中习艺的那段日子,可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师兄,你怎么跟我这么见外,那些糗事早过八百年了,你旧事重提,何必呢?人不能只看过去,多放开心胸,接纳未来,我们在武当山上可是众人眼中的惹祸精,师父他老人家也常被我们气得闭关好几天,我们可是旗鼓相当,你可别忘了。” 季厚受不了他的刻意提醒,遂反唇相讥,“都怪我遇人不淑,交友不慎,才会落到与你同流合污,结果师父他老人家自觉年纪已大,心脏再也无法承受我们三天两头的闯祸,一气之正是就把我们踢下山,你说,这是的伟大杰作?” 霍青桓心虚地支吾其语,陪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况且我们也学艺有成,总算不辜负师父的一番教,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季厚也很干脆的,不再提过往之事,反正他只是发发牢骚,并无怪罪霍青桓的意思,又何必再呶呶不休? “我想明晚就启程回关外,以免夜长梦多。” 对于他如此尽心尽力,霍青桓更是感到承受愈深,“季厚,该做我的情义,我永生没齿难忘,但愿有一天,我能回报你所有。” “青桓,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我是刀子嘴豆腐心,该做的我会去做,可我并不是要你的回报,那是因为我重视你这个朋友。”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们共患难的情谊正是最佳的写照。 ################## 阿郡全身不停发颤“,紧蹙着直喊:“不要追我……我和你们无冤无仇……师太救我……” 霍青桓紧张地坐到床边,不停为她试干,却对她的梦吃和苦楚的模样无能为力。 她究竟是受到多大的惊吓了?老天。 他下意识的模模她的额头,“该死的,她发高烧了,难怪如此不安稳!” 现在季厚又不在身边,也不知道要怎样才能使她退烧,她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他弄了条湿毛巾,往她额头一搁,希望这样可以让她舒服一些。 彼厚这小了了究竟上哪里去了?真正需要他时,他又跑得不见人影。 说人人到,这会儿季厚正吹着口哨,悠闲地推开房门走进来。 “季厚,她高烧不退,又直梦吃,你倒是想个办法呀?”霍青桓一颗心搅得七上八下的。 季厚不急不忙为她把完脉,“这不打紧,她暂时是无性命之忧,高烧,梦呓是正常的,待会儿小圆会端药进来,她下后就会比较舒服了。” “我觉得你对她的关心,似乎有点过度哦广季厚像是嗅出不寻常,有些暧昧的直冲着他哭。 “你可别乱讲,恻隐之心,有皆有之,我只是尽到照顾她的本分罢了,只要等她伤势一好,去或留都随她。”他正经八百地说道,眉宇之间流露出的,的确是仅止于救她一命的气度。 季厚也只好耸耸肩,转移话题。“后天就是你大喜之日,可我却无法参加。” “反正我也不太想攀这门亲事,有没有你也无所谓。”他垂头丧气的说道。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执着自己的感觉,或许也并不明想象中的那种无趣的女人,你都还未与她相处过,又如何评论她不是你想要的女人?” 幸好我到现在还是自由自在的单身王老五;这是他见到霍青桓那一脸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后下的结论。 霍青桓心如止水地无视他的安慰,反倒以一种意味深远的眼神月兑着他好半晌。 “如果你爹肯愧对祖先的话……” “喷喷,瞧你把我说成什么了!” 躺在床上的阿郡发出嘤唔的一声,立刻让霍青桓撇下季厚,飞奔到她床前。 “姑娘,姑娘?”霍青桓轻摇着她。 全身好热,好不舒服,喉咙像干枯似的,灼热的好难受……她欲摆月兑掉这种感觉,于是费力地睁开双眼,却看见她不熟悉的一切,包括霍青桓和季厚。 “请问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惨痛的经验教她怀有一份戒心。 霍青桓友善的笑道:“你别怕,你安全了,是我救你回来的。” 阿郡勉强地撑起身子,尽避肩上的伤口扯痛她,“谢谢你。”忽然,她记起她的礼物,前后顾盼,但哪里还有它们的踪影。 它们可都是我的宝贝呀!这下全丢了,我就不能风光地回慈云庵了,这可怎么办? 霍青桓见她一双大眼睛直转呀转的,看她着急的样子,似乎是在找寻重要的东西,。 阿郡哭丧着脸,来回不停地巡视四周,“我那些个大包小包的东西全不见了,这下可好了。” 霍青桓闻言不禁轻笑出声,这姑娘实在有趣极了,没先问起她自己的伤势,倒先担心好才是,其余的,你就要想太多。” 阿郡这才露出笑脸,“好加在,这我就放心了,喔,对了,请问两位思人如何称呼?嗯,你们叫我阿郡就行了。” 她天真的笑靥教霍青桓忍不住多看她一眼。 “我是霍青桓,这位是季厚,他才是你真正的救命恩人。” 季厚也向她微笑示意。 阿郡也感激地看着他们,心里充满着感激,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大叫一声,“霍大哥,你是不是什么将军来着?” 霍青桓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讶异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怎么知道?”她究竟是敌是友? 阿郡为免误会发生,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封未干的信函,“是个男人托我交给你的,他说要你原谅他的助纣为虐,还有要你救出他妹妹,可我忘了他叫什么来着?” 霍青桓接过信函后,连忙拆开来看,看完后他愤怒不已地握着信,“原来殿下的情报没错。’” “怎么回事?”季厚不明就里的问道。 霍青桓将信丢给他,“你看了就明白。” 季厚依言读完认后,也忍不住愤慨。“想不到赵扬武的野心这么大,要尽快捉到他私通辽国的证据,否则等他壮大羽翼,国家就发发可危了。” “的确,那么一切就拜托你。”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2我怎么听得一头雾水?”阿郡好奇的问。 如果有刺激冒险的事,那我可要插上一脚不可。 霍青桓收起怒容,柔和地转向她,“阿郡,这信是谁交给你的?”事关重大,他不得不弄清楚。 “交信给我的那个人,伤重不治死了,我是无意中救起他的。” 线索断了,霍青桓不免感到有些遗憾,但他相信,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他不会任赵扬武做出任何危害朝廷的事。 “青桓,依我看,赵扬武必会尽力追回这封密函,或许阿郡就是因此而招致杀身之祸,我看此事不宜再拖下去,今晚我就动身启程,依我之见,赵扬武近日之内或许会有行动。” 霍青桓冷静地思忖一下他觉得这事要速战速决,不可再多拖延,“季厚,你要多加小心,赵扬武绝非泛泛之辈,务必要小心行事,沉着应付,我不希望你因此出什么意外。” 季厚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阿郡,你再多休息,待会儿我叫人送饭和干净衣服过来,嗯?”他柔声地说道。 阿郡柔顺地点点头,又不放心地再问一句,“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晚一点我陪你用餐。” 阿郡淘气地眨眨眼,“一定喔!” 第三章 尽避窗外春明花天,阳光灿烂,但孟梅烈却无心再去注意亲事以外的事,终日就关在房里,了无生气地度过每一刻。 小佩见她这样消极,心里也好过不到哪去,无论如何逗弄小姐,安慰小姐,小姐始终维持那一号表情——空洞没有生命般的表情。 小姐,求你别再封闭自己、折磨自己了,小佩真的好替你担心呀!” 孟梅烈依然没有回头,还是笔直地坐在镜子前,没有喜怒哀乐。 她在等,在等一个解月兑的机会,令她自由的机会,是的,就在今晚,她将不顾一切地逃离这里,最好逃得远远的,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她需要有人帮她,而小佩是最好的人选。 “小佩,你可不可以帮我离开这儿?” “啊?”小佩连忙摇头,“不行啊,要是被发现的话,我会很惨的。” 盂梅烈哀怨地流下泪,“小佩,我和你情同姊妹,你若不帮我,就没人可以帮我了。” “小姐,你别哭呀!”小佩此刻已慌得乱了阵脚,落入两难的局面。 孟梅烈以为她不肯帮忙,索性跪在地上,泪汪汪的直求道:“小佩,算我求你好不?我从未求过你任何事,这次就算是我欠她吧!小佩——” 小佩惊的赶紧也跟着跪下去,“小姐,您别折煞小佩了,小佩承受不起呀!” “那除非你答应帮我,不然我就不起来。”孟梅烈是吃了称砣,铁了心。 小佩在脑子里闪过好几种不得好死的下场,但小姐待她的情义,让她硬是咬紧牙根,决心豁出去。 “小姐,我……我答应就是了,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孟梅烈这才破涕为笑,激动地抱住小佩,“谢谢你,小佩,我不会要你代我承担后果的。我要你跟我一道走。” “真的,小姐,你真的要带我一起走?” “傻子,虽不成我会骗你?” “我就知道小姐不会弃我于不顾,好,小佩要跟着小姐。”小佩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因祸得福。 孟梅烈心中早已有万全准备,现在又有小佩助她一臂之力…… 当夜幕低垂大地,天边亮起第一颗星星时,孟梅烈和小佩已收拾好细软,并换上男装。 “小佩,我们得把握时间,以免被人发现,我们就功亏一篑了” “是,我知道。” 朦胧的夜色,的确是最好的掩护,加上她们身形娇小,可以避过巡逻的仆役,迅速地从后门溜出去,但她们还是不敢大意,跑过一段路后,才逐渐慢下脚步。 “小姐,我们真的偷跑出来了耶!” “只要还没离开扬州,我们就不算成功。” “小姐,那现在我们要上哪儿去?”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 虽然逃婚成功,但她心里却添了分罪恶感,但为了她的一生,也只好在心底祈求爹娘能原谅她的不告而别。 天下何其辽阔,究竟哪儿是她可以容身的地方? 孟梅烈瞥见不处停了辆马车,忽然她生心一计,遂拉住小佩,“喏!你看,前面有辆马车,我们有目标了。” 小佩不解地问道:“马车跟我们离爱有什么关系?” 盂梅烈得意洋洋地敲她一记,“你真笨,我们可以偷偷跟上去,看它去什么地方,我们就去什么地方。” “那万一它还是在扬州怎么办?”小佩担忧地问道。 这可把给问倒了,可是不会这么凑巧吧! “小佩,你别杞人忧天,我想我们不会这么倒楣的,你尽避放一百二十个心,只要有我在,任何问题都能迎刃而解的。” 小佩看她说得信心十足,也只好点头了。 ################## “季厚,千万小心,因为三王爷不是等闲之辈,别馆内究竟如何,我们都还不清楚,敌暗我明,不能不防。” 临行前,霍青桓还是忍不住要提醒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嗯!我自己会小心,你等我的好消息。”说完他跃上马车,消失在黑暗中。 ################### 阿郡一边扒着饭、一边拼命夹菜塞进嘴里,狼吞虎咽的好不快活,一会儿,她终于注意到坐在一旁的霍青桓,见他连筷子都没动过,心里不禁纳闷。 “霍大哥,你不吃吗?” “我还不饿,你先吃吧!” 阿郡也没有多想,拼命地低头奋斗,好象怕有人会跟她抢似的,甚至不愿仪态、形象,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解决掉整桌子的菜。 对阿郡粗鲁的吃相,霍青桓并没有丝毫的轻蔑,对于她自然不作态的纯真,更让他打从心底欣赏她。 “好吃吗?待会儿还有点心。” “真的,还有点心哇,好,我要吃。”她擦掉嘴上的油渍,意犹未尽的笑道。 霍青桓拿了毛巾,帮她擦了擦手,“怎么还穿这套衣服?这里都沾了血,你不喜欢我准备的衣服吗?” 阿郡别扭地看着挂在屏风上的那套雪白的绸缎,考虑了好久后才说道:“从小到大,我从没穿过女装,我已经这样惯了,现在要我突然改变,我会很不自在的。” “你不试看看,怎么会知道不好呢?”他鼓励的说道 阿郡有些为难的低下头,“可我很粗鲁的耶,我怕会白白糟蹋那套好衣服。” 霍青桓可不认同她的观点,“怎么会呢?你这么讨人喜欢,穿上那套衣服,一定会很好看。” 阿郡看着那套雪白的绸缎,也有点动心,有点跃跃欲第44页缺那个房里的姑娘是鬼?莫非是我老眼昏花,好,就算我眼花,府里上下四十几对眼睛在看,不会错吧?” 般了半天,原来是这档小事。 “爹,你说的是阿郡啦!她是我救回来的,才不是我的小妾,你误会了。” “真的是这样?” 霍青桓举手起作发誓状,“爹,我说的句句实言,绝非半句虚言。” 霍仁这才扫脸上的乌云,“好好,我相信你不是薄情寡义的人,那她什么时候走人?”为了保障媳妇日后巩固的地位,他不得不问。 “爹,至少也要等她伤势复原呀!” 霍仁这才安心,“好,你说的哟,到时候可别再出状况了。” “我知道。” 不知道她在扬州有没有亲人?如果没有的话,那她何去何从? 一连串的问题,集聚在他的心里,扰得他心烦意乱。 第二天一早,小圆便来到阿郡的房间,准备帮她改头换面,虽然早听其他仆人提起她,但这么多天以来,今天是第一次的见面,不晓得她是什么样的人。 当她一踏进房门,立刻目瞪口呆地站在那儿。 阿郡奇特的睡相把她下着了,头垂在床外,双脚贴在墙壁,还流着口水呢! 是要叫醒她,还是等她醒来? 最后,小圆决定耐心地等她醒来,以免打断她的好梦。 阿郡翻了个身,却一个重心不稳,连人带被摔到床下,这下睡虫全都吓跑了,小圆惊呼一声后,连忙跑过去扶起她,“小姐,你有没有怎样?” 阿郡揉着摔疼的腰骨,从地上爬了起来,直嘟嚷叫疼。“疼死我了……咦,你是谁呀?” 小圆露齿一笑,将她拉至梳妆镜前,并帮她顺了顺发丝。“小姐,我是小圆,是少爷要我来帮你打扮打扮的。” “哎呀!别叫我小姐长小姐短的,我不习惯,我跟你们是一样的,叫我阿郡就行了。” “那可不行,少爷要是知道了,会怪我蹈矩,我还是叫你郡小姐。” 阿郡也不再为难她,不过她还是想到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样吧!私底下,你就叫我阿郡,我不想跟你有什么分别,是小圆,行吗?” 她平易近人、亲切自然的举动,博取了小圆的好感,“是,阿郡,现在你坐好别动,我帮你把头发弄得漂漂亮亮的,包管少爷见,赞不绝口。” 阿郡果真正襟危坐,乖乖的让小圆打理她的头发。 在小圆的巧手下,阿郡的头发全被盘起来,小头则点缀些丝带,耳鬓旁故意垂些发丝,再配上她一身雪白的衣服,看来飘逸月兑俗极了。 “这真是我的吗?”阿郡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小圆顺势拉起她,示意她转几圈;阿郡整个人飘然地旋转,丝带、裙摆都随之飞扬,让她看来活月兑像是古画中的仙女——偷溜到凡间贪玩的仙子。 “阿郡,你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稍稍一作打扮,就美得这样月兑尘,如果我有你的一半就好了。”小圆羡慕的说道。 阿郡严肃地拉着她的手,“小圆,每个人的审美观都不同,我就不觉得我真如你所说的那么好,在我认为,外貌并不代表一切,只要心地善良的人,就是最美丽的。” 小圆这才减轻些自卑,阿郡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阿郡,我了解你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片天是不是?” 阿郡对她竖起拇指,“孺子可教,跟着我,包管你前途一片光明,呵d可!” 小圆卟哧大笑出声,“阿郡,你很容易骄傲哟!” 阿郡难为情的搔着头,“哪里,哪里。” 在一阵笑声中,小圆记起少爷的交代,赶紧半推着她出房门。 “阿郡,少爷有吩咐,要你打扮好后,到大厅一块用早餐,老爷和少爷的朋友都会在那儿,他等着给你们介绍呢!” 阿郡回眸对她一笑,模样俏极了…… “听你这么一说后,我肚子也有点饿了,对了,我往这儿这么多天,房门都没踏出半步,实在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可得麻烦你带路。” 小圆没有多说话,直接拉着她就往大厅走去。 ################ 赵儿琛昂首地直往门外探头,对霍青桓即将介绍认识的姑娘,心中有分好奇;而霍仁则是吹胡子瞪眼,原本大好的心情,在知道要与那狐狸精共进早餐时,全被破坏殆尽。 霍青桓看出霍仁的不耐,正欲要出言婉转时,小圆已经领着阿郡进来。 “少爷,郡小姐来了。” 是她,是那位姑娘,皇天不负苦心人,老天真的让我再度遇见她。 赵儿琛情绪澎湃地坐立难安,喜出望外地直呼老天待他不薄。 阿郡月兑尘飘逸的清新,吸引在场的三个人的目光,直惊艳不已。 倒是霍青桓首先恢复冷静,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自然地帮她盛了粥,“你一定饿了,快吃吧!” 霍仁的目光从她一进门就没掉开过,打量她全身上下,犀利的仿佛要看透她,不过说真的,他不讳言,青桓的眼光真不错,他们.坐在一块看来是满登对的,可那并不表示他愿意接纳她,门儿都没有。 阿郡被瞧得浑身不自在,连粥都咽不下,只好轻轻咳嗽,“大叔,你非要一直看着我吗?这样我会消化不良耶!” 霍青桓这才如梦初醒,忘了替他们介绍了,“阿郡,这是我爹,他心地很好的,只是嘴坏了点;而这位是我在京城的好友——赵见琛。” 阿郡转过头看清赵见琛后,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直指着他叫,“扫把星,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会真的那么记恨我吧,连我在哪儿落脚,他都查得一清二楚。 “你们认识?”这个认知,让霍青桓心里有些酸酸的。 赵见琛一脸无辜地苦笑。什么时候我成了扫把星? 阿郡没有让他有辩驳的余地,马上劈哩啪啦地直抱怨一堆,“青桓,你知道他有多可恶吗?先是害我摔进水里不说,又找四个孔武有力的‘大稞呆’恐吓我,吓得我幼小的心灵卟通卟通地直跳,现在他又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我面前,害我勾起那段心惊胆战的回忆,简直是居心叵测! 赵见琛忍笑地指着自己,“我那么十恶不赦吗?” 如果因此造成她和我保持距离的话,我一定叫那四个回家吃自己。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霍仁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他们,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对呀!这是怎么一回事?”他假惺惺地问道。 “姑娘,我绝非故意吓你,而是我正巧碰见你坐在溪边掉泪,怕你要寻短见,才不顾一切冲上前去,而那四个大汉是我的仆人,他们是担心我出了什么意外,他们是护主心切,没想到竟造成你的误解,我感到很抱歉,却没有机会向你道歉。今日竟在这儿遇见你,现在,我郑重地向你道歉。” “你曾想寻短见?”霍青桓心惊地问。 霍仁也不落人后地表现关怀之意,“死又不解决一切,一了百了。” “你们别断章取义,我活得逍遥自在的,谁说我要死啦,放心,我会长命百岁,寿比南山。扫把星,你别有事没事诅咒我行不行?”阿郡气得不想多做解释。 赵见琛委屈地纠正她,“我不叫扫把星,我叫赵见琛。” 他那副小媳妇模样,教阿郡见了于心不忍,觉得自己失目了。“好吧,我不叫你扫把星,以后都不叫,赵见琛是吧!栽知道了,赵大哥。”赵见琛到是不计前嫌地直笑,“叫我见琛就行了,我们也算是朋友,别对我见外。” 阿郡表情有些古怪,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叫他一声:“见——琛。” “好啦!误会都解开了,坐下来用餐吧,菜都快凉了,”霍仁打圆场地说道。 “丫头,你府上哪里?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怎么会来到扬州?” 他调查户口是有必要的,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并不无道理。 “我叫阿郡,住在杭州城外的慈云庵,这次来扬州是为了找我失散的亲人,顺便替人送信。”她毫不设防的全说出她的一切,临时又想到还有需要补充的,于是又滔滔不绝的介绍自己,“我今年十七岁,庵里养了五只动物,有羊、鸡、猫、狗,我还有一个疼我的师太,我最喜欢吃烤乳猪和师太煮的素菜,可惜烤乳猪只能在中元普度时才能吃得到的。” 谁问你这些呀? 霍仁无聊地把玩着胡须,碍于风度,又不得不装出同情的脸来。“阿郡,你真是个可怜又懂事的孩子,没关系,你就尽避留在这儿,直到你找到你的亲人为止。至于烤乳猪,你爱吃的话,随时都可以叫厨房弄。” 婉拒我呀!说你不愿接受呀,快说呀! 霍仁屏息等着她婉拒自己。 阿郡偏头想了一下,随即展开笑颜,“霍伯伯,谢谢你收留我,那我以后就不怕餐风露宿罗!” 霍仁神情古怪,简直有点欲哭无泪,“是喔,是喔!” 我这张嘴真该打,好端端的干嘛说出违背良心的话,这下可好了,骑虎难下了。 “是呀,既然爹也这么喜欢你,那你就安心地留在这吧!” 这事急转直下,最乐的莫过于赵见琛,因为他可以多亲近阿郡,他一定要让阿郡怪他改观,进而对他另眼相看。 在场的三个大男人,各怀心思地用着早餐…… ################## 季厚驾着马车,马不停蹄地直赶路,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他在此刻也感到有些疲惫,决定在前头歇息一会儿,养足精神后,再继续赶路。 都是青桓这死家伙,没事找事做,说什么怕我长途跋涉,日子难过,又担心我露宿在荒郊野外会饿死,硬是帮我准备一马车的零嘴和小吃,害我拖个累赘,路程也耽搁不少,要是我骑马赶路的话,只怕现在已不知道飞奔到哪儿了! 不过说归说,他倒真有点肚子饿了。 于是他俐落的勒住马,让马车停在树荫底下,准备先填饱肚子再说。 当他一掀开马车的布帘,映入跟帘的,是两个男人蜷曲在他的马车内,手里还拿着一罐蜜饯,脸上充满倦容。 咦?这不是孟梅烈和他的小书僮吗?他们什么时候爬进马车的? “梅烈——梅烈——”他轻推着孟梅烈,打定主意要摇醒他,因为他要个解释。 孟梅烈迷糊中听见有人叫他,还以为自己在家里,忘了她已经逃家,还挥着手要人不要扰她清梦。 “小佩,别吵我,等我养足精神,我要逃婚,宁产才会有力气翻墙,知道吗?” 原来他也是个拒绝跳人婚姻填墓的人,奇了,怎么他这阵子遇见的,全是些不想成亲的人? “梅烈一…你醒醒呀!” 孟梅烈半梦半醒中,忽然想到自己和小佩已成功逃家,并跳上马车……霎时,她快速地爬起身,正好对上季厚戏谑的眼神,“季厚……” 顿时她舌头像打上结似的,半晌都发不出声音来。 季厚也没打算为难他,既然他现在有困难,他又何必吝于相助? “你现在安全了,因为离扬州是天高皇帝远,你逃婚成功,再也不必被强迫成亲。” “你怎么知道我逃婚?” 难道我的装扮有破绽?还是我脸上写了逃婚二字? 她吓得连忙模了模脸,不敢再抬头看他。 季厚却以为他是不好意思,遂替他找个台阶下,“没关系,你的心情我可以体会,娶一个不爱的人是非常痛苦原,有机会当然会想要逃,要不是我刚刚听见你的情话,我还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呢!” 孟梅烈这才松一口气,心情也渐渐恢复平静,“是呀!我这也是万不得已的下策,如果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也不会选择逃婚。” 在第一次初识时,他一直以为孟梅烈应该是个主观意识不强,且有些文弱的书生,但由这一次的事件,他发现孟梅烈是个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思及此,他不免觉得自己有些肤浅了。 “我很佩服你果断的勇气,像我的一位挚友,他就没有你的勇气了。” “他也是要成亲,而且不怎么赞同这门亲事?”她突然对他那位朋友的处境感到同情,有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 我就搞不懂,身为父母的人应该也是希望子女能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可为什么非要替他们安排,操纵一切,以为这立意的出发点是为子女好,却不知他们孤意的决定,有可能会造成一对对的怨偶吗?如果真爱他们,应该让他们自己去决定自己的将来才是。 “是的,我们先不谈这个,对了,就这样贸然离开扬州,有决定要上哪儿去投靠亲戚吗?” 孟梅烈想起在开封的姑爹,可她怎敢去投靠他们,这一去无疑是自投罗网,肯定会给押回扬州,乖乖成亲的,那可不行,要知道她可是费了好大力气才逃出家的,要她回去成亲,免谈。 我已经厌卷做温室里的花朵,厌倦什么事都由着别人替我决定,厌倦扮演柔顺的小绵羊,我要做我自己,要趁这次出外的机会,好好磨练自己,这才不在一我这趟出走的苦心。 “我没有什么亲戚,目前走一步算一步,咦,季厚,你不是住在扬州吗?怎么?你打算出外飘泊,云游四海呀?” “不,我住在关外,现在正要回去哩!” “那我和你一道好吗?” 孟梅烈闪着祈求的眼光,教季厚不忍拒绝,但他这次回关外是另有任务,怕带他们在身边会不好做事,但转念一想,梅烈在外地也没有什么亲人,如果要他们打道回府的话,又怕文弱的他们在路途中发生危险,最好的安排就是带他们一道回关外。 “好吧,那你们就和我一起回行云山庄。” “真的,你真的愿意收留我们?你可不能反悔。”现在她的心情真可以用“柳暗花明又一村”来形容。 对于孟梅烈小孩子气的行为,季厚也无奈的失笑,“你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况且我也不可能弃你们于不顾?”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惊吓你在先,又对你无理要求在后,但你仍不吝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伸出援手,你给我们的,梅烈真的无以回报,”他不离分寸的说道。 “你别这么见外,我们也算是朋友,朋友有难,我岂可袖手旁观,况且这也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季厚先伸出手来,孟梅烈见状,也伸出手将他握紧,一份难以言喻的诚意正心拉近他们的距离一段友谊就此展开。 #################### 这几天孟府上下都忙着张罗、打点一切,迎接孟梅烈出阁的那一天,孟造奇誓必要她成为全扬州最风光的新娘,几:天下来,所有人已累得人仰马翻,没有人去注意到孟梅烈已:经逃婚,仍兴高采烈的布置内外。 直到李儿见嫁衣已修改好尺寸,开心地要小佩拿去给孟梅烈试穿。但遍寻府里,却没有小佩的人影,这令李水儿心里已有些许不实之感。 “小玉,你们到小姐问看看。” 小玉托着嫁衣,跟在李水儿的身后,而李水儿脚步也急促的居步起来,心中拼命祈祷孟梅烈可别帮出什么傻事来才好。 “梅烈,梅烈——”当她推开紧闭的房门,看见屋内空无一人后,她的心顿时跌到谷底,但她仍不愿相信事实,在一阵翻箱倒柜后,孟梅烈的一些首饰及物都已不在,这下李水儿终于肯定自已的想法——梅烈带着小佩逃婚了。 “天哪!梅烈,你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样的傻事,你叫娘如何向你爹交代呀!” 孟造奇在知道后,大为惊之际,立刻痛定思痛,倾出府内所有的家丁,朝水路、陆路搜索,不放过每个可能,连扬州城都翻了一圈,誓必要把盂梅烈找回来。 孟造奇和李水儿坐在大厅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不停的踱步,四目相对。随着空手百回的家丁,他们的希望一次一次落空,多日来的劳累,加上孟梅烈的出走,已经使他们筋疲力尽,不知该如是好了。 ################# 丁书儿专心地坐在窗前调前调音律,微风徐徐迎面吹来,望着阁楼下方那一大片的野菊花,浓郁的香气教她失了神,她彷佛看见霍青桓俊逸地站在那儿,露出只为她展开的笑脸,深情地向她直招手,像是在邀请。 青桓,什么时候你会明白我的心意?即使你明白,你会接受我吗?我多么盼望,我能兴你倘徉在一处没有纷争的世外桃源,兴我情话绵绵,共度每个花前月下的夜,那么我这一生又有何遗憾的呢? 突然,一支飞镖不偏不倚射在她身旁的柱子上,她迅速地抽掉飞镖,并解下系在上头的纸条。在看完纸条后,她探出窗外,施展轻功凌空而去。 “主人,你找我?” 戴关面具的男人缓缓转过身来,直接开门见山的下了道命令,“我要你进入霍青桓的家中,杀一名叫阿郡的女孩,并夺回在她身上的密函,进而取得霍青桓的信任。如果发现他有任何不利我们的兴动,也一并除掉他。” “主人,这……这妥当吗?”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到时候你若无法完成任务,你该知道下场,而你大哥也会遭殃。” “我的命是主人给的,主人要我做什么事,我都会去完成,哪怕是牺牲生命,我也在所不惜。” “很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说完,一阵七彩迷烟带走了他。 丁书儿这才吁了一口气,靠在树干上叹气。这种永世不得翻身的折磨,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解月兑?何时才能停止这日复一日受人控制的生活?她不敢想,也无力去想。 ################# 这天晚上,烟雨楼发生火灾,大火让所有的一切都付之一炬,损失非常惨重,死伤也不少。当霍表桓和赵见琛一行人闻讯赶到时,烟雨楼严然已成为一座废墟。 赵见琛有些遗憾的看着曾经风光一时的烟雨楼,惋惜地叹口气,“我们来进了。” 霍表桓不放弃的却冲进去,却让赵见琛一把拉住,“青桓,你不要命啦!现在里面温度还很高,火势很可能一触再发,别进去了,或许你的朋友早已逃出来也不一定。” “咳……咳……”丁书儿身狼狈、踉踉跄跄地从烟雨楼旁的巷子奔出,“青桓,我在这儿……” 霍青桓及时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影,“书儿,你还好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丁书儿蓦地痛哭出声,“好可怕的火,我们全乱成一团,大家横冲直撞地要逃,我也吓坏了,一心一意要跟着逃,最后我冒险地爬上树,硬是跳出墙外,幸好没跌断腿,我好害怕,我已经六神无主,心如槁木死灰,我以为再也是不着你了——说完好紧抱住霍青桓,哭倒在他怀里。 “书儿,你别怕,现在你安全了,我先带你回我家,一切以后再说好吗?” 丁书儿眼里的恐惧教霍青醒更为不忍,又加重力道紧抱她,“书儿,一切有我在,你别怕了,嗯?” 丁书儿这才安心地靠在他肩上,“青桓,我相信不论如何,你都会在我身边保证我,是吗?” “是的,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会尽量最大力量保证你。”霍青桓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我要做的不止是朋友——但这句话,丁书儿始终没勇气说出口,她只是静静地由霍青桓将她抱进雇来的转子中,但她可以确定的是,第一步已成功。 ################ “青桓,你真的打算收留她?要是你过门的妻子吃醋,那你可有得解释了,何不干脆先安排她到客栈去住?” 老实说,他不太喜欢那个叫书儿的姑娘,总觉得她的眼神很深沉,似乎颇有城府,这样贸然带她回府好吗?会不会因此惹出什么风波? “见琛,你想太多了,书儿是个好姑娘,虽然她是青楼女子,但并没有因上随落于纸醉金迷的生活中,只要你多认识她一点,你会发现她的优点的。” 他知道见琛书儿似乎有敌意,但堆只当他是对书儿认识不深,以貌取人,并没有仔细去思考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既然青桓都这么说了,那我再说什么也无法改变青桓的执意。“我了解你的意思。” 可依我在宫中生活,见过太多后宫的暗涛汹涌,每天都不断上演着争风吃醋、夺权夺利的戏码,一旦女人不顾一切想得到她想要的,众使是温驯的小绵羊,也会变成凶猛的才虎,刚刚在书儿眼里,我捕捉到手到擒来、势在必得的光采,会是我看错了吗? 霍仁盾着跟在霍桓后头进来的丁书儿,不禁又拉下脸,知道霍府又多个不速之客了。这死小子,把我的话当马耳东风,明天就要成亲了,还三天两的尽收留些姑娘,要是传出到亲家翁的耳里,教我怎么在他们面前抬头,教我怎么对得起梅烈? 但疑于在众人面前,他又不好意思当场发作,只好先将:怒气压下,待会儿再找他算帐。 “青桓,这位姑娘是?” 霍青桓知道如果他实话实说的话,爹肯定会气得跳脚、破口大骂,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好撒个善意的小谎, “爹,她叫丁书儿,是季厚的朋友,因为是来扬州投亲的,谁知道她的姨母早搬走了,而现在季厚又回关外,不得已情况之下只好先来暂住我们家,爹,你不会反对吧!” 丁书儿也有礼的向他欠欠知,“伯父,我是丁书儿,以后就要请你多多包涵了。” 阿郡好奇地欲挤到霍仁面前,却不慎踩了他一脚,痛得霍仁哀叫一声,“君丫头,你跟我有仇是不?这双鞋子是我新买的,准备在明天的喜宴上穿的,现在你却轻而易举的踩黑它,你教明天怎么办?” 阿郡促狭地直对他挤眉弄眼,表情像发现到重大秘密似的,“霍伯伯,你明天要做新郎啦?” “郡丫头,你可别故意毁谤我的名誉,我又不是老不修,新郎不是我,是我儿子青桓,人家他明天就要娶个秀外慧中、惠质兰心的媳妇。” 霍仁半是炫耀,半是给她下马威,希望她别自作主张,想勾引青桓,趁早打消念头,哪边凉快哪边去。 不知怎么的,阿郡的胸口有些闷闷的,她以为是自己生病,或是旧伤复疼,虽然如此,她还是灿出最真挚的笑容,“真的啊,青桓,恭喜你了。” 她这样不做作地献上真的祝福,倒教霍仁有些意外,难道是他太小心眼了? “小圆,你先带书儿去客房走向后院。” 赵见琛点点头,随即领着丁书儿走向后院。 赵见琛机不可失,立刻开口邀约’阿郡,“阿郡,我们到凉亭那儿坐坐好不?” 阿郡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天上略有乌云遮掩的明月,突然心里有股同病相怜的感觉,但为了不让他们替她担心,她硬是甩掉那种沉重的感觉,漾出笑容,“好哇,待会儿再叫小圆帮我们准备一些茶点,霍伯伯、青桓,也一块来吧!” 她不等他们开口,就迳自拉他们走往凉亭,“今晚的月色挺美的,只可惜有些乌云。” 霍青桓也感觉到她的多愁善感,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她。 待到凉亭坐定后,小圆送上一盘盘的点心,一壶香片,还有霍仁的指定的一缸女儿红,醺得四人都有些飘飘然的。 “郡丫头,这缸女儿红可是我珍藏好久的醇酒。” 阿郡虽不懂喝酒,也从未喝过酒,但那女儿红散发出来的香气,令她好奇的有些蠢蠢欲动,她巴望着霍仁,“霍伯伯,让我喝杯好不好?” 霍青桓按下她,摇头的说道:“阿郡,这酒对你来说很烈的,你别喝了,喝香片好不好?” 既然是珍藏很久的,那一定是好东西,她岂可错过?于是她挣月兑掉霍青桓的手,快速地接过霍仁递给她的酒,一鼓作气全喝光。 霍仁对她的气魄赞不绝口,“郡丫头,我真佩服你,面不改色的一饮而尽,来,我再敬你一杯,见琛,你要不要?” “好,也给我尝尝你的女儿红。”基于输人不输阵的心理,滴酒不沾的他也只好破戒。 阿郡整个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辛辣的刺激倒振奋了她的精神,“霍伯伯,你的酒量如何?” 说到酒量,霍仁又忍不住要自我膨胀一番,“说起我的酒量,那可是好的没话说,我以前在京城有个外号叫酒国英雄,练就一身好酒量,可不是三年五年的,一要有胆识,二要有天赋,三要有肚子,我酒国英雄的名号可就是浪得虚名的。”. “爹一…你怎么还改不了坏习惯,一喝酒又是——” 霍青桓话还没说完,就叫阿郡给捂住嘴,“青桓,你怎么这么说霍伯伯呢?哦!你是嫉妒他的封号?”阿郡指着他,暖昧的笑道。 霍仁一连饮了好几杯,有些摇摇晃晃的坐到阿郡身边,“郡丫头,这些天相处以来,你今天说的话最像人话,我也感到很纳闷,我为人这么豪爽,可这死小子扭扭捏捏的很,我干杯不醉,他竟十杯就倒,你说奇怪不奇怪。” 霍青桓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怎么爹全说些扭曲事实的话,一般人只要有大脑,也会看得出来究竟是谁十杯就醉,偏偏爹就是不肯面对事实,硬是将白的就成黑的。 “青桓,你别乱跑嘛!我还没说完你的缺点哩!”霍仁有些不满的埋怨道。 阿郡见状,一把拉住霍青桓,开心地像个小孩似的,跟霍仁邀功,“霍伯伯,我捉住青桓了,我叫青桓乖乖地别跑啊!”她又转向霍青桓,迷蒙的看着他,“青桓,难得霍伯伯今天心情好,他不吝惜给你指教,你也应该尊重他一下,坐着别乱动啊!” 霍青桓无奈地叹口气,准备向赵见琛求救,却见他早已倒在桌子上呼大睡,再看着爹和阿郡相谈甚欢,仿佛相见恨晚似的,他的眉头又皱得更紧,看来今晚是别想安宁了。 “霍伯伯,这是真的吗?当年你真的一手拿刀、一手拿斧,单枪匹马地冲进强盗窝去救青桓他娘?”阿郡流露出崇拜之情地看着霍仁,不禁为他当年神勇的行径捏一把冷汗。 霍仁骄傲的抬起头,无比自负地拍着胸脯,“那当然,想当初我一个破十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打得那些强盗落水流水,跪地求饶,天地都为变色哩!” 阿郡听得如痴如醉,佩服得五体投地,忘情地拍手叫好,“霍伯伯,我对你的景仰,有如江水滔滔,黄河汜滥,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表灰我对你的钦佩之情。” 霍青桓只像个没事人,独自坐在一旁,听他们一唱一和,不知道该不该将事实说出。当初爹是神勇又单枪匹马的上山去救娘,但是娘没救着,他自己反被囚禁,后来还是孟伯伯带官兵去围剿天龙寨,一举歼灭那些盗贼,爹和娘才被释出,与爹自我膨胀的英勇事迹确有出入,但爹难得碰上谈得来的人,又如此推崇他,怎好去破坏爹的英雄梦呢? “哇,没酒了,霍伯伯,没酒了,”阿郡高举着再也滴不出半滴的罐子说道。 “没酒不是什么大问题,酒窘里我还藏着几罐呢!你坐在这儿别乱跑,我这就去拿来,我们再喝它个痛快。” “好,没问题,我等你。” 棒了一会儿,还不见霍仁拿酒回来,阿郡也显得有些昏昏欲睡,她自然地靠到霍青桓肩上,“青桓,我今天好高兴喔,花前月下,饮酒作乐,大家围在一块儿,谈天说地的好不快活,就像一家人一样,气氛如此融洽,不用虚伪做作,从小我就是个孤儿,只有和师太相依为命,心底深处真的很渴望有个家。” 霍青桓不舍地托着她的脸,不知道在她嘻嘻哈哈的外表下,竟有一颗敏感脆弱的心,竟有这般丰沛的感情在流动着。 “阿郡,在府里,大家就像是一家人,没有分你我,其实大伙是真心地对待你,喜欢你。” 阿郡忽地站起身,在月光下开心地翩翩起舞,月色照在她红通通的脸上,更令她增添一分妩媚,霍青桓不禁有点心猿意马。 冷不妨的,一支闪着寒光的银箭,从黑暗处直射阿郡,霍青桓见状,立刻一个翻腾跃身,抱住阿郡闪躲那支致命的银箭;银箭与他们擦身而过,不偏不倚射上柱子。 “是谁?”他立刻要追上去,但又想到这或许是调虎离山之计,如果他追了出去,那不就给他们有机可乘。 “青桓,你干嘛啦?”她揪着霍青桓的头发,有些责怪他的意思。 霍青桓拍拍她,仍不敢大意地注意四周,“没事,只是夜深了,你也该回房休息了。” 究竟会是谁呢?难道与密函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阿郡生命就堪虑了,不管是谁,只要有我霍青桓在,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到阿郡一分一毫。 第四章 烈阳当空,霍府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孟府,准备迎娶孟梅烈。大伙儿在府外等候多时,仍未见喜娘扶着盂;梅烈出来,在纳闷之时仍静心等候,丝毫没有半点不耐。而霍青桓一身大红,坐在一匹高在骏秀的白马上,显得更为英气逼人,他左顾右盼地望着两旁拥挤的人群,渐渐有些心浮气躁。 不久,孟造奇和李水儿悲伤的走出门外,看见一表人才的霍青桓也不免饮恨。怪只怪梅烈不知好歹,为了不嫁他而赌气出走,留下这烂摊子,这教他们如何开口,如何向霍青桓交代。 霍青桓一见到他们,立刻跃下马,恭敬的走到他们的面前。他还未开口,孟造奇就抢先发言。“贤侄,真是抱歉,怪我教养不当,梅烈竟在日前逃婚了。”他羞愧地说完后,更是不敢抬起来。 霍青桓当场傻在那儿。逃婚?孟梅烈逃婚。 不知怎地,他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肩上的沉重负担全部卸卞,这则消息对他来说,究竟是好抑是坏?他已经分不清。 阿旺急得在一旁直跳脚,“少爷,这……为什么呀?” 大喜之日,新娘竟丢下一切,逃婚去了,这不是摆明给他们难看吗? “贤侄,造成今天的局面,我深感抱歉,不过我已经加派人手,务必会把梅烈带回来的,至于你们的一切损失,我们会负责到底。”孟造奇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自圆其说了,梅烈逃婚,他这个做爹的,难辞其咎呀!而且他可以预见,这件事肯定会成为全扬州茶余饭后的笑柄,这教他往后如何在扬州立足? 李水儿看他脸色变得很难看,怕他会支持不住,在这紧要关头倒下去,遂紧握住他的手,暗中给他支撑的力量,“老爷…” “孟伯伯,这也不能全怪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将梅烈找回来,以免她在外发生危险,至于亲事——就此搁下吧!”霍青桓就事论事的说道。 孟造奇真的很感谢他的深明大义,但相对地,心中的歉意就更加深了。“青桓——”阳光是这么明亮,但他的心是苦涩无比。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又浩浩荡荡的去,只是已经没有刚才的喜气,每个人的脚步变得沉重,街上到处可听见惋惜、无奈、同情,甚至幸灾乐祸的声音。 “真可怜,堂堂一位大将军,纵横沙场,领兵万千,却捉不住新娘的心。” “唉——大喜之日,新娘跑了,教新郎如何自处,情何以堪?” “哟好好的一桩美事,竟落得空轿折回的下场,可惜呀!” ################## 阿郡勉强在床上捱过一夜,难受的感觉教她翻来覆去,头疼让她昏昏沉沉,睡不安稳,无数个片段在她脑里来去,教她终于忍不住醒了过来;她摇地下了床,一只手还不断揉着太阳穴,不断地灌茶水,藉以清醒一下脑子,让自己好过一些。 这时小圆捧盆热水进房,见她这样,但赶紧要她坐下,拧厂热毛巾敷在她颈子上,为她揉揉捏捏。 “阿郡,这样你有没有好过些?” 阿郡舒服地点点头,“好过些了,谢谢你,小圆。” 不知道花轿回来了没?青桓的妻子双是生得什么模样?她想问,却不敢开口问,也不知从何问起,但她可以确定的是,青桓此刻一定也很高兴,毕竟今天是他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刻。 小圆以为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是因为宿醉未消及头疼所引起的不舒服感,于是又帮她倒了杯热茶。 “阿郡,我跟你说件事喔!待会儿要是遇见少爷或是老爷,可别提起少爷的婚事,以免招惹他们不快。” “为什么?这不是一件天大的事吗?为什么要我绝口不提?” 小圆这才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道:“新娘逃婚,老爷脸上无光,气得半死,少爷似乎电挺恼的,派了好多人出去找呢!” 说也奇怪,阿郡听到这个消息后,积压在胸口间沉甸甸的感觉,忽然都消失无踪,但随即她又沮丧起来,原来青桓这么在乎这门亲事,一知道他未过门的妻子逃婚,急得立刻派人出去找,她真傻,她怎么能和他未过门的妻子相提并论。 唉呀!我究竟是在想些什么?怎么能有这么荒谬的想法,充其量我不过是暂住在他家的人,我又有何立场去管他娶谁呢? 霎时,她的心充满矛盾,像是在解不开的千千结。 ################# 这时霍仁正在大厅大发雷霆,对于孟梅列的私自逃婚无法谅解,更对亲家翁事到临头才说声抱歉的行为,感到不可原谅,他气急攻心的大折桌子,“想我霍仁,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这样做,不等于要我难看吗?这婚事都张罗好好的,宾客也都请好了,现在却传出孟梅列逃婚的事,要我这张老脸要往哪儿摆?” 霍青桓情急之下强按下他,不愿他总支的去找孟伯伯理论,那样只会使问题更加不可收拾,几十年的友谊也会毁于一量的,“爹,你别冲动嘛!孟伯伯也不是故意要瞒我们的,只是他们以为能在成亲前夕找回梅列,却没想到会造成那么大的伤害,咱们将心比心,弄成今天这样的局面,相信他们也很难受,咱们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霍仁气急败坏的推开他的手,忿忿不平的指着他骂:“受害者是咱们不是他们,你可真是慈悲心肠,从头到尾替他们说话,也不替我着想,你究竟收他们多少好处,一个迳儿的站在他们那边,搞清楚,你是我儿子耶!不帮我就算了,还帮着外人刺激你爹。” “爹,你和孟伯伯也认识这么久了,而且你自己也说过,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要闹得这么僵呢?” “谁和他们是一家人哪!我收回我所说过的话,大不了我不和他们结亲家了,从今以后,我走我走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大家互不相干。”他气得撂下这番话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内厅。 “爹一…” “别叫你爹了,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无论你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这下可如你愿,你不必娶妻了。”赵见琛邪笑地捶他一记。,“可我们两家好歹是世交,即使结不成亲家,也还能做朋友,现在梅烈为了抗拒这门婚事而逃婚,流浪在外,教我如何不替她担心?”他不免忧心地说道。 “你也已经不计前嫌的派人出去帮忙找了,该做的你都做了,一切就听天由命,你也不必把责任都往身上揽呀!” 丁书儿在门外,听进了他们的谈话,心中不禁有丝窃喜,因为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机会,可以嫁给霍青桓,与他厮守一生。 “青桓——” 丁书儿笑咪咪的走向霍青桓,眼底的爱意是大胆强烈的。 在一旁的赵见琛见了,也知道该识趣地避开了。“嗯,我突然想起要写封信,我就不打扰你们的谈话,先回房了,你们慢慢聊啊1” 这小子竟敢临阵月兑逃,想必他也感觉到书儿的不一样吧! “书儿,你心情好点没?用过午餐了吗?” 丁书儿柔顺的点点头,“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 霍青桓踌躇一下,又想到自从阿郡来到这儿,终日都关在府里,也该带她出去透透新鲜的空气,才不至于闷坏子,;你的主意真不错,今天的晴朗天气,的确适合疗伤,那就这样,大伙一块去,咱们一块去游湖。” “大伙儿?” “是呀,爹、阿郡、见琛、都一块去。” 丁书儿硬是按下心中的不悦,开心的附和,“好哇,人多才热闹嘛!我也想和他们多亲近亲近。” ################# 他们一行人来到一望无际、可媲美洞庭湖景致的太湖,湖光水色令人心神荡漾,仿佛所有的烦嚣尘扰都能抛至脑后。 阿郡首先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小圆的手跳下马车,却一个不小心摔个四脚朝天,霍青桓吓得下马拉起她,帮她拍掉身上的灰尘,担心之情真心流露。 “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哪里摔伤?” 原本一脸臭臭的霍仁,见她满脸污渍,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阿郡,没摔伤吧?” 阿郡擦擦脸,原本痛得差点嚎啕大哭的她,在看见霍仁终于不再闷闷不乐后,也逐开笑颜,“霍伯伯,你终于笑了耶!那就不醒我故意摔倒了。” 霍仁感到一阵窝心,对她是愈来愈喜欢,“傻丫头,下次别再这么用心良苦,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赵见琛怜惜的拍拍她的头“下次可得小心一点哟!” 丁书儿见她如此轻易地就得到霍仁的欢心,并博取霍 青桓的怜惜,心里在就不是滋味,她不屑的看着阿郡那副善 解人意的模样,嫉妒当头棒喝,让她目露寒光。 这时霍青桓才记起丁书儿还在马车上,“书儿,手给我,我接你下来。” “青桓,谢谢。”丁书儿微笑地将手交给他,任着他牵引下马车,突然她的脚拐了一下,整个人跌进霍青桓怀里,“唉哟!” “书儿,是不是不舒服啊。” 丁书儿娇羞的垂着头,“不是,是我不小心。” 这画面深刻的印在阿郡脑海,使她有点恼怒。 不一会儿,大家坐上画舫,随着船儿摆,更为清楚地体会到徜徉在蓝天绿水中的感觉,更清晰地欣赏到湖上风光。 迎着凉风,阿郡站在舢板上,恣意地享受着,“小圆,青桓,你们大家快来看,这儿的视野辽阔极了。” 大家闻言,都往舢板上挤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形容这天地合而为一的苍茫,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渺小靶觉。 “放眼望去,天地无穷辽阔,远山连着湖面,像是永无止。尽,在湖中心飘泊的我们,是显得如此渺小啊!”霍青桓有感而发的抒道。 赵见琛完全迷醉在阿郡灿烂的笑颜中,不管其他人说什么,他都一个劲的真点头附和,“是呀,是呀!” 霍仁此刻的心思都全在船东手上的那支钓竿,如果能够在这么美丽的湖上垂竿钓鱼;不知有多好哇,这么清澈碧绿的湖水,鱼儿也一定很肥美,想着想着他都快流口水了,于是他决定身体力行,走向船尾准备跟船东商量,希望船东能割爱一、二个时辰,让他一尝心愿。 丁书儿静静地待在一旁,等待机会。 不一会儿,霍仁大呼小叫的炫耀他的战果,“喂,我们快来看啊!我钓到一条大鱼,快来看哪!”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霍仁。丁书儿见机不可失,快步走到她身后,发掌击昏她,并推她落水,在小圆又走回舢板时,她才惊吓的大叫出声,“阿郡落水了,快来人呀!快点救她哇!” 几乎是同时的,霍青桓和赵见琛都不约而同地跳下水搜寻。最后是霍青桓拖起昏迷的阿郡,所有人都吓得紧紧靠住船板,连忙丢下绳索助霍青桓一臂之力。 阿郡不省人事的被托上舢板,小圆则在一旁急得直掉泪,刚刚她好像看到是丁书儿推阿郡下水的,但她又不是很确定,“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郡小姐怎么会跌下水?” 丁书儿饮恨地看着小圆,刚刚要不是因为他,我早就除掉阿郡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为了撇清其他人对她的猜疑,她只好装作很遗憾的样子。“都是我不好,刚饲ij因为阿郡看见一只蝶儿舞在湖面上,她伸手身子要与蝶儿玩,可我明知道这样子危险,却没及时警告她,或是拉住她,结果她一不小就……都怪我不好。” “其实这不能全怪你呀!”看她这般自责,霍青桓也终于小忍的安慰道。 “先别说谁对谁错了,先将阿郡送回去再说吧!” “是呀,万一要是感染风寒,那就不好了。”霍伫急得赶紧叫船东把画舫驶回岸边,一颗心也揪得紧。 ################# 在灌了热姜茶,敷了热毛巾后,阿郡终于苏醒过来,“唉呀,我的脖子好痛哇!” 霍青桓见她安然无恙的醒来,一颗心才释怀,但对她的扑蝶行为,又不禁要生气,“阿郡,你也真是的,怎么可以在船上扑蝶呢?你知不知道那很危险,幸好是书儿及时呼救,否则你小命就休唉!” 赵见琛倒是没有半点恼怒之情,他只是温柔的坐在她床前,柔声的说道:“只要你没有事就好,下次可别再这么好玩了喔!” 我哪有?我没有蝶呀?我知道是书儿推我下水的,但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何要那样做? 不过她并不打算将这件事说出来,以免徒增不必要的困扰,而且也不会有人相信她的,为了不伤和气,她硬是把委屈往肚子里吞,“好,是,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们为我操心,我向大家说声对不起!” 