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笑情生》 第一章 “孟夫人,孩子我带走了,您也请留步。” 今日的生离,早在十二年前,孟家人就一直替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犹记“洗儿会”当日,宾客将孟家大宅围挤得水泄不通,为的就是庆贺孟家老爷弄瓦之喜。 孟世元并无缺男丁之虞,因为孟夫人连续生下六个壮丁,长久以来便希望能盼得一女。这会儿天从人愿,教她喜获千金,孟家上下莫不为之欢欣狂喜。 孟老爷席开三十,为的是喜获爱女。 当日来贺宾客云集,前厅是热闹非凡。 但此时后门之地,却来了一名化缘的老上师…… 后院忙着的婢女不解,就算是乞儿化食也会挑人多的前厅,怎么这位老上师却反其道而行哩? 几名男丁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声叱道: “你没见着后院大伙忙得焦头吗?想上门化缘也要看场合,去去去!” 上师面对众仆的语斥,丝毫不以为意,仍维持一贯的从容,仁立门外阶梯,闭目静待,并未进一步打扰他们工作。 约过半晌,孟夫人不知怎地,冥冥间仿佛受着一股莫名的牵引,竟抱着爱女来到后院污杂之地。前厅的人群中没有人发现她母女二人离开,反倒是后院的仆婢纷纷诧异夫人的到来。 “夫人,您怎往这来了?小小姐是贵气骄女,沾不得秽气的,您还是快走吧!” 婢仆好意她是清楚,但孟夫人也不解自已为何会抱着娇女来到后院,只觉双脚似乎不听她使唤似的,仿佛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着她,要她赶往后院来。 眼尖的孟夫人一到后院,便发现后院窄门外静伫一名上师。 “咦,他是……” 一仆谑言:“还不是想趁咱们小小姐洗儿会前来捞顿丰盛,他们这种人呀,除了化缘外,还会干啥?”语辞间尽是鄙辱。 孟夫人虽非虔敬的佛门生,但还不至于漠视礼遇佛师最起码的礼数。 “不准胡说,如屏。还不快请上师进来,吩咐厨子,备素斋饭食供上师。” 夫人下令,无人敢驳,依言恭敬有请。 只是上师似乎不太领情,仍旧文风不动。犹自闭目伫足不发一语。 本是不大甘心延请的仆众又开始喂喁私语,暗骂他不识好歹、假清高。 孟夫人见状心中暗忖,这上师看来相貌清奇,虽过半百,白发亦苍苍,但却不显老态,神情间反倒是流露睿智过人的气质,想必定非一般的寻常上师了。 莲步移至上师面前,婉言询问:“上师,怎么称呼您?” 他倏然哈哈大笑,孟夫人被突如其来的洪亮笑声给吓了一大跳。而奇怪的是,孟夫人手中的女娃仿佛灵犀一点通般的呼应着上师的笑声,咯咯笑了起来。 何等神奇!不光孟夫人,连她身后的众仆也瞬间鸦雀无声,个个瞠目结舌。 “上师,您……” 寻仙上人拈须笑问着孟夫人怀中女娃:“孩子,你可记得我?” 女娃一双黑瞳澄澈如水,仿佛见着熟人般,竟咿呀生语。 一个方甫满月的孩子,竟可发声,如非亲眼所见,他们真的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孟夫人更是惊讶,只是她不明白,上师此回前来究竟有何用意。 寻仙上君当然明白孟夫人的疑惑,于是乎—— “孟夫人——” 咦,他怎会知她夫君姓孟? 上师慈眉善目地为她排解疑惑:“先别管我了解你多少,本师今日前来,是来替你和她解缘的。本师不耽误你们有心为这女娃做洗儿会,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告诉你。” “上师请明示。” “嗯。这女娃前生受你恩惠,此世巧遇你求女心切,本师便准她今生来偿。不过,她只能留在你的身边十五年,年限一届,我会再来带走她。盂夫人,这女娃非凡命,你谨记在心。”拂手一拂,人已飘然远去。 上师一走,孟夫人手抱怀中幼女敕稚女不发一语。 *** 转眼时限已到,孟夫人依言将苇儿送到厅堂之处,上师也准时出现。 当孩子一见到上师,笑容灿如春花,仿佛二人早已熟识。 孟夫人只能红着眼眶送走爱女,不敢多做挽留。 苇儿本是天上瑶池金母传花仙子,只因好奇误事而被贬下仙界成为凡人。这十世也够她受了,苦尽终甘来,本以为她该收心重返仙界,哪知这丫头却在前世与孟夫人结了善缘,才在今生又破例下凡还孟夫人的恩情。这回寻仙决定好好看着她,别教她又在重返仙界途中出了差错。 苇儿年纪尚小,尤其对新鲜事物都感好奇。 黄山登仙道抬级而上,本该是毫无人烟的石阶道,竟有一名年方十五的小兄弟与他二人擦身而过。 上师走在前头,苇儿落单在后.一双脚不安分地踢玩石子。那小兄弟与苇儿擦身之际…… 唉,好奇真会害死人!苇儿又犯了同样的错,擦身之际好奇地转过身回望那小少年,该不打紧,糟的是那小少年也回望了她一眼…… 寻仙的心头如遭雷极般猛然一震,一股不妙的念头油然面生,回头的刹那,心生‘完了’的警讯—— 糟了!那丫头又……不管了,还是先领她回仙台,其他的便没他的责任了。 *** 瑶池仙台 “你是怎么下去带人的?十世了,你还想她再待几世才回得了仙界归位?” 太乙真君怒发冲冠,气忿不已! 寻仙上人也莫可系柯,他已尽力了,哪知千算万算,还是在最后一段登仙道上出了意外,这也非他所愿啊。 “谁教那小子什么时候不出现,非得在最后时刻插上这一脚,害得我们前功尽弃了。” 太乙真君摇头叹气说道:“唉,看来她是笃定归不了仙位了,不过既然她已上来,也没理由再赶她下凡,我翻翻仙职缺位簿再定打算吧。” 手中一本厚厚缺位簿,旁边还搁着十来本,照这样翻阅的速度看来,就算翻到日落西山,仍得不出结果。 寻仙按捺不住性子,对太乙真君献计说道:“咱们当神仙的,与生俱来除了这一身仙骨外,练就的也是法力无边的超高法术,你不利用,难不成还放任它清闲硬了骨头吗?” 太乙其君还当真忘了。“对呀,我会法术啊!唉,人老记忆也差,竟忘了还有这项本事。” 将手中仙职缺位簿一扔,曲指便算起:“嗯,这个不错。” 这千年老神仙太乙真君也真吝啬,光说他一人知道的,也不告诉他,究竟是什么不错,莫非也要他自己算吗? “快说是什么呀,可别吊咱胃口。” 太乙真君笑嘻嘻地说道:“寻仙,别紧张,这丫头出错,你我都有责任,别毛毛躁躁像个乳臭未干的小伙子,咱俩二人年纪少说也有各岁以上,这会让人看笑话的!” 呵,这老家伙也敢数落讥笑他毛躁,他还嫌太乙真君笨哩。看他当的神仙,连查个缺职也要一册一册翻阅,不懂运用神功,徒然浪费他宝贵时间,他没抱怨便算给足了太乙真君面子,他竟敢—— “你……你才毛躁咧,谁同你一个样了!” “哎,你这仙怎这样?不过才说你一句,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翻脸?他何止翻脸,他……他还想…… “两位老爷爷,我跋山涉水跟着你爬上山来,脚又酸、肚又饿。拜托你们别再争了行不行?” 她不出声,他们险些忘了她的存在了。 两老挤眉弄眼一番,拖至一旁去窃窃私语一番…… “她喊肚子饿。” “她也说脚酸。” “那你的意思是……” “把这麻烦丢给其他人去,快找吧!再磨蹭下去,不是你倒楣,便是我带衰得扛她这包袱。” 一讲到重点,他们二者终于也有了共识,寻仙也不再钻毛躁一词的牛角尖,缓段问太乙真君: “方才你说这个不错是指哪个?” 太乙真君见寻仙情绪和缓,也放软身段,他当然也不好得理不饶人。 “哎,你这仙怎这样?不过才说你一句,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翻脸?他何止翻脸,他……他还想…… “两位老爷爷,我跋山涉水跟着你爬上山来,脚又酸、肚又饿。拜托你们别再争了行不行?” 她不出声,他们险些忘了她的存在了。 两老挤眉弄眼一番,拖至一旁去窃窃私语一番…… “她喊肚子饿。” “她也说脚酸。” “那你的意思是……” “把这麻烦丢给其他人去,快找吧!再磨蹭下去,不是你倒楣,便是我带衰得扛她这包袱。” 一讲到重点,他们二者终于也有了共识,寻仙也不再钻毛躁一词的牛角尖,缓段问太乙真君: “方才你说这个不错是指哪个?”32`12 太乙真君见寻仙情绪和缓,也放软身段,他当然也不好得理不饶人。 “季节司神那还缺司守十月花仙.不加就让她前去应试吧。” 还得应试?万一季节司神不肯起用怎么办?那他岂不是又得捞个拖油瓶在身边?不,他一个人轻松自在,怎可让这女娃拖绊住? “太乙,也许你可以写张引荐书呀,这样或许更妥当些。” 写引荐书?不错哦,等于强迫推销…… 至于她与那小兄弟之缘,季节司神那可没机会让她下凡了缘,万无一失啦—— 就这样,她上任去了。 *** 嘿,谁也没料到,那季节司神不知又在发哪门子神经,这回不疯花季延长,也不玩选美大寨,竟要十二花神各显神通,以拼出个高下,这会居然还同意诸位花仙连凡间也可以下去玩个够。 旨令一下,十二花神众家花精头壳全“莫咧烧”,包括新职才上任没六百年的十月花神芦苇草。 旨令下得既狠又快,教人连思考、讨论、否决,全来不及上扬。 十月花神双手托颊,一脸郁卒,嘴里低喃嘀咕不已。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的她,在花界可快活得连动也不想动,要她活动懒散筋骨,那似乎是个折腾人的苦差事哩。 小花精已不止一次看见花神主子蛾眉深锁,哀声叹气了。尤其自季节司神殿回来后,她的眉头几乎打成了死结。 她们这群平日模鱼模得凶的小花精,一向是睁只眼、闭只眼,能不理便不睬地混水过日,但现在她们全看不下去了。 “我说花神主子,您没事犯得着拿皱眉愁脸的苦相瞪着我们吗?您可知愁眉苦脸是养生美容的大敌那!再说您不替您自己想,也要为咱们这些终日浸渍于花花草草美容圣品的小花精们着想呀。” 明知是笑话,全是逗她开心的笑料,但此刻的她一张娇颜是比丧了考妣更丧气。 “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乐天小花精,都大祸临头了,你们还笑得出来?告诉你们,你们的主子我呀,快不行啦!” 花精们面面相视,异口同声说:“有这么严重吗?” 她们可以轻慢看待此事,但她可不行!话说输人不输阵,输阵她的面子可要挂不住啦,尤其又碰上该死的她最爱面子了,要她未战先降似乎比要她的命来得更要命哩。想扳回,可手底又缺了张王牌,她能拿什么和其他十一位花神拼输赢呢? 白眼一翻,前途无光。 小花精们可没她丧志。“花神主子,安啦,不过是小事情,交给咱们几位狗头军师发落,您闪边凉快去吧!” 胸有成竹似!看在她眼中,她们这几位是成不了气的喽罗,巴望她们成事,那倒不如自己绞尽脑汁,亲力亲为来得妥当。 “算了,你们不行啦。 “哎哎哎,谁都可以看扁我们,只有花神主子您不行,我承认我们平时表现的成绩不够亮丽,但这一回,咱们百分百拍胸脯挂保证,绝对没有问题!” 太臭屁了吧?她都不知道如何在期限内找来不相干的人帮了,凭她们这几个三脚猫烂功夫的软脚虾也想成事?呼,她只有收拾残局的打算,还能有什么其它的念头? 看来主子真是瞧扁她们了,就算她们只是一根小小的竹子好了,可也有拐倒人的能力呀,主子怎可灭自己的威风呢? “那好,咱主子,花精和您打个赌,如果您先有了主意,咱们甘心为奴伺候您万世千代;如您技不如人,在截止日前仍然脑袋空空,拿不出个主张来,嘿嘿,那就别怪咱们得罪,将您从花神这位置给革除,以后呢,就由我们当主、您当奴,如何呀,主子?” 哟喝,瞧这战帖下得多张狂!也好,不赌不出名,当主子这么多年,坐得还真有点嫌疼,玩点别的也不错。 “好,我附议!” “主子,那就得罪了哦!”既然主子不激不成材,她们也只好下猛药,即使要她月复泻也在所不惜。先使激将法,将她的潜能给激发出来再说喽。 她这人最是好强不服输,别人愈是看扁她,她可愈不服气了。 小花精们离去后,她的脑筋转了起来,打开记忆匣子,搜寻起过去、现在、未来…… 找了老半天,仍没个头绪。 说实在的,好难那,不过为了面子问题,她犹是认真地找找找……找一个不相干的人。 “咦,有了!就他了!”当年无心的回首,她也并未看清那人的模样,或许借重季节司神的流光河水就可找着他了。 思及此,花神不禁自赞,她平常只是不用脑袋,并非脑袋不灵光呢! 反观小花精们,信誓旦旦,说得像是已手到擒来般,然而怎么来着?只见她们像往常一样的玩乐,一点行动也没地打混过日。 仔细一想,她也明白花精们打的如意算盘,她们这群小花精根本毋需负什么责任.只要懂得用花言巧语、哄主子开心,她们便乐得轻松快活,这么凉的好差事,她们就算再傻再笨,也不愿意动;而花神主子一向待她们不薄,她们才不致傻到将她给遣走。 “螃蟹一呀爪八个,两头尖尖这么大个……” 正所谓不知愁的一群米虫,镇日只知玩乐嘻戏于花间…… *** 回首的代价只能以损失惨重来形容。 那名小扮,原是二郎神君身旁的侍剑童子。 那日在登仙道上,他二人理该没有交集才是,怎知女的好奇、男的也稀奇,两人回眸抛视,四目交接之下,害得他不但丢了仙职,还得轮回三世以偿这回眸之罪。