她如此懂事,霍仁也不忍再分苛责她,“青桓,别再说她了,她也够难受了。” “我没有怪她的意思,我只是希望她好好爱惜自己,我也是出自一片关心。” 霍仁不理会他,慈祥地看着阿郡道:“郡丫头,咱们别理他这个食古不化的人,陪霍伯伯喝茶下棋,嗯?” 霍仁能主动地亲近她,的确教她受宠若惊,但她又十分珍视这得来不易的友好,因为那意味着霍伯伯是真心敞开心胸接纳她。 “好哇,你的棋艺肯定比要略高一筹,到时候你可得礼让我一下,别让我输得太惨喔!” 霍仁听得心花怒放,笑得合不拢嘴,“好好,霍伯伯就欣赏你这一点,懂得向我甘拜下风,那我可得真的礼让你三分罗!” 霍青桓见他们一老一少,相偕步出房门,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不禁酸溜溜的叹口气,“这下可好,现在他们是连成一气,理都不理我一下,我看以后我的日子难过了。” 赵见琛意会的对他一笑,看着阿郡难去的背影眷恋不已,对阿郡一见钟情已扩散到了一发不可收拾,他的心满满都是阿郡巧笑倩兮、慧黯调皮的俏模样,他从不知道她会这么令他魂牵梦萦……这一定就是爱了。 青桓,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好久丁,却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霍青桓拉着他走向门外,佯装不满地推他一把,“莫非你不把我当朋友看,所以心里有话也不对我说,你以为我会不帮你吗?” 赵见琛急切地对他解释,“不是这样的,你当然是我最知心的朋友哇,好吧,你既然真的愿意听我倾诉的话,那我不妨就跟你说吧!其实在我第一次遇见阿郡时,我就对她二见倾心,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见她,认识她愈深,我就更肯定自己的心意,千万个理由,都无法阻挡我的感情,因为我——爱上她了。” 霍青桓震惊地后退一步,他的话像根棍子,敲得他头昏眼花,一度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但赵见琛坚定不移的表情,又教他不得不相信,“你爱上阿郡?” 赵见琛肯定的点头,眼底有真爱的光采,教人不容忽视,“是的,我愿用尽我的力量来保护她、呵护她,为她遮风挡雨,不让她受到丁点的伤害,如果她愿意,我会马上带她回宫,让她过着山珍海味、凌罗绸缎的生活。” 霍青桓呆了好久,才吐出一句:“你是认真的?” 我是不是发烧了?阿郡有好归宿,我应该替她感到高兴的呀?虽然我们认识才不过半个月,但我不是一直当她是妹妹吗?可为什么我有一种失落的感觉,好像会失去一样重要韵东西,不该是这样的,自己的好友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也是一桩美事嘛!我又何必耿耿于怀,一定是我最近太累了,才会变得胡思乱想,真是的。 “我是一片真心,绝无造假,你该清楚我的为人,我不是会轻易许下承诺的人,因为是阿郡,一个值得我付出一生的女人。” 霍青桓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矛盾,取而代之的是乐观其成的笑容,“听你这么说后,我相信你是真心的,当然,我会尽力的帮助你,也祝你早日掳获佳人心。” 赵见琛靶动的知了,“青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不少了。 阿郡专注的看着棋盘,不敢放松地思忖该怎么走才能扭转局势,起死回生,可这有点难,前头有将守着,两旁各有双卒,怎么走都是死路一条,可她已经连输五局,这局要是再没能扳回一城的话,不被人家笑掉大牙才怪。 霍仁见她举棋不定,又急得满头大汗,不禁暗自偷笑,这丫头就是不服输,局面上的棋都摆明输了,她还不肯乖乖认输,非要找条杀出重围的路,想他闲来无事就是下棋,功力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想赢他,那还有得练喔! “郡丫头,你已经考虑近半个时辰了,想到破解的办法没?我等得快睡着了。” 阿郡头也不抬的挥挥手,“快好了啦,你有点耐心嘛!这下棋要慢慢的,一步一步的来,可急不得,你看,我现在不就在思考,要如何杀你个片甲不留,所以请别打扰我的心绪。” 霍仁笑得乐不可支,骄傲的说道:“好了吧,郡丫头,你就点头认输吧!反正这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阿郡不服气地对他皱鼻子,“才不哩!我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二字。”说完,她愤慨地移动棋子。 霍仁一见机不可失,大喊:“嘿,将你的军,哈哈……” “唉呀,我怎么那么笨,竟然自动奉止将军,气死我了,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她恨恨的望着霍仁可恶的笑容说道。 霍仁现在是快乐的不得了,得意洋洋的哈哈大笑。阿郡气得站起身,把所有的棋子全放在怀里,“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我一定吃饱闲闲等你,呵呵呵。” 赵见琛远远地就看见阿郡嘟着嘴,连忙走向她欲安慰她。“阿郡,怎么啦?” “没什么,只不过是被打败了。好,我一定卧薪尝胆奋发图强,终于有一天会打败你的!” 赵见琛不禁摇头失笑,“别负气了,我带你四处走走好吗?” 阿郡一听见要去玩,顿时眼睛一亮,所有要一雪前耻的念头全抛到脑后,早忘光了。 “好好,我去我去,走吧!” ################# 丁书儿小心翼翼地端着水果,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入霍青桓的书房。她要给他惊喜! 霍青桓背对着门,独自坐在椅子上,心里还挂记着刚才赵见琛那表白,他的脑子全是闹烘烘的,现在又听到有人不请自人进书房,口气非常不好的吼道:“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青桓,是我书儿呀!”她不懂,为何他发那么大的脾气,对霍青桓而言,她不是特别的吗?” 霍青桓这才歉意地转过身,在看见丁书儿受伤的眼神后,他更气自己的不分青红皂白,“对不起,书儿,我不晓得是你,我只顾着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却没想到刚才你差点成了我的出气筒,我为我阴晴不定的行为道歉。” 丁书儿这才稍稍宽心,她放下水果,坐在霍青桓身边,含笑的看着他,“没关系,我并不介意,每个人都有情绪的不是吗?你心情不好,而我还来打扰你,是我自己的疏忽,我怎能怪你?别净说话,尝尝水果,消消气啊!” 她如此温驯可人、善解人意,教霍青桓心里更加过意不去,“别再提这件事,我向你保证,以后我绝不再如此,你可别挂在心上。” 丁书儿笑得更加温柔,“我相信你,你不会故意要伤害我的。” ################ 后花园传来一阵高八度的怪叫声,只见阿郡双手叉腰,睨着眼指着前头的莲花池,不敢置信地说道:“赵见琛,你所谓的出去走走,就是带我绕了一圈庭院而走到这莲花池?”、赵见琛理所当然的点头,“是呀,外头治安不好,又有几个跟屁虫,所以我想我们就坐在这儿钓鱼,享受一下闲情逸致。其实这儿的风景也不错呀,有假山,有流水,有盛开的莲花,多么诗情画意啊!” 他兀自的将钓竿递给阿郡,完全没注意到她气得快脑充血的模样,还高兴的哼着歌呢!这对他来说,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因为他终于有机会和阿郡独处,但对阿郡来说,就没那一回事了。 我输了一下午的棋就已经很呕了,原本以为他会带我出府溜达溜达,没想到竟是来到后花园!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到的地方,还大费周章地多绕了几个庭院,这个呆头鹅。 赵见琛终于发现到她面带杀气的瞪着自己。可他还是想不透她为什么会生气,。“阿郡,你好像在生气是不?” 阿郡没好气啐他一口,“废话,依我看来,我这副尊容像是心花朵朵开吗?” 赵见琛偏头想了一下,“是不是你不喜欢我给你的钓竿?那不然我们交换好了。”他自以为聪明的说道。 阿郡受不了的直翻白眼,也懒得再和他穷磨菇,丢下他就跑,而赵见琛还傻傻的在那儿,不停地自问:是发生什么事了?…… ################## 夜凉如水,月光柔柔,虫鸣声伴着寂静的夜,似是诉说寂寞,似是呼朋引伴。 阿郡了无睡意的在花园闲逛,今晚的月色美得令她不忍错过,独自坐在凉亭里,想着从前,想着未来。 不知道师太是否也看见今晚的月亮,是否也惦记着我,我真的好希望此刻就在她的身边,偎在她的怀里撒娇。想看想着,她流下思念的泪来。 霍青桓从刚才就一直站在她身后,见她流泪,他的心也小好过。 “阿郡,你怎么在哭呢?是不是想起师太?心里很惦记 阿郡慌得连忙擦旧眼泪,甩甩头强颜欢笑,“没有哇!” 霍青桓心疼的在她身边坐下,解下外衣披在她身上,今晚的月色真美是不?对了,你不是说你来扬州是找亲人的,知道他们住哪儿吗?” 阿郡望着高挂在天上的月亮,距离她很远的月亮;沮丧的摇摇头,“对于我的亲人,我一无所知,师太也不知道。她当初是看我孤单的在街上徘徊,一时侧隐乏心将我带回慈云庵,而且那时我还在牙牙学语,也无从得知我的姓名、住址师太帮我取了个名字,就叫阿郡,在这茫茫人海的扬州,能否与我家人团聚,我也不确定。” 可我应该乐观些不是吗?当初受人所托时,我也不知道霍青桓是何许人物,更别说把密函交给他,可在阴错阳差下,他不但成了我的救命恩人,还好心地留我在这儿,那么寻找亲人的事,我是不是也该积极些!有句话不是说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不是吗! 霍青桓轻拍她,一语中的说出她此刻的想法,“我知道你强烈的落叶归根的想法,你也一定非常渴望重享天伦之乐,但这急不得,不过只要你有心,上天不会忍心见你骨肉分离,而我也不会眼睁睁看你孤零零的,让我帮你,嗯?” 他的诚挚心意教阿郡无从拒绝,甚至感动不已,她的眼眶一阵湿热,一滴、二滴……泪随着心情渴望有亲人的呵护和陪伴,虽然师太也很疼我,照顾我无微不至、衣食无缺,但小时候,我见到别的小孩可以腻在爹娘身边,东爹西娘的撒娇,我真的好羡慕。” 霍青桓温柔的擦掉她的泪,“想哭就在我怀里哭吧!就把我当成是你最亲爱的兄长,在我面前,你大可不必伪装,大声放肆,我就是你的港湾。” 阿郡再也忍不住扑到他怀里痛哭,冰凉的泪已教她分不出是为何而哭,是为了不确定的身分,还是因为他的一番话而哭,太多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滚,她只希望暂停一刻,忘掉悲伤。 霍青桓没有说话,但安慰她的臂弯,力道却加深了,此刻在他的心里,有太多太多强烈的保护欲,和一丝不为人知的渴望,即使他已决定要把它埋藏好,但他知道,只要阿郡的一滴眼泪,就足已让他坠人深渊,甚至不惜粉身碎骨。 ################## 经过将近一个月的连夜赶路,长途跋涉,季厚终于带着孟梅烈和小佩,回到行云山庄。所有的人都开开心心的出来迎接他们,虽然大伙儿对孟梅烈小佩是感到陌生的,但大伙儿更以热切的笑容来迎接孟梅烈和小佩,嘘寒问暖样样不少,这是自孟梅烈离家以来,头一次感受到真挚的温暖,这使她也暂时忘却离家在外的苦闷。 女乃娘一听见季厚回来的消息,顾不得倦态,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在一见到他的那一刹那,早已是老泪纵横,“季厚,女乃娘马你给盼回来了。” 说话的是行云山庄的庄主,季行云,他激动的看着季厚,心里是喜悦的,但他就是不能原谅儿子把家当客栈,非得想起了,才回来探探,出去像丢掉,回来像捡到,不过气归气,他对季厚习惯飘泊的个性还是有丝无奈,如果他成了亲,就不会这样浪荡不羁了。不得已之下,他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了。 “爹,女乃娘,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喔!对了,忘了跟你们介绍,这位是我在扬州结识的朋友,他叫孟梅烈,而这位是他的小厮,叫小佩。” 季行云毕竟有行走江湖的人,一生阅人无数,他可没胡涂到没看见孟梅烈的耳洞,一眼就看出她是女扮男装,只有他的傻儿子,还胡里胡涂的当人家是哥儿们,简直是笨到极点,不过他可没打算打草惊蛇,以免吓跑他未来的儿媳妇,没办法,谁教他抱孙心切呢?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设计的对象,他岂可辜负上天的一番美意呢? 他友善地冲着孟梅烈,“你们风尘仆仆地回来,一路上肯定没好好休息,现在又这么晚了,先去歇息吧,有什么话咱们明天再聊。” 的确;经过这一个月马不停蹄的赶路,的确是把孟梅烈给折腾翻了,此刻她已经疲惫不堪,也没有多余的气力应酬些什么,先睡它个痛快再说。 “季伯伯,真不好意思,咱们远道而来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孟梅烈客气道。 季厚倒很豪爽的拍拍她,毫无芥蒂的一把搂着她,“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过的兄弟,你又何必老把自己当外人,在这儿你不要太拘泥,一切都成是自己家,又何必文诌诌的说些客套话,简直是生疏了我们。” 小佩看见季厚如此大方地就搂着小姐,当下便要去拉开他,但又想到这样太唐突,或许会招惹他们的疑心,那可就不妙,于是拉着脸,拼命的对孟梅烈使眼色。 而孟梅烈被他突来的举动给惊住了,早就忘了该有什么反应,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感到排斥,反而有股甜蜜在心里慢慢滋生,这一想可非同小可,她又记起身为姑娘家该有的礼仪,于是生硬的扳开季厚的手,气促声低的说:“我有点累了,我想先去休息。” 她脸上一闪即逝的红晕,可没逃过季行云的眼,但他仍不动声色的笑道:“女乃娘,你先带公子下去歇息吧,别怠慢了人家。” 女乃娘微笑的点点头,转身就带着孟梅烈和小佩进门,而季行云则不怀好意的揪住季厚,“死小子,咱们来算算总帐,你出去了三个多月,我的白发就多了三十多根,也不知道飞鸽传书回来,让我知道你好不好.害我终日为你牵肠挂肚的,今天你可得给我个满意的解释,否则我就不放过你。” 季厚无视他的恶声恶气,仍然不痛不痒的嬉皮笑脸,“我看你是因为没人陪你喝酒,才会如此地挂念我吧?” 季行云像被说中心事一般,没好气地啐他一句,“死小子,就懂得伶牙利齿的挖苦我,走走走,咱们父子俩好久都没能喝上一杯,今晚,咱们就不醉不睡。” “好,先醉的人是乌龟。” 第五章 尽避疲倦、焦累,但孟梅烈一躺到床上,反而睡不着了,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爹娘凄札可怜的神情、心力交谇的模样,教她好难过,好不舍,而惭愧就像排山倒海般席卷她的心,让她泪盈眶,不知如何是好! 她突然好想回到从前,承欢要爹娘的膝下,不愿天涯两地的挂心,可这又谈何容易,当初她不愿一切的逃婚,留下的难堪……无论如何,她也没脸再回去请求爹娘的原谅。 “小姐,你睡了吗?”小佩躺在另一张床上,也一样了无睡意的问。 孟梅烈忽地坐起身,以行动肛表答案,她深兴地吸口气,“我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记挂爹娘的心思,过去这一个月来,我把愧疚、担心、后悔全深埋在心里,我以为我可以释怀,我可怎么也办不到,在我做出那么大胆又荒唐的事后,我如何能翼望爹娘不计前嫌的原谅我,从今以后我是无法再回到扬州去了。”说完她已哭成泪人儿。 小佩不安又担心的迅速紧抱住孟梅烈,这一个月来的相互扶持,她俩已经衍生出一种不可分割的感情,而这种感情已超越她们的主仆之分,让她们如姊妹的密不可分,现在当她知道梅烈为了背叛家人而受煎熬着,她能够感同身受。 “小姐,请你停止悔恨吧?如果你勇敢的、好好的活,并且也找到你的幸福,等到事过境迁,我们负荆请罪回扬州,老爷、夫人见你如此快乐,相信也不会同你计较,说不定反而全心接纳你呢!” “是吗?”孟梅烈不胡定的问着自己,也问着往后不可预知的未来,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什么样的人生呢? 小俩见孟梅烈弗颜欢笑也生难过,遂主动为孟梅烈倒杯势茶,借以纾缓她焦虑的心,“小姐,先喝口茶,纵使你一无所有,但小佩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即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谢谢。”孟梅烈一脸的安慰,“听你这么说后,我仿佛吃了定心丸,不再游移不定、暗自垂怜,你真是我的好姊妹,这些日子也幸亏有你,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好……” 小佩更是感动莫名的紧圈住孟梅烈,“小姐,小姐——”好半晌都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只能讷讷地直呼小姐。 是的,在这个时刻里,她们更建立起一分无法比拟、无法可催的真情至性,在这陌生的地方里,她们更懂得珍惜彼此。 ############### 阿郡起了个大早,来到后花园活动活动筋骨,并贪婪的汲取草香、花香,及清新的空气,她伸伸懒腰,舒服地坐在草皮上,温和的阳光照得她好舒服。 陡地,“咕噜咕噜——”打破这宁静的早晨,阿郡模模自己的肚子,好像是饿了,瞧,肠胃都已经跟我抗议了,还是别在这附庸风雅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想着,她立即起了身,欲住饮厅走去,在经过了书儿的房门时,丁书儿正好打开房门,她无助的样子倒叫阿郡停下脚步,“书儿,你是不是有困难?需要我帮忙吗?” 阿郡的笑容看来是那样的诚挚,她不施脂粉的脸蛋却更加美丽清新,任何人看了,都无法拒绝她天使般的笑容,但看在丁书儿眼里,却只有更加的的嫉妒,更加不满,但丁书儿内敛的收好自己的情绪,有些若恼的看着阿郡,“青桓拨给我的丫头生病了,我原想打算,自己打理漱洗,可我还不熟悉这儿的环境,想自行去打水也无从打起。” 阿郡一听,便好心地接过她的脸盆,给她个放心的笑容,“放心吧!我替你打水,我去去就回。” “啊——”丁书儿叫住了她,歉意地对她一笑,“阿郡,可不可以替我打盆势水来,因为这几天咳嗽的毛病又犯了,所以……麻烦你了。” “没问题。” 丁书儿的目光像两道锐利的剑,直射阿郡的背影,仿佛欲除之而后快。 阿郡好不容易向厨房要了热水后,便兴匆匆地往丁书儿房里走去,正好碰上了捧着饭菜要丁书儿房里的小圆,“小圆,你也是要到书儿的房里吗?” “郡小姐,我不知道你起床了,否则我一定先捧盆水给你漱洗的,你别弄了,先放下吧!这水还冒着气呢;,要是不小心烫着你可就不好了,少爷若是知道,我会被骂的狗血淋头的。” 阿郡摇摇头:“才不是哩!正好书儿的丫头生病了,无法像平时一样帮她打理得妥舀当当的,而书儿又不知该上哪打水,正好我经过那,于是就帮了她。” “郡小姐,你大可替她叫名丫头来呀!何必去做些下人该做的事?要是少爷知道了,他会不高兴的。”从一开始,小圆就不太喜欢丁书儿,总觉得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样子,也教人难以捉模她的喜怒哀乐,这样的她看来深沉极了,无论是谁也不愿多去亲近她。 阿郡无所谓的挥着手,对她的大惊小敝,直觉她太过于尽职,也完全将她视为是客人,这样的生疏、条理分明让职权郡无法适应,也颇不以为然,“小圆,你又何必跟我见外,我们的友谊不能使你对我一视同仁吗?那么现在我只是举手之劳,尽棉薄之力,这并无损什么嘛?你这样的拘谨,都让我不知如何自处了啦!” 小圆又惊又喜,不知道她在阿郡心中的地位,可以月友来代表,顿时手忙脚乱,迫不及待地想帮阿郡做什么事,但奈何双手已捧了饭菜,实在无法再腾出手替她捧热水盆。” 阿郡会意地眨眨眼,“好了,别再说了,你要说的我全记在心底,一切我都明白的,走吧!别让书儿等太久;” 到了丁书儿房里,小圆首先将早膳全搁在桌上,微微对她欠欠身。“书儿小姐,早膳送来了,请慢用。” “书儿,你要的热水我也端来了,你赶快梳洗梳洗,好用早膳吧!” 丁书儿慢吞吞的将手伸进盆子里试水温,当下脸色铁青,迅速地端起热水盆,往阿郡身上泼去。 小圆愕然地惊呼一声,阿郡则因被热得烫人的水给烫伤了,痛得立刻蹲在地上,哀嚎了一声,“好烫……好痛,书儿,你究竟是怎么了?” 小圆气得用身体护住阿郡,指着丁书儿大嚷,“书儿小姐,你是安什么心,怎么可以用热水泼郡小姐,她哪里得罪了你吗?” 丁书儿见连小圆都如此袒护阿郡,更是怒不可遏,“小圆,这有你说话的余地吗?我是你家少爷的红粉知忆,连他都会让我三发,而你凭什么跟我据理力争,大呼小叫的,给我闪到一连去。”她冲到阿郡的跟前,冷冷地盯着阿郡,“我不是说过我夜里会咳嗽,要热呼呼的热水吗?可你端给我的什么,你存心要叫我继续受咳嗽之苦所累吗?真正存心不良的人是你。” 小圆卯足全力推开她,拉起湿漉漉的阿郡,气愤地喊:“这件事我会请少爷来定夺的。” 阿郡却轻扯小圆的衣袖,小声的说:“别把事情闹大了,这都怪我把热水搁太久了,咱们别计较了。” 阿郡息事宁人的态度,让丁书儿气焰更高涨,“够了,不必再演戏了,你们可以走了,离开我的视线。” 阿郡不敢再逗留,连忙慌慌张张地拉小圆离开,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小圆才愤慨的抽回自己的手,“阿郡,你何必对她忍气吞声,如果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少爷,他们肯定也会站在你这边的,也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那又如何?”阿郡反问一句。 “如何?至少你可以不用受冤枉气啊!你知不知道她那种人会食髓知味,得寸进尺的。” 阿郡只是静静地换着湿衣裳,擦掉脸上的水珠,望着身上一片一片红肿的肌肤,她心里月兑感酸苦,但她真不知道丁书儿的用意何在,为何一次又一次的如此对待她,是不是她做错什么? “小圆,我现在是寄人离下,又不晃一辈子都不走,青桓和霍伯伯烦心的事够多了,我又何必去烦扰他们,这事究竟谁是谁非,他们也很难去判定,毕竟当时他们并不在现场,虽然我不知道书儿究竟气我哪里,但如果我就这样贸然去告状的话,岂教书儿更不谅解我?所以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小圆不知道阿郡是哪根筋不对,才会主这等屈服的话,但她真的好心疼阿郡,碍于阿郡不愿挑起事端,不愿徒增纷争,她除了硬将那口闷气吞下,又能如何? “阿郡,你真是好善良,丁书儿如此对你,你都半点不怨吗?” “小圆,人与人相处就是一个缘字,师太也曾告诉我说,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要能体谅对方,替对方着想,你敬人十分,他人最少也会回敬你一分,我相信书儿她绝非故意的,或许此刻她也后悔了吧!” 小圆闷哼一声,不太苟同她的话,但她也不忍违背阿郡的意思,终究妥协的说:“算了,既然你执意如此的话,那我多说又何益,反正我答应你,除非你自己愿意,否则我也不会在爷、少爷的面前嚼舌根。” 阿郡深深的感激着她,“小圆,谢谢。” jjj 这天赵见琛收到个从宫里传来的消息,说母后凤体违恙,要他带速回宫一探,赵见琛没有半刻犹豫,立即却身起程,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赵见琛真实身分,都只能当他是少爷在京城中结识的达官显贵,对于他的突然离去,大伙儿也不以为意,而只是霍青桓和霍仁知道这个中内幕。 临行前,所有的人都在府外目送着他离去,但此刻却教他挂心不下的,竟是阿郡,他有股冲劲,想开口请求阿郡随他回宫,又怕太过唐突,会吓坏阿郡,此刻的他多不愿离开,多想留下来啊。 霍青桓紧握住他的,定定地对他说:“你安心的回去吧!所有的事我会扛下来的,打点好,你尽避放心地回去,我想他最近应该有动静了。” “青桓,等事情办好,我会再回来,与你并肩作战。”赵见琛又走到阿郡面前,千言万语在他心里,但他在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吐出两个字:“保重。” 阿郡也依依不舍的望着他,“你也要珍重。”虽然赵见琛的突然告别,并没有带给阿郡大的冲动,但大家总归是朋友,况且在府中的这段日子中,赵见琛也都拼命的讨她开心,虽然都讨错了方向,但她还是由衷的感谢他所做的一切。” 最后,赵见琛在侍卫们的催促请求下,不得不踏上马车,这一步一步就像千斤万重一般,但他知道自己还是会回到这来。 大伙儿目送着他们的马车离去,越来越远……终至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 阿郡在踏进门槛一半时,霍青桓从后头拉住她,“想不想骑马?” “骑马?”阿郡在脑里勾划出那副奔腾在一片草原上的样子,多么意气风发哇!当下她迫不及待的央求着:“好呀!你肯带我去骑马,我求之不得呢!咱们现在就去吗?” 阿郡猴急的模样,教霍青桓忍俊不住笑了开来,阿郡的心思够单纯的了,一点小小的施惠,就够她欢天喜地的期待着,而雀跃不已。 他温柔地模模她的头,用一种几近宠溺、呵在手心的语气,“当然罗!咱们先到徐伯的马庵里牵匹马出来,然后到城外的那片大草原,我再主你试试那种与风驰骋的速度感。” 阿郡开心的直点头,随后又想到还有小圆,于是阿郡期望的看着霍青桓问:“那小圆可不可以也一块去?” “可以,我们可以带她一块同去呀!” 在一旁的小圆自是开心极了,“谢谢少爷,谢谢郡小姐。” ############## 天空晴郎的连片云也没有,南风轻吹,似乎在告诉大地,春夏即将交替,万物即将要热情起来了。 阿郡很进人情况,而马儿似乎也挺喜欢她的,连忙用嘴往她脸上磨蹭,教阿郡咯咯的直发笑。 “郡小姐,看这马挺喜欢你的耶!” 阿郡直对她笑,一面也不忘安抚马儿,“大哥乖喔!大哥你好乖哟厂 “大哥?”霍青桓和小圆不约而同指着那马,不知道什么时候阿郡和那马儿好成这样。 “是呀!它的名字就叫大哥,你们看它高兴的样子,它也很喜欢这名字呢!” 霍青桓也由着她去了,“好吧!让我们骑上大哥四处溜溜。” “嗯!”