算一算,也已轮回第三世了。 她去瞧瞧也好,不过在瞧瞧之前,也得先回去看看那些小花精们,到底是败事有余,还是真有那么点真本事能搞出正经名堂来。 这一瞧——眼前的情景,教人目瞪口呆! 现在的情况是……家里没大人,还是小花精当家了?任她们制造脏乱、毫无管束的,瞧她们全玩疯似的,她再不出言制止,恐怕她的花宫一夕之间就要成了垃圾宫啦! “你们的妙计出炉了没?” 小花精一见是主子回来,立即装模作样地排排站,正襟憋笑,异口同声道:“主子,花精们给您跪安,主子吉祥。” 她们当现在是什么年代?她的花宫可不时兴这一套。 “去,别净耍嘴皮子!谁可以告诉我,你们大放厥辞,可以想出的妙计在哪吗?” 花精先是相觑一番,接着却答道:“没有,我们还没有时间想,不过主子,依您的聪明才智,恐怕您已想出妙计了吧?” 吧嘛,她们不会又想盗取她的妙计吧?哼,这群小花精呀。哼,这群花精奸诈得很,她只要起个头,她们便要乱起哄,非得吵得她全盘托出才甘心。为免她费尽心思、绞尽脑汁而来的妙计被她们盗用,她是该三缄其口。 她愈是守口如瓶,小花精们愈是受不住诱惑想探得实情,故想尽法子甜言蜜语以套得主子的妙计。 “主子,我们几个对您可是忠心耿耿、情操比天高哩,您千万不可以防着我们,有什么秘密一定要公开、不能藏私对不对呀……”其中一名小花精机伶地道。 为了征求更多的附议者,这名小花精还不时地以眼神四下寻求支持者;而其它的小花精竟也帮着她,纷纷应声为她壮声势。 “是呀是呀,花神主子,我们和您始终站在同一阵线,有难……有福同享,嘻。” 这……这摆名了就是窝里反。 笑得多假,非但无法使她产生感动的共鸣,反倒有种受害之虑。但她仍是禁不起她们的磨功—— “好啦,真受不了你们,告诉你们也好,反正我也没个主张,有你们帮忙出主意,搞不好还不错。” “是呀,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何况我们还不止三个。” 闲话少说,臭屁也少放,胜过诸葛亮?她们呀,连替诸葛先生提包包都嫌碍手哩!言归正传,不同她们耍嘴皮子了。 “我是想,想再见一个人。” “见个人?就只是见个人?那干嘛想?去不就成了。”她们还以为这事情有多棘手,原来不过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花神主子未免太小题大作了。 她们说得倒轻松,不过一面之缘,教她上哪找?更何况,他轮回到哪还得费一番心思打探,虽说二郎神君也提过大概的年代与所在,但茫茫人海,他今生是牛是马亦是人,她也没问清,想瞎子模象胡乱碰行吗? 咦,对呀,瞧她们几个实在有够闲,不如派她们—— “呃,我说小花精们……” “奴婢在。”小花精们,没几个正经听她讲话,还有当场玩擦起来的,毫无秩序可言。 “在?在你个头啦!正经点行不?” 花神主子这会可真的发威生气了,她们这才稍有危机意识地收心注意聆听。“不玩不玩,花神主子,您请说,咱会用心听。” 老虎不发威,她们当她病猫待,早知这招有效,她也犯不着多费口舌和她们周旋,净说些没建设性的废话,还不够环保,不能回收。 待纷扰口舌静下来后她才说道:“我要你们在三天内打听出他现在的正确年代位置,并调查好明确的现况,我要发挥人饥己饥、人溺已溺的精神拯救他出困境,以弥补我的好奇心所造成的缺憾,害他白白待在人间受苦达三世之久。” “啪……”语毕,鼓掌声不断,纯当她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般,完全不当正事看待。 可怜她呕心沥血的想法竟沦为她们眼中的玩笑,不过姑且不论她们怎么看,一百年时限说长不长、说短也很短,不罗嗦,立即行动! 授予十月花宫大薰之旗,差她们快去快回。 夺花神将之宝座,亦就此紧锣密鼓展开—— “剪刀、石头、布!” 几经猜拳决定,三把定输赢,结果输家乃由花神主子载誉而归。没法子,命运之神就偏爱她嘛,所以她也无话可说。 依计划,她将以最妖娆翩然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 当一切准备就绪,她们也调整好年代…… “哇” 揉着摔疼的双膝,她几乎要破口大骂众花精的粗鲁,害得她不光跌个狗吃屎,窘态百现,还趴伏在一个男人的鞋前,以她最自以为傲的下颚,舌忝舐在一双还算晶亮的皮鞋上。呜,无言哀悼自己的命运多舛,霉星带衰,一出师便不利。 *** 比冠候才踏出自家大楼公寓,准备前往前面停车场取车上班。 天外突飞来一名女子!他还以为,又一感情不顺的自杀跳楼事件。 可厉害的是,这名女子跳下楼来竟平安无事,还毫发无伤。教他不禁好奇,她究竟是由哪层楼掉下来的? 若他知道,定会教那些寻生寻死的女子,若只是一时意气用事想寻死,大可尽往那层去,至少有前车之鉴的她,证明在那层楼跳下,绝对摔不死。 下一回就毋需劳师动众,不光出动消防人员搭救,还很累着他们警察同仁去谈判,更甚者,还要麻烦殡仪馆人员再来收拾残局。 抬头望向大楼顶处,没有破坏的迹象。 她是由从二楼跳下才会无大恙?冠侯纳闷着。 也许是职业病,处理意外灾害、照相存证、丈量失事现场是必要程序,于是—— “小姐,你可以起来吗?” 乱没礼貌的!看到她这么漂亮的妞,不吹口哨便已是不给面子,而见她摔在地上,也没有展现绅士风度地扶她一把,这还不过分,过分的是现在还问她,可以自己起来否? 她起身第一件事便是拍去一身灰,再来便要他吃不完兜着走! 待她一双靓眼摆出最泼辣的蛮样,准备好十吨量火药炮轰来人之际,耳边传来最新的讯息—— “主子,他是您魂萦梦牵、朝思暮想所要寻找的目标,所以请您莫忘保持良好形象,好好完成任务。” 及时的提醒,让她悬崖勒马。柳眉挑挑,锐利凶辣的眼神霎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楚楚可怜的无辜模样。 “喔——”假意扶着头,弱不禁风地摇摆身子,一路倒向他而去。 壁候才奇怪她神情变化莫测,先是活像要吞食下他的怒火目光,现在却来个跳楼余生症倏群,颠颠倒倒、余晕犹如震荡,就算金马影后也没她演技精湛。 尤其是她倾身一面倒之际,冠候巧妙避开,当她病菌般的避之唯恐不及。 芦苇心忖,莫非他怕她揩他油,他怕,她更怕哩,闪这么快,害她差点再跌一次,心里老大不高兴着,此刻又来了讯息—— “主子,据小道消息传回,他对女人不感兴趣,而且对女人的接近还很感冒。主子,您这回找来的任务可精采了。” 原来如此,他不爱女人,那他一定是爱男人喽!不对,男人爱男人,怪恶心的,不行,得助他矫正回来。 一手仍捧着头,有气无力地说着:“可以拜托你送我去医院吗?” 壁侯面有难色,却也不敢拒绝,毕竟他身为人民保母,理应不分好恶,一视同仁才不枉职业道德,只是—— “你确定不是急症,不需叫救护车,只要由我送去便可?” 叫救护车,那他两人往后就难有交集了,她还想有他奉陪玩下去哩。 “不用劳民伤财,我不过受点轻伤,哪需劳师动众地请来救护车。一些重症、急症的病人比我更需要它,只是我担心我的请求会劳烦你。” 壁俟自承对她的请求确实是心不甘情不愿,但看在她如此“明事理”的分上,他决定破例载她上医院,免得这世上挂了个通情达理的女子,却少了一个有道德爱心的他。 “你可以自己走吧?” 她颔首称是,冠侯这才引领她来到停车之处,并替她开车门。 “就近,还是有指定医院?” “您方便就好。” 壁侯戴上墨镜,系上安全带,以平稳车速载她就医。出发前,他还拨了行动电话向局内同事报备,这才敢放心迟到。 坐在急诊床上的她当场楞住了,她怎么忘了随身记忆这些小细节,她既来到人间,怎会漏掉个人的基本资料呢?那群专供情报资料的小花精怎没给她个底,人家才第一问,便将她问倒心底才犯嘀咕,情报又联系上—— “抱歉,那人蛇集团头头来不及给资料才会导致讯息中断,没关系,现在又连上线了,主子,您尽避安心,我办事您放心。” 就是因为她办事,她才会更加不放心!“废话少说,还不快快传真入脑。” 千分之一秒的时间,所有的资料全输入芦苇的脑海,她这才能顺利回答,不致穿帮。但她总觉得当个失去记忆的人才精采,省得他问东问西,届时漏洞百出,岂不更糟?主意一打定,一竿子资料全洗带成空白。 招手示意他过来。 壁侯犹不知个中道理,人也来了,劈口便问:“不过问你住哪、姓什么,你干嘛神秘兮兮、故作玄虚?” 她尴尬地笑道:“对不起,我忘了,我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在哪都想不起来,不过我好像……” “好像什么?”他觉得她很烦人那!简单的事,她干嘛复杂化,还弄个丧失记忆来凑热闹,他很忙的,而且她又是他的大忌,他根本懒得甚至不屑理她。 “好像……”正当她话接不上,支支吾吾着,急诊室医生也在紧要关头适时地走向她来。 “麻烦一下,你太太需要做更进一步的检验,请你先到挂号处填写一份资料。” 太太?他未婚那,何况他对女人也不感兴趣。 “医生,医生,我和她——” “什么话都别说,先检查要紧.你请往那走。miss陈,麻烦你带这位先生过去挂个号。” “是,刘医师。” 护士丝毫不给他发表意见的机会就请他离开,也中断了他们的交谈。 断得好,芦苇还为接下来的回话伤神呢。 壁候才莫名其妙.先是在他面前坠楼,到了医院又成了他的妻子,这一串飞天而来的意外,真教人错愕不己。 病历表拿在手上,可是他不知该从何处下笔,他总不能老实地在姓名处填上“无名氏”,住址处写下“不详”,而生日则是“莫宰羊”吧?索性—— “小姐,我可以不填吗?” “当然不行,没名没姓,病历怎归档?” 此时他真恨自己的一时妇人之仁,才会引来这场无妄的大包袱,拾金不昧还可获表扬,但捡到一个人,究竟是该送局报案,还是登报导人启事,或是送到社会局? 如果他救的是一个男人,他还不会这么生气,偏偏他今生逢女灾,只要遇上女人,他的灾难便停不下来。 “可是,她说她忘了,我也不知道该填些什么。” 患了失忆症确实可怜,她既已失忆,身为人民保母的他,就该负起帮她寻回亲人并送她回家的责任才对。 “那,再麻烦你一件事。” “又是再麻烦?你可是个女的耶。” “是女的又怎样?你歧视女性哦,小心我上公平委员会控告你,告你对女性不公平。”半警告、半带玩笑地亏他。 上公平委员会只能告得到消费司讼,要告他歧视女性,得上女权会。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被女性欺侮得还不够惨吗?他今天之所以会如此排斥女性,还不是日积月累而来,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呀! “随你便,我带勤中,没空陪你瞎扯。” 病历表一扔,正欲离开,却在芦苇的叫声呼唤下给止步。 “别走,你还没付钱呢。” 有没有搞错,受伤的人是她又不是他,再说又不是他害她受伤的,凭什么要他负责付费?送她来这,算他今天心情不错,可别得寸进尺、软土深掘了! “你自己没带钱吗?” 她点头回应他的问话。 没法子,她都坦诚没钱了,他也不好要她马上去办‘乔治与玛莉”卡借钱来偿医药费;再者,她现在身分不明,谁肯借钱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唯分之计,只好先替她垫医药费,领她出医院,其它的后续问题只好返回局内再做打算了。 *** 离开医院后,秉持办案精神,追根究底、问出蛛丝马迹自是不能免的程序,冠侯在车内便开始了讯问的动作。 “你为什么跳楼?是感情问题,还是债务问题?” 她何来的感情纠纷可闹,她该有吗?截至目前,她并没有属意的人或仙,平淡无欲的日子让她乐得轻松自在,何必学人困情关找麻烦受哩! 债务?对啦,她就是欠他一面之债,才会找上他的嘛! “我什么都忘了。”偶尔学学失忆女王宫x花来点记忆,再来段失忆,才够吊人胃口。“但我又好像记得我叫冬苇。” “冬99苇?那姓什么呢?” 姓呀,那可麻烦了,究竟要挑哪家姓呢?百家姓中随便揪它一个吧! “就姓沈吧!” 姓氏可以草率指派的吗?他只听说过乱喊名以便避开查缉的,却不曾听过有人连自家祖宗流传下来的姓氏也可以乱认乱喊的,而他何其有幸,眼前竟遇见一位? 不过那也好,总比什么都不知来得好。 “沈小姐,名,你是记起来了,那请问你住哪?” 芦苇回答地快速:“不知道。” 不知道住哪?那她还真是个大麻烦。不管了,先送回局里再说,只要进了局里,备过案,她便从此与他各不相干。 *** xx分局。 分局内热闹滚滚,清晨的牛郎酒店扫黄行动收丰盛,有老有少、有夫之妇、上班女郎、粉领新贵全网进分局内。 分局顿时宛若市场般嘈杂热闹。 在局内安静不语的现行犯,莫不是羞赧担心上了电视报纸登了头条;而叫嚣不已的,莫不是些在风尘中打滚的女人,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案底又添上一条。 “x老母,拍什么拍!没见过美女是不是?” 局内已鸡飞狗跳,冠候还犹豫要不要将冬苇送进局里办,还在踌躇的当口,身后又进来个浑身酒气味浓的醉汉,罪名是酒后乱性、破坏公物。 “六三五八,他是你的,带去做笔录。” 学长将醉汉交给他,也因此让他暂且忘了将冬苇交付局内的事。 这醉汉挺麻烦的,醉得乱七八糟,吐得他的桌子一塌糊涂。 那酒后反胃的秽物真够恶心,他的脸色已够铁青,不见清洁人员前来,反倒看到冬苇迅速清理掉桌面呕吐成形的图腾。 吐过的醉汉似乎清醒不少,只是冠侯问他没两三句话,他却趴在桌上呼吁大睡起来,鼾声还大如击鼓般。 既然睡着,他也没得问讯了。 壁候一八四公分、七十九公斤的大块头,加上又是个练家子,扛起才一五八公分、四十六公斤的“娇小”醉汉绝不成问题,拎也拎得走。 待他将醉汉安署妥当,局内却还是人山人海,只因这一批进来的人,竟多达八十六位之多,包括牛郎、酒客,够他们忙上一个上午了。 壁侯也主动过去协助登记名单、察查身分。 待他完成时,时已过午,想将冬苇备入局内案件,又恐失人道,索性也替她叫份便当,感谢她方才的清理之功。 当局里弟兄发现警局内除了汶怡一名女成员外,还多了个女子跟着他们一块吃便当,那尴尬就像—— “她是谁?你又是谁?” 壁侯这才搁下便当.解释道:“早上我准备出门上班时,她由我们那栋大楼坠落,我送她到医院,医生又宣布她得了失忆症,所以我就带她回局里,情形就是这样。” 他说的是天方夜谭吗?据他们了解,冠候住的那栋大楼有二十三层高,从一楼至三楼还是整个挑高设计,想自杀还得爬上四楼。若从四楼往下跳,就算福大命大,多少也会带点擦伤痕,可仔细看清这名女子,非但毫发无伤,还身强体健、坐跳走动全无问题哩。 壁候如想以这么烂的藉口来撇清他不爱女人的传闻,恐怕是没几个人会相信的。 “学弟,坦白从宽,绝没人敢说你谈恋爱的,再说我们也乐见你有个好归宿。” 他又不是女人,干嘛有归宿?再说,他还有惧女症,非男勿近呀。 “郑重否认,我和她毫无干系。”便当拿着闪边去,不想再多做解释。 咦,他又恢复往常拒人于千里的常态,看来他们之间真的没暧昧。向前拉他一把。 “算我们误会你,别生气。” 他怎敢对学长发脾气?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学长是分局长的分上给他面子。 “我怎会生气?只是不想有人误会罢了。” “那你打算怎么安置她?” 她是烫手山芋,不扔不行;只是扔,也要扔得漂亮,别落人口实说他无情无义、见死不救。 “若将她登入协寻名册中,可以过关吗?” 将她交给警方?他们分局内的事已够多了,别再添桩小事来麻烦,再说他们警局又不是开托儿所的。 “不能交代。另找其它方法吧!” 上面不是对外倡导,警察是人民的保母吗?既然警察是人民的保母,警局顺理成章也该成为监护所。他们有义务协助她回家的! “学长,拾金若想不昧,请问该送到哪去?”冠侯问。 “送各局。” “那好,抬人若想不昧,是不是也该送警局?” 嘿嘿,想套他们都没有!他若这么好哄骗,今日这个分局长的位置就不是他所能待的了。 “也许你可以考虑送到社会局来得妥当”。 “不需公文函送?” 不用麻烦,只要一通电话,到府收送。不过他也不想冠侯清闲:“也许你可以亲自跑一趟,我知道社会局里头有一位办事人员对你颇有好感,给你机会积点阴德,行行善事也不错。” 一说到那名人员,他便起了一身疙瘩掉满地,他都已自承不喜了,她还穷献殷勤的。 平常下班时间到,他大大方方地通行无阻,但现在,他总得躲躲闪闪才敢回家,比过街鼠辈还心惊胆战,唯恐她突然从哪就给冒出来,狠狠地给他一个惊喜,届时,他恐怕会被活活吓死。 “那不要了,我再另想法子好了。”心底怨艾,连学长也不帮他,狠心看他自生自灭而不伸援手。 草草扒完便当,远远而准确地将便当盒投向垃圾筒,找个清凉之地、冷气风口下好好睡个午觉。 *** 冬苇对他们互踢皮球的言论并不生气,对她来说,她只是来帮助他,而非来阻碍他并加重他的负担的,故她很认分地乖乖吃完便当后便在一旁发楞。 汤星宇虽是有家室的人,但欣赏异性的眼光却不因为如此而终结。 站在一个男人的立场来看冬苇,她是特殊的、灵性的,若他现在能再年轻个五岁,或者是尚未娶妻,他一定会一眼便“煞”到她。 冬苇双瞳莹亮如灿星,那皮肤更是超月兑自然的白里透着红润,鲤鱼带勾的嘴角,色泽清红鲜艳的唇……莫非咱们的学弟真是道道地地的同志,否则怎甘心将她硬推出门? 汤星宇这人很好,他是谷冠侯这一生中最大的贵人,不过主子您的出现将改写这一切,因为您才是谷冠侯这一生中最意外的天大贵人。 又来了,给消息便给消息,干嘛又附带一、两句的阿谀奉承? “哼,少花言巧语了,办正事才是报恩最好的方法。” “嘻……我们是花精呀,说的话当然是花言巧语,主子您说对不对?”一阵笑声清脆悦耳,她也不忍再苛责她们了。 终也让她挨到下班,冠侯在下午这段时间内毫不理睬她,把她当成隐形人般漠视,而冬苇也很合作地完全配合他。 局里的同事莫不为他二人的一搭一唱感兴趣,他不看她、而她也不看他,默契十足得很。尤其让他们佩服的是,她相当地恬静沉着,一下午过去,不曾见她因不耐烦而起来走动,没人铐住她,也没上脚镣绊着她,她稳坐泰山般的姿势却不见改变过,太神了! “冠侯,你带回来的这位小姐是个奇人哦。” 要调侃他,也得看他现在的心情是阴还是晴,或更甚是刮台风。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拒女成戒,也知道在他面前少提这禁忌问题。怎着,今天大伙好似和他结仇般老挑痛处重击,害得他今天不爽一整天,硬是消不下火。 “若真是奇人,或许可将她送上博物馆珍藏!” 语气之臭,千里可闻,同事们也没谁吃饱撑着自找麻烦。他口气不好,递喉糖嘛! “当我没开口说话。” 那是最好不过,算他有自知之明,懂得分寸。 快下班了,她呢?他不禁埋怨,要跳楼也不找别处去,至少现在也不会像个吊靴鬼般跟着他。 不耐地走向她:“我要回去了。” 冬苇点头说:“我知道,那我们走吧。” 我们?他一向是以“我”一个人称单位行动,以前是,现在也 不例外。他最不屑见色忘友那模样,既然痛恨必会拒而远之,即使她姿色不凡、体态也够诱人,但他仍敬谢不敏。 “抱歉,是‘我’要回去,不是‘我们’。至于你下一个去处,如果还没有着落的话,这里是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虽说床铺硬了点,其它的还算可以,勉强可住人;而我也会尽做人的基本义务,帮你疏通疏通,破例让你留住,明日一早,也请你自寻出路吧!”说完,便直往分局长办公室去。 说得条条有理、头头是道,可惜他的上司愿不愿意通融、卖他人情,还有待商榷哩! 她始终笑脸面对他的冷酷拒绝,她相信,他神气不了多久。 见他前去分局长办公室,不到五分钟,一副战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出来,她便可知一二。 泰然自若,不敢面露得意,免得他男性自尊受挫,打击他并是她这一回下人间的目的,是以忍气求和,以成大局。 *** 壁侯从不曾如此挫败过!而致使他现况的祸首竟是个女人,怪不得他如此痛恨女人,这实在不无道理。 自幼生长在母权至上的家庭里,谷家又严重的阴盛阳衰。自小,他的自卑心态就比常人重十倍,长大后极力为自己争取男权地位,偏偏他的声势太微弱、势力太单薄,连个靠山也没有。母亲、大姐、二姐、三姐……至九姐,家庭会议席位上,他始终插不上脚来。 及长,他奋力挣月兑女人国的世界,顺利考取男子私立中学后,他以为终于出头天了,哪知那才是他梦魇的开始。 斑一,学人泡妞,递纸条、送情书,一切都很顺心地发展。在公车上,她是小鸟依人的恬静淑女,那形象让他推翻女人是可怕动物、是害人匪浅的刻板印象。 当他完全浸婬在甜蜜的恋爱初体验时,他心目中的小淑女竟残酷地背弃因青春当道而满面疮痍的他,移情别恋去,更过分的是,她的新欢竟当着他的面喊他“豆花”,男孩的自尊化做片片飞屑…… 那个年纪,正逢荷尔蒙分泌旺盛,青春痘肆虐张狂最盛之际,它要长,他又怎能制止呢? 但那一回的遭遇,也就深深痛击了他的信心!当年代远去,他以为不幸不再来扰,便放宽心再度接纳女性参与他的人生。 那一回,他不敢掉以轻心,选择的条件也不再重蹈覆辙。美女一律挡在门外,温柔如水的女人亦谢绝,而谷家专出专权悍敛的女人,他也怕了。因此和他交往的女孩,只要有涉猎任一项,他便悬崖勒马,将她三振出局。 那一回,他真的有十成的把握,“女人”这名词,将不会再与祸水做同一归类 偌宜,是个外貌平凡、成绩平平,但家世背景不错的富家女。他想,现在就算有人拿再多的钱也收买不了她了吧! 除去一切变数的可能性,笃定从此风平浪静,所以他非常认真专注地投入这段感情。 她一直不曾让他失望过,只是外在的因素竟导致他两人无法长相厮守。 不以外貌取人,只因她的外貌长相算是安全型,而他那时也不再是豆花王子,脸上的痘影褪尽,已然还他一张清新干净的脸蛋。 身躯魁硕、相貌堂堂、不苟言笑,非常符合时下流行的酷哥典型,当时的他,想要吃香喝辣绝对没问题,但他却始终如一,专情于一人。 小宜的爸爸是得意于政、警、商三界的风光商人,商场得意后,他还打算竞选下届议员,达到政商融合的目标。 想玩政治,得花点心神在人脉的掌握上,恰巧他的三女偌宜与某官员之子是同窗,同窗的交情本有限,可绝的是,少公子已不止一次向伯父暗示,属意他家的偌宜,希望能促成这段姻缘。 先前,他还在考虑,但目前的情势看来,就算巴结也得逢迎上才行。是以他捉住女儿乖巧、听话的优点,对她大施亲情压力。 案亲的一席话,让偌宜痛苦万分。她非常喜欢冠侯,而且也将自己的未来许给他了,怎知半途却出了状况? “爸,我并不喜欢邵又晖——” “别相信婚姻非要有爱情为基础那回事,很多夫妻的感情是婚后才培养的。” 可是那种婚姻不是没有对象的人才适用吗?她有男友了呀,这个父亲不也知情吗? “爸,相亲而来的婚姻才需婚后培养,那个邵又晖,和我同学那么多年,我一点也不中意他,他那个人太浮夸、太不老实,私生活又很靡烂,您若稍用点心打探,一定可以了解他是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 野心还没壮大之前,他或许会花点心思去考虑邵又晖那孩子的品性,但现在不同,他得在选举前打好人脉基础,管他阿猫阿狗,只要有所助益,他都可以蒙上眼行事。 “偌宜,爸可以安排你和又晖相亲,但你是知道的,那助益不大。”言下之意,此事已成定局,要她别再费心思做困兽之斗了。 她是个孝顺听话的孩子,自小就极少违背父母旨意,即使心有不甘,也不会起而奋力反抗。 当一切已成定局,邵家也下了聘,偌宜仍不敢对当时兵期只剩半个月的冠侯提及此事,唯恐用情至深的他丧失理智当了逃兵,那时他的前途便要化为乌有了。 犹不知情的冠侯仍是一天一通电话,把所有薪俸全花在手机昂责的通讯费上也在所不惜,他期待盼望的是退伍后两人的朝夕相处,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分离两地,饱受相思苦的折磨。 退伍在即,不冉像初来乍到般的每天扛着重枪跑五千公尺、上山下海操得头昏眼花,而是等待十天八天的待职假。这样的清闲,一来他不但可以寻出路找工作,二来也可以借机光明正大地前去找偌宜。那雀跃的心情,没经历过的人实在无法体会。 一样的时间,相同的两个人,但心态却是大不相同。在她决定订婚的日子,而那一天,却刚好是冠侯光荣退伍的日子。 相恋一年半,但他有四百多个日子是待在军中,两人之间的维系全赖科技文明的造物——手机,来传递感情。 没想到今天,仍是靠它来做分手讯息的传达工具。 “小宜,我的假已经确定了,是这个月十八到二十八号,到时我会过去找你,咱们一样老地方见。” 壁侯与偌宜,并未正式将彼此介绍给双方的父母,虽然他们都曾向家人透露已有意中人的讯息。 低调来往,唯恐的也是恋情曝光后会见光死。 十八号离今天只剩三天,偌宜不敢贸然告诉他自己已成定局且迫在眉睫的婚礼。 “冠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可坦白的?别说一个问题,就算一百个、一千个,他也应付她。 “你也和我客气?” “没有啦,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 “你问吧。” “我只是打个比方,万一我在完全没有选择权下另做他嫁,你会怎样?” 没有选择权的情况下嫁给别人?她怎会异想天开出这种问题来考他?但他还是全凭心思地坦白回答: “我会一蹶不振,也可能因此进到精神病院,因为我的感情是很脆弱的。” 她曾听说他的过去,这也因此成了她的顾忌。但今天他这一番的袒诚,更加添了她内心的痛苦——自幼家庭灌输给她的观念,让她没有勇气拒绝父亲的安排。 自小到大,父母从不难为过她,独独这一件,便大大伤了她的心,教她无所适从。 “冠侯,你休假的那几日,一直到你退伍当天,我人都在美国,所以无法赴你的约,三十号也没法接你光荣退伍了。” 敏感的他自此也嗅出她言语中不安的讯息,但他还是告诉自己,别多疑,他们的恋情是稳定的,再说两年兵期只剩这最后十几天,他不能因猜疑这心魔而自乱阵脚。 “那,你何时回国?” “下个月十号。” “好,我十号再call你。” 此时偌宜已泪盈于眶,但言辞间仍不敢透露异状,只是沉默的时候比往常还多。 结果她在三十日当天,成了邵又晖的未婚妻。 不是外人传达,而是冠侯从报刊上看见这个消息。 说是青天霹雳犹不为过,那噬心之痛是外人所无法领略的,他也应证自己的话——一蹶不振!那时他只能以药物帮助自己入眠,那阵子,他心如槁灰,毫无生气,甚至几度想以自杀来结束生命。 大学时的学长汤星宇,也在这时适时出现,并伸出援手拉他一把。 犹记当年,他自困愁城,使尽方法堕落,镇日以酒精麻醉自己。 比母完全无法相信,唯一的儿子竟没传承她的坚韧,她唯一的儿子,自始至终还是逃不过情劫。如果能够未卜先知,知道儿子在爱情面前如此软弱,以她强悍的性格,肯定会在他出生的时候使掐死他,也不用三番两次老要将他自情关陷境给扯回来。 汤星宇的出现,背后的推手便是谷母。 比母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与汤星宇相遇,她便认出他来了。冠侯曾带他到过谷家,即使多年不见,但识人能力一流的谷母,老远便认出他来了。 “你是不是姓汤?” 星宇陪同妻小变街,却被一中年、但姿色尚且不差的妇人给拦阻。 他还来不及承认,谷母又更进一步确认:“汤星宇?” 一句汤星宇,喊出了斑驳的记忆;“您是冠侯的妈妈,谷妈妈俞小姐!”他一句话中竟出现两个称呼,不知情的人也会莫名其妙。 比母笑乐了!这好小子,记忆不差嘛,都三年不曾见面了,他仍清楚记得,太好了! “对了,旁边这位是……”为免说错话引起尴尬,她还是小心地将疑问交由他自己回答。 星宇这才开始介始,“我太太采丽,女儿纶纶。” “喔,你好,我也自我介绍,我是星宇他直属学弟的妈妈,夫家姓俞。以前我经常要冠侯的朋友喊我俞小姐,小姐谷妈妈俞小姐拜托的,他怎敢不收?只要不是红包送礼的事,他定全力以赴,以报当年老上学弟家吃便饭之恩。 “您尽避说,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帮您办妥。” “那好,我的事很简单……” 就这样,谷母一五一十将事情的始末全给说清楚。 星宇也爽快,一口便答应谷妈妈俞小姐所托付之事。 星宇的出现,也是冠侯人生的一大转折点。因为学长的鼓励,冠侯才能重新站起来,并在顺境之中完成警职学业,而现在也分发在学长驻守分局当干员。 六年了,他仍记取教训,不再接近异性,也不准她们进到他的内心。 他也曾另寻出路,想学人当同志…… 他以为这么一来,他便可以完完全全解月兑,但他想得太单纯了,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适不适合当gay。 当他兴匆匆一头栽入,那人的手,恣情在他臀后,甚至变态地以壮硕阳刚抵触在他的后庭,那猥亵超乎他想像地下流。 他以为自己只是单纯拒女成癖,只要接近同性,情况会好多了,谁知,愉快的pub聚会,却在作恶的情况下,连滚带爬狼狈逃离现场。 然后他发誓不再折腾自己,因为那景象也够变态的了,他自认是正常人,无法消受那种感情方式。 也在这种坚守的信念下,衍生出另一种不可解释的隐疾——只要女性与他有肌肤上的碰触,他身体便会浮现数以难计的红色斑点。 他为此看过医生,可是无论是中西医都无法合理解释他的病因。开药方吃了,顶多可让病症消褪,但下次再碰上,相同情形,仍是百“疹”齐放,身上肌肤无一幸免,只除了那一张俊脸外。 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星宇介绍他去见一名心理医生,也终于有人给了他最中肯又合理的解释—— “这不是病,但也算病,只是它不是生理的病,而是心理的病。要它痊愈,只能靠你自己了。” 这名医生也是在耐心倾听完他的病情,再从他的诊治遭遇中寻出蛛丝马迹,推断出他发病的原因,才做了这样大胆的结论。 由于心理医生的推断有根有据,即使冠侯有心逃避事实,也无所遁形了。 离开医院后,他也不再为这样的病状所困扰。心病自需心药医,既然病因在于他的心理因素,那也唯有他自己才能解套。 慢慢地,他发现他对某些特定的女性会产生排斥效应,故他也竭力去避免和她们接触。 而眼前这位,恰巧符合他的大忌! 第二章 “你知道吗?连警局也不愿收留你,可见你有多糟糕。” 就算侮辱她、轻蔑她,也要摆月兑她才行!这是他今天最主要的工作。 冬苇好似事不关己似的,不但不生气,还像聆听他唱歌般的一脸投入,全然不当他的重话与恶劣态度为一回事。 “他们不留我,你可以呀!” 奥?她说的是什么话?他就是不想留她,才会这么积极地想将她往外推!可她竟敢寡廉鲜耻地要求他收留? 她当他是慈善家,专收留来路不明的阿猫阿狗的啊?还是,她根本是有计划地想在他身上搭些好康的? 泵且不论这些,他只知道,他不能有妇人之仁,否则他的下场会很凄惨。 “你别会错意,只是我家没多余的房间可留人。” 骗人,他的寓所有七十六点三七坪,三房两厅三卫浴,里头可舒服了!全套的先锋音响、金格人体工学名床,还有一间藏书千册的书房,他还敢说没有多余的房间!他的良心是被狗啃噬了,还是今世的他根本是冷血无情、铁石心肠? 你不担心我露宿街头挨饿受冻,或是你不怕我一人流 落在外,遭人侵害?这里的治安如何,你该最清楚了。入了夜,飙车族、游民一大难,我一个弱女子在街上游荡是很危险的,万一有人问起我为何在外徘徊不肯回去时,若是告诉他们,是某分局警员将我抛弃在这,你想,你会有什么后果? 以柔性言语恐吓于他,她可大胆了!难道她就不怕言辞威胁公职人员,她的罪可不轻? 但话又说回来,她说得也没错,于情于理,他是该助她度过眼前的难关。 只是,她是他的大忌!他能睁只眼、闭只眼,把她当隐形人看待吗?又能一视同仁当收留个朋友般阿莎力吗? 这样的结果似乎机会渺茫,没得商量。 况且,没得住,她可以求援警察局,不敢夜宿街头,她可以去找人民保母,等天亮才走,他想还没有一间警局敢拒绝她的。 是以,他极力摆月兑地说道:“这个世界,唯一能帮人解决困难的只有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警察局。没得住,找警察帮忙,他们会义不容辞帮你解决的。” 壁侯将责任迳往其它警局推,浑然忘了他也是成员之一。 冬苇抓着他的语病反驳:“但这个世界上,也有不负责任的警察呀。” “你放心,只要你点得出名来,我定叫他吃不完兜着走!非但要他没官做,还得吃牢饭去!”冠侯说得慷慨激昂,气势磅礴得很。 这话可是他自个说的,她可没逼他。 “那个人就叫谷冠侯。” “这么巧,他也姓谷——你在说我?” “不是说,是点名。是你要我点出那恶劣警察的姓名,好让他吃不完兜着走的。”冬苇并非存心看他出馍,只是他话说得太快,浑然忘了自己已完全符合他自己口中恶警员的形象。 摊开双手,他投降了。但他的让步,并不代表他已接受了她。 “行了,算我投降了!不过咱们得先说好,只住一晚,明天我上班前,你得滚蛋。” 冬苇只是不发一语地以灵黠的目光望着他,心忖道,反正时间充裕,可以赖着一晚,就不愁戏唱不下去了。 *** 一个人可以把家里弄得这么乱、空气污染得这么厉害,还真不简单。 大门一开,一阵霉味扑鼻呛人,幸亏他早上上班前已把四周窗户和落地窗全打开来,好让空气对流,否则现在进门的人,说不定已晕倒在大门玄关处。 他以为她会像他老妈一样破口大骂,要不也碎碎念一番,如果她太碎碎念,或许他还有理由再赶她一回,但出乎意料的,她安静得很。 冬苇跨过一堆脏衣服所造成的小山丘,再闪过一只玻璃杯,在他家行进,还真是障碍重重。 反观他,也许是习惯了,而障碍物也搁久了,只见他看也没看一眼,长脚一跨,很准确地闪过自己所制造的垃圾衣山及随手乱扔的垃圾。 “找个地方坐下来,我不喜欢有人站在我面前太久。”冠候语气很差,脸也很臭。 机器人都没他冷硬,不过仔细环顾四周,想找出空闲的座位坐下,还挺难的。 挑张放置最少东西的单人沙发,甫坐下,他却发难道:“别坐我的位子,那张是我的!” 莫怪乎这张单人沙发特别干净,不但尘埃少,闲置在上的物品亦不多。 在她寻找下一个座位之际,见他已月兑下制服,只着件汗衫及四角短裤出来。 一见,她都目瞪口呆了!不是她爱看,只是她真的不曾看过一个成熟男人最服贴的原始模样。 紧贴在起伏壮硕胸膛的汗衫,将他的体魄真实地勾勒表现出,底下的四角运动裤,是那么地合身,而且合身得过分。 在她来不及反应下,冠侯的斥责厉骂已僻哩啪啦如珠串般:“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吗?” 挨骂并没有使她的脸上出现羞愧或受辱的神情,反倒是露出迷惑的模样。他说得对,她是不曾见过男人这副模样,她很好奇嘛! “看得这么目不转睛,你到底知不知羞耻呀!” 她自承很大胆,也不否认自己是看得太过火。但她真的没看过,好奇嘛。而他也真是的,不过被她看一下,便像少块肉般的舍不得,一点也不够大方! 当她还为此事大不悦,小花精们又传来快电消息——“主子,您别生气,他只是在激您,其实他的本性不是如此,今天之所以恨女成仇是有典故的。至于他过去的不如意经历,我们已替您列出,您要不要先听一下再调整帮他的步调呢?” 原来他的心是受过伤的,怪不得他如此拒人于千里,不过她还是希望由他亲口告诉她,那助益将更大,否则,凭她的未卜先知、万事通的本事,一点破必会吓坏他。 “不了,我自有打算,你们先回去待命,我若需要你们时自会找你们的。”她回道。 主子现在既然不需要她们,要她们离开,她们也乐得轻松,又有假可放。正当想得如意,准备开溜之际,花神也撂下话—— “要你们离开,不是放你们假,而是要你们搜集更多的情报以备不时之需,想放假也得等你们主子摘下花将神之位再说。” “啊——” “别啊,全上工去,也不想想你们主子工作中耶,还敢偷闲。” 整顿过小花精,她才全神贯注在与他的唇枪舌战中。 *** 想要她听他的长篇数落文章之前,也请他给她点精力补充。 “我饿了,你呢?” 她接的是什么话?他在教训她耶,她竟敢顾左右而言它,企图转移话题?正当他又想再施展恶毒的赶人之策时,肚子竟也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响,好似全帮着她似的配合。 羞怒之余,也将气出在她身上:“你是聋子啊?没听见我五脏庙也喊空城吗?”鄙屑刻意地布满尚称俊美的脸庞上。 他真是过分那,她是怕他金刚经一念完,大伙也已饿得前胸贴后背,这才好心提醒他耶!谁知他就会耍小聪明,千错万错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下凡的目的是成事,而非因一时之气而坏了整盘棋。 戒气用忍! “那,吃饭了。” “你有钱吗?” 她模模口袋,摇摇头。 没钱也敢喊这么大声!“我告诉你喔,我的极限是只供你吃一餐、住一晚——” 她随即接口说:“明天你起床前,滚——蛋。” 本是一张臭兮兮、线条冷硬的俊脸,在听完这句话时,竟也奢侈地微扬嘴角。真不知这是他察觉到自己的刻薄而感到好笑,还是他已化解对她的敌意,是以回报一抹善意的微笑? 但他给的笑容还真是短暂。或许对他来说,在她面前一展笑颜是件奢侈的事。 必于这一点,答案为何,冬苇无意去窥探他的内心。 她只要牢捉一个原则——能赖便赖,不能赖也要会耍赖。 反正赖到最后,胜者定是属于赖王的。 *** 她既已成凡人,也得依凡人的行为模式来应对处世。 他洗澡,她必须学他做,即使她已六百年不曾洗过。但既在人间,也该入境随俗,照做一番。 褪下这一身花精们临时租借来的衣服,她便没有换洗的干净衣裳。 微敞浴室大门,对着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电视的冠侯说:“你有干净的衣服可以借我吗?” 壁侯心中暗喃,女人真麻烦,他到底是犯了什么冲,竟招来这些事? 心不甘情不愿,起身走到更衣室.看也不看地随手便拎了一件衬衫。 “拿去,我警告你——”。 “明天你起床前,滚——蛋。”轻言细声,照台词重诵一次。 取走他手中的衣服,轻轻合上门。 对于她的回答,冠侯不禁莞儿一笑,下一秒又冷漠地故态复萌,不以为意回到原位,继续他精采的电视内容。 浴室门一开,他连抬头也懒得抬,仍专注在萤幕精采的内容上。 当他眼角瞥见…… “该死的!你在勾引我——” 冲向前去,十万火速地将她赶进她今晚留宿的房间,并快速关上。 *** 心跳从没这么急速地跳动过,咒骂道:“他x的,我是招惹了什么?” 