阿郡把手交给他,由他领着上马,坐定后还不忘叮嘱那匹马,“大哥,我可坐好了,你可别把我甩下马,否则我会跟你没完全没了喔。” 那马似乎听懂阿郡的话,颇有灵性的点头,看得小圆啧啧称奇,夸她教有方,“郡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三两下就把大哥哄得服服贴贴,你真的好棒。” 阿郡不可一世地昂着头,得意地拍拍大哥,“大哥,你有没有听见,小圆也在称赞你喔!等待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最好让他们对你五体投地。”’ 霍青桓发出心的微笑,将她拉近自己,“准备好了吗?坐好了,驾——” 大哥应声奔腾出去,渐渐地就像化为一阵风,自由逍遥的奔驰在大草原上,时而快、时而慢,时而疾速在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上,时而跃过好几块大石头,仿佛疾奔在空中,踩着空气而来……他们爬上坡顶,相继跃下马,那儿有一片花海,在花海中有一块平台,坐在那儿要以俯瞰到整个扬州城。 阿郡惊喜的奔到广大片花卉前,她数着矗立在她面前、随风飘摇的各种花卉,“玫瑰、小黄菊、灯笼花、大理花……哇,这儿好漂亮,你怎么会知道有这么美的地方?” 霍青桓神秘地拉她到平地坐下,“现在你所看到的这一大片坡地,都是我们的,平时这我是我们骑马的场地,府里所有的马都由徐伯照顾着,包括你的大哥。” “真的?”阿郡不由得羡慕惊呼,随即扳下指头,算算霍青桓的家当有多少,哇,那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霍青桓拉下她的手,好笑的问:“你在算什么?” “我在算你的家当有多少,肯定比我多出好多好多,我早把师太留给我的钱花光了。”突然她又想到什么,连忙又补上一句:“我还有一只老羊、一只老母鸡、两只小花猫、一只大黑狗,嘻——再加上大哥,这样我也算是有家的当人了。” 霍青桓不禁失笑,捏捏她的鼻尖,“服给你了,对了,你和书儿处得好吗?”他没注意到阿郡的脸色变得,暗淡,仍自顾自的说,因为他以为善良如阿.郡,肯定能和书儿相愉快。“书儿虽是青楼女子,但出污泥而不染也挺善解人意,我相信你们一定处得很好。” 阿郡强压下那不愉快地片段,硬是漾出一片笑容,“什么是青楼女子啊?”这可不能怪她孤陋寡闻,想她年纪一把了,也从未离开过慈云阉五百公尺,这次来到扬州还是师太踢她下山的,这青楼女子的词儿可真鲜,不知道在做啥的,有机会再去当看看好了。 “你不知道?” 阿郡理所当然的摇头,却又对他的大吃一惊感到不解,“青楼女子是干什么的啊?听这名字好像不挺不错的,那我也去当看看好了。” “不行。”霍青桓一口回绝她,深深的叹口气,不知该拿她的不解世事怎么好,但又不知如何向她解释。 阿郡张着大眼,疑惑的问:“为什么不行?” “因为……青楼是个地方,而女子是那里面的姑娘,那个地方只有男人才可以去,而那里的姑娘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那个地方充满诱惑和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对某些人来说是个苦海、是个泥掉,一旦深陷,就永无法自拔,好姑娘是不会想去的。” 他说得口沫横飞,也不晓得阿郡没有听进去,有没有听懂,是不是会把分的话当耳边风,当下又不放心地加一句:“总之,你不准踏人那种风月场所,更不可能有想尝试的念头,否则我会让你的开花,一个月都不能站、不能坐,知道吗?” 阿郡受惊吓的模着自己的小屁屁,看他的手那么大,那以有力气,也知道他绝不是随口说说的,当下她不敢迟疑的直点头,嗫嚅的说:“好好,我……知道,我不敢再有非份之想,我以人格保证,这总行吧。” 那如果偷偷地溜去,算不算违背誓言呀? 可阿郡那就算跟天借胆,也不敢当霍青桓的面问出这句,那后果可是会非常严重的。 蓝天青山心收在他们眼底,忽有几只蝶儿飞舞在那一片花海中,阿郡忍不住调皮,跟着追了出去,来来回回不停的追着蝶儿跑,忽东忽西,忽左忽右,突然绑发的缎带松掉了,阿郡的长发飞瀑如下,跟着风飞扬,索兴干脆赤足,心性的跳跃,脚上的铃当和她轻盈的笑声,变成最陪耳最动听的音乐。 霍青桓的一颗心也随着她飞舞,无论她的一举一动、一频一笑,都深刻地烙印在心里,这样的优游自在的她,早不知不觉中取代了霍青桓所有的心思……################# 丁书儿愤怒地砸烂桌上的杯子,连插着花的花瓶也不能幸免,她一脚将掉落在地上的花朵踩得粉碎,“阿郡,你……你不可原谅,上至霍仁,下至小圆,都对你心悦诚服,满心喜爱,而如今青桓也对你呵护至极,你可知道?他眼底的光采,他对你的一言一行,都是我没见过的柔情啊!” 她气得丧失理智,愤得泪如雨下,悲得肝肠寸断哭倒在床上,她的双手不停要捶打着枕头,仿佛那是阿郡的化身,更恨不得能拆散他们。 青桓,为什么你就不能待我更好,甚至爱我?为什么要:和她私自出游,为什么你从没如此待过我,我好恨,好恨,好恨……如果阿郡从这世上消失的话……哼!这一切都还是属于我的,主子所恨的三个月,已过了一个月,也许我该…… 她露出个泠笑,令人忍不住打哆嗦的寒冷。 ################# 孟梅烈优闲地啜着茶,坐在观月楼上看着那一望无垠绵延到遥远地平线的宽广大草原,数在厉计的羊群为一片绿色的草原点缀柔和的白色,云朵飘得很低,很蓝很蓝……仿佛伸手可及,这些颜色像是大地不可或缺的,形成一幅最美的图画。 孟梅烈看得痴了,“想不到微不足道的云,平淡无奇的羊群,千篇一律的草原,竟可交织成如此一幅化腐朽为神奇的画,这次我真的是来对了。” “那可不!”小佩一面忙着剥龙眼干,一面又要附和孟梅烈的话,算是忙得不可开交,“小姐,咱们也来这好些天了,每天就待在这山庄里吃吃喝喝,一天度过一天,那季公子也不曾带咱们出外走走,我都快闷坏了,真不知道季公子都在忙些什么。” 盂梅烈淡淡一笑,“咱们随季厚回来关外,又承蒙他留咱们住在山庄,对咱们也算是帮很大的忙了,你还是真贪心,还敢怪他没有尽到地主之谊。” 小佩可不赞同地扁着嘴,并喂她吃了颗龙睛干,“小姐,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是季公子不会好心到永久收留咱们的,便他又三申五令不准咱们私自出庄,那咱们肯定会变成路痴的,等到咱们得离开时,届时咱们该如何?” 这件事也是孟梅烈心中的隐忧,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况且他们非亲非故,总不能叨扰太久,不是吗? 孟梅烈虽感到惆怅,却还不丧志,她帮作轻松的拍拍小佩“你中,别净担心,一切有我好不?不管是到哪里,我都会带着你,天无绝人之路,乐观一点,好吗?” 小佩露出非常勉强的笑,“小姐,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乐观。”言下之意说孟梅烈把事情都简单化了。 季行云俏俏然的来到他们身后,“梅烈,小佩,你们在儿呀?” 孟梅烈惊弓之鸟,惊得突然站起身,眼光不安地梭巡他,深握他知道自己是女扮男装,“季……伯伯……” 季行云像是看穿她的心事般,拉了她坐下,“梅烈,我直接开门见山说好了,我知道你是女扮男装——”他看见盂梅烈眼中的惊恐后,遂给她个要她安心的笑容,“别担心——我不会故意在季厚面前拆穿你的,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我也不会落井下石,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怪你欺瞒我们,我是真打从心底喜欢你,因为你和我死去的老婆长得非常相像,也许是这个原因,所以我对你倍感亲切,总之,你可以安心的在这儿待下,直到你想离开。” 热泪顿时冲上眼眶,孟梅烈既是感动又是感激,“季伯伯,谢谢你宽容我的欺骗,天大地大,因缘际会,我认识了季厚,因为逃婚,跟了他到关外。而在这山庄里,你又如此剖心挖肚的对我,我不知道再说什么,才能向你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逃婚一词的确对季行云造成莫大的震撼,但话语是赞赏的。“当初岗祥也是不愿一切地逃婚,欲在外一层鸿图,誓死不再踏入婚姻的坟墓,想不到却逃到我怀里来,念在她孤苦无依,于是我就娶了她,你们不晓得当初的她多么惊世骇俗呀!可却教我更爱她得紧,再也舍不得放掉他。” 季行云诙谐的语气教孟梅烈忍不住噗哧一笑,却也羡慕他们之间那历久弥坚的真情。“季伯伯,我好羡慕你如此有情,也感谢你的金玉良言,让我将不安的包袱都抛开了。” 季行云含笑地看着她一眼,没头没脑地进出一句:“梅烈,我觉得季厚怎么样?” 孟梅烈哑然失笑,小佩倒挺鸡婆的,“季公子人很好哇!小姐也这么认为。” 季行云心中有丝窃喜,他挑高眉又继续追问:“除此之外呢?譬如季厚的人品啦、相貌啦!个性啦……等等,应该还有其他的优点吧。” 初来关外时,在路上相处的点点滴滴,全回到孟梅烈的脑海,他的细心、他的温柔、他的幽默笑话,他的种种……那段日子以来,的确是孟梅烈有生以来最开心的日子,晨昏样伴的相互扶持,星空下谈天说地培养的黑契,的确是教她难忘,不可否认的,她的确对季厚产生了似有若无的情愫,但这却令她感到害所,一个逃婚的女人如何再有机会去傺真爱?如果季厚知道的话,一定会嫌弃她的。 盂梅烈目光转向遥远的天际,避重就轻的说:“他的相貌堂堂,眉宇之间辗转流露出不凡的气度,他的为人温和、善良,条理分明,绝非吴不阿蒙。” 季行云看见她眼中稍纵即逝的光采后,心里就更加确定梅烈对季厚绝对有情,只是碍于矜持及自尊,没有说出口,他心里就已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撮合他们俩,他也才能早点含饴孙呀! “梅烈,晚上在东村有个市集,你和季厚可别错过这大开眼界的机会,否则你可得再等一年后了。”幸好上天助我,刚好碰上一年一度的市集大会,否则我也找不出什么好借口,可以主他们去培养一下感情,老天,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市集?”小佩倒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这是因为关外地广博大,各个部落民族全散落在四方,趁着这一年一度的赶集日,所有远道而来的商人、旅人,全在这一天聚集在东村,将他们一年的收成或是要卖的商品全带到这儿来,以物易物或现金交付都行,这可是何等盛事,我们不妨去开开眼界。” 孟梅烈听完后也十分响往,直觉那一定是个别开生面的大场面,她可不会放弃这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好啊!我倒也十分好奇,以前在扬州地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深居简出的生活,完全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出去外面看看,既然这里一年一度的大市集,那我真的得去看看。” 小佩也在一旁直起哄,“那我也要去,小姐,你可别放我一个人在山庄喔!” “好,谁教咱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好姊妹。” #################### 太阳逐渐下山,辉映在大地上的红光绚烂无比,像是在提醒着倦鸟还巢、游人回归。 霍青桓看着趴在他腿上睡着的阿郡,下意识地为她拨了拨乱发,嘴上也不觉扬起一抹满足的笑,突然,他一惊,连忙抽回自己的手,整个人像跌入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中,整个人心虚了起来。 我究竟是在做什么?我怎么可以纵容自己去呵护她、疼惜她、渴望好,甚至一点一滴地被她吸引得无法自拨? 他突然想起赵见琛的那番告白,那样令人动容的深情告白,他现在是正在做夺人所爱的事呀!不行,不行,他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放任自己的心思,他要快刀斩乱麻,管住自己的心,阻止这份变质的友情,的确是该这么做。 阿郡渐渐睁开眼睛,睡眼惺松地打个呵欠,不好意思地直笑,“我……睡了多久啊?真是失礼透顶,这么美好的天气,我竟然打起瞌睡,原来要你教我骑马的,结果兜不到一.圈,我就梦到周公去了,我真是不受教,你可别从此就失了耐性,不教我骑马了。” 真是的,竟然在他面前睡着了,不知道睡相难不难看,有没有流口水,完了……形象全破,这下他一珲以为我是嗜睡的懒猪,怎么办嘛! 霍青桓失笑地欲伸出手去模模她,但手举到一半时,他又想起自己刚才信誓且且的决定,当下又把手收回来,脸上已不复见温暖的笑容,而有一丝痛恨自己失常的行为。 “没关系,你别放在心上,我看天色也快黑了,我们打道回府吧!” 他的语气已不复往常热络,尽避他伪装得若无其事,但阿郡还是敏感的感觉到了,纵使阿郡心里有千万个疑惑,但她始终没有开口问,但她的心里已有小小的阴影存在了。 “好哇!我想我们都累了。” 在漫长的等待下,霍青桓和阿郡终于回到府中,霍青桓心事重重,阿郡的心不在焉,在在教丁书儿感到担心,他们独处一个下午后,是不是发生了不为人知的事,是不是她错过了什么?她整个人感到不巡极了,但她还是尽力装出一派和善笑容,但对于她们之间隐隐约约的异样,她决定暂时抛到脑后。 丁书儿势络地迎上霍青桓他们,“整个下午你们去哪儿了?” 霍青云只是淡淡一笑,“我带她四处走走。” 阿郡的心思还绕在霍青桓失常的那一幕,再没心思去注意到丁书儿投来的幽怨眼光,她勉强地对他们一笑后,便仓卒地说:“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不等霍青桓有何反应,她就已经拉小圆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青桓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冷淡下来,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种疏远的感觉令她不舒服,像是有只大象坐在她胸口上,压得她沉重、好沉重……” “郡小姐,你是怎么了,这一路回来,你都闷不吭声的,少爷也是一句话都不说,你们好怪里怪气的,是不是吵了架了?” 看着小圆担忧的神情,她感到有丝抱歉,“小圆,我很好,也没有和你家少爷起冲突,你可别瞎猜,只是有点不舒服罢了,让我休息一下,我又可以生龙活虎了。” 小圆这才转忧为,“原来是我想太多了,那待会儿我泡杯参茶给你喝好吗?” 阿郡感动的对她投以一笑,亲切的勾着她的手,“小圆,你待我真,你如此有心,那我也恭不如从命。” 唉——干嘛要庸人自扰呢?说不定青醒也是一时记起不顺遂的事,所以烦心,才会冷落了我,真是的,自己在这儿胡思乱想,连带地也影响别人的心情,害小圆我操心,说不定我的没头没脑也引起青桓的担心呢?好,就这么决定,我也依样画葫芦,晚点泡杯参茶去向他赔罪。 ################### 丁书儿看着略为失神的霍青桓,心里正感到不是滋味极了,但她仍然善解人意地上前为他擦了汗,“青桓,你看来似乎心事重重,我好担心你,这样好了,到我房里来,我弹几首曲子记你解解闷好孙?” 她期待的眼神教霍青桓不忍拒绝,虽然此刻他真的无心听曲,便怎忍心教她失望? “就依你的,我们好久没能坐下把酒言欢,称的好琴艺还真令我怀念呢?” 丁书儿随即展开笑靥,热切地拉着他往自己房里走去,并吩咐随侍关一旁的丫环张罗些酒菜又兴匆匆的笑道:“最近我趁着空闲的时候,练了首曲子,待会儿你听听,看是不是还有地方待加强的?” “我相信你的琴艺早达炉火纯青,想必一定更加的悦耳动人了。” 丁书儿只是给他一抹笑,一抹蚀人心思的媚笑,但看在霍青桓的眼里,却把丁书儿的笑脸,与阿郡的笑重叠在一块 是的,阿郡的笑,可以使霍青桓所有的烦恼都化成一轻烟消失无踪,也可以让霍青桓牵肠挂肚的怀念,但霍青桓硬是摔掉这些惹为的念头,强迫自己要心加止水,毕竟现在站在面前的人是丁书儿,可不是阿郡啊! 第六章 天边的一颗星星亮了,接着一颗、两颗、三颗、四颗……无数个星星,尽避它们是闪亮的,但并没有遮盖住月娘洁白无暇的光采,反而是相互辉映,这一年一度的市集,正灯火通明,人潮络驿不绝的在东村进行着…… 远远的,孟梅烈就从廉子中依稀见到这盛大空前的场面、人声鼎沸的热闹气氛,她是期待又雀跃的。这简直是民族大融炉,五花八门、各式各样的民俗摊子,今天她真是开了眼界,等等,还……还有蓝眼珠子的人,褐色的头的人,人高马大的北方女子,唯一相同提,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的和善的笑容。 小佩也感到新奇极了,拉着她吱吱喳喳的直说个不停,“少爷,你看好多人,都是跟我们一样的人耶!少爷,你看那边——”小佩指着前不远一摊烤着半只羊的小摊子。那扑鼻的香味,教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目光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 孟梅烈没好气地敲她一记,“你哟!就是这么会吃。” 小佩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将期盼的眼光投向季厚,他这才恍然大悟地推推孟梅烈,“我看你就满足一下他的口欲吧!我看他都快被自己的口水淹死了。” “呃,我也正觉得嘴馋呢!”季行云轻咳一声,拼命向小佩示意,要她照着他们下午所计划的进行。 小佩慌忙地点点头,随即可向孟梅烈和季厚提议道:“呵呵,季公子,你不妨带我家少爷四处去逛逛,如果我们一块的话,说不定你们会不够尽兴呢!我自告奋勇和季伯伯一块好了,两个时辰后在这儿会合好不好?” 季行云也乐得鼓吹犹豫不决的盂梅烈,“梅烈,我看就这么着,小佩的主意不错,这可是一年才一次的,要是败兴而归的话,可就得再等一年罗!” 季厚想想了觉得不无道理,“梅烈,就依我爹和小佩的提议吧!嗯?” 孟梅烈也没有反驳的道理,遂点头道:“好,两个时辰后,咱们在这儿会合。” 待季厚和孟梅烈走远后,这两个老奸巨猾的一老一少乐不可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他们俩春风满面的相视大笑,沾沾自喜自己的杰作。 “小佩,你说他们送作堆的成功率有多大?你瞧,你们站在一块多登对呀!多郎长女貌的一对璧人呀!” 小佩也是眉开眼笑地附和他的话:“是呀,是呀,依我看,咱们只要再加把劲,就能使他们对彼此心生好感,进而互生情愫,然后私订终生——哈哈哈。” 季行云也颇赞同她的话,“可不是吗,要不是多亏我聪明替他们顺手推舟,联合你来设计他们,否则要等到我那死小子开窃的话,我不早就。入土了为安了。”现在他可是得意万分,走路都有风了。 “呸呸呸,季伯伯,我别说不吉利的话,现在好戏才要开始,也多亏你的好点子,我们家小姐才能尽早月兑离单身生活,嘻嘻!” 他们俩又是一阵不可抑止的奸笑,这时,小佩忽然止住笑,紧张兮兮地问道:“如果小姐和季公子知道我们俩狼狈为奸的行为,他们会不会气得半死,甚至拿刀砍我们?” 季行云老神在在的拍拍她,“别担心,这件呈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会知道的,只要我们守口如瓶,绝不会泄漏半点出去的。” 小佩坚持地作发誓状,“我保证,不管谁逼迫我,我都不会供出你唆使我的,也不会说这全是你一个人的主意。” 季行云苦笑着摇头,对她的保证不知是该感谢她的肝胆相照,仰是告诉她多说多错的道理。 ################### 美妙的动人的琴声绕梁,丁书儿如黄莺出谷的歌声,句句字字撼人人心中,霍青桓赞赏的直点着头。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疆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字字句句也皆是我的心情、我的不悔啊!青桓,你真的感受不到半点吗? “青桓,退婚是势在必行的,你以为呢?” “梅烈之所以逃婚,也是因为不赞同这门婚姻,那我还能够以婚约束缚住她吗?不,这太自私,我不会允许自己葬送她的一生。”他无奈又无力的叹口气后,又继续说:“也许一开始,我和她就没有打算接受长辈们的安排,只是她比我有勇气多了,而我也会真的心的祝福她寻得所爱。” “那么你会接受其他人吗?”丁书儿带着一丝希望,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眼神已招供一切。 霍青桓眼前不自觉浮起阿郡的容颜,仿佛已抗拒不了他又是一叹,“未来的事是千变万化的,谁也无法断定明天一切就顺其自然。”他给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听不到自己的想听的答案,丁书儿明显的露出失望之情,黯然地低下头:“你的心中是不是已经住了个人,是谁也无法取代的人,她是阿郡对不对?”她既胆战又心惊地问了这个答案可能会令她心碎难堪,但她真的希望,能从霍青桓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霍青桓笑了,笑得好高深莫测,深遂的眼眸中看不到半点思绪,教人模不着边际。 “地是位天真活泼、慧黠又不失善良的姑娘,在你见识她妙语如珠、无忧无悉的憨态可掬后,任何人都会深深地被她吸引,她时而像个高雅,不食人间的仙子,有时又象是个稚气未月兑的小顽皮,但,那并不包括我,因为有个人比我更早爱上她。” 他的眼神分明是在说着口不对心的话,但丁书儿并不愿咄咄逼人的戳破他,“那个人是赵公子?” “我想,见琛是唯一给得起她一辈子的人,阿郡若是选择他,幸福是可以预见的,虽然我和阿君乃是萍水相逢,但我对他仍是兄妹般的感情,如果她因此而觅得好紧宿,我也会为她高兴。”虽然他的心抽痛不已,但他仍选择忽略那份感觉,即使他现在的行为就像是戴着面具说言不由衷的话。 那我就放心了,丁书儿难掩兴奋之情,又继续弹起曲来,一曲接一曲,曲曲诉尽她的心事。 ############## 人潮逐渐减少,季厚也带孟梅烈回到原点,季行云和小佩正跷着二郎腿,坐在马车上啃着羊腿,一脸笑容的目视他们两人回来。 “这么快哇!两个时辰还没到哩!”季行云有些扫兴的埋怨。 “季厚说他有事,要咱们先回山庄。”孟梅烈有些失望地解释。 “哦——”季行云和小佩不约而同的发出失望之声。 季厚眼见那着疗服的女子却转过东村口,当下心里一争,不及再多解释什么,立刻迫了上去。 季行云不满地看向急急忙忙追着一名女子跑的季厚。这死小子,竟然当着梅烈的面拈花惹草,真是贼性不改,他又偷偷地瞥了孟梅烈一眼,也看出她眼底深藏的不快,这下他更肯定盂梅烈是动情了,所以他有义务替季厚澄清一下。 “嘿-季厚也真是的。一声不响地就丢下我们不管,真是太过分了,为了公事也不可以这样嘛,回头我一定好好的说说他,要他下次别再因公忘私了。” “公事?” “是呀!我们行云山庄也兼一些牛关的买卖,那姑娘是北方一个部落的酋长的女儿,每次双方的交易都是由她出面,上次明明已谈好要交货了,临时又变卦,季厚可能是一时气不过,才要追上去找她理论吧!” 天,瞧他撤了多大的谎,虽然他这辈子从未说过谎,就算有,也都是善意的谎言,这不算吧!但为了季厚的未来幸福,他也只好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原来是这样。”没来由地,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小佩可是明眼人,她确定刚刚在小姐脸上盾到的是,从失望、失落,到放松,甚至有丝期望,这下她更可断定小姐是堕人情网、动了凡心,这真晃太好了,那不就意味着她们可以明正言顺地回扬州罗! ################# 夜渐渐深了,阿郡兀自端杯参茶,走往霍青桓的书房,在窗户外就看见他独自坐在一旁,对着墙壁摇头、沉思,她放慢脚步,轻轻地推开门,“青桓——” 霍青桓抬起头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他不疾不徐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阿郡高举起杯子,笑容可掬地走近他,“你也还没睡呀,所以我泡杯参茶来孝敬你,我没泡过参茶,不知道味道够不够?” 她的体贴温柔深地温暖霍青桓的心窝,为了不使阿郡的苦心白费,他急忙接地采,轻啜一口。“嗯!不错,谢谢你。” “青桓,你是不是有不顾心的事?” “你怎么会这么问?” 阿郡微微地偏着头,睁着两双无辜的大眼睛,“那为什么在下午的时候,你突然就对我冷淡起来,是不是我睡相太差了,还是我……”她也想不出,自己究竟哪里做错。 霍青桓讶异于他的心思,缜密,心里对她的怜惜也油然而生,“怎么会呢?你想太多了,我对你依然是一如往昔,关爱之心依然不变哪!像你现在该去休息,却还细心地为我泡参茶,这一点就足够我感动了,我又怎么对你冷淡得起来!” “真的?”阿郡喜出望外地问,“真不不是因为你讨厌我才对我冷淡的罗1” “傻丫头。”霍青桓不舍地模模她的头,没想到自己无心的举动,竟会让她产生那么大的不安,你这么温柔可人,善体人意,我怎么舍得去做会伤害你的事,如果我无心的举动让你深感不安的话,我向你道歉,好不?” 阿郡快人快语的回他一句:“我接受你的道歉,呵呵呵——” 霍青桓顺势捏了她的鼻子一下,不忘臭她一句:“你倒挺干脆的喔!” ################### 阿郡微微地伸伸懒腰,粗鲁地打了个呵欠,才温吞地爬下床,而小圆早端盆水待在一旁,“小圆,你起得可真早哇?” “是呀!都日上三竿了。” 阿郡边套上衣服时,又再打呵欠,“我知道我昨晚多昨睡吗?你会吓死的,到二更才睡耶!” 小圆暖昧的睨她一眼,“你干了什么好事呀?老实招出来。” 阿郡避开了小圆的穷追不舍的眼神,故作自然地走到窗户前,贪婪地吸了吸新鲜的空气,窗外刺眼的阳光教她差点睁不开眼。 “哇!空气真是新鲜,世界真是太美好了。” 小圆却无视她的顾左右而言他,反而逼近她,邪邪地作势要呵她痒,“你在跟我打太极拳呀?我可是不吃这套的,如果你不从实招来的话,嘿嘿,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阿郡微微地扁嘴,拉下她的魔手,她生平最怕的就是被人哈痒,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大踊巴,告诉小圆她的弱点,这下可好了,被小圆捉到机会威胁她了,“好啦!我说就晃了,你不要严刑逼供,昨晚……昨晚和我青桓促膝谈心、我们无所不谈,无话不聊,直到更天打了二列鼓时,我们才知道夜已经深了,最后还是他逼我房休息的。”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唉哟!”小圆给她一记你少来的表情,“少爷是个挺不错的主子,虽然我们搬来扬州也才两年,但我们已经和扬州的人文风俗水乳交融,对我们这些下人,他从未严厉半分,而且他也是个温柔的人,我觉得他待人很不一样耶!有点特别。” 阿郡像是心事被揭穿的一样,顿时双颊绯红的像红番茄一样,“我也不知道这是佬样的感觉,我只是觉得和他在一块时很自由自在,没有半点拘束,一种很自然的感觉。” 小圆煞有其事地模模她的额头,“我看你是动心啦!” 阿郡没好气地啐她一口,“啧,满口胡言乱语,青桓当我是妹妹,而我当他是哥哥,压根儿不会擦出任何火花的。” 是吗?你敢说你没有半点期望?承认吧!傻瓜!” 当她极力撇清自己和霍青桓之间,似有若无的感觉阿郡的心里传来另一种声音——我只是一个过客呀!况且青桓还有婚约在身,我不会把自己推人死胡同的,不会作茧自缚的,是的,是的,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啊——”小圆挫败地怪叫一声,眼底写满不解,“怎么会呢?你们不是处得很好吗?”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小圆,我们别净绕这话题嘛!对了,我大胆问你个问题,青楼女子都住哪?” “当然是妓院罗!咦!你问这个干嘛?莫非……”小圆惊恐地往后退了一大步,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郡小姐,我的心脏惊不起吓的,你一定是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 阿郡的眼睛闪闪发亮,上前一把揪住小圆的手,“我想去见识见识,瞧你惊骇的,又不是逼你去偷抢,干嘛大惊小敝的。” “郡小姐,这可万万行不通,要是少爷知道的话,我肯定会被他一脚踢到蒙古去的,你可要三思而后行哪!” 阿郡捉住她的肩,不死心的采用怀柔政策,“小圆,你想想,我难得出门一趟,整天都待在府里。人生都从彩色变成黑白了,想我一个豆寇年华的少女,无依无靠的来到扬州,幸好遇见青桓收留我,可我抻晚也得离开,我的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愿,你都不得帮我,难道你忍心看我抱憾离开吗?” 见小圆低头不语,阿郡再度用着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她,死命地在眼角弹出一滴眼泪。“小圆,小圆——” 小圆终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她已经没辙,软化了,“可你得答应我,要紧跟着我,我们只去晃一下,让我见识一下匾额就回来喔。” 阿郡开心地抱住她,只要小圆带她去见只,即使只是看个匾额,她也高兴。“好,好,你怎么说怎么行。” ################## 最难熬的时刻,莫过于晚膳时刻,一坐定后,阿郡已有些坐立不安,心神不宁,整个脑子里尽是盘算着待会儿的计划。 霍仁慈受地夹只鸡腿给阿郡,见她未动筷子,不禁流露出担忧之情,“郡丫间,你怎么都不夹菜呢?是不是人不舒服,还是不喜欢这些菜?郡丫头,郡丫头——” 阿郡这才回过神来,“没有哇!我现在正要吃呢!”说完,她便拼命地扒饭,吃菜,塞得整张嘴巴都鼓鼓的。 霍青桓怕她没化不良,于是又细心地盛碗汤给她,“慢慢吃,别噎着了。” 阿郡咧嘴向他直点头,“我自己来就行了。”说完,她也为霍仁和霍青桓各夹只鸡翅到他们碗里。 丁书儿心里正不高兴,看着他们三个你夹我往地为彼此夹菜,俨然是一家人,压根儿忘了桌上还有她的存在,完全拿她当外人看,阿郡是哪点好,值得她们如此对她,竟完全冷落了她,被疏忽略的感觉令她炉火丛生,心里非常不平衡。 于是丁书儿见阿郡的汤已喝完,便假意献殷勤,“阿郡,我再帮你打碗汤。” “谢谢。”阿郡又专地啃她的鸡腿,完全没有注意到丁书儿不怀好意,就在丁书儿要将装满汤的碗放到阿郡面前,手——时打滑,便往阿郡身上洒去,阿郡被烫得立即跳开椅子,“书儿,你……” 霍仁早就猜到了丁书儿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眼,却没料到她敢明日张胆地欺阿郡,当下他大动肝火,“书儿,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阿郡接过小圆递来的冷毛巾后,迅速擦干衣服的湿渍,连忙拉住霍仁,安抚他,“霍伯伯,没关系,或许功儿并非故意的,她只是弄巧成拙罢了!” 霍仁却不以为然的扬扬眉,小声地说:“小圆已经告诉:我所有的事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你,我不能再袖若无睹下去了,今天我就替你出口怨气。” 阿郡情急下紧紧拉着霍仁不放,哀求地说:“霍伯伯,别把事情给弄大,把原本愉快的气氛都给弄乱了,没有必要嘛!或许她真是无心的,如果你坚持要给她难堪的话,那我:以后就不陪你下棋、喝酒了。” 她软硬兼施,霍仁终于不再坚持已见,松了口,“欠以后;也不用再这么好心,绝对不要再有下次,否则我地叫丫头送;饭过去,请她一人独自享受。”他冷眼看向书儿。 “爹,何必弄成这样,书儿她并不是存心的呀!你说得这样绝裂,教书儿情何以堪?”霍青桓不懂霍仁何以对书儿这么不通情达理,成见之深教他难以想像。 丁书儿咬牙切齿,瞪视着阿郡,碍于霍青桓在场,她只好装出一副委屈、低声下气的模样,“对不起!我实在是太笨手笨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想不到我的一片心好,竟会惹来这么大的风波,对不起!” 霍青桓柔声地安慰她,“这不是你的过失,你不用全往自己身上揽,只要记着,下次千万小心,嗯?” 阿郡皮颇不是滋味。 我差点就受伤,你却没安慰半句,竟然拼命安慰丁书儿,不公平,你厚此薄彼! “我先失陪了!”阿郡丢下这句话后便负气地奔出大厅,拼命在心底骂他大笨蛋。 霍仁见阿郡伤心离去,看她垂着头的样子,肯定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才会懒得再说半句,当下便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霍青桓的身上,这顿饭也不吃了。“我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白痴儿子,该安慰的不去安慰,不该理她的,你却偏偏当她是受在人,你的脑袋是不是装豆腐呀!” 我知道,我都知道,就是因为看见她的委屈……然而该死的理智严禁我靠近她半步,就怕无处躲藏的情感会溃堤,而一发不可收拾,届时我又该如何面对见琛? 霍青桓哑然失笑,不发一语,神情浇寞地走出饭厅。 ##################### “郡小姐,你没事吧?丁书儿太过分了,我看她一定是嫉妒你,因为少爷和老爷都待你那么好,她心里吃味,才三番两次地找碴,给你难堪,说不定上次你落水也是因为她。”小圆气愤难当的替阿郡打抱不平。 “小圆,我很感谢你这和支持我,但得饶人处且饶人,人在做、天在看,只要我问心无愧,不和丁书儿如何对我,那又有什么关系?” 小圆气得不想多说,直挥着手。“罢了,我不管了,既然你都能不计较了,那我又何必庸人自扰,我真多事。” “小圆,你别生气好不好?她这样做,无非是想惹我们发怒,但是我们吕能中她的计,你说是吗?我想如果我们如法炮制的反击她,那府里的气氛一定充满是非,风雨不息,而霍伯伯,或是青桓,你们也不好做人,夹在我和书儿中间,无论袒护谁都不对,难不成你希望她被迫离开霍吗?将心比心,她也是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就此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好不?” “那我们还去不去妓院?现在扬州最负盛名的烟雨楼又付之一炬,剩下的都不成气侯,唯一较具规模的就是万花阁,这些都是帐房的林二福告诉我的,我可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耶!” 阿郡笑得好别具深意,“原来二福也尽好此道中人,他还告诉你什么?” “还很多哩!”她边推着阿郡走进屏风,边说:“你得行改换男装,我们才能顺利溜出去,路上我再告诉你。” 良久,阿郡终于从屏风里头走出来,吊儿朗当的扇子,风度翩翩极了。“怎么样,还可以吧!” 小圆也穿上书僮打扮的服装,满意地绕了一圈,“咱们的风度气势,可不输给那些臭男人呢?阿郡,你一这要记住,我们只是去绕一圈。”她不得不多加叮嘱一番。 “是,看到匾额就掉头回府。”阿郡信誓旦旦地直点头。 当她们兴匆匆地打开房门时,正好对上霍仁惊愕地调情,霍仁蓦地一惊,差点大叫出声,“你们……你们是谁?” 阿郡深怕他的大嗓门会惹人注意,到时可就没戏唱了,于是赶怪拉他人内,“霍伯伯,我是阿郡哪!” 霍仁狐疑地盯了她良久,才问道:”你们怎么打扮成这副德行?是不是你心情不好,扮成这样想出府走走?不好吧!天色这么晚了,要是青桓知道的话,他会很不高兴的,霍仁以为她是刚才在饭厅上受了委屈,这会儿才会女扮男装要出府散心。 阿郡一听到霍青这三个宇,俏脸顿时又拉下来,赌气地说:“他管不着我,反正我就是要出府,我要和小圆去见识见识,增广见闻。” “那霍伯伯也一块儿去,好不?” “不好。”阿郡和小圆异口同声地大叫,两人相视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霍仁,脸上的表情是奇特、怪异甚至是哭笑不得。 “霍伯伯,那个地方你不能去啦!” “郡丫头,为什么我不能去?”她们愈是反对,他就愈是要去。 “因为你不合适嘛!那里空气不好,又吵闹,人又多,你不会喜欢的。” 这下霍仁又更加好奇,“如果我非要去呢?” 阿郡不知所措地看向小圆,这时小圆赶怪拉了霍仁坐下,试着对他晓以大义,“老你,打个商量嘛!别那么好奇嘛!” 这下霍仁更加怀疑她们图谋不轨,不惜使出撒手锏,威胁她们,“好,你们不让我跟,那我就去跟青桓打小报告,嘿嘿嘿——到时候……” 阿郡终于发出不平之鸣,“霍伯伯,你怎么可以耍赖?” 霍仁对她的指控无动于衷,不痛不痒的直奸笑,“呵呵,我不管,枉费我平日待你们不薄,现在你们一有好看的,就要过河拆桥,我也要去,唉!你们究竟要去哪?神秘成这样。”言下之意还带有责怪的意味。 小圆怯怯地说:“妓——院的门口。” “什么?”霍仁惊得差点没昏倒,困难的咽咽口水,“你们太荒唐了!” “我们都跟你招了,不然你也一块去吧!”阿郡试着提出邀约。 活到一大把年纪了,说真的,他也从未涉足过风月场所,去看看倒也无妨吧?何况小圆不是说,只是在大门口而已嘛!应该没什么大不了。 “哪,咱们只是在门口晃一下而已哟!”临行前,霍仁又慎重其事的澄清一次,就是怕那两上丫头会在暗地里笑他为老不尊,才会硬要跟着去。 “知道,我们三个现在同一条船上了,可要守口如瓶。”阿郡不忘再次声明。 ##################### 自从烟雨楼被大火毁之殆尽后,里头的姑娘全跳槽到万花阁,现在万花阁可说是扬州最负盛名,且最具规模,风采甚至也盖过昔日的烟雨楼。 万花阁内外灯火辉煌,寻欢作乐的酒客,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上演者千篇一律的男欢女爱,谁在乎有没有明天,谁在乎真心,尽避虚伪矫情,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们也乐此不疲。 斑挂在牌楼上的匾额,写着醒目的三个大字——万花:阁,此刻它在灯火的点缀下,比白天看一更为华丽、豪华,老鸨堆着笑脸招呼着每一位进门的客人,当然她也看到站在远处观望的一老二少,看他们穿着打扮不俗,肯定是只大肥羊,她既然是开门做生.意的,岂有让财神过六而不入的道理;于是她满脸堆笑容地走向他们。 “霍伯伯,有个女人往我们这儿走来啦!”阿郡紧张地躲在霍仁的背后直问。 “那是老鸨,郡丫头,你确定咱们要进去吗?”老实说,他现在一颗也是七上八下的,比起阿郡好不到哪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来之则安之。” 在小圆的脸上完全找不到胆怯之意,令阿郡不由得肃然起敬深深地佩服起小圆来。 老鸨已走到霍仁面前,上下打量他们三个,谄媚的笑道:“哟!大爷,怎么光顾者站在这儿吹风呀,来,我带你们进去,找佩位标致的姑娘,好好伺侯你们啁!” 老鸨轻浮地伸出手来,半强迫地迎接他们人内,霍仁、阿郡、小圆三个是争先恐后地往后退,你推我,我推你,好像前头是人吃人的野兽,谁也不敢、也不肯往前走一步。 阿郡尴尬地笑道:“我们只是路过,你忙你的,别管我们。” 老鸨媚笑地逼近阿郡,乘机捏她一把,“这位小扮,你还害臊哇!哦——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头一回来,难怪会怕成这样,一回生,二回熟嘛!只要人们尝过甜头后,包准你们回味无穷。” 阿郡拼命推掉她的毛手毛脚,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原来青楼女子都是这副德行,浓妆艳抹,远看像朵花,近看像喇叭,太吓人了,早知道还宁愿窝在被窝里睡大觉呢? “这全是我伯伯的意思,我只是陪他来了,仍;去问他的意思好了。” 阿郡完全无视霍仁投来的杀死人的眼光,现在看那老鸭像八爪章鱼似的黏在霍仁身上了,她终于松口气,离他们远远的。 “大爷,进来嘛。” 霍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挣开她,马上跳离她好几步,伸出手阻挡老鸨,晚节不保,立刻的跋腿就跑,不愿阿郡和小圆的死活,“我还有急事,再见。” “霍……”阿郡见霍仁完全不愿道义溜了,差点气得七窃生烟,不过她见苗头不对,二话不说,立刻也拉着小圆就跑,不敢多停留半刻。 而老鸨还不死心地吆喝他们,“大爷,别跑呀!回来啊!回来啊!” 第七章 赵风武接过一女子交给他的信后,迅速阅读完毕,脸上的笑容也愈来愈大。 将军真是老谋深算,懂得利用一个女人来传达信息,以避人耳目,真是高明。 “奴娃,回去告诉你主子,说我在端午之前就会给他好消息,也希望他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协定。” 奴娃点点头后,迅速地又从门出去。 季厚躲在屋檐上,将他们的谈话听理一清二楚,想不到赵风武竟会亲自到关外来,看来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谋反了。 “谁?”赵风武毕竟不是泛泛之辈,想探他的情报,没那么容易,他迅速将袖子一挥,一根争针往季厚方向射去。 冷不防的,银针穿过季厚的大腿,伤口立即泛黑血,他咬牙立刻封住穴道,施展轻功遁逃,消失在黑夜中。 赵风武冷笑一声,并不急着迫上去,因为他早已在银针上涂满天下第一奇毒——索魂散,除非是大罗神仙,否则难逃一死,哈哈哈……顺我者生,逆我者亡。” ####################### 季厚负伤勉力地逃回行云山庄,当季行云,孟梅烈、小佩、女乃娘见到他时,他早已狼狈不堪,腿上鲜血像不要命的大量涌出,整张俊脸也惨白到极点,嘴唇也泛紫,他们都吓坏了,七手八脚地扶季厚到房间,赶紧派人去请大夫。 季行云手足无措地看着季厚,心晨也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季厚,你到底是去了哪里,怎么会负伤回来?” 孟梅烈心揪成一团,眼泪不受控制地扑簌簌掉下来,“季厚,你……你究竟……”她也乱了分寸,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少爷,少爷……” “季公子——” 所有的人都在呼喊他,看着半昏迷的季厚,急切焦虑,即不知该如何是好,唯一希望是大夫能快点来,但愿季厚能平安无事!因为他们都被这没有预警的突破状况,给吓得能再多想,不能再思考,脑子里却不约而同只有这两件事。 季厚凭着仅存的意识,奋力地张开眼睛说道:“你们别太担心,我已经封住全身我穴道,四个时辰内,它还不能奈何我,爹,请你帮我——” “你说呀,我在听,我在听。” “我中的毒乃是索魂散,请爹将所有含剧毒的药草浸至木能内,让我浸在滚烧的药水桶内,三天三夜。”剩下的就看我自己的造化了,希望这招,以毒功毒奏效。 从那天起,盂梅烈衣带不解、上眠不休地在季厚的身边,见他冒汗时,孟梅烈会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见他闷热的满脸通红时,孟梅烈会在他颈后敷着热毛巾,试图让他舒服些,不管谁劝她先回房歇一歇,她总是轻摇着头,认真的看着紧闭双眼的秀厚,执拗地回答,“我要等他醒来,我要亲眼见他平安无事才能放心。” 就这样,所有的人也不忍强求她,都由着她去了。 终于在第三天夜里,季厚悠悠然更醒过来,当他一瞧孟梅烈累得就坐在椅子上打盹时,不禁为盂梅烈的真情流露、情深义理的感动五内,他不禁自问自己何德何能,竟能结交这么一位肝胆相照的挚友,在他心里,孟梅烈已不再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即使是任何的大风大浪,都无法击垮盂梅烈; 索魂散之剧毒已解,全身经脉已不再受禁制,醍醐灌顶的舒畅感使他全身充满了元气,他立即提气调养气息,顺势打通全身经脉,让毒气顺利排出体外,随后,他立刻起身穿上衣服,也顺便为孟梅烈盖件外衣。 尽避他的动作如此轻盈,还是惊醒了孟梅烈,她不敢相信的直揉眼睛,半是惊喜地叫出口:“季厚,你真的醒来了,这不是梦吧?这不是我在作梦吧?”接着,她忘情地上前抱住他,紧紧的、紧紧的。…… 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一点一滴的,直到这一次他的负伤,让孟梅烈意识到,季厚将会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依靠,她的一辈子。 季厚也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给震住,闻到梅烈的身上似有一股淡淡的兰香,这次季厚既是疑惑,又是心悸,但季厚也没有细想,只是欣慰地拍拍他,“梅烈,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谢谢你一直随侍在旁,有友如你,我夫复何求!” 盂梅烈若涩地低下头,原来我在他心中,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哥儿们,季厚,你和我相处这么久了,难道你从来怀疑过我的性另吗?我是个如假包换的女人呀?老天,我该如何对他启口?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呃!我得赶快去告诉大家你安然醒来的消息,相信他们听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季厚连忙拉住孟梅烈,促铗地笑道:“我和你一道去,顺便给他们个惊喜。” 孟梅烈闻言,了然地点点头,“就逞你一块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省得他们以为这是我善意的谎言,又拉我问长问短,问东问西的。” #################### 大厅上一片愁云惨雾,所有人莫不焦急万分,今天是第三夜了,季厚是否如言醒来,安然无恙地更醒过来,没有人有勇气到他房里一窥究竟,或是像孟梅烈,坐在一旁屏息等待,这会儿八方神明全被请了出来,所有人口中莫不念念有辞,不外乎是祈祷季厚能安然醒过来。 “爹,女乃娘——” 季行云惊回过头去,季厚正一脸笑容地站在厅口,活生生地就站在眼前,季行云欣喜若狂的走向他,紧紧的抱住他,“你真的醒来了,我快被你吓死了,先是毫无预警的负伤回来,又剧毒,我们拼了命的医治你,誓言要把你从鬼门关前拉回来,我们真的做到了,真的做到了。”他还是不相信,他真的平安无事了,不放心地模了模季厚的脸,感受那活生生的体温。 女乃娘也偎近他,欣慰地流下泪来,“好孩子子,你可醒来了,这三天我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整颗心县在你那儿总算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是啊,多亏少爷不眠不休照顾你,季公子,你可知道,少爷已整整三天没合眼了。” 孟梅烈气小佩的多话,遂轻斥了她一声,“小佩谁要你邀功来着?” 小佩低下头,嗫嗫的咕哝道:“人家只是好心,希望季公子能将你的付出,一辈子记在心上。” 季行云见状,也赶紧出来打圆场,“梅烈,你别不好意思,也多亏你不解带的照顾季厚,季厚他是应该要好好记住你的情深义重,你就别责怪小佩,这番话也正是我心里所想的。”他又神秘地靠近她,低声地在她耳边咕哝,“梅烈,你如此对季厚,这些心意我都知道的,你放心,我会帮你的,反正早在我心里,我就已经认定你是我未来的媳妇了。” 孟梅烈羞地别过头去,眼里闪着光彩,她不依地跺了脚,“讨厌啦!季伯伯,你故意取笑我。” 她再看了季厚一眼后,小女儿娇态全都显露无遗,噘了嘴,迳自跑开了。 季厚不解地望着孟梅烈离去,“梅烈怎么了?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了?” 季行云只丢给他一个白眼,“因为你是个呆头鹅,一只瞎了眼的呆头鹅。” 呆头鹅?这是什么跟什么。 “爹,你怎么答非所问的,弄得我丈二金刚模不着头绪?” “自己想。”季行云懒得再和他多说,拉了小佩就走。 季厚更是不解,全转向女乃娘,希望女乃娘能指点迷津,但女乃娘也只是摇摇头,笑而不答。 “怎么了?大伙全是神秘兮兮的,阴阳怪气的。”目前还是先将赵风式的计谋飞鸽传书给青桓知道,这才是首要之务。 ################## 这天,阿郡刻意起了个大早,从厨房端了早餐便直往霍青桓房里去,唉——其实我不用这么辛苦的,七早八早地就起床,尽做起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还得忍受青桓的晚娘 面孔我是敢怒不敢言呀!这一切还不怪小圆那张大嘴巴,一想起我就有气。 她不禁又想起那天从万花阁外落芒而逃的事,结果三个人才刚一踏进府,霍青桓早已铁青脸知那儿等候,这一切原本可以天衣无缝的,谁知道他一时心血来潮,端了碗红豆汤到阿郡房里,这才发现她不见人影,以为她是因赌气而躲起来是离开府呢!结果在他严厉迫问下,门房的阿旺竟出卖他们,说出她和小圆扮成男装,和霍伯伯鬼鬼祟祟地出府一事,加上一顺到府中,青桓不过是问话大声了一点,小圆上得跪在地上直请求霍青桓的原谅…… 想想小圆这样反常,青桓岂有不疑心的道理,结果小圆就先招了,从间到尾都详细的说了,连那位血盆大口的老鸨,她都描述的一清二楚,当然他当场气得七窃生、怒发冲冠,从此不再甩我们三个,任凭她怎么激他、逗他、闹他,不说话就是不说话,搞得她也头大了。 所以,只好不厌其烦,忍辱负重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他赔罪,她真是太伟大了,为了府里的安和乐利,不惜委屈自己,这种情操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呀!? 当她得意忘形地推开霍青桓的房门时,迎接她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她不禁疑惑的咕哝道:“奇怪,这么早他会上哪去?” 突然,她听见后花园那儿传来一阵阵的女子轻笑所,一时好奇,她端着早餐往那儿走去。 “早上的空气真是新鲜。”五月的早晨有些闷热,丁书儿轻轻的挥着罗扇笑道。 “是呀!”霍青桓也微笑地附和。 或许待会儿应该也带阿郡到街上走走,也该帮她做几件夏季的衣裳,免得她闷热了,我想这几天对她不理不睬的惩罚,也可以结束了,她该是受到教训了。 阿郡愤愤地看着他们旁若无人谈笑风生,气得差点甩头就走,死青桓,臭青桓,整整三天都给我摆臭脸,一见面就是不苟言笑的教训我,人家一大清早就起来弄早餐,累得半死又困得要命,结果他却悠哉悠哉的在这儿和丁书儿聊天,还露出迷死人有偿命的笑脸,真是气死我的,这不给他个教训,怎么对得起我自己? 当下,阿郡便往他们走去,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让丁书儿忽略地止住笑,“阿郡——” 霍青桓只觉得背后一阵寒气向他袭来,连忙转过身去,却和阿郡控诉眼神对上,刹那间他像做了亏心事般的,只能讷讷的叫着她的名字,“阿郡——” 阿郡的妒火蠢蠢欲动,一种被背叛的感觉燃烧她第一寸神经,她气得失去理智,向他咆哮:“霍青桓,我讨厌你;我讨厌……你。”说完,她将盘子丢向他,气愤地跑了。 霍青桓欲马上追去,却教丁书儿给拦住,“阿郡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了可能更糟,让我去向她解释吧!说不定她会听得进去。” 霍青桓只好无可奈何地点头。 阿郡气得躲回房间,心突然抽痛不已,泪流不止让纷乱的情绪。 这时,丁书儿尾随在后进来,此刻她就像是个得意的胜利者,脸上轻蔑的笑容像是来给阿郡难堪的,她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的就说:“这儿已经不再适合你,凭你一个村姑野妇,也妄想要得到青桓的青睐,飞上枝头当凤凰吗?你省省吧!难道你还看不出青桓的心意?他已经厌烦你的幼稚,甚至无理取闹,你如果聪明的话,就别再对他死讲死打,他不是你能捉住的人。” 阿君脸色反白,心也沉到最谷底,“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又不是青桓,你全然不知他的心意,怎么可以替他表达?” 丁书儿逼视着她,在丁书儿的脸上有着报复的快感,“凭什么,凭这会儿是我前来探望你,凭青桓此刻还文风不动的坐在凉亭里,凭你差点夺走我的幸福,凭你死皮赖脸的硬待在这儿,凭青桓已被你扰得心力交谇。” 阿郡被丁书儿的咄咄逼人逼得一步一步往后退,直到顶住床,她震惧地一把跌坐在床沿上,泪水立刻占据眼眶,她忍着气,不让泪水滴泪,碍是不服输地抬起头来,“好……我也不是厚着脸皮非要留在这儿,我走就是了,请你和青桓:都不必为难,祝福你们。” “很好。”丁书儿洋洋得意的接着说:“你能想通是最好,也不枉我一番口舌,希望你务必说到做到,我不想明天再见到你;”说完,她步步出房门。 