一件及膝衬衫底下一丝不挂,害得他这些年极力维持的平静无波如丢了颗炸弹般的波涛汹涌,火花四溅。 保存了三十几年的处男贞操险些因她而做出丢人现眼的“举”动了。 他气,她更无辜,她真的很无辜!她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祸吗?否则他刚刚看她的眼光为什么像把尖锐的刀剑般,像是想将她杀千刀后再丢到太平洋去毁尸灭迹才足以泄忿? 不过疑问并未困扰她太久,折腾一天下来,吸了一整日的脏空气,她需要体内净呼吸调整一下,否则她会挨不到任务完成的。 痹乖上床,储备明天的精力好死皮赖脸多待几天。 *** 里边呈一片死寂般的静悄悄…… 明明坐在电视机前,目光注视的也是精采绝伦的画面,偏他的心,全飘到房内的冬苇身上。 当一切归于平静,他才想起今天这一切的经历。望着自己的手,刚刚这双手才碰过一个女人的身体…… 他用双手去推她,怎这一段路上,他的红斑症静悄悄,丝毫不见活动肆虐? 再仔细瞧,想瞧出个端倪! 好端端就是好端端,红斑不出来就是不出来! 莫非,他免疫了?有可能吗? 不管了,明天先拿女同事当试验品,届时便知红斑是否远离了。 电视也不看了,索性回房睡。只因现在不管电视多精采也无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的脑海已然遭受沈冬苇的入侵…… 今晚实在反常,放在地上也有半个月之久,也明知走到这得抬腿才能跨过的哑铃竟失常地绊了他一脚,害他有惊无险地险摔个倒栽葱。 “怪,怎今晚特别怪?”晃去一切异想,始熄了灯,停止往常的夜间活动。 *** 闹钟准时六点半吵人,按下扰人清眠的鬼叫声,再温个五分钟,小赖一下床后才起身。 待他完全清醒后,他才记起一件大事——昨晚带回了个女人! 而他也放过话,此时此刻,她得从他的家彻彻底底消失。为免她食言,他决定去查房,看看她是否诚实履行他们的约定。 不敢忘昨晚的一幅宫富图,礼貌性地敲门,三声过后才破门而入。 才稍稍出了点力,门锁险些夭折,而她竟没锁门,害他白白使那么大劲! 门一打开,床是空的、被子也整整齐齐叠得好好,比原样好上十倍。 必上门,有些庆幸她识时务走人,但心里却莫名地带着丁点落寞。 虽然他并不是存心想驱逐她,但有绝大成分是故意的,她干嘛傻傻地当真走了?也不想想,一个没了记忆的人,还敢在外游荡,这不是摆明了存心送死吗? 不过,那悲悯的想法只在他的心理停留十秒便告消失。 当他穿戴好制服准备上班时,大门传来开门声音…… 他心忖道,这小偷未免太大胆,要闯空门也不事先打听屋主是什么职业、何时出门,竟敢和他碰个正着! 呵,既然做小偷的人都敢胆大妄为,他自是不用轻饶。 拿起房内一只铝制球棒,蹑手蹑脚往房门后躲匿,只等宵小闯进房内翻箱倒柜之际再痛击他一番,好教他悔做宵小,也后悔偷错人! 良久,来人始终不进来,他只好主动出击,声音来自厨房。 奇怪了,那贼人还真与众不同,偷东西竟往厨房之地走?莫非他的动机只是肚子饿才偷偷进来吃东西? 当他小心翼翼来到厨房门边,眼前情景并没想像中刺激惊险,只是—— 是她!她还没有走? “你在干什么?” 倏然出声,害得冬苇吓了一大跳,不过幸亏她定力好,才没因此毁了拿在手中的早餐。 “我去买早餐,现在我在倒豆浆,除此之外,没干什么。” 他才不是只有这么单纯的疑问,他是问: “怎么还没滚蛋?我不是告诉过你,一早就得滚蛋吗?” 说是说过,只是,放轻松点嘛,凡事何必想太多,有时说话是可以打些折扣的,有话好说不是? “你是说过,而我也听到了。但,你可曾听见我答应过你要走?” 恶劣!她真是道地的恶女!竟将他说的话当耳边风,还在一旁煽凉助长,她真够恶劣—— 趁他尚未发威,冬苇已将他引领入座,端了碗豆浆,放在他的面前。 “趁热喝了,你没多少时间磨蹭了。” 仿若中蛊似,他竟顺从地依言喝豆浆吃早餐。 一边吃,冠侯还不断提醒她:“我出门前,你得离开——” 冬苇敷衍道:“好,好,我听见了,吃早餐时别说话,小心咬着了舌头。” 好一会,他才恨恨说道:“你真的是乌鸦嘴,坏事总让你说中!” 她才说完,他还真的咬着了舌头。痛呀…… 冬苇微扬柳眉,就算接受了他的“恭维”。 不对,事情还没完,早餐的钱她由哪来? “你有钱?” “我没有钱,我身上一毛钱也没有。”这她早表明过了不是? 一毛也没有,那这些不就…… 冬苇自招:“你的长裤丢在那——”她指向一张两人沙发。“钱自己掉在地上,我捡了起来,所以就有这些早点了。” 若她在他的长裤掏出,他或许可以扣个偷窃罪名给她,但从地上捡的?那就另当别论。 拾金是否不昧全看她个人良心的决定,何况,她又将拾来的钱拿去买早餐给他吃,她呀,真会钻法律漏洞,总教他没辙办她,好摆月兑她……真是恶劣呀! “算你好狗运!我要上班了,你是不是也该——” “我去拿一下东西,你等我一下。” 炳,终于可以送走瘟神了。 站在大门处,等候她出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始终不见她出来。眼见已到再不上路便要迟到的危险界线上…… “拿个东西也拿这么久,不会又想搞鬼吧?”他忍不住嘀咕起来,往回走。 折返的目的,是打算好好地白她几眼、臭骂她几句,再轰她出门! *** 其实她并非存心故意耽误他的时间,只是方才在厨房,她才赫然发现,她的花精手下办事能力实在是差劲!租借来的道具这么破烂,这种衣服凭什么请公款报帐? 原来自己昨天才穿的新衣服的拉链竟给她“开天窗”,情急之下,她才逼不得已撤个小谎,对他说想拿点东西。 人是避过了那尴尬,只是那裙子的拉链还是不给面子,任她怎么补救仍是杵在原地,动都不动,该死!就在她臭骂小花精们办事无力方毕之时,冠侯却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 “啊——”他也吃了一惊。现在的情况比什么都糟了! “你不懂进女仕的房间前得先敲门吗?那是基本礼仪耶!” 酡红猛然溢上他已呈发狂的怒颜,脸上的表情是盛气余温与尴尬羞赧双重交叠下的产物。 “你是存心作弄我对不对?你担心我会赶你走,所以才使出浑身解数企图让我动情,然后再挽留你对不对?你错了!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女人!尤其像你这种愚蠢到只想利用美色来达到目的,却不用智慧的女人!穿上你的裙子,滚出我的生活!” 口气之粗鄙,神情之惊冷寡情,让她不禁想问一问他:“你还是不是人?你讲的话可凭良心?我什么时候利用美色搏取同情了?更何况,我不过是中等姿色的女人,哪来的美色可言,你说呀?” 咄咄逼人她也会,只是她不想,百般忍辱,为的是求成大局,而不是搞砸这一切。他干嘛做人做得如此不厚道!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只是,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从哪来的、又该打哪去,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暂时收容我?只要我记忆一恢复,我一定马上走——” “那你说,你的记忆何时恢复?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他可不想有个祸水陪他过一生,他这一生受够了女人的迫害,他不想再笨。 她来的目的是为了帮他改变受背弃叛离的命运,所以时间自然不能太长,现在他既问她时间的长短,她只能回道:“你放心,稍有进展我便会走,我不会待太久的,叨扰别人不是我的个性。” 说的比唱的好听,届时她若心一横,鸠占鹊巢,到时无家可回的人会是他! “你现在和我说这么多没用的,我不相信你。” 他信不信都没关系,有关系的是—— 抬起腕表——糟了,他再不走.铁定又要先报备,但她呢? “你给乖乖待在这,中午我会买饭回来。”半跑半走便出门了。 终于又拗到半天了,不过他中午回来时…… 避他的,反正现在是西线无战事,她总算可暂时松一口气。 *** “小花精,你们在哪?”趁四下无人之际,花神向空气喊话。 “主子,我们在这。有事吗?”空气中立刻传来回话。 “有,该办正事了。” “正事?什么正事?” “帮我查查,谷冠侯今生的姻缘定在何处。”他年纪也不小了,既已立业,就该成家了。 据了解,他命运乖舛全表现在他的婚姻上,波折不断的感情路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败笔,为扶他平步青云,一定要先替他安定下感情生活才行。 不消一分钟,空中回话了—— “主子,月老公公手上的姻缘簿没他的名耶,会不会是他得终老一生孤寡一人呢?” 尾指没红线牵引?这难道……不,这样不行!“小花精,想法子去月老那偷条红线来,我有用处。” 要她们当偷儿?这是会遭天谴的!万一消息走漏、东窗事发,她们几位花精不但仙位没法坐,说不定还会犯上上斩仙台的命运哩。 “咱说花神主子,哎哟,您就大慈大悲发发善心,别害咱几位了吧。” “我是经季节司神授权的花神,就算出事,也有我担着,你们怕什么来着?” 哎哟!祖女乃女乃呀,她花神有季节司神罩,可她们小花精没有那,偷仙界的仙物,那罪状列下来,不死也成废人了,怨不得她们小心。 “花神主子,要不,您上去办嘛,月老和您是拜把兼换贴,您亲自出马准成。”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是主子耶,凡事都得主子亲力亲为,那她还要她们这群小花精干什么?不如遣走她们,她再另找忠心的小花精! “这有我的手谕,快去快回!再罗嗦,小心我将你们全给请调,免得我常为你们的办事不力大伤脑筋时时生气。换人做做看,也许情况会好些。” 禁不住这句狠话,一群小花精才不大甘愿地领着手谕前去拿取红线。 第三章 为了证实自己的红疹已对女性免疫,冠侯成了采花大盗,四处去拈花惹草。 “锦真,你的手借我模一下。” 锦真还纳闷,冠候吃错什么药了?胆敢对她请求借手模一下?难不成他今天是吃了强力药发骚中,或是吞了一大瓶免疫酵素,对女性免疫啦? 以前,她或许会将他归类于第三性,但自从与他共事后,她终也明白冠侯可怜的遭遇,为了发挥同胞爱,她极力避免与他接触。 但这一次情况似乎不同了,是冠侯亲口要求,而她又是同事口中有求必应的万应婆,要她忍着不帮似乎不仁道,也不符合自己的个性。 “你确定要模?”好吧,反正求死的是他,又不是她逼他的。 “确定。” “肯定要模?” “没错。 好吧,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伸出白女敕手臂,主动为他服务。没半刻,只见—— 哇!妈呀,万疹齐放,无一幸免! 壁侯也着实吓得目瞪口呆!他的病仍带着,未免疫呀,那怎么独独对沈冬苇起不了作用?是她处在安全值之下,还是她根本是个怪胎、奇葩? 锦真以充满抱歉的语气对他重申:“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和我无关。” “我知道,我知道。喔,对了。麻烦你告诉局长,我挂急诊去了!” “知道了,快去吧。” 他的言行还真是古怪,但锦真也由他挫败的眼神中看出,他对这毛病挺困扰的,却又苦于无法可施。 只好依言先替他请假了。 *** 打过特效药,略显疲惫地返回警局。 唉踏进局内,冠侯也意外收到一项任务—— 睽别六年的旧情人吕偌宜之父吕炎璋委托警方保护其子安危。也就是说,他将进驻吕宅,并与尚未出阁的偌宜有朝夕相处的机会。 即使时间已抹去大半的伤,但结疤的伤口一经挑动,当年的痛楚亦是不留情地一涌而上。 星宇眼尖发现他身上的余疹,关心问道:“你又被哪个女人给模着了?刚才锦真替你请假,我还在想,你肯定又逢女灾了,没想到,你还真的是为此挂急诊。” 一抹苦笑带过,心忖道,他怎好对上司说这一次是他自找的? “放心啦,我还顶得过。对了,学长,我刚听局里人说,吕炎璋请求警方保护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提,星宇险些忘了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告诉他。上面有指,不,名单上也清楚注明,这事冠侯亦有份呢! 星宇大致简单明了将所知消息告知冠侯,好让他也有个底,就算接了手,也不致模不着头绪、拿不清方向。 听完学长的陈述,冠侯非常坚定且丝毫不予考虑地回问:“学长,我可以拒绝吗?”他不想在伤口上洒盐巴,让自己再疼上一次,因为那滋味实在不好受。 星宇非常明白他的想法,只是—— “放眼看去,就你最适合。而且吕家人也指定要你。” 他了解冠展的顾忌,但身任公职的人,是没有权利拒绝任何阶级公民的委托。“你早忘了她了,不是?” 他是尽力了,但效果不是很好。即使他将一切喜怒哀乐全寄情于工作上,但心灵深处总有归于平静的时刻,在休息的时候,那痛楚便会悄悄浮上心头,恶狠狠地啃噬他的内心。 “相信我,我真的不适任。但,整件事的关键不在我对吕偌宜旧情未了,而是我自认我不适合这个任务。学长,您改派其他同事去吧。” 斩钉截铁的拒绝,即使是得罪了吕家人,他也不在乎。说真的,他一点也不在乎姓吕的看重他、抬举他,而他也不打算卖吕炎璋的面子。 壁侯说得如此绝决,但星宇反倒不担心冠侯会拒绝他似的,只是对冠侯说: “吕炎璋的一句话,关系我的未来。你也知道,我一直很希望能调回家乡,我的希望能不能如愿,就看你的决定了。” 话完,拍拍冠侯的肩胛后,迳自离去,徒留冠侯在原地若有所思地苦恼着。他相信冠侯会好好想一想才是。 说真的,他确实有义务保护人民的安全,只是,他对谁都可以尽心尽力,独独对吕家人,他无法办到。 但学长的提携之情,是他终其一生也无法报答的恩惠。 他不能因个人的私情,而教学长多年的愿望落空…… *** 午休时间前,他回覆了学长。 “我接了。何时开始?” 星宇早就知道他会答应,只是考虑时间长短罢了。 “他们希望愈快愈好。还有,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事这么严重?还得有心理准备,他才不信。 星宇也料想得到冠侯的性子,但那无所谓,重要的是,冠侯已答应他了,接下来的大风大浪,就算是咬着牙根,他也得撑下去。 “吕偌宜和邵又晖解除婚约了。” 这……上天同他开什么玩笑?“他们分手多久了?” 星宇若有所思地浅笑。“至今你仍在意她?” 并非他忘不了,而是他明白偌宜的身不由已后,他早就原谅她了,他也明白,父母与情人是无法等量齐观的,换成是他,他也不知如何抉择。 “学长知道他们分手的理由吗?”这句无心的关心,也硬生生地勾勒出他内心赤果的脆弱。 星宇并不是很清楚来龙去脉,他只知道,吕偌宜似乎捉到她未婚夫的小辫子,据了解,那丑闻是促使她能顺利解除婚约的王牌。 邵公子是某要员之子,不少人争相巴结想和他沾上关系,也因此造成他的人格偏差,对人过于滥交、对事过于热心,凡事包揽一身。现在的政治形态不比以前,滥权已无法行得通,稍稍一个不小心,被人一状告上监察部门,只要调查属实,再坚固的铁饭碗也会摔破的。 吕家知道邵家已不再有利用价值,再加上爱女一直对这婚事表现得冷淡的情况下,要如何解套便是吕炎璋的本事了。 不管过程如何,吕偌宜已恢复自由之身,吕炎璋也顺利当选议员,能利用的人已无利用价值,踢开来自是常理,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吕家遭到恐吓,也曾遭枪手狙击威吓。现在吕炎璋最惶恐的是独子的安危,也因此逼得他不得不求助警方。 连星宇也不明白,吕炎璋怎会指定冠侯?是他知道冠侯与其女儿有一段情在,想冠侯念在旧情必会倾力相助,还是单纯久仰冠侯的身手,所以才指名非他不可? 若是前者,那身为冠侯的直属长官,他就有责任维护冠侯的尊严了。 星宇是个内敛沉潜、外表敦厚和善的人,思路清晰,行事亦存条理,他不希望他一手扶起的将才跌回原点,甚至栽在同一名女子手中。 “冠侯,听学长一句劝,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也跌过那么多次了,应该知道分寸拿捏,我希望你能在接下吕家的任务之时,亦同时能全身而退。” 壁侯十分感激学长的激励与祝祷,而他也有信心跨过这条横沟,重拾意志。 伸出右手,与星宇的手合握成拳,他答应了。 “学长,放心吧,我会小心的。” “我会多派两名人手和你轮替,如果苗头不对,迳行离开岗位我也不怪你。咱们是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你有事,我会尽力援助。” 学长一番重义的言语,宛若一剂强心针般鼓舞了他的土气:“您放心,这一次绝不会丢分局和您的面子。” 星宇也期待,他能真正走出创痛。 *** 一大早就为上医院及吕炎璋这事,让他全然忘了家里还有个人等他送便当回去。 大啖便当后,正准备睡个午觉,才一躺下,身子便又如上了弹簧似的突然弹跳而起。 “完了!完了!她还在家里!” 匆匆忙忙地,让原本躺在他身旁另一张床的嚁凯丈二金刚模不着头地纳闷:“冠侯究竟在忙什么?就算上训练课也没看他这么敏捷过。” 小跑步与星宇擦身而过,星宇动作快迅地拦下他问:“你不是在午休吗?要上哪去?” 壁侯已急出一身热汗来了,草草敷衍道:“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一阵风似的又跑出去。 壁侯清早前脚出门,冬苇后脚就为他清理屋子。有些衣物都让他放到长霉了,可见他的屋子有多乱。冬苇两指拎着,便往洗衣机扔去。 一早下来,整整洗了三十公斤分量的衣物。 头一回这么辛苦,就为了他,贤妻良母的贤淑体验算是献给他了。但结论却是一句话——好累哟! 在花界,她只需司职十月花季正常与否,其它粗重的工作全是小花精扛着,难得如此疲累,打扫工作只做了一半,人也摊在沙发内沉沉入睡了。 小睡一会后,小花精已取来红丝线及两尊男女各一的人偶。 “月老公公说,是他的疏失才将谷冠侯指间的红线给忘了系,如果花神主子愿意帮他的话,他会感谢您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千万别将这事给张扬传了出去,这样他老人家就会感激不尽了。” “唉,又是糊涂事一桩。”怪不得他会屡屡受情伤,原来真是月老惹的祸。不行,她得替他想个法子,帮他重系姻缘线。 卷起红线,很仔细地系在木偶小指间,她是如此心细如履薄冰船小心翼翼,唯恐做得不够妥当。 等她将系另一女偶之际,他却杀风景地回来,害得她急得手忙脚乱地将手上的红丝线和人偶胡乱塞一通。 “你躲在那做什么?”他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她一副鬼祟的模样。 冬苇陪笑掩饰:“没……没有哇!” “没有最好。长得一副贼眉寇眼,够惹人嫌的样了,若再犯事,小心我饶不了你。”不屑的嘴脸,数落得冬苇体无完肤。也许是骂够了,放软语气又说,“我想你大概也饿了,这有便当。还有,我明天将派驻到吕炎璋议员家中,可能有一段时间不常回来,你一个人在这要小心安全,万一恢复记忆,要走之前,也要通知我一声,我的手机号码是o九xxx六七八八0,我警告你,别搞藏镜人那一套——来无影去无踪的。” 他这意思是肯收容她喽?太好了!但情况似乎有点在状况之外了…… 她是终于可以留下,可他却要一段时间待在外面、那她的计划还管用吗?她怀疑。 “你会去多久?” “危机解除便回来。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只是暂时留你住下来,而不是答应让你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地住在我这儿。我回来时,你若有什么地方再让我看不顺眼的话,我一样会恶狠狠地赶你走。” 她还以为他们之间已停战了,没想到他还真能记仇。 算了,当她前生欠他的,此刻才会受他如此欺凌,犹自得其乐的。只好把这当成修身养性的历练喽。 壁侯将使当放下,又训了她几句后,才火速赶回工作岗位。 才扒个两三口,花精们又来八卦头条—— “花神主子,告诉您最新鲜的小道消息,谷冠侯这一次的任务,是与旧爱重逢,是破镜重圆的好机会哩。主子,您的红线牵好了没?若没适当对象,这个吕偌宜不错,已有旧情底子,再续便不难。” 小花精将完完整整一套情史全说明白,冬苇也觉得他二人值得促成,是以趁他不在的时间,自作主张来个谷吕联姻,再将两尊木偶送上月老公公处,好让他老安排。 哪知送上去没多久,月老竟又派小花精给送下来,摺本批上两大字—— 不合! *** 为什么不合?男曾有情、妹曾有意,即使经过六年时间,两人依是男未婚、女未嫁的身分,很合呀!她觉得。 放眼看去,他可能喜欢的对象全遭拒绝光了,要不便是会引他发病,光凭这些,她便无法昧着良心硬要为他缔造姻缘。 绞尽脑汁,犹想不出对策,只好强行闯关—— “告诉月老,我没辙了,教他老人家自己看着办好了。反正我已将谷冠侯手指的红线圈系上,女娃木偶便任他老人家看着办了。” 咦,这一回出奇顺利地送上,月老也没刁难?哈!事成一半,再来便是看谷冠侯自个的造化了。 甜甜一笑,百媚俱生。心底肆恣夸赞自己——行! *** 壁侯从未来过吕家。昔日打两人交往之时,他们便相当低调,然在一番事过境迁之后,任谁也料想不到,他会在六年后的今天,领着两名成员驻守此地。 吕炎璋是商场钜子、业界翘楚,发迹得早,是以野心勃勃。商场得意后,亦涉足官场,或许是时也运也,合该他顺利发达,也养成吕炎璋年少得志、不可一世的气焰。 而他又是标准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奸商,风评一向不佳,也幸亏他膝盖生得软,能屈能伸,因此才得以生存下去。 “邱督察长介绍的是哪位?” 督察长邱栩生是汤星宇的恩师,与星宇的互动关系良好,而身为分局长换帖兄弟的冠侯,自然也因爱屋及乌的心理而一块疼惜。 吕炎璋仗着自己议员的身分,三番两次登门造访邱栩生,邱栩生也不敢不卖他人情,是以这回他开口要免费保镖并指定冠侯负责,邱栩生也不好拒绝,卖他一个人情是条件之一,况且基于保护良民的职责,吕炎璋既已收着恐吓信,警方也没理由不承办。 邱栩生问过门生星宇有关冠侯接任务之可行性。星宇一方原是希望拉拔冠侯走向升官捷径,另一方亦是冠侯确实是有这能力,哪知一公布受保护对象是吕炎璋时,星宇的脸也绿了一半。 当初他亦颇自责帮了个倒忙,但恩师既已下达命令,他也不好要求 驳回重新送件以求换人,再加上姓吕的也不太好惹,眼见回乡梦想在望,星宇也不希望半途出状况,唯有恳求冠侯了。 壁侯知道来龙去脉后,是以也完全体谅学长不得已的苦衷。 *** 他三个没人站出来自承,并锋芒。 吕炎璋一度以为邱栩生对他黄牛了。 “你们之中没人叫谷冠侯的吗?” 既已指名,冠侯也不好再闷不吭声,免得到时被冠上傲慢,又要害得局里被刮。 “我就是。” 吕炎璋本已纠结的脸,霎时全放松似的:“还好,你来了,我还以为……” “我们长官向来说话算话,您请放心。他既答应你,自然会有妥当安排。对了,吕公子人现在在哪?我们想见他一面好详细了解这事的源本。”冠侯开门见山,一派公事公办样。 吕炎璋面有难色,一阵支支吾吾后才表:“其实不瞒你们,我儿子已不在台湾,早在事发后第二天,我便悄悄送他出国避风头去了。要求警方保护,主要是想制造假象,让歹徒以为我儿子仍在台湾。” 原来如此,怪不得他不敢大方坦白。 “你把信件送交警方了吗?”如果他送了,那信现在应该在鉴识组了。 “送了,所以不在我这。” 既然现在暂无人质安全之虑,自然他们也就摘下心头重担,开始对吕宅做番了解。 大致了解吕宅方位,大略划出重点、以及不显眼之隐密处。 虽然吕宅架设二十架摄影机,可说是处处有眼线,但占地实在广大,所以也无法完全透彻各个角落。 就冠侯观察,吕宅后方部分,是一处花圃,死角非常多,且相当隐密,他们既有的共识,是人质既然平安,也用不着多分心神去顾虑,现在他们只要负起保护吕家其它成员的安危就行。 包令他心安的消息是,吕偌宜现在也不在台湾,最快要十六天后才会返抵国门,那也表示,他将有十六天的时间毋需面对她。 运筹帷幄,全在秘密不公开的方式下部署完成,内部统筹规划也告ok,现在就等歹徒现踪了。 这几天由于吕太太与三女出国,长子也不在国内,是以吕宅只剩吕炎璋和几名保嫖、仆人,所以冠侯还有机会回家休息。 第四章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还是他两人八字天生犯冲?自认是翩翩有礼之人,他一向不对女人发飙的——除了像个花痴似对他纠缠不清的女子例外。 但此刻,情况似乎大有不同了,冬苇虽不像那票花痴般的对他死缠烂打,但也算赖定他了,而他也奇怪,自己怎么见到她总有发不完的牢骚呢?也知她已够委曲求全的了,偏偏他却又爱找她碴,非得激得她无地自容、无得生存方休。 现在,他家不再随处可见臭袜子、脏衣服等垃圾制造成的景观。 他丢,她随后捡。有时他会特意宛若被闯空门般的翻箱倒柜,一番捣乱所有的整齐,每每惹得她一阵错愕,而他却是一阵发泄过后的快感。 偏她像个没啥脾气人似的,总不发一语地将他刻意翻乱的衣物,又—一地归位,仿佛自得其乐般,丝毫不以为忤的。 周而复始,说不倦是骗人的。冠侯开始检讨自己,昔日喜爱干净居家生活的谷冠侯去哪了?昔日尊重女性,且敬而远之的谷冠侯又上哪去了?即使有人曾无情伤害他,但沈冬苇并不曾伤害过他,甚至还死心塌地、任劳任怨,一回又一回地帮他,他怎可如此狠心,一而再、再而三地以无理行为欺凌她,以不耐的言语侮辱她?