阿郡整个人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悲伤中,她既是心碎,又是无奈,更是心痛,想不到她给青桓的感觉,竟是这般不堪,那她又何必再待在这儿?离开吧!离开吧! 阿郡慢慢地站起身,褪上的衣裳,又换回原来的那一身不男不女的打扮,不属于她的东西一件也没有拿,而那些原本打算送给师太的礼物,就全留着,就当这些日子来,青桓对她的照顾的一点回报。 她依依不舍的再回头环顾,在即将离去之时,她忍不住多逗留了一会儿,这儿熟悉的一桌一椅,一景一物,都即将不再成为生活的一部分。 霍伯伯、小圆,再见了—— 阿郡终究抬着头,挺着胸,快步走出房门,快步远离熟悉的一切,就怕自己会忍不住崩溃而流泪。 这时,小圆正好端着冰镇红茶向阿郡走来,在看见阿郡又穿回以前的衣服,眼神是哀莫大于心死,立刻的,在她心里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她深怕错过什么,立刻奔向阿郡面前,急切地问:“郡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怎么好端在的又穿回旧衣服呢?” 阿郡不舍地回头望她一眼,脚下沉重的步伐仍没有停下,小圆见状心里更是急了,手上的冰镇红茶也丢在一边,连忙拉住阿郡,“郡小姐,你要上哪儿?你怎么都不说话呀?” 阿郡呆呆地挣开她,用着极为自然的口吻说道:“我在这儿打扰太久了,也该是离开的时候,小圆,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无以回报,我只能再说声谢谢你。” 小圆霎时泪如雨下,不敢相信地拉住她问:“郡小姐,这是你在同我开玩笑的对不对?你度产上十分的要走对不对?”事实上,她在阿郡的眼里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作假,有的是不胜唏嘘的悲哀,“郡小姐,究阄发生什么事?告诉我好吗?郡小姐——” 阿郡强颜欢笑中有一丝落寞,但她仍打起精神来,精神抖擞地拍拍小圆的肩,“小圆,人生难免聚散分离,况且天下也无不散的宴席,而且我真的在这叨扰太久了,青桓也知道我要离开,我出来够久了,也该回杭州看看,就麻烦你替我向霍伯伯说一声,珍重。”说完,阿郡不再留恋,大步地走了。 今天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我谁也不怪、不怨,是我自己没有眼睛,没有心思,没能早看出青桓和书儿之间的情愫,以至于无意中阻挠了他们,我真是太粗心大意了,也难怪书儿对我怨恨会这么深,这也全是我一手造成的,将心比心,我又怎忍心再去计较她曾带给我的伤害。 青桓,这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谢谢你带给我的欢笑,也真心祝福你,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管在何时何地,我仍然永远记得你。 小圆傻傻地看她消失在回廊时,才忽然觉醒,飞快地追上去,死命地抱住阿郡,拖住阿郡,大叫着:“郡小姐,算小圆求求你,没有人会愿意你离开的,郡小姐,请你不要走,不要走……” 阿郡百般无奈地叹着气,“小圆,你可知道这也是青桓的意思,你这样拦着我也是无济于事,让我千干脆脆,了无牵挂的离开吧! 小圆仍不愿放开手,只能无助地哭喊,最好把老爷了给引来,“郡小姐,郡小姐——” 霍仁在房里就听见小圆的吵叫声,他连忙走出房间,想弄清楚究竟发生何事,谁知才一踏进大厅,就看见小圆泪如雨下的紧抱住阿郡,嘴里还不停叫着阿郡的名字。 “小圆,你这是在干什么?好端端地哭什么呀?” 小圆就像看到救星一般,泪也止住了,“老爷,快来劝劝郡小姐,她执意要离开啊!”我一直求她,都挽回不了她,你来说说她呀!听说这是……这是少爷的意思。” “什么?”霍仁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小圆,你这话可当真?” 小圆还来不及回话时,阿郡已抢先她一步:“霍伯伯,请你不要留我,我不想再造成青桓和丁书儿的负担,我已经打算回伉州,请你不留我,阿郡会感恩不尽的。” “郡丫头,你说这是什么傻话,我不相信青桓会说出那样绝情的话来,你等着,我马上找青桓问去。” 阿郡挣开小圆,走近霍仁。“霍伯伯,您别麻烦了,丁书儿是位好姑娘,请你真心去接纳她,相信她也不会令您失望的,我走了,请您多保重。” 这时,霍青桓也听见前厅吵闹的声音,遂也前来,而阿郡一看到他,下意识的便要躲开,立刻的,她转身就跑出府。 “阿郡——” 霍仁生气地推他一把,气急败坏地指着他的鼻子,“你这是什么意思,阿郡她哪里惹你生气了?当初也是你坚持留人家住下来的,现在你又要赶她离开,你究竟居心何在?” 霍青桓颇受冤枉,拼命地矢口否认,“我没有哇!我什么时候说要赶她离开,我没有呀!” “少爷,先别讨论这个了,先把郡小姐追回来再说吧!” 霍青桓点点头,飞快地追了出去。 这时小圆将霍仁拉到一边,把阿郡所受的气、所受的委屈都全盘托出……“老爷,事情就是这样,当初是郡小姐不准我告诉你们的,所以我没敢说,想来这次的事情,八成也是丁书儿在从中挑拨。” 霍仁听完后,很不高兴的眯起眼:“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丁画儿的确是太过分了,这件事我一定查个水落石出,还给郡丫头一个公道,不过现在,咱们先将这些事压下来,暂时别给青桓知道,我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小圆这才重重吁了口气,闷心地直拍手,“太好了,老爷,有你替郡小姐主持公道,那郡小姐以后就不用再受冤枉气而委屈万分了。” ####################### “阿郡——阿郡,你别跑呀!” 阿郡一听是霍青桓的声音,更是不敢停下来,加紧脚步,深怕他是前来算帐的,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失去理智丢他盘子了。 霍青桓见阿郡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于好施展轻功,一跃越过她,落在阿郡的面前,他生气地问:“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离开?” 她现在心情已经糟透顶了,最不想见到的人正是他,又’深怕更恼怒他,她不加思考的,立刻闪进一条小巷内,可老天似乎故意跟她过不去,那,竟是条死巷! 于是进无路、退无路,阿郡终于认命地转过身,面对着霍青桓那张怒气腾腾的脸,“我已经照着你的意思离开,府里的东西,我一样也没拿,不然你看,我连衣服都换过了。” “你以为我追着你,就是为了这个?”霍青醒一步一步的逼向她,直到她无路可退,可怜兮兮的紧靠着墙壁,“我从不认为你是个轻赘,甚至负担,为什么你从头到尾都误解我的好意,还主我以为是我逼走你的?” 霍青桓就像头受伤的野兽,咄咄逼人的眼神教人无法忽视,现在的可郡似乎倒变成是理不直、气不壮的始作俑者,当她又想起早上那一幕,让她像是个多余的第三者的那一幕,她又忍不住心伤;当她又想起丁书儿那番不堪入耳的绝裂话时,她不禁要自问,难道我选择默默地离开,也错了吗?难道我选择祝福你们也错了吗? 阿郡委屈地含着泪,非常不能了解的瞪视着他,“你可必对我说出这种话,是你要我走在先,现在你又来质问我为何离开,你不觉得你矛盾极了吗?如果没有我的出现,你和书儿早就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已经向书儿解释过,我并非故意阻挠你们,对于我曾造成你的因扰,我向你道歉。” 霍青桓激动地捉住她的肩,恼怒地吼:“你为什么这样说,我和书儿并没有什么啊!你难道不能强烈地感受到,你对我意义是不同的,我甚至可以为你生、为你死,难道你没有看见我的苦苦压抑吗?每当我好不容易逃开一步,即又被你拉回了好几步,我就像困在你的手掌心,这样深切浓烈的感情,你竟可以视而不见?你让我爱上你,现在你就要抽身离开了吗?” 阿郡倒抽一口气,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她刚刚听到的,这是一份爱的告白吗?她立刻感动的就想紧抱住他,但丁书儿那番冷酷无情的话,又将她从云端踢下来,她颤抖地避开他深情的眼睛,“青桓,你不能编造这种理由要我回去,我们都知道,那都不是真的,毕竟住在你心里的人是书儿,不是我哇!请你别再给我希望,好吗?” 霍青桓受不了她的顽固,硬托着她的脸,不容置喙地命令,“看着我的眼睛,它是寅满感情,不是欺骗,我要怎么说、怎么做、怎么表白,才能让你看清?”他又拉着阿郡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手,“我的心就在这儿,你不会感受不到的,它现在正为你跳动着,就像我不计后果的爱上你,疯狂的爱着你,即使会背叛朋友,为了你,我都甘愿万劫不复了,怎么你还不醒悟?” 阿郡深深的震住了,她的眼眶迅速被泪占据,这是真的吗?这是不是一场梦?这是不是只是个谎言,梦醒终究心碎?她不确定,但她不愿意去证实,只怕到头来,摔得头破血流,遍体鳞伤。 “别试图引诱我,别——”她拼命地摇着头,硬是铁了心摇头。 霍青桓在不管怎么说都没用,又无计可施之下,他一把将她拉往自己,万般柔情地印上她的唇,好久,好久,仿佛将所有感情都投注给她,仿佛将整颗心都挖给她,仿佛将自己的生命完完全全的溶人她的体内。 就这样情深似海的吻,就这样天崩地裂的告白,就这样不息的浓烈爱意,彻底地让阿郡的自卑、自弃、顾虑都土崩瓦解,没有作假的真情流露,只有甜蜜、飘飘欲仙的感觉围绕着她,是的,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那种有如置身云端、五彩云雾的幸福,是的,她要他,这辈子,一生一世,她只认定霍青桓一人。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霍青桓才不舍地放开她,嘶哑地说道:“现在,你还会怀疑我吗?你还会说我不重视你吗?” 阿郡娇羞又迷乱的看着他,虽然眼中的爱意已说明一切的答案,但她还是以无比坚定的口吻说道:“在你如此表白之后,我如果再说不相信你的话,那便是我不知好静,我现在——是真心真意地,我爱你。” “阿郡——”霍青桓动容地抱住好,“我也是,我也是。” “对了,你刚刚说背叛朋友,是什么意思?” “见琛他对一见钟情,用情之深令我想撮合你们,便后来他因故返回京城,这事便不了了之,没想到我现在却……”言下之意,他仿佛有一股很深的愧疚。 阿郡了然地拥住他,眼底闪着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光采,她不畏惧面对任何难题,此刻她非常恳切地望着霍青桓,“我相信见琛会了解、会谅解的,我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你的身上,而他,我只能祝福他,上天注定我遇见了你,注定你救起我,注定我们相爱,注定我们厮守终生,无论是二十年以后,三十年以后,四十年以后……这份心意永不更改,你我之间,如此浓烈的感情,相信见琛也能感觉到,让我和你一起面对他,一起徽得他的祝福,嗯?” 霍青桓这辈子从没遇过样的女子,他们心灵相通,他不必有什么表示,阿郡月兑口而出的话,正像是他此刻内心所决定的,他好惊讶又好开心,心里对阿郡充满了激赏,他紧紧的与他交手缠在一块儿,正如他的心与她的心交缠在一块儿。 “阿郡,你给我的,真是太多太多了,我——霍青桓,此生绝不负你,尽避用尽一生的力量,我也无怨无悔,今后的人生路,有我陪着你走,天塌下来有我顶着,我永远是你最好的依靠。” ################### 当他们一副浓情蜜意的回到府中后,最高兴的莫过于霍仁,虽然与孟家的亲事不能如愿以偿,但上天毕竟待他不薄,将阿郡这么好的一位姑娘赐给他当媳妇,这简直是柳暗花明又一会,得来全不费功夫,圆满极了。 “郡丫头,以后可别再这样吓我们了,现在你们误会都已冰释,往后就尽避在这儿住下来,有什么事我会替你作主的,嗯?” “是呀!郡小姐,别再轻易说要离开丁,瞧你刚才差一点就吓死我,幸好是少爷把你给追回来了,不然看少爷怎么赔老爷。” 阿郡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心满意足地说道:“是,我以后不会再这么莽撞,害你们替我白操心。” 霍青醒则顺热捏了她的鼻尖,霸道地恐吓阿郡,“以后你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半步,要和我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我可无法再承受你的二度离,去,所以这是防范,知道吗?” 阿郡可不依的娇嗔,“现在就吃得我死死的,那以后怎么办?你真霸道。” 霍青桓才不管哩!他就是霸道,但只对阿郡一个人霸道,因为他无法想像,失去阿郡的日子该怎么地,“我不管,反正你这辈子都逃不开我了。” 丁书儿怨恨地站在角落里,不甘心计划又失败,她忿忿地怒视着阿郡,下次,下一次,她不会再失手了。 第八章 夜深人静,丁书儿鬼鬼祟祟地潜入霍青桓的书房中,翻箱倒柜地欲找出那封密函。 “奇怪,收房就这么一丁点大,怎么可能会找不到?” 不行,事关理大,无论如何,她也要把它找出来,否则她怎么向主子交代? 好不死心地又搜寻一次,连小细节也不放过,但仍是徒劳无功,于是她心烦气躁的挥了书架一掌,这一掌却令她看见书架避藏率机——有夹层,她小翼翼的推开书架,果然就看见密函。 “皇天不负苦心人,接下来,我就可以夺付阿郡了,哼!” 她迅速地取下密函,把一切都恢复原状,才放心地离开,没人黑暗之中。 她的一举一动,早落在伫立在黑暗中的霍青桓的眼里,他万般没想到,丁书儿竟是赵风武身边的人,他更没想到,自己竟引狼人室,更想不到看来柔弱的丁书儿,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他不由得想起阿郡初来时,劈头告诉他的话,被阿郡救起的那个男人,因良心发现而月兑离组织的丁奕,在临终前曾说过有个妹妹被赵风武控制着,莫非丁奕的妹妹就是书儿? 霍青桓从怀中拿出真正的密函,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季厚的飞鸽传书,告诉我赵风武端午2地有行动,要我好好保管密函,恐怕我也不会这么早知道丁书儿的心怀不轨。 夜深了,他叹着气,步履蹒跚的走回房。 jjj 端午前夕,霍青桓领着三知士兵,直捣赵风武在江南的官邸,赵风武在睡梦中毫无抵抗的能力的束手就擒,由副交军石靖押解回京定罪。 季厚收到消息后,心里也总算松口气,便想回扬州看看霍青桓,也不知道青桓最近过得如何,再者,梅烈随我回关外也有数月之久,想必他心晨也挂念着家里,虽然他什么都不提,但他眼底的思乡情怀可没逃过我的眼睛,应该找个时间和他谈一下,我想他也会很乐意接受我的提议。 孟梅烈整个人泡进满是玫瑰花瓣的澡盆中,优雅迷人的香气充整个房间,也连带使她陶醉在其中,究竟有多久没能洗过舒服的澡了,她已经记不起来了,只觉得这熟悉的时味,仿佛又让她回到扬州的那段日子,记得她每次洗澡时,娘总会吩咐小佩在澡盆里洒满玫瑰,久而久之,她也爱上玫瑰独有的香气。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水面上漂零的玫瑰花瓣,熟悉的气味让她为之心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娘,我好想你,好想你,多希望此刻我就在你的怀抱中,享受你给我的温暖和你对我的慈爱,曾经这是稀松平常的天伦,而我却将它视为理所当然,到现在我出门在外,才感受到亲情的可贵,我真是人在福在不知福…… 季厚才刚走到门外,就听见里头传来阵阵的低啜声,他一个心急,马上破门而人,可当他看见孟梅烈垂着长发坐在满是花瓣的澡盆中,依稀可见玲珑有致的曲线,他不禁倒抽一口气,脑子还来不及分辩什么时,盂梅烈已嘶声尖叫。 “咽——” ####################### 季行云和小佩闻声而至,一个极力遮掩却无计可施,另一个是满脸通红,傻傻地站在那儿不敢动,看他们两人发的模样,季行云和小佩不禁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将他们带开。 等到季行云和季厚两父子终于离开后,孟梅烈才如梦大醒的般的,快速起身穿好衣服,兀自坐在床上生闷气,“小佩,我不是要你守在门外的吗?” 名节乃是一个女人最重要、最宝贵的,现在她教一个男人看光了身子,这要是传了出去,她还要不要做人? “有啊!可我一时内急,匆匆忙忙地跑去上茅厕,谁知道季么子说法随后而至?”她可没敢说这是她和季行云的计谋,反正季行云老早就想把他们配成一对,只是碍于苦无良机,不过,现在可扭转情势了,在她和季行云的奸计得逞之下,小姐和季公子不配对儿正不行了。 “那现在你教我怎么办?以后呢?我如何去面对他?” “小姐,容小佩斗胆,我看得出来,小姐也颇倾心季公子,那何不趁这次机会,换回小姐原来的模样,小姐可以重新面对季公子,季公了也可以重新适应小姐呀!” “你说的倒简单。”想到日后相处的尴尬,盂梅烈就不禁眉头深锁。 “小姐,你别泄气呀!你也曾说要找到幸福,然后因扬州求取老爷、夫人柝,现在幸福就在你身边,只要你付出,就唾手可得,我相信季公子并非无情无义之人,你总要让他看见你的优点,重新认识温柔婉约的小姐。” 是吗?尽避她燕不否认自己对季厚的确存有好感,但他对自己呢?她轻摇着头,不想再探索下去。 ##################### 季行云匆匆地拉着季厚进书房,劈头就是指责他的不是,完全没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你这死小子,人家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可现在,名节全救你破光了,你如何向人家交代?你要负责到底,唯今之计,只有娶人家了。”季行云n出咄逼人的样子,好像他才是这个事件的受害者。 “爹,我……” 季行云看他迟疑的样子,不免冒火地直跳脚,“哦——你现在不想负责了,你打算让她身败名裂后,就不要她了,天哪!我是生了什么样薄情寡义的儿子来,岚祥,你看到了吗?你的儿子是个负心汉呀!枉费我一生刚正不阿、始终如一,谁知道竟出了个这样无情无义的儿子来。”他欲哭无泪地问天。 季厚实在佩服季行云无中生有的功夫,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从头到尾他也没有说过不负责啁!只是这状况来得太突然,太教他手足无措,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相处几个月的好兄弟,竟是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他还没完全意会过来,就被冠上负心汉,教人怎么不冤枉? “爹,你先静下心来,听我好好说,我没打算逃避责任,尽避这是我无心之错,可梅烈的身子的的确确我看光了,所以她也算是我的人了,无论如何,我都会负起对她的责任,只晃这来得太突然,我像是被狠狠地挨上闷棍,一时间失去思考的能力,可我不会逃避,现在我就去找她谈谈,你不介意吧?” 季行云喜出望外地拉着他问:“你是说你要娶梅烈?不会后悔?” 季厚几乎没有迟疑的点头,反正他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也不清楚他负起的纯粹是道义上的责任,抑是还有其他的因素。 辗转之间,季厚已来到盂梅烈的门外,他呼吸急促,忐忑不安地敲了门,“梅烈,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门没锁,进来吧!” 孟梅烈已调好自己,尽力地使自己看来心平气和的,但心中的波涛汹涌却无法忽视。 “梅烈……”季厚静静地望着孟梅烈,此刻换回女装的她,看来更添一分清新,他已经快记不起着男装的梅烈究竟是怎么样?那一切仿佛已是遥远的记忆。 好半晌,孟梅烈才温吞地开了口:“对不起,原谅我对你的欺骗,其实刚才的事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一些责任,是我让你以为我是道道地地的男人,才会造成刚才的误会。”她稍稍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我刚刚……也想了很多,这阵子也麻烦你够多了,我不会死皮赖脸地要你负责,我会走得远远的,不让你心烦意乱。” “你在说什么傻话?不准离开,我都还没说出我的心里的话,你怎么可以擅自替我回答?” 盂梅烈闻言低头下去,又是一句对不起。 季厚强扳起她的脸,无奈地求道:“别再跟我说对不起,现在你听好,我要告诉你,我的想法,我的感觉。” 孟梅烈瞪大眼睛,专注的看着他,心中有个小小的希望。 “我为我的沉默道歉,因为它让你产生猜忌和不安,现在我要说的是——我要娶你,不是因为我道义上的责任,在与你相处这么久后,如果说对你没半点好感,那是骗人的,我知道你是个女的后,我的确呆了,傻了,愣了,那并不表示我排斥这样突来的转变的局面,只是我一时还处在失神的状态下,请你答应我,在你嫁给我之前,请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去认识孟梅烈姑娘,好吗?” 孟梅烈又惊又地掉下泪来,唇边也漾着一朵灿烂的笑容,看着季厚不禁怦然心动。每一个细胞都在心悸着,季厚突然想到一首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他终于明白缘乃天定,仍乃人求这句话。 此刻了紧握住孟梅烈的手,沉稳有力地说:“从今儿个起,我们都是月兑胎换骨的人,我们都要理新认识彼此,上天给了我们起头,我们没道理不继续下去,从今后,我们不用再寻寻觅觅,且用一颗最真诚的心接纳彼此,嗯?” 孟梅烈感动的直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她的心正一波波地感受到季厚的庆恳真切,对于未来,她想,是充满着光明的,正如她现在的心情是豁然开朗的。 小佩和季行云地门外正好听到季厚的一番话,所有的紧张及担心总算尘埃落定,他们相视一笑,笑容是欣慰的。 ###################### 在石靖押解赵风武及一千相属关人的等回京时,却因一个疏所,让赵风武月兑离枷锁逃走,赵见琛在得知此事后,深怕赵风武会去找霍青桓报仇,遂快马加鞭赶到扬州,准备告知此事,并且他也打定主意,要和霍青桓并肩作战,同进退,但他心底最挂记的还是阿郡,他打算在这件事落幕后,就带阿郡回宫,并奏请父皇册封阿郡为太子妃。 #################### 丁书儿泪流满面的说着前尘往事,“赵风武是抚育我长大成人的,他也是我的生子,我根本没有分辨是非的选择,对于我来说,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权威,我也不能不接受,那无疑是自寻死路,这些年来,我是他安排在烟雨楼的棋,为他打探无数的情报,我别无选择,一切完全都是慑于他的婬威之下,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丁书儿的处境教人同情,即使是铁肠石心的人,也不能不心软,就像阿郡,她从头到尾从怨过丁书儿加诸在她身上的伤害,现在又听丁收儿那段不堪回首的往回忆后,她更是无法和丁书儿计较些什么! “青桓,其实书儿的本性并不坏,况且她也没犯过什么大错,我想这事就我们三个知道就好了,过去的已经过去,给他一个重生的机会,我相信她会改过的,况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霍青桓原本就不打算论她罪,只是赵风武已被押解回京,他也想知道丁书儿的打算,是执迷不尼,抑是改过自新,所以当他拿出密函时,丁书儿脸色大变,自知无法再欺骗,遂全盘托出,当场泪潸潸地大感后悔,霍青桓见她的神情不像是主谎,当下心里也开始相信她的身不如已。 “书儿,丁奕是你什么人?” “他……他是我大哥,一直以来,我们相依为命,也替赵风武工作,自半年前,大哥负起暗地招兵卖马的工作后,我们就不曾再见面。” 霍青桓这才将紧握在手心的玉佩交给她,对于即将古诉她的残酷事实,他也有些不忍,“你大哥早在数月前,因执意月兑离组织而被迫杀,虽然阿郡救起他,但仍是回天乏术,他在咽气前,最挂念的还是你,也希望你能月兑离赵风武的控制。” 丁书儿的神情激动地直落泪,紧握玉佩的手直颤抖,终于不能克制的朝阿郡怒吼:“不是我救了他吗?为什么他还会死?是不是你根本没尽力,还是你压根就不打算救他?” “不是——”阿郡也喊着:“我已经尽力了,可我又不是大夫,在我还来不太请大夫时,他就因伤重而去了,我并非故意见死不救,我尽力了呀!” 有什么是比亲耳听到的兄弟去世还要来得悲伤的,从小到大,她唯一的亲人就是丁奕,现在他不在人间了,她竟然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到,还傻乎乎的以为大哥是暂时受赵风武的控制,只要等到赵风武夺取江山后,他们兄妹俩就能团聚,而最令她受不了的是,大哥生前最后见到的竟是阿郡,她的情敌啊! 我无法原谅你的过失,“是你,就是你,他是我最亲的人呀!而你竟然眼睁睁地看他伤重死去,你于心何忍?难道还在我唯唯诺诺的向你叩头致谢吗?” “我没有,我没有……”阿郡的眼眶也红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向丁书儿解释,当时的情况盯当危急,在她还不及煎好的药喂他喝时,丁栾就断气了,她也是很自责的呀! “书儿,你先冷静下来,理智面对呀广 丁书儿已悲伤的丧失理智,在她遭逢丧兄之痛后,霍青桓不但不帮她,还口口声声叫她冷静、理智一点,她怎么接受得起霍青桓的安抚,又如何不将这笔帐全记在阿郡的头上。 丁书儿像发了疯似的,拼命摇着阿郡的肩膀,不可原谅地控诉、指责,“这一切都是你的过错,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残酷的事,为什么,为什么?从今以后,我必须孤零零地活在世上,不会再有亲人的依靠及陪伴,我是——无所有了,你对我做了紧严厉的惩罚,你是魔鬼,魔鬼——” 霍青桓眼见事情已一发不可收拾,遂当机立断,沉重地打了丁书儿一巴掌,希望这一掌可以将她打醒,要她面对事实。 “求你停止吵闹,停止不满的情绪好吗?”他将阿郡护在自己怀里,“阿郡并不是始作俑者,更不是罪人,凶手,她算是你大哥的救命恩人,你看看你以什么态度去对她,我能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人死不能复生,你该打算的是你的未来,而是计较职权郡没能救活你大哥的事,阿郡并没有任何过错,你不要把悲愤的情绪全发泄在她身上。” 