还有乐此不疲的变态想法呢? 而她还乱有本事的,镇定且冷静,可以不予回嘴,只静静地收拾他所制造的残局。到底是他耍个性装酷,还是他可恶欺人太甚呢?他自己似乎也迷惘了。 *** 一样是破坏后的寂静,今天他反而觉得倦了、累了。 看着她蹲下的身躯,安静地抬起玻璃碎片,望着她跪在地上为他收拾又拉泄一地杂乱不堪的衣物……抱歉的话梗在他的喉头,一向炯炯有神的眼睛布满疲惫的血丝。 他明白,再这样下去,他的暴力倾向会日益坐大,自己的恶性若不调整,终究会成为废人的!他想,他不能再任自己如此颓败下去了。 蹦起勇气,沙哑、困难地说道: “别收了,你不需再忍受我的臭脾气,也别再为我发泄过后的混乱收拾残局了。” 冬苇反倒没他看得严重,只是心忖,反正收也收习惯,不收还觉得怪怪的呢!知他想法后,冬苇企图在这一片死寂中找出一些笑趣,以化解他的僵局。 “我有洁癖,所以容不下脏乱。而你这又刚刚好够脏够乱,挺适合有我这样的人来替你打理。” 不可能,有洁癖的人绝不是她这种柔顺德性与说法,她这话肯定是为他找台阶下。 “你是何时染上洁癖的?来到这才有的对吧?你瞧瞧你那双手,哪像一个终日在脏乱中打滚的人?早在你跌下楼那一天,我便在打量你的出身了。” 细致如雪的肌肤,玉葱般细长女敕白的手指,手心宛若丝绸般光滑细腻,横竖怎么瞧都不像劳动之人,来他这不像进炼狱像什么? 冬苇打量今天的平和气氛,灯光幽柔,除欠缺几根腊烛催情外,还颇适合引诱他说出心里话的哩。 趁他心情还算不错,尽量不挑尖锐的话语:“你一直以来,生活都这么充满暴力?言语也都这么火爆吗?” 若他本性如此.今天不光在家,在工作上一定也是如此,毕竟他的工作多的是让他施展拳脚的机会。 “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最好不要,不过你有权保持沉默。” 这套问辞,听来还真耳熟……啊,那不是他们惯用的台词吗?她竟聪明地适当利用,并加以发扬光大,拿来套用在他身上了! 当他犯人审是吗?他挑了挑眉,又想,不过这时若火性大发,对语气和善的她来说,确实有失公允。 “别对我来这套毫无营养的陈腔滥调,你最好想清楚以后再问我,否则当我拂袖而去时,这一刻的谧静将成为历史。” 他不是拿乔,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他就将离开这了。一旦他住进吕家,回来的机会便少,再者,万一她恢复记忆离开了,即使他再回来,而她人已走了,那两人将再没机会说话了。 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在和他玩你丢我捡的无聊游戏上,这只是白白瞎耗她宝贵的时间而已。 “爽快!我也最厌恶没建设性的对话。那咱们就切入主题吧,我只想问你,为什么你对我特别没好感?” 呵——关于这一点,她该宽心才对。 “不止你,我是对任何一位像你这样的女人都不友善,女人和蛇蝎、祸水是划上等号的。” 偏激!哪有人这样子一竿子打翻整条船,一概而论的?她自认为人还算善良,待人处世也相当用心,难道他完全感受不到她的用心吗?或者,他根本是没感觉神经的冷血动物? “照你这么说,连老妇人、女幼童,你也一并拒之千里喽?” “那倒不是,一类是天真如白纸的孩童,一类是过了气、年入风烛的老人,我并不排斥这两类人。倒是你,你的用心我就不懂了,如换成其他女人,就算再怎么喜欢我,也会受不了我的强力驱赶,早早哭着跑回家了。倒是你,你为什么一点都不退缩呢?你究竟是谁?难道又是我妈多事,找你来我这逆来顺受当童养媳的吗?不会吧?我妈答应给你多少好处,你坦白说,我加倍给你,只求你赶快消失,别再来干扰我的生活,彻底滚出我的世界,这样可以吗?” 字字句句铿锵咄人,倘若今日她是个懦弱的女人,或许真的哭着打道回仙界,从此不再涉足他的生活了,偏偏她不是那种女人。 壁侯经这推断,萌想这事也不无可能,凭他妈妈的个性,什么把戏使不出来?他老妈那种人,是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何况,她现在最急的就是他的婚姻大事!这一联想下来,还真有可能……不行,他得让她破功才行。 加紧火力、卯足劲,猛烈炮轰,想让她招架不住,进而不战自降,好免去窘困局面。 “你真笨,我妈那人居心叵测,你还傻呼呼地配合她——” 停!他妈姓啥叫啥,她都不知道,他做什么将她两人凑合成双,一并攻击?还有,她下来帮他,又关他妈妈什么事了? “等等,等等,谁是你妈?我见过她吗?” 她纯净的眼神让冠侯想再扯下去一堆牵拖的话,一个字也接不上口。单纯又诚实的眼神,足以取信于他,让他相信冬苇并没有骗他,当然这也包括,他那对他从不安好心眼的妈也没设下圈套来设计他。 不对,既然她两人不是同伙,那她又是来干嘛的?动机何在呢? “若你不是我妈设计来耍我的,那你到底是谁?真的是意外坠楼,而又那么不小心地别人面前不摔,偏就摔在我面前,且还摔丢了记忆?还非得我收留你,然后才有今天的针锋相对、辩言不休?” 莫怪他是吃警察这行饭的,说话口吻宛若问口供般的咄咄逼人,丝毫不给她机会反驳。若是一般人,恐怕早吓得全盘托出了,偏偏她不是凡人,胆子也够大,所以吓不倒她。 “重申一次,我和你妈不熟,不只不熟,还很陌生,压根没见过面,所以少在我和她之间作文章,也请别怀疑我和她之间有暧昧,甚或是有利益挂勾;第二,也请你稍用脑袋想想,我若真的想制造意外相逢的话,何苦拿自个的性命开玩笑?这栋楼有二十三层楼,很高耶,当真摔下来,是会死人的哩!我又没练什么金刚不死之身,我脑子有问题才做这种荒唐的事;第三,话说马有失蹄,何况是记忆装在脑袋里,摔一摔不会忘吗?没知识也要有常识,没常识也要常看电视呀。” 很臭屁哦!谁教他笨得要死,敢对她大小声的,还污辱她的人格。 即使她摔得不够恰当、不够美、也太巧合了些,但她本来的 着落点是在他的住家大门前,并打算与他来个再一次回眸,好相生缘分,而不是摔个狗吃屎,来个紧急迫降呀。 说来说去,全怪小花精们惹祸,平日叫她们充实知识也不学,现在派上用场才恨不听她的话。 重力加速度该花多少时间也不会换算,害得她失误连连,维持多年的优雅形象在刹那间全给破坏殆尽了。 这不打紧,更要命的失误是,还为此招来他的欺凌、唾弃攻击,怀疑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真是好心还给雷劈,够冤枉的。 听完她气势磅礴、义正辞严的一番话后,冠侯不得不佩服她的擅于伪装,原来她还是有脾气的,而不是他以为的那般柔顺可欺。 话又说回来,毕竟她也是凡夫俗女,伪得了一时,装不了一辈子的。 打趣调侃她:“一直以来,我还以为你根本是个木头,没七情六欲、没情绪,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发飙。” 飙?何止!她还会动手……呃,还是保持形象好了。 “我是修养好,可这并不代表我是闷葫芦、没情绪。” 好一句修养好!可惜她命运坎坷,很不幸遇上的是火爆浪子的他,不过,今天他的心情还算可以,所以不介意陪她瞎扯。 “我肚子饿了,想出去吃饭,你去不去?” 邀人家一起去吃饭,口气还这么差,谁理你呀! “不了,你自己去吧,我不和开口说请客却看不见半点诚意的人出去吃饭。那种饭太硬,我吃不下,谢了。”嘴巴说着话,手边的动作还是没有停。 壁侯拉张长背椅过来,并在她面前坐下来:“你还没打算结束我们之间的争战吗?” 她才没那种闲工夫陪他玩无聊把戏哩! “没有开始,便没有结束。如果你太闲,或许我可以建议你,下班时间就去泡泡妞,别老待在家里,把精神全耗费在无血无泪又没感情的电视机上。找个女伴,不但可以陪你闹,还可以解闷,那不是好过现在的精力无处发泄吗?” 她骂人还真不带脏字,伤人也不见刺,只是她是不是在暗示他什么?要他下班后找妞,他现在不就符合她的说法了? 壁侯也不忘反将她一军,暗示冬苇:“我现在就在泡了,又何必花时间再找?” 现在就在泡?这里只有他和她两人,莫非那妞指的是…… 霎时一抹嫣红袭上她的面容,暧昧气息氤氩…… “你别‘消想’我,我……你泡不得的。” 这话可教他好奇了,他是不曾猜想她,只是愈是不能征服的荆棘山,愈能激励人的野心,这道理人尽皆知,纵使他相当程度地唾弃她,犹对她口中的“泡不得”感兴趣。 “你结婚了?有丈夫小孩?” 去,乱没点的!凭她这等身价,怎会七早八早被人拐去结婚?她自由得很,而且还很喜欢单身贵族的生活。她还想多玩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等玩腻了、想开了,或许她会慎重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你说,我看起来像已婚,而且还生过小孩的女人吗?再请问,你可曾见过生过小孩的人,像我这么清纯可人的?” 她看起来是不像,只是有些人从外表看是不准的,尤其他又是那种不仅不会看人,还总是遇人不淑的倒婚鬼。唉,现在他也看开了,女人与他八字不合,既然他命中注定逢女便有煞,不如看破,哪天出家做和尚算了,礼佛吃斋总比遭女祸来得好。 “不管你像不像,总之——我们都得去吃饭了。” 暴给他这身大块头一日所需的热能,已非三餐米粮可打发,为了控制体重,他已刻意减少食量,也因此没本钱再缩减任何一顿,是以他一餐也饿不得。方才和她蘑菇了一阵,也消耗掉他不少的体力。不行,他不能再陪她傻下去了,否则待会他准会饿得两眼昏花。 冬苇在洞悉他的心思之后,也实在不忍折腾他的胃,是以不再坚持己见,同意和他一块出门用餐。 现在已晚上九点,一般的餐厅已接近打烊时间,他们只好选择小吃店打发已饿扁的肚子。 *** 坐定后,他一脸嫌恶表情,轻声对她说:“说真的,我一向就讨厌这种地方。” 言下之意,他是高贵人种,不屑上这么简陋的路边摊。 “这里有什么不好?便宜又好吃,而且还现点现做,很新鲜的,只差……” “不卫生。” 是呀,只差不卫生,但对她这种肠胃甲等的人而言,吃坏肚子,顶多拉拉肚子、体内做一番大整顿罢了,既符合健康要素,也响应体内环保,泻完后仍是好人一个,明天还是可以活蹦乱跳、生龙活虎的,不错呀! 瞧他这么大块头,还怕没体力去应付上吐下泻吗?她这么瘦弱都顶得住了,他还担心什么? “放心,万一你不行,还有我在,看是要送医还是回家休息,我负责到底。” 呸呸呸,还没动着便说送医,她真是不留口德! 菜一盘盘上,味道不错,不知不觉中就多吃了它几口。 可才吃完,离开没十分钟,竟真应验了她的话,也灵验了自己的预感…… 有几次,他在错过正餐时间,曾在外边的小吃店打过野食,每每下场总是以拉得人虚腿软来收场,是以他总是相当小心避免别再犯。 唉!他会有今日,还真怨不得别人,是自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路边小吃卫生条件差,而他又是那种胃肠超弱的,两差凑在一块,不拉得他半死,难以罢休也。 他保证下不为例,只是现在他仍在拉个不停…… *** “喂,你好点没呀?” 好?怎会好?他已快挂了! “再等一下” 听他声音如此虚弱,她还真有点担心。万一他跌入马桶时,会不会爬不上来?怕到时候她还得动用怪手将他招上来哩。 “好吧,我等你,不过你要快一点,否则咱们得挂急诊,多花一百元挂号费。” 现在就算要他多花五百块,他也甘心,只要下痢能愈。 十分钟后,始见他痛苦不堪、身疲力竭,拖着摊软的双腿,蹒跚地走出来。 “走吧……”连说话也气若游丝般。 走吧?她当然能走,只是他……行吗? “你还好吧?要不要我叫救护车?” “拉个肚子也要劳动救护车,这怎么跟纳税人交代?不用了,该拉的全拉光了,应该没东西可拉了。” 面色死白,映着水银灯光,那模样比上了粉的死人更难看! “你还能开车吗?” “我不开,你行吗?” “是不太行,不过,由我来开,总比……现在病体缠身的你来开来得好吧?” 言之也有理,反正自己现在已保不住身了,不信任她又能怎样?但冬苇接下来的话可让他虚弱的身子整个僵硬起来了。 “不过我没开过这玩意,只能试试了,你就将就一下吧。” 马路如虎口,怎可一句“将就”打发?手中紧握的车锁更不敢放,深怕因小成祸。但他实在体力耗尽,不尽速救医不行呀! 心忖道,前面有家中型医院,先上那解围再说。吩咐道:“小心行驶!我可不想没拉死却撞死,成了你手下的冤魂。” 痛苦地忍耐口月复之欲后带来的活受罪,每一字皆是困难地由齿缝间迸出,没有恨得牙痒痒,只有苟延残喘!他能怪谁呀? 说得简单,换手的时候就没想像中如意。 前面一个轮盘,那简单易懂,只要将手摆在上面转呀转便成了。至于右手一排英文字母,上面一根头大大的直杆,又凸个小按钮,那是做什么的? 就在她犹豫不动之际,一阵月复绞再度袭击冠侯可怜兮兮的肚子,顾不得体虚,腾出微薄气力破口骂人:“你究竟会不会开车呀?” 