丁书儿抚着发热的脸颊,踉跄的退后几步,她无法不去恨阿郡,就像现在,霍青桓怀着护着的人是阿都,而不是悲伤至极的她,单单这一点,她不不能原谅阿郡。 阿郡心力交谇的摇摇霍青桓,不忍地求他,“你不要再落井下石,难道你看不出书儿是悲伤过度,情绪才会这以激烈的吗?你何必又不留余地严厉地指责她?这件事我也不要负起责任,不要怪她口不择言,不要计较她的极端情绪,这乃人之常情。” 对于她的善良及宽大的心胸,霍青桓除了怜惜、敬佩、动容之外。也无力再多说些什么,于是他搂着阿郡就要离开,临行前还不忘回头瞥了丁书儿一眼,“别把自己困在悲伤仇的恨狭小空间,你该学着用感谢的心去珍惜周遭的一切事物,今天也够混乱的了,你好好冷静下来想一想,我们还仍是朋友,我不会因此鄙弃你,也希望你偃兵息鼓,重新开始。” 随着他们脚步愈走愈远,丁书儿也一步步投向更黑暗的深渊,她深爱着青桓,所以绝不能坐视与阿郡成双人对,双宿双飞,不计任何一切的代价,她都不会让阿郡如愿,因为她深信,只要除掉阿郡这个阻碍,青桓还是会选择她的。 ################## 月光柔柔轻泻在一地,南风伴着虫鸣轻轻唱和,仿若无人境界般,远离白天的法嚣烦恼,而阿郡就斜靠在霍青桓温暖的臂弯中,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人沐浴月光下,什么话都不必多说,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可以窥控到彼此心中表达的讯息,两人就如同一块坐在月亮的顶端,享受着一时半刻的幽静。 两人静静的,静静的……最后,是阿郡先开口了:“你知道吗?这一切对于我来说,就好像是梦一般,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能靠在你怀里,听你的心跳声和呼吸声,这一切就好像只能发生在我的梦里,没想到它竟跳月兑到现实中。” 霍青桓托起她的脸,两只手仍环着她的股,灼热的眼神写满爱恋,唇边载满柔情。 “郡儿,我也从未料到,你会在我的心里、我的思想里、我的生命里,占了这么大的分量,我更不敢想像,我对你的爱,远超乎我想像的多、的理,是你让我总算了解到,原来爱一个人可以爱得这么深,这么无怨无悔,如果有人问我,我最珍视的东西是什么,那就是你,纵使万劫主复,我也甘之如饴。” 阿郡却迅速的捂了他的嘴,眼角挂了一滴泪,“不准你为我万劫不复,我不准,我不要成为你的负担,哪怕你只是轻轻皱了眉,我也会心碎的。” 霍青桓则紧紧抱住了她,磨蹭她的发、她的额头,陶醉在她身上的淡淡花香,这种刻骨铭心的感觉主他意识到,今生今世,他都不能再放开阿郡。 “阿郡,我答应你,我答应欠,虽然我们之间的爱,谈不上惊天动地,轰轰烈烈,可这种细水长流、一点一滴积沙成塔的爱情,我们更要去珍惜,即使万劫不复,粉身碎骨,我仍是那个会为你生、为你死的我,从今天起,我们是共同体了,谁也无法拆散我们,更没有人能替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如果这份爱有个期限,我希望它是一万,万万……年。” 阿郡深切地感受到他那份情意,一份比天高、比海兴的情意,这使她心理了有份共识,如果失去他的爱,她宁愿自己变成一缕飘游的灵魂,于是她的手主动攀上霍青桓的颈,奉上自己的唇。 ##################### 漆黑的古朝中,只有一盏烛火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四周一睛静寂,似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丁书儿惶恐的跪在地上,惊慌的匍匐在赵风武的却下,“主子饶命,书儿真不的不知那密,函是假的呀!如果书儿早知道,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存有二心,主子,书儿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一越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战战兢兢地为主人拼命,主人,您明察秋毫呀!” 赵风武不屑的将她踢倒在一旁,眼中的寒气教人不寒而栗,“要不是因为你的失误,我也不至于落到这样的下场,你可知道,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大计,全在一夜之产付诸东流,他为乌有。 “主子,主子,只要你吩咐一声,书儿一定照办。” 赵风武冷笑一阵。“我会教霍青桓付出代价的,而且,我会让她尝尝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滋味,而那个丫头,就交给你了,最好你别再失败,否则我也不会主你好过。” 他现在一副落魄潦倒的样子,全是拜霍青桓所赐,明明计划是天衣无缝,如探袭取取,要不是霍青桓的话,他早就可以今晚发兵,攻占就城,夺取大宋江山,如今却因为霍青桓,他堂堂三王爷成了阶下囚,若不把他千刀万剐的话,他此恨难消。 ################## 霍仁现在是公公看媳妇,愈看愈喜欢,对于他们小俩口明朗化的感情,他是抱着乐观其成的态度,虽然一开始,他对阿郡是无鱼虾也好,因为青桓成亲前夕遭新娘逃婚,这带给他的打击很大,在抱孙心切的心理上,他打了阿郡的坏主意,可是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他发觉阿郡愈来愈投他的缘,私底下疼阿郡的程度,比起青桓有过之而无不及,没办法,阿郡的个性和他太像了,那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善良的连只蚂蚁也不忍踩死,于是乎,他的心都被阿郡的热情、率真、不服输绐收卖去了。 下意识的,霍仁拼命地夹菜到阿郡的碗里,“多吃一点,听小圆说你没用早膳,我好担心,现在你得连早膳的份一块儿吃。 霍青桓一听,更是不悦了起来,当场脸就拉下来,“阿郡,为什么不吃早膳啁,你知不知道空着胃很损身体的。” 阿郡心虚的低下头,嗫嚅的解释:“我不是故意不吃早膳的,是因为我一大早就去帮阿旺清理莲花池,结果一忙就忘了,好不容易挨到晌午,我就第一个跑来这儿占位子了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似是而非,倒教霍青桓不知该气抑或:该笑,为了防止同样的事情再发生,而她又编好一大串的理:由,教他无法反驳,所以他也只好现在就对她严厉一点,以免她“没斩节”,于是他佯怒地说道:“好,我知道你劳苦功;高,可你得答应我,下不为例,否则我就毒打你一顿。” 阿郡对他的恐吓威胁丝毫不以为意,还嗤之以鼻,“哼!你才舍不得欧打我呢?如果你真的狠下心,要打我这瘦弱的身躯的话,霍伯伯也不会见死不救的。”为了自保,阿郡赶怪转向霍仁,寻求他的庇护,“霍伯伯,你是不是一定帮我!你也不忍心见我被青桓荼毒吧?” 霍仁轻咳一声,严重警告霍青桓:“是呀!不准你苦毒郡丫头,她现在可是我最宠爱的一块宝,你要是对她说话大声一点,我可跟你没完没了。” 阿郡赞成的直拍手叫好,对霍青桓露出个小人得志的可恶笑容,幸灾乐祸地咧嘴大笑,“呵呵呵,我现在是霍伯伯的掌心宝,以后你不可以再像管家婆一样,在我耳边罗里八唆了,嘻嘻嘻——” “没关系,我会找到办法治你的。”霍青桓也不含糊的回她一句,逗得阿郡牙痒痒的。 事到如今,阿郡只好再度向霍仁搬救兵,她不衣地嚷道:“霍伯伯,你看青桓啦!他不听你老人言,硬是把我治得死死的,你要替我主持公道。 霍仁当务之急就先安抚阿郡,“好好,郡丫头,我们别跟他计较,回头我传授你的几招,当年我虐待他的招数,等你学成后,嘿嘿,青桓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爹,你怎么可以陷害我?”看到他们连成一气,霍青桓不禁担忧自己的未来,而对父亲已教他吃不消了,现在又加上古灵精怪的阿郡,那他以后可真是永无宁日了。 从头至尾,丁书儿就像个隐形人,她不发一语,冷眼旁观一这幕和乐融融的画面,心里完全放在谈笑风生的霍青桓身上,嫉妒把她啃蚀得体无完全肤,对阿郡的仇恨也与日俱增,只是苦无机会对她下手,不过她很有耐心,她会等到机会的。 午膳过后,霍青桓偕着阿郡来到后花园的莲花池旁,他们居高临下,相偎在栏杆边,娇艳百太的莲花都尽收在他们眼底,午后的太阳虽烈但不伤人,阿郡任着阳光徜佯在她脸上,回头,她向着阳光,祭出如向日葵般的笑容,看得霍青桓一阵迷醉,又在她脸上啄了一记。 “我爱你。”阿郡痴痴地说着。 霍青桓受怜地扯掉她发上的丝带,让她的黑发围绕在霍青桓的手上、胸前。 “姑娘家不可以成天将爱挂在嘴上,人家听了会笑话你的。” 阿郡嘟起小嘴,不管的说:“我不怕人笑,因为我就是爱你嘛!我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这样就不会有不识相的人跟我争了,我也是很小心眼的。” 霍青桓宠溺的捏着她的苹时脸,佯装受不了的叫着:“你可真是大言不惭喔!等赵风武的事告一段落后,我就带着你上孟家,徵求他们两老的谅解,然后等我们成亲后,咱们云游四海,做对只羡鸳鸯不羡的仙的眷侣,你愿意吗?” 阿郡睁大眼睛,藏不住喜悦的问:“真的吗?咱们真的可以抛开一切,云游四海?” “傻瓜,我怎么会骗你。” 阿郡心中一热,情不自禁在抱住他,开心的说:“是的,我已经将整颗心都交给你了,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只是那种闲云野鹤的生活,我早已响往很久,在乍听到你给我的承诺时,立刻惊住,不敢相信我的梦想即将成真,我真是太满足了,我愿用一生跟随你,不管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的足印,倚着你的臂弯,不管日出日落,春去秋来,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她坚贞的话早巳将霍青桓的心收服,此生此世,阿郡就是他的唯一、最终的归依,她毫无迟疑的爱,早已将他的犹豫粉碎,他动容的再芳拥抱住阿郡,他相信就是行万匹马,也不能将他们拉开。 “阿郡,阿郡……”他深深的低唤着她,话里已包含太多、太多的柔情,但他仍觉不够,不够清楚明白的刻划出他的爱,“你是灿烂的阳光,我是蛟洁的月亮,我是温暖的春风,你是涓涓的流水……如果我的生命没有了你的存在,那么我会变成枯萎的草木、暗淡渺小的星子寒冷的冬天,干枯的石头,但是我不会失去你,我会永远守着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找到你的,守住你。” 阿郡听得都痴了,这就是所谓的天籁吗?那么她已经听见了,而且置身其中,她甚至痴痴的落下泪来。 霍青桓低头吻去她的泪珠,那晶莹剔透的泪珠,带有咸味的泪珠,就是最美最好的誓言,“阿郡,别哭别哭,你哭我心慌了,我最爱的就是你的笑容,来,笑一个,别苦皱着脸,嗯?。 阿郡吸了吸鼻子,泪中带笑,有些傻气的咯咯笑,“好,我不哭,以免把形象都全破坏光,我想,你一这不喜欢看我满脸鼻涕,那好,从今以后,我要整天笑嘻嘻的,这样你也会笑嘻嘻的,只要你开心,那我也会跟着开心的。” 第九章 当赵见琛风尘仆仆的赶到扬州,准备与霍青桓商量对策擒回赵风武,一方面也为了见心上人一面,在毫无预警下,他撞见霍青桓和阿郡的浓情蜜意,聊聊我我,开始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接着他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撞击,就像身处在云端被人从背后一脚踹下来,“背叛”两个字,就像一把利刃,一刀一刀直捅在他的心窝。 行是霍青桓看到他,但霍青桓还没有心理准备足够应付赵见琛的突然出现,更没有想到会让他见到这一幕,霎时,霍青桓愣住了,时间好像也停止了,赵见琛受伤的眼神看在他眼里,心也阵阵抽痛。 阿郡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从他怀里站起来,却看见赵见琛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三个人都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儿,空气忽然凝结成冰,没有人先开口。 最后是赵见琛沉痛的走向他们,他怎么也没料到,短短时间内,霍青桓竟已与阿郡成双人对,他更没想到他连表白的要会都还没有,他就已经输了,“我需要一个解释,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霍青桓哑口无言地低不,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从何解释,在,面对赵见琛不信任、不了解的眼神时,他如何自圆其说这是由于他情不自禁?阿郡走向赵见琛,诚恳地真切地看着他,“见琛,我知道你对我的情意,我也很感谢你付出的感情,但感情不是一厢情愿,不是凭你一句感激,上天安排我认识青桓,也许在他救起我的那一刻,就注定今生我和他的相爱,我们都是情难自禁,也是真心地为对方付出而不求回报,从一开始,我早巳献出我的心,我的无怨无悔,我们真诚地祈求你的祝福、你的成人之美,请你原谅青桓好吗?” 赵见琛痛苦地别过头去,悲痛又苍凉的说:“付出的感情可说收就收,虽然我未曾表态过,但不代表我的爱比青桓少。” 霍青桓无力地坐在椅子上,暗自捶胸顿足,但为了阿郡,他又不得不开口争取,于是他走近赵见琛,紧握住阿郡的手,“见琛,请你原谅我,当初我的确是想祝福你们、撮合你们,可我万万没想到,阿郡已在我的心底生了根,是根深柢固无法抹灭的,我刁;能够忍受失去她,在我差一点就失去的时候,我才真正了解自己的心意,原来我早已无法自拔,无法克制,我又怎能还兼顾到对你的诺言?请你原谅我。” “见琛,我和青桓是一体的,如果没有他的陪伴,那我又岂能独尖?我珍惜他的真心、他的真情,希望能你体会我的心情,如果相爱的两个无法相守,那无疑是最残酷的惩罚,见琛——”说到激动处,阿郡不禁热泪盈眶,如果赵见琛无法谅解的话,她和霍青桓也会分开,可她会玉石俱焚,不会再有喜怒哀乐,因为她的心会在那一刻死去,沉人最深最深的海底,永不超生。 赵见琛强烈的感受到他们之间那份海枯石烂、天荒地老的情感,他的心已逐渐软化,缴械投降了,他不愿张牙舞爪,更不愿反目成仇,这是一道选择题,但他选择宽恕,纵使他会痛不欲生,形销骨立,但他至少还拥有他们一辈子的友谊,相信时间会忡淡一切的悲伤,时间会是最好的疗伤剂。 他拉起他们的手,强打起精神,“我承认我输了,阿郡,你的眼光真好,选择青桓,相信他不会辜负你。”他又转向霍青桓,酸溜溜地说道:“好好待阿郡,纵使费尽你一生的力气,也不准让她受半丁点的伤害,如果她受了委屈,我不会放过你的。” 阿郡又惊又喜地看着他,眼神已包含太多太多的感激,但她还是忍不住要对他说句:“谢谢。” 霍青桓则紧紧的反握住他手,拼命的点头。“见琛,多谢你的成全,今生今世,来生世世,我都不会辜负阿郡。” “这次我突然赶回扬州,实在是有事与你商量,赵风武逃掉了,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他会来找你报仇。” “怎么会这样子呢?”霍青桓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防范?” “丁书儿的事,我已经大略知道,既然她是身不由已,那我也答应不计较,至于赵风武,他生性狡猾,心狠手辣,唯今之计有先等他找上门来,而现在最要紧的是加强戒备,以免生枝,徒增棘手。” “嗯?目前也只好先这样做了。” ################# 这天下午,小圆兴匆匆的泡壶香片,准备一些阿郡爱吃的甜点,欲往阿郡房里送去,才刚走没几步,她又想起还有一盘刚蒸好的桂花羔忘了拿,于是就先把茶点搁在一旁,又匆匆地折回厨房,边走边怪自己的粗心大意,“哎呀!我真是胡涂,丢三落四的。” 丁书儿早在一旁觊觎已久,见四周无人,赶怪从怀里掏出一包七日红,整包都倒进香片中,欲置阿郡于死地,在小圆还未回来时,她迅速地又退回自己的房间,等着阿郡被折磨得生死不如。 七日红,顾名思义是一种慢性毒药,它无嗅无味,较不会引起怀疑,但一旦中毒者,会渐渐地四肢无力,失去意识,病情一天天的扩散,全身犹如万蚁钻心般撕裂的痛楚,疼痛难堪,等到七天一到,便会大量吐血而死去,而解药,全天一只有她丁书儿有,到那时候,即使华佗再世,也难起死回生。 ##################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 “郡小姐,难得你有雅兴在这吟诗,你瞧,我替你准备什么来了?” 阿郡连忙丢下书本,坐到小圆面前,抓起一块桂花羔就往嘴里塞。 “郡小姐,认识你这么久了,你的吃相还是一样粗鲁,一点儿都没受到我的薰陶。” 阿郡囫囵吞枣地再塞进一块桂花羔后,才扬起眉,睨她一眼,“小圆,这哪叫吃相粗鲁,这叫豪迈,不拘小节,你懂不懂?我想你一定有听没有懂,好吧!我就勉为其难的讲解一下,这些糕点都是热呼呼刚做好的,而且每一块都是厨娘的心血结晶,如果我还像大家闺秀一般,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只怕我还没吞进肚子里,它都凉了,如果糕点凉了,味道就失了,那就不好吃了,不好吃就会把它给丢掉,那多暴殄天物呀!是不是?” 小圆真是被阿郡的能言善辩、强辞夺理给败得一塌胡涂,她怎么就不知道,吃个糕点也能扯出长篇大论的大道理,她实在是钦佩得差点没五体投地,大力褒扬阿郡一番。 “郡小姐,我知道你的一片苦心,回头我肯定把你的一番心意告诉厨娘的那些大叔在婶们,他们说不定会感激涕零的跑来跟你道谢,老爷要是知道你如此体恤他们,他一定会高兴得死去活来的。” “臭小圆,你话中别具深意喔!好像是在贬损我耶!我说得口沫横飞的,你不夸奖我就算了,还挖苦我。” 小圆连忙陪笑道:“好好,你说的就算,我怎敢说出违背良心的话呢?不看僧面,也看佛面,现在你可是少爷未来的娘子,老爷未来的媳妇,小圆未来的少夫人,我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你面前造次嘛!” 一提到霍青桓,阿郡脸上的也浮现出幸福的光采,一副陶醉在爱河、身在福中的甜蜜模样,她的眼睛散发着爱情的光芒,看得小圆羡慕死了。 “郡小姐,你真是好福气,能有少爷的真情对待、痴心相伴,我真替你感到高兴。” 阿郡娇羞的低下头,却掩不住她喜孜孜的表情,“哎呀!你别臭我嘛!我会不好意思的。”她一想起霍青桓给她的生命,给她不变的誓言,她主禁心头小鹿乱撞、心旷神怡的,在心湖泛起千万个涟漪时,她下意识的猛灌那壶香片,直到茶壶尽空时,她才停住口。 “郡小姐,我真心的祝福你和少爷,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喔厂 阿郡微笑的示意,猛然一阵头昏眼花,一股寒气直冲上脑门,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小圆吓得赶怪扶助不省人事的她,急得大叫大喊,“郡小姐,你醒醒啁!郡小姐,别吓我的呀……来人呀!快来人呀……” ###################### 大伙儿全围在阿郡的床边,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而大夫在为她把完脉后,神色凝重的直摇头。 霍青桓急得乱了分寸,在见到大夫又吞吞吐吐的神情后,他一把就揪住大夫的衣领,喊道:“她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开口呀?” 霍仁连忙制止霍青桓,强将他按下,“青桓,你别急呀!好歹欠也让大夫喘口气。” 那大夫略为整理自己的衣领后,惶恐的叹口气,“霍老爷,霍将军,小姐她是身中奇毒,小的才疏学浅,实在查不出她所中何毒,只能说她脉象很乱,全身血液都倒流,小的……小的……真不知从何医起。” 霍青桓冲动的骂道:“不知道?就凭你一句不知道,你身为一位大夫,竟然还敢说不从何医起?” “青桓,你又何必迁怒他人,先冷静下来啊!”霍仁连忙安抚他焦躁不安的情绪,又赶紧派人送大夫出府,以免霍青桓一时忍不无可忍,痛欧大夫一顿。 赵见琛也急得六神无主,看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阿郡,他也疼痛难当啊! “小圆,事情发生的经过,你详细说明。” “是,那时候我正和郡小姐在聊天,可不到一会儿,她就晕死过去了,我没料到事情会发生得这么突然……” 赵见琛看着桌上未吃完的糕点,及一壶茶罐,便拿起茶罐巡视一番,也拿出银针探测糕点有无问题,“这壶原先装的是什么?” “是香片,喔,我想起来了,郡小姐是喝完香片就晕倒了。” 香片?大家的眼光不约而同向那壶茶罐,霍青醒没有迟疑的抹直壶底残余的茶渍,立刻大惊失色,“这是七日红,无药可解的毒呀!” 赵见琛包是惊恐万分,“七日红,是种慢性毒药,病情人一天天的加深,有四肢无力的虚弱感,而且呆滞到意识全无,尤其经忍受万蚁钻的锥心刺骨,直到第七天会大量吐血而亡,七日红出自西域,传闻至今无人能解,是谁那么心狠手辣要置阿郡于死地?” 霍青桓闻方,犹如青天劈雳,跟跄的跌坐在床沿,心碎的抚着阿郡的脸,哀恸地自问:“难道我们之间的缘分,真的那么薄、那么短,上天真的狠心夺我所爱,阿郡,阿郡——” 终于,阿郡醒了过来,看着他们个个脸上挂满愁容,不禁问道:“你们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脸色都这么难看?” 大伙儿都不忍心说出实情,纷纷三缄其口,默默地别过头去,只有霍青桓勇敢地面对她,缓缓的说:“你身中剧毒,只剩七天的生命……” 阿郡刚刚开始还以为她听错了,但在看见每个人的悲伤的神情后,她开始相信,但她不顾自怜自艾,不愿再曾加他们心理负担,于是她强颜欢笑地问:“一定有法子解的是不是?” 霍仁走近她,为了不让她失望,遂撒了个谎,“是呀!有办法的,有办法的,你别担心解药就快送到了,你只要乖乖地躺在床上就行了。” 到底有没有解药,大家心知肚明,也包括阿郡,可没有人有勇气拆穿谎言,大家宁愿联合起来欺骗阿郡,也不愿阿郡失去希望。 小圆如忍住泪,硬是挤出一抹笑容,“是,郡小姐,这你就别担心了,只要解药一送到,你又可以再活蹦乱跳了。’’ 霍青醒则紧紧拥住她,不让她看见自己眼中的泪,他已经苦得、痛得、哀得说不出一句话。 赵见琛挥手示意,“我们先出去吧!相信他们还有很多话要谈,我们别打扰他们相处。” 此时,房中只剩下他们两个,阿郡轻劝地推开霍青桓,“你还打算继续骗我吗?” “阿郡——” 阿郡捂住他的嘴,轻声的说道:“让我了无牵挂、了无遗憾的走好吗?虽然我即将与你分开,可我从不后悔爱上你,让我们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让我带着最美好的回忆离开,请你不要伤悲、不要痛苦,对不起!往后的人生路,我无法伴随你到底,下辈子,下辈子我一定偿还今生欠你的。” 到底还是阿郡,在面对生离死别的时刻,还能保持豁达乐观,仿佛是生、是死都无法击夸她,但最令她牵肠挂肚的还是霍青桓,在即将到达生命尽头时,就让她尽情放纵享受被爱的滋味,纵使她奢侈的期待来生,也是无可厚非的。 霍青桓深深的盯着阿郡,眼眶已湿润,完全没料到他的至爱已即将燃烧殆尽,阿郡即将离他远去,从此消失在他的生命中,翻腾的悲伤就像一波一波的海啸,毫不留情的打在他的身上,刺破他的心,淹没他的人,即使他试图力挽狂澜,但阿郡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的流失,快得教他的心力交痛 在此时此刻,他已经无法再掩饰什么,也无力再多说什么,他在等,他在拖,如果阿郡不在他的身边,那他拥有全世界又有何用?是的,他会让自己随阿郡而去,让自己跟随着她轮回,今天阿郡负了他,但那并无损他的爱,来生,他会期待来生。 ##################### “小圆,那壶香片和糕点都是你准备的?” “是的,见琛少爷。”她怕赵琛和霍仁会因此怀疑是她加害郡小姐,所以未等赵见琛开口,她自己已经害怕的跪在地上,“见琛少爷,老爷,请你们相信我,我没有下毒,郡小姐待我情深义重,我不会存心要害她的,老爷,你知道我的为人,况且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我也不敢做。” 霍仁牵起小圆,他相信小圆,这孩子聪明伶俐,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况且郡丫头和她的感情最好,小圆怎么可能会去害郡丫头? “见琛,我相信小圆,她不是那种人,依我看,下毒者是另有其人——”忽然他灵光一闪,想起前阵子丁书儿拼了命的安排挤郡丫头,当郡丫头是眼中钉、肉中刺,会不会是她? “那从头到尾,你的视线都没离开过那壶香片吗?” 小圆不敢有所隐瞒,她回忆起下午的时候,“原本我是要直接送往郡小姐房里的,可我又忽然想到,郡小姐爱吃的桂花糕给遗漏了,于是我只好先把东西搁在一旁,又赶紧折回厨房,后来我把东西端进郡小姐房里时,我们就一如往常的谈天说地,郡小姐一面吃糕点,一面和我说笑,可能后来她口渴了,一古脑儿的拼命灌香片,接着她就不省人事了。” “问题一定出在你折回厨房的时候,一定有人乘隙下了毒。”赵见琛恨恨的握紧拳头,“我珲一会查出凶手来,我绝刁;会放过那个凶手。” 霍仁也愤慨的点头立誓道:“没错,我们绝不能放过那个丧心病狂的凶手。” 这原本是椿美好的姻缘,郎有情、妹有意,有着美好未来的等他们,如今一切美好的远景全成了最讽刺的写照,郡丫头何罪之有,怎么会有人心狠手辣到这种地步,玉石俱焚地要毁掉她,究竟是谁这么残忍? ####################### 夜幕低垂,寥若晨星,这原本该是团圆的日子,但对远在关外的孟梅烈来说,却是格外心酸。 离开扬州也有数月,天上的月亮依旧险晴圆缺的变化,依旧高挂在天上,这样的景致恒久不变,就如同我对爹娘的思念……不知道爹娘过得可好,是不是仍旧挂记着我? 孟梅烈倚着楼台,对着天上的明月叹了一口好深好深的气,泪水也不禁地滴落。 夜凉如水,季厚站在后头陪伴她好久了,看着她空叹明月、仰天掉泪,他就感到难地、好不舍,他默默的解下自己的披风,披上她的肩。 “梅烈,保重自己,凡事不要钻牛角尖,我知道你心里想念亲人的感觉,不要压抑自己,我随时都在你身后,即使你思了、倦了,我的臂弯永远为你敞开。” 孟梅烈猛一回头,正好对上他流露真情的眸子,那样温柔,那样缱绻,没有迟疑,立刻就扑进他的怀中,所有的心酸悔恨,所有的故作坚强,全在一刹那间释放成决堤的泪水,在经过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她已经完完全全的信赖季厚,更是完完整整毫无保留地献出她的心,或许是直觉,她知道季厚是个值得依靠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她哭累了,她慢慢地止住哭泣,抬起梨花带泪的脸,“季厚,陪我回扬州好吗?我好想爹娘,我放,b不下他们,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回去看看,否则我安不下心。” 季厚轻拍了拍她,看着天上的圆月,他的心已渐渐拨云见日,月亮虽然很美,如果少了星子的陪伴,那么在广大无际的夜空中,它也会孤单的,“梅烈,让我陪你回扬州一块儿面对你父母,我也该争取他们两老的信任,让他们放心的把你交给我。” 孟梅烈无以回报地看着他,晶莹的泪珠随即滚落,“喔!季厚,我给我这份礼物,是我有生以来最震撼的一份惊喜,你如此怜我、惜我,我该感谢上苍,让我遇见了你。” “我也是,没想到我寻寻觅觅这么多年,最可贵的居然说法在我身边,只要今后的人生路有你伴着我,细水长流的承诺就是我给你的。” 此刻孟梅烈心里不再有迷惑、不安,所有的烦恼此刻都不再有,现在她只想紧紧的、深深的偎在季厚怀里,她看着依然在天上的月亮,不禁露出个会心一笑,世人总感叹真爱难寻,宁愿花上大半辈子的时间去试炼真情,却往往忽略了身边的伊人,或许在跌跌撞撞之后,才能感受到患难见真情,她庆幸上天没有让她等待状久,现在她总算也觅得真爱了。 他们两人相互拥着彼此,温暖的情意都传达给彼此,在他们遥望远方的明月时,仿佛也看见在月宫里等待后羿的常娥,于是他们学会更珍惜彼此,更珍惜这段得来不易的感情 #################### 日升日落,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不论对谁,都是一种煎熬的折磨;阿郡时好时坏的病情,使她渐渐会忘了些琐事,渐渐有一时半刻毫无意识的情形,时常在剧烈的疼痛感下昏睡,意识清楚的时间愈来愈短,实在是拖得一天算一天了。 霍青桓总是静静的陪在她身边,大半时间他也不会开口说半句话,他宁愿就默默地看着她的睡容,深情的握着她的小手,没有人劝得动他离开半步,他就宁愿跟着她一块痛苦,虽然是痛彻心非。 丁书儿悄悄地踏进房门,不带任何表情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阿郡,对于霍青桓的痴傻,她有说不出的嫉妒。 “青桓,你还不肯放弃吗?” 霍青桓没有抬头、没有开口,只是更加专注地望着阿郡,但他微红的眼眶、已经写满太多坚定。 丁书儿走近他,在他身旁蹲下,企图动摇他的决心,“青桓,难道你还看不出,她已经时日无多了吗?为何你如此执着,为什么你就不肯看看我?” 霍青桓终于开了口:“她是我不悔的选择,今生,我都不会改变初忠,有她如此,夫复可求?” 丁书儿无法接受地猛摇头,终于忍不住月兑口而出:“七日红的解乐在我这儿,只有我能让她起死回生。” 霍青桓骤然站起身,抓住她的肩,喊道:“你有解乐,为什么你会有解乐?” “因为是我下的毒,因为要我置她于死地!”丁书儿疯狂呐吼! “你……”霍青桓震得往后退了几步,简直不敢相信,“为什么你要这样对阿郡?她做错了什么,你非得用这种歹毒的方法对付她?” 丁书儿闻言冷笑两声,她幽怨的看着霍青桓,用一种非常冰冷的语气说道:“如果不是她的横刀夺爱,如果不是她的出现,我也不会被你摒弃在心门外,我已经无可救弃的爱你,无法自拔的爱你,可是因为她,我的希望幻灭,我编织的美萝破碎,我不想输得这么惨,只要除掉她,你依然会爱我的,是不是?” 霍青桓冷冷的推开她,甚至拒绝再看她一眼,“你很令我失望,你已经不再是我的认识的丁书儿,你冷酷无情,甚至卑鄙,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你不能一错再错,阿郡她是无辜的。” “要我救她可以,但是你必须斩断和她的情丝,从此和她再无瓜葛,而且你要选择我。” 霍青桓铁青着脸,咬牙切齿的进出两字:“免谈。” 丁书儿倒是无所谓,她轻佻地笑了,笑里是得意的,“哦——是吗?她只剩四天了,而她的死亡是你给她的,这辈了你就要注定活在悔恨里,阴阳隔,哈哈哈……” 霍青桓气得捉住她的衣领,“你在威协我?你怎么这么狠心?” 丁书儿不以为然的挣开他的手,“当我失意时,没有人陪在我的身旁,当我绝望时,我最希望你能陪在我的身旁,可是你竟然已心有所属,那我的付出算什么?我得不到的,她也别想得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到此刻,霍青桓的心已被恐惊占据,他最盼望的莫过于阿郡的平安,那么他的一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如果阿郡能够健健康康的活着,那无疑是他今生最大的安慰。 “我可以照着你的话从此断了要她的念头,但我要见阿郡平安醒来后,我才会实现我的诺言。” “好,但光是斩断情丝是不够的,我要你在她痊愈后娶我为妻;彻底断了要她的念头。” 霍青桓目光流连在阿郡的脸上,从这刻起,阿郡已不再属于他,从使万般不愿,他也只能隐忍在心中,他难难的点头,脸上不再有柔情似水的光芒。 “好,我答应你。” ################ 这天早上,霍青桓反常的不于坚持守在阿郡身边,而改巾小圆在一旁悉心照顾,也许是霍青桓拿回来的乐起了作…呵郡的脸色已渐红润,没有人细问解药的来源,大夥儿的心全紧在阿郡的身上,只求她平巡无事就好。 嘤的一声,阿郡终于发出声,接着她微微睁开双眼,“不……圆……” 小圆见她醒来,又叫得出她的名字,自是喜出望外,“郡小姐,你真的平安无事了? 哦!我真是太高兴了,啁!我光顾着高兴,都忘了你还虚弱的很。“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阿郡,让她斜躺在枕头上,小圆则赶紧端起刚熬好的鸡汤,一口一口的喂好喝下。 “青桓呢?” “这你就不知道,你的病情时好时坏,这四天三夜来,一直是少爷守在你身边的,直到刚刚,他知道她已无疑后,才放心地回房休息。” 我中的不是无人能解的七日红吗?” “不知道,昨天夜里,少爷拿了药草给我,要我煎成药汁让你喝下,说可以解七日红之毒,大家听了也觉得试试,结果你喝下后,手脚就不再忽冷忽热,脸色也不再那么惨白了。” 阿郡是百感交集在心头,想不到青桓竟不眠不休地待在她身边,可恨的她对这些天的记意一直模模糊糊的,但她没忘的是,总有一双温暖有力的大手,一直陪着她撑下去,如此情深义重,教她怎么不感动? “那霍伯伯和见琛呢?” “郡小姐,你别担心,我想待会儿他们就会过来了。” “不好。”阿郡摇头拒绝她;“我已经给大家添了那多麻烦,我要亲自去告诉他们,我平安无事了,我要亲口向他们说谢谢。” 阿郡这么坚持,小圆也不好拒绝,“好啦!那你要先把这盅鸡汤喝完才行。” 她扁起嘴,含笑地说:“好,我这就把它给喝光。” ################### 当霍青桓提出要与丁书儿成亲的消息时,霍仁和赵见琛都当场傻在那儿,随即怒气匆匆的指责他。 “青桓,你是在说什么傻话?你要娶书儿?你有没有说错,阿郡才是我认定.的媳妇啦!” “青桓,当初你是如何跟我信誓且旦的?你说你今生绝不辜负阿郡,结果呢?还不到半个月,你竟然就毁了誓言另娶他人,我不相信你是薄情寡义的人,告诉我,你的理由是什么了” 霍青桓硬是装出一副无情的样子,“阿郡实在不适合我,她任性、小孩子气,而我需要的是像书儿那样的妻子,阿郡玩玩可以,但要我认真一…我办不支,你……你不是很喜欢她吗?我相信你会好好待她的,你们才是合适的一对。” 阿郡一脸寒霜的跑进大厅,顾不得身体还很虚弱,她怒瞪着霍青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是不是?” 霍青桓冷漠的别过头去,淡淡的说道:“我已经无力去承担,我想了很久,我们之间真的不适合,完全没有幸福可言,你应该去爱别人,很对不起,我爱莫能助。” 霍仁不禁怒斥一声。“青桓,你说的太过分了,收回你的话,你听见没有?” “复水难收,我已经厌倦你,对我死心吧!” 阿郡含着泪,硬是咬着唇不让泪滑下,陌生的眼神,不再是她所熟悉的,在悲愤交加之下,她使尽全身的力气打了他一巴掌,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采,“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来招惹我?如果你厌倦了我,为什么你还要拼命的救我、照顾我?你好虚伪,你是天底下最坏的骗子,我却偏偏无法去恨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 霍青桓的心被抽得好痛好痛,他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但随即被更冷漠、更冷酷的神情给遮盖过去,“只能怪上苍作弄,到现才我才明白,我对你的爱不是爱,书儿才是我想要的,不管你们怎么想,三天后,我就与她成亲。” 他丢下这句话后,就走出大厅”他是逃了,刚刚他差一点就要投降,但随即他又想到丁书儿的话,只好咬紧牙根强迫自已伤害阿郡。 看着霍青桓离去,所有挽留的话就全梗在喉咙似的,她发不出半点声音,曾经的的海誓山盟,如今却成了最大的伤害,往昔的甜蜜恩爱,如今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刺得她遍体鳞伤,毫无尊严。 条地,她崩溃了,她踉跄地勉强走几步路后,整个人仿佛失去重心般摔倒在地,小圆立刻上前扶住她,泪流满面的喊着:“郡小姐,郡小姐,我扶你回房好不?” 赵见琛不忍地跟上前去,扶她起身,“阿郡,你先别想那么多,先把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而霍仁见她受伤至琛,甚至精神涣散,表情空洞的教人心惊,早已哽咽的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 赵见琛蹙起眉,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问题,七日红无人能解的毒,竟能四天内奇迹般出现,而霍青桓又突然性情大变,这其中的转折实在令人费疑猜。 第十章 明明是晴朗无去的好天气,但对阿郡来说却是乌云满布。她无法理解,是什么改变了霍青桓,今天以前还是深情满怀,但现在却是无决裂,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阿郡神情恍忽地来到后花园,不由得喟叹,景物依旧在,人事却全非。突然,丁书儿和霍青桓迎面走来,丁书儿的手正亲匿的勾在霍青桓的臂弯里,郎才女貌的好登对,丁书儿耀霸武扬威的神气眼神,霍青的桓的视若无睹,她彷佛被他们推向万丈深渊,被囚禁在插翅难飞的监牢中,她无力可逃呀! 青桓,青桓——不管你如何伤害我,鄙弃我,我仍然无法恨你,我不想躲,我也不想逃,我会像飞蛾扑火般,纵使被火纹身,纵使我会粉碎骨,我也在所不惜。 “阿郡,恭喜你痊愈,三天后是我和青桓的大喜之日,我想你也一定会参加的是不是?” 阿郡苦涩的望着他们,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勉强的露出微笑,“青桓一向待我如妹子般,如今他即将成亲,我应该要祝福你们的,我祝你们白首偕老,天荒地老。” 她的话就像根无形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霍青桓,痛得令他快喘不过气来,但碍于和丁书儿之间的约定,为了阿郡的生命安全,他不得不说出违心之论,“谢谢你,我和书儿会如你所说的白头偕老,天荒地老。” 丁书儿心满意足的靠在霍青桓的肩上,无比深情的注视着他,“今后的日子,有我伴你度过晨昏日落,为你洗手作美汤,为你缝制衣裳,我们会生一堆的壮小子,我永远无怨无悔的为你付出。”这也是她的真心话。 阿郡已经看不下去,她无法再平心静气地待在那儿,看他们的浓情密意,夫唱妇随,于是她选择默默地离开,在她转过身后,泪终于无法遏止的掉下来…… ##################### 夜凄凄,一道影闪人霍府,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黑影直人霍青桓的房里,他掀开罗帐,用力一刺。 “你不会笨到看不见我就坐在这儿吧?” 黑衣人一惊,猛一回头,冷不防地挨了霍青桓一掌,这时,原本黑暗的四周顿时明亮了起来。 “想不到你们早巳有防备,我真是大意了。”他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掀下面巾,露出狰狞的脸。 “赵风武纵身跷出窗外,外头早已有数十名弓手埋伏在外,蓄势待发,而为首者显然是赵见琛。 他恨恨的瞪视赵见琛,“这是你对我的态度吗?” “如果你不存有二心,意图谋反的话,父王也不会痛定思痛对你下令杀无赦。父王待你不薄,而你却勾结辽国,酝酿夺取江山,是你无义在先,就休怪我们无情反击。” 这时,霍仁、阿郡、丁书儿也都匆匆跑出来,在看见赵风武后.都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赵见武劣居下风,是插翅也难逃过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纲,但他仍试图作困兽之门,在这节骨肯上,丁书儿完全没有帮他的意思,更令他怒不可遏,当下唯有抓个替死鬼当人质,否则他是无法安然离开。 “那你们究竟想怎样?” “只要你束手就擒,或许父王还难念在手足一场,不轻判你死罪。” “办不到。”话甫说完,赵风武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向丁书儿,准备抓她当人质。 他的轻功那样利落,让人无法提防,也没有有人料到他会出此下策,眼见他就要扑向丁书儿,而丁书儿早被这突来发生的状况给惊住,还来不及有所反应,阿郡已冲上前,用力推开她,自己则代丁书儿承受那一掌,并被赵风武挟持住。 锋利的匕首抵在阿郡雪白的脖子上,但她并不感到害怕,与其自行了却残生,不如死得其所。 “放开她。”霍青桓寒着脸,一步一步逼向赵风武,“你太卑鄙无耻,竟然敢挟持一名弱女子作为你的筹码,你这算什么男子汉,有种你放开她,咱们一对一决战。” 赵见琛丝毫不为他的行动所动,尽避内心挣扎,但他还是力图镇定,“放了她!我不会轻易妥协的,如果伤到她一分一毫,我要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霍仁也急着大喊:“阿郡是无辜的,你别把帐算在她头上!” 而丁书儿的脑子还是乱烘烘的,整个心绪还停留在刚才阿郡为了救她,而不惜以自己的身体代她挨一掌,甚至甘心被箝制住。她应该是很恨的呀?在我如此伤害她后,好还能无私的救我!天啊!她到讹是个什么样的人? 用狗急跳墙这句话来形容赵风武是最为不过,他被逼得不惜同归于尽,“你们最好别再上前一步,否则我死也要拉上垫背,让你们后悔。”他的刀用力地抵着阿郡的项子,以至于阿郡的脖子已微微渗出血丝。 “阿郡——”众人惊呼出声,却也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那股气势不禁令赵风武下意识的倒退一步。 “如果这是你玉石俱禁的方法,我死不足惜。”阿郡毫无畏惧地回他,随即又把目光掉向霍青桓和丁书儿,“青桓、书儿,可惜我无法你们的礼,对不起。” 良心忽然在此刻觉醒,丁书儿此刻才惊觉自己是个真正卑鄙的人,她在做了这么多错事后,阿郡仍然没有半点怨她意思,依然对她抱着一颗宽恕仁慈的心,她忽然明白自己在阿郡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难怪青桓会选择阿郡。 丁书儿暗息退到赵见武的身后,拿出她曾用来对付阿郡的银针,猛地往赵风武的颈部穴道刺去,“你杀死我的大哥,今天我就替我大哥报仇。” 剧毒马上侵入赵见武的血液中,他痛苦地放掉阿郡,转过身将匕首刺人丁书的心,而赵见琛也此时命人放箭,四面八方的箭顿时全射中赵风武,他在挣扎了一会儿后,便倒地死去。 阿郡虚月兑地倒地,但她仍旧奋力地爬到丁书儿身边,大叫:“快来人救她哇!书儿,你撑着点……” 霍青桓迅速地来到她们身旁,先扶起阿郡后,再欲抱起了丁书儿准备先替止血,但丁书儿却摇摇头,推开他,血染遍她的上半身,疼痛感几乎令她快昏倒,但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去,因为在她临死前,她一定要为阿郡做点事。 她分别执起霍青醒和阿郡的手,紧紧缠住他们的手,“这些日子以来,我惹了不少是非,在我即将死之前,就让我说些真心话吧! 阿郡制止她继续说下去,“画儿,你先别说话,先疗伤要紧啊! “不,让我说,否则我死也不会安心的,瞧我做了什么,原本你们是丁爱的一对,我却狠心将你们拆散,我无心地利用七日红日的解药,做为青醒娶我的交换,而让你受了不少委屈,我现在真的很后悔,答应我,你们一定要和好,有情人终成判属,我……我……”她话还未说完,便咽下气。 “画儿,画儿——”阿郡情绪激动的大叫,无法接受一个生命就此消逝。 霍青醒紧紧的把阿郡拥在怀中,用一种几近心碎的语气说着:“阿郡,我也没料到事情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场,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所有的误会皆是不得已,你能原谅我吗?你能再给我一机会吗? “阿郡眼眶早已聚满泪水,她一往情深地瞅着他,“在我失而复得这段感情后,你以为我还能把你推开吗?不,我不,我是这么重视你,一切事情都已圆满落幕,我如何还能不爱你?我已经当过失去你的痛苦,现在,我要你,我要你——” 他们两人紧紧相拥,泪水已模糊彼此的视线,但前头却有更光明的路在等着他们,而霍仁和赵见琛他们两人总算投云见日,回到最初,不禁欣慰的相视一笑。 #################### 老天爷得待他们不薄的,在经历过一波三折的变化后,两颗相爱的心仍旧紧紧牵绊在一起,总算苦难都过去了,霍青桓怕好事多磨,夜长梦多,第二天一大早,便准备带阿郡收孟家,请求孟造奇及李水儿的凉解。取消霍青桓和孟梅烈仍在的婚约。 阿郡忐忑不安的的坐在轿子里。时而注意自己的仪容,时而担心待会儿要面临的状况,她已经紧张的直冒汗。 霍青桓看得出她的不安,遂握住她的双手,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并示意她既来之且巡之,“阿郡,别操心,把问题全丢给我,你放心,为了我们的将来,不管怎样,我都会据理力争的。”阿郡这才露出笑容,诚挚地对他说:“我相信你,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已经将一生全交到你手上,坚信不化再大的风浪,我们都会一起面对,不论是现在或是未来。” 现在外头一片阳光,令人充满生气,就如同象征他们的未来,也如同这暖阳,一扫阴郁。 #################### 当前来迎接的门房看见阿郡后,立刻惊呼一声,随即三、四名仆人将他们簇佣进大厅,他们还不及有所反应时,就已被碍推进大厅。 李水儿在一见到阿郡后,立刻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抱住她,“孩子,娘终于可把你给盼回来了,你怎么能那么狠心,说走就走。” 霍青桓和阿郡面面相觑,眼底尽产疑惑,阿郡更是一头雾水,她轻推推李水儿,不解的问:“夫人,你在说什么呀?我都被你搞糊涂了。” “伯母,她是我曾和你提起过的阿郡呀!” “不不,她是我的女儿梅烈,我怎么可能认错自己的女儿。”她怕他们不相信她所说的,连忙拉了孟造奇向前,“造奇,你说,她明明是梅烈!怎么见了我们就像陌生人一样?” 孟造奇也激动地拉住阿郡,急切地说:“梅烈,你是怎么了,怎么连我们也不认识呢?只要你肯回来,爹保证既往不咎,再也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梅烈,爹都已经低声下气了,你就别再装作不认识我们呀!” 阿郡惊得倒退好几步,死命地挥手加摇头,就怕又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你们全弄错了,我不是什么梅烈,我叫阿郡,家住杭州城上的慈云庵,真的,我说得都是真的。”李水儿哭着求她,“梅烈,你还跟我们呕气吗?梅烈,你不会绝情到不认我吧?” “不,这是误会,我不是梅烈,真的不是呀!” 霍青桓也感到极不可思议,看阿郡急得满头大汗,不像是在说谎,可是伯父伯母却又如此信誓旦旦,难道世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人? 这时,门房阿木又急急忙忙跑进大厅,惊天动地嚷嚷,“又一个小姐回来了,真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姐……这个也是小姐,那个也是小姐……”他已经惊得快语无伦次了。 “娘——”孟梅烈人未到声先到,对孟造奇和李水儿又是一个震撼。 待孟梅烈偕季厚进大厅,看见阿郡时,也大吃一惊,当场愣了。 孟梅烈先回过神来,她好奇的走近阿郡,指着阿郡问:“你是谁?怎么长得跟我那么像?” 她们两个站在一起,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教人分辩不出谁是谁了。 李水儿陡然一惊,尘封多年的往事如醒醒灌顶般,一下子令她清醒不少,她拉着阿郡紧张的直问:“你说你叫阿郡?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阿郡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是理由太在扬州捡到的,那时我才三、四岁,这些年我一直随着师太住在杭州,后来师太要我回扬州找寻亲人,所以我就来了。” 李水儿听完的,心里有个底,但她仍不敢贸然确定,以免希望愈大、失望愈大,“阿郡,我问你个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你的肩后是不是有个月形的胎记?” 阿郡百思不得其解的反问:“咦?你怎么会知道?” 霎时,盂造奇和李水儿都红了眼,孟造奇慈爱的望着她,哽咽地说:“梅烈其实还有个学生姊姊,只是十五年前,我们家发生了场大火,以至于骨肉失散,孩子,你其实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女儿,孟云烈呀!” 阿郡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没有料到他们竟是她的父母,“这是真的吗?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 孟造奇肯定的点头,“不会错的,你有一张和梅烈相同的脸孔,还有个月形胎记,加上你是在扬州城内被人捡到的,这种种的证据显示,你的的确确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女儿呀!” 孟梅烈又惊又喜地拉着她,激动的喊:“姊姊——姊姊——” 多年来渴望重享天伦之乐的心情,全在一刹那间爆发,阿郡忍不住热泪盈眶上前抱住他们,“爹、娘,想不到这辈子我还能与你们相识,我真的好开心,原来我并不孤零零的一个人。”“孩子,这些年来你受苦了。”李水儿怜惜又不舍地说道。 “不,至少我们已经相认,往后有的是时间,咱们可以从头来过。” “是呀!爹、娘、姊姊,至少咱们已经聚在一块儿,这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了。”孟梅烈也欣慰的说道。 孟造奇点点头,擦了擦泪,“梅烈,当初咱们和霍家所订下的亲事人选,其实是你姊姊云烈,可惜后来发生了那样的憾事,但我又不便毁约,于是打算要你替代云烈,想不到你这丫头竟然逃婚,就椿婚事便给搁了下来,没想到姻缘天注,定,该是你的就跑不掉。” 他略具深意地看霍青桓了一眼,又继续地说:“最终还是回到原点,云烈和青桓终究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水儿也开口道:“青桓,你和云烈之间的事,你爹早就告诉我们了,那么一切就照原计划,一个月后替你们举行婚礼。” 阿郡闻言,娇羞的低下头去,霍青桓则大方地向他们颔首,“多谢岳父、岳母英明,请你们放心把云烈交给我。” 孟梅烈也适时插上一句,“爹,那我……那我怎么办?” 盂造奇当然澡忽略陪梅烈一块回来、气势出众的的季厚,但为了惩罚她不顾一切的光婚,他佯怒的叫:“看你表现如何,先过了我这关再说罗!” 盂梅烈好生失望地和季厚对眼叹气,事到如今,她也只好认命地点头了。李水儿多月来的担心也终于卸了下来,这一生中最感满足的是时刻莫过于现在,不再失散多年的云烈终于回到他们身边,还有了美满的归宿,而梅烈虽然赌气逃婚,却因祸得,福,也觅得好姻缘,做父母最高兴的是莫过于看到自己的子女,生活得顺心如意,嫁得幸福快乐,而现在不正是这样? “梅烈,你这一趟出门,一定碰上不少事;有不少的出外。经验,你可要源源本本好好的说给我们听,半件都不准遗漏,嗯?” 小佩也不甘被遗忘了插上嘴,“是呀!是呀!咱们要不是跟着季公子到关外的话,这会可就不知流浪到哪儿了。” 梅烈笑了笑,俏皮地说:“可不是吗?要不是我逃婚的话,姊姊怎能与姊夫相遇,继续相恋,我可是大功臣呢!” “是呀!小姐当初要不逃婚的事,怎能认识季公子呢?” 孟梅烈不依地噘了嘴,“不准你们取笑我。”话虽是这么说,但她仍不忍不住头看看季摩的眼神,却发现季厚也在痴痴地注视着她,她又害羞地回过头偷笑。在一旁小佩见了,便自作主张地将孟梅烈推向季厚,开心地笑道:“这下好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老爷、夫人,咱们可是双喜临门呀!” 大家相视直笑,浸濡在一片愉快温馨的气氛中,不再悲伤,不再有愁苦。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充满着希望,不管经历多大的的挫折,多久的磨难,相爱的人终究厮守在一块儿。美丽的爱情故事仍不停的在每个阳光下,今天、明天,永远……上演。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