会与不会都教他说了,那她还答什么?不过为了安抚他,她也只能泰然自若地回道:“会呀,当然会,你看……” 下了注,就这么办了!将排挡打入口档,踩下油门,平稳地操控车子前进…… “动了动了!”终于!只要车子动,他就有救了。 见车速平稳,他才放心地闭目忍耐这一折死人的肠胃炎。 *** 币急诊、打点滴,折腾到凌晨,终于摆月兑月复痛的折腾。当体力逐渐恢复之后,他感觉身体也舒服多了。 而一旁的冬苇精神状态也是好得很,丝毫不见疲态。 头一回,在生病期间仍有祸水相伴,那感触特别地五味杂陈。 休息的同时,冠侯的思路不曾停摆,他还想着,这究竟是福还是祸?虽然和冬苇贴近相处只有短短六个小时,但她的细心照料,让他有盈溢不尽的感谢心情…… 不想再为难自己目前唯一健康的脑袋,故也特意湮灭她的好处,不想在此刻思考感激不感激的问题。 见身体状况已有好转,他决意出院。 “皮夹给你,去付帐,咱们也好走人了。” 这么急?不等身体完全康复再走? “离天亮只剩几个小时,不如就在这休息到天亮好了,不急于一时嘛!” 他的确可以不急于一时,只是,在这医院人来人往之地,口舌多、嘴又杂,又容易碰着同事的,万一让他们知道他又因贪一时口欲大啖美食犯上老症状而被送到医院打点滴,届时,他的面子不就全挂不住了? 再者,这的病床太硬不舒服,他家里的金格名床软硬适中,就算想蓄精养神也比在这闻药水味、睡铁床来得有助益。 为免她多问,他搪塞道: “这里的病床不及家中的舒服,我回家好好休息远比待在这里恢复得快。” 既然他坚持,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免得嫌她罗嗦。拿着皮夹付帐去。 唉!世上事,常常是事与愿违的,你愈不想它来,可它偏偏来了! 就在冬苇前去挂号处付费时,碰巧遇见冠侯同一分局人员出勤办案。 她眼力好,识得对方,对方也认出她来,相互问出原由后,小洛自是不想错过这好好损一损冠侯的好机会。” “什么?他又住院了?” 小洛口中的又字,语气加重地满奇怪的,但冬苇并不疑有它,老实将原本始末说给小洛知道。 “是呀,我们出去吃晚饭,结果他就吃出病来,现在正躺在急诊室病房里休息呢。你想去看看他吗?” 当然想!而且是非常想。“好啊,我去看看他。你忙吧,我先过去。” 一脸不怀好意,奸诈地前去。 冬苇犹不知她的一个无心,却教冠侯大大地难堪了。 当冠侯正专心收拾手机及一些随身物品准备离去之际,完全没注意到向来以损人为乐的小洛就在他身边。 小洛悄悄向他走来,一句—— “大哥,你又来了!” 话一出,险些吓破他的胆!天啊,方才才在想的事情,怎么就倒楣地实现? 灵机一闪,打趣佯装:“我们认识吗?” 小洛顿时楞住了!怎会这样呢?除了服装不同外,明明是同一个人的长相呀,会是他认错人了吗?不会呀,这上衣他曾看谷冠侯穿过,理应不会认错才对。 “大……哥,我是张云洛,小洛呀,你不会因为拉肚子,就连脑筋也给拉坏了吧?” 小洛想损人还反被他耍楞了脑,凭这三脚猫功夫怎出来混?冠侯原还想再多玩他一会,冬苇却不识相地闯入。 “找办好了,可以走了。你们好了没?” 一句“你们”,将小洛的疑问一扫而空。 “哦,原来你是在耍我呀!” 他两人的对话,她听得模糊,但冠侯却不给机会地打断:“我们先走了,你可别模鱼呀,现在出勤中呢!” 拍拍小治手臂上的徽章,提醒他,他正在执勤中。 原本打好的台词也在这句无形的提醒中全忘了。出勤时还模鱼,小心模到大白鲨呀!一刻也不敢再多作逗留,小洛赶紧值勤去也。 第五章 出了医院,冠侯的脸色铁青得吓人,不明就里的冬苇无法理解他摆张臭脸是摆哪一朝代的。 “你不上车,还杵在那做什么?” 壁侯的口气相当不好,还有点讨人厌,听在冬苇的耳里更觉刺耳。 “我警告你,你再不改善你口出恶言的习惯,小心有一天你会得到报应的,连福神也懒得再帮你了!” 少在那说些光怪陆离的神话了,福神若真想帮他,早在七、八年前,她就该现身了。 “她不是早放我自生自灭了吗?怎还记得来眷顾我?” 他说的是哪的话?她现在不就来了,哪有忘记他?再说,这一次若非季节司神脑袋瓜子哪根筋不对,她也没机会下来拯救他月兑离苦海。所以,既然她来了,他就该乐天知命,好好感谢老天没忘了他的存在才是,而不是像现在,人在福中不知福,遇见福星贵人犹不知巴结,还老是颐气指使、朝她鬼叫鬼叫的!待她哪一天听烦听腻了,真的抛弃他时,他便知什么叫命苦喽! “别怨天尤人了,我这不就来了?” 不懂谦虚自奉为福星、他的贵人?说真格的,自她来后,他的命运是更坎坷了!首先,调了个坏职,还驻守在最不想见的人家里,再者,一直谨记在心,绝不再吃路边摊的戒律,也破戒,这下可好,引发肠胃病菌感染住进医院,然后她早不来、来、晚不进,他装傻企图蒙骗同事自己的馍,她又当场拆容他的伎俩……试问,这一连串大破坏不是她引来的还有谁? 她才不用自谦,因为她说的都是实话。 “我真的是——” 奇怪了,她想表明身分,怎说不出口哩?再试一遍—— “我乃……” 又来了,怎会这样?莫非她不能自曝身分? 壁侯也觉得冬苇奇怪,要说便说,干嘛“我真的是——”,然后就没下文了?吊人胃口也不需这么恶劣呀。还有,他们不能继续僵持在这,“大病初愈”的他实在没有太多的精力可消耗。 “快上车吧,趁我还有力气在。” “不行,你的身体才刚好一点,还是由我来开吧。” 看在刚刚她的表现还不差的分上:“好吧,不过你得小心点。” *** 他一上车,便后悔答应由她开车了。 罢开始,车行速度及平稳度还算良好,所以他放心地小眯了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他发现闭上眼来犹可感受前方车灯靠近,方想破口大骂来车张狂,竟敢在双方错车之际以远光灯相对。结果张开眼赫然发现,情况竟如月兑轨般的不可收拾—— “你是怎度开车的?”他吼道。 壁侯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她好本事,竟敢逆向行驶,遇车还不知闪躲。现在可好,一对二,她开的车还是霸王车,别台车还得闪她才行,因为她始终占据同一条车道走,别人想走她还不知怎么闪。 眼睁睁地看着险象环生的状况,一幕幕自身旁飘过,病体虚弱的他,也只能提着一颗心了…… 眼角瞟见红蓝相间的警示灯闪烁,随之便看见一部警车在车阵灯后准备拦车。前无进路,后也无退路,看来他是在劫难逃了。 扁听她的答话,他的心便凉上半截,就算痛斥也不能稍减他的怒气:“你没驾照也敢跟我要车钥匙?” 她也是好心想帮他呀,只是……哎呀,全是交通号志惹的祸,没事干嘛指示牌上指这指那的,害她看错标示、走进不该走的车道上了。 她很无辜地解释:“错不在我,是它。” 她指向外面标示方向的指示牌上。 “就算它有错,你闯的祸更大了!没驾照也敢上路,我真被你害惨了!停车!” 开了车门,主动异械投降,以求从轻发落。 两辆警车上,下来了七名巡逻人员。 “谁开的车?有胆逆向行驶,你不要命,别人还要,下来!下来!”其中一名先发难。 他们要的是开车的人,而不是随车的人,肇祸者不下来,没他事的乘客反下来,这怎说得过去? 咦?不会想关说吧?那他这下可倒大楣了!他们这几位可是交警里有名的“铁面无私禀公办”,只要谁敢走后门,不但让他个难过,还会让来人相当相当没面子哩! 他们七人的组合,由来是有典故的,铁是刘佐铁,面是陈金面,无是吴孝文,私是颜成思,禀是詹炳寿,公是林治功,办是高锌良,他们七人的名字之中任一字的合成,也因他们属于这样的个性,所以七人自结一个团体,出勤一起,休息也一起。 尤其出勤办事更是所向披靡、势不可当!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一律不理关说、收受红包那一套。 相当不幸地,今天又轮到他们出勤维护交通安全,又很不巧地,才刚出门没多久,便接到民众报案检举,有车逆向行驶,于是他们便据报前来阻拦。 来到现场后,他们发现事情很棘手、很特殊,很不平凡、也很不寻常!因为肇事车辆不蛇行、也不飙高速,它只是逆向行驶,发现自己的方向和别的车不一样也不知要闪边去,一迳傻呼呼地一直开下去。 也幸亏现在是清晨四点半,车子不多,所以才没酿成太龙的交通问题。 挥动萤光棒示意,但仍不忘要谨慎以对。须知有些狂徒碰到警察临检,不但不减速停下,反而加速冲撞警方,如果不幸碰上那种亡命之徒,届时他们不但无法再维持正义,说不定连性命也要断送掉了。 “下车!下车!” 幸运地,肇事车辆听话地停下来,只是—— “她呢?” 他们没瞎眼,驾驶座上另有他人在。 壁侯非常不想利用关系,只是这一次他如果摆不平,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他定会很痛苦。 “各位大哥,我是xx分局干员谷冠侯……” 拿出警察证以示身分,只是他们七人似乎不太搭理他。 xx分局干员?那算什么?他们连总统身边的侍卫人员也敢开刀,更何况他不过是同家子口内的一员!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可是古有名训的哩。 “不管!叫她下来,若她不下来,以现行犯逮捕她,连你也一块捉,绝不宽贷。” 措辞强硬,连面子也不卖,不过有这教训也好,是他疏失,相信了她,才会遭来这番羞辱,他没道理迁怒于自家弟兄。 走回车边,示意她按下车窗。现在他才知道,她对车子真的一点都不行,光按个车窗下来,便费了她好大的劲,最后还是他开车门,教她怎么操作的。 “沈冬苇,下来领死吧。” 冬苇只是一脸莫名。有这么严重吗?不过和多数车开不同方向,又没肇事,顶多害来车一阵惊吓罢了,他干嘛说那么重的话? “我会下去,但你也用不着诅咒我死呀!”手里拿着一张东西,便走向警车。 “对不起,各位大哥,我刚从国外回来,国内驾照也才刚取得,对台北的交通不是很熟悉。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失造成各位劳碌,真对不起,请容我向各位大哥道歉。你们也别客气,有错当罚,该怎么做,你们别心软,我甘心接受。” 从头到尾,不曾听她求饶,也不见她利用美色,有的只是谦卑与虚心,再铁石心肠、蛮横无理的人,也会心软的。 她双手呈上、态度非常恭敬,看得出她对他们的尊重。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头一回手软便是为了她。 “算了,看在你刚回国,而且对我们警察同仁也够尊敬,这一次不开你红单、也不处罚,不过下不为例,知道吗?” 冬苇为感谢他们的高抬贵手,—一鞠躬敬礼!腰力之好,连服用x怡高钙的人也不及地三分之一柔软。 壁侯呆了!她好大本事,竟然可以顺利从那七人手中月兑险……刚刚还不及会意,现一经交手,他才忆起,那七名交警,就是轰动警界,同仁口中交通警察队上的魔鬼悍将——铁、面、无、私、禀、公、办。怪不得他们不肯赏他面子。只是,他还以为,沈冬苇此去也定是凶多吉少,却没料到她去时笑容,回时却笑容满面,还全身而退,那才够神! “你……怎么办到的?” 冬苇笑而不答,只是以神秘的眼神回望他。 “走吧,难不成你还想待在这?” 谁说他想待在这?要呆楞也得回家再呆楞,此刻他只想赶紧速奔回去,睡上一觉,好应付明天的工作。 幸亏小花精们机伶,当下为她c0py一张中华民国交通部制汽车驾驶执照给她应急,否则即使她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无法靠一张嘴巴过关。 而累呆的他,也无心再追问她的神秘王牌究竟是什么,现在他只想以大字型睡姿,摊在床上好好休息一番了。 *** 一大早,冠侯勉强起身,替自己请了半天假,好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饼午,他起身时,只见餐桌上有个早上买回来的早餐及盘水果,却不见冬苇踪影。 她是恢复记忆回去了,还是又出去买东西,不 避是前者或是后者,都不关他的事,反正吃饱了,她会回来的。 *** 照小花精给的资料,冬苇按地址出来找人。 据可靠、正确消息指出,吕偌宜回国了,所以她得趁冠侯还在补眠的时候,赶紧去找吕小姐谈一谈。 不经大门,她以最不着痕迹的动作约她出来。 “吕小姐,我是谷冠侯的妹妹。” 电话中,她是以和冠侯的兄妹关系表态,以取得她的信任,继而再要求她。 所以吕偌宜才会同意她的邀约。两人在吕家附近的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小屋见面。 “你说你是冠侯的妹妹?” “是啊,今天我约你来,主要的目的是想问你一件事。” 如果她是冠侯的妹妹,那她对她和冠侯两人之间的事理应有些许了解。既是冠侯的妹妹,那也算是她的朋友,放是大方同意冬苇的请求:“有什么事,你尽避问吧。” “你爽快,我也不罗嗦,我只是想问你,你还爱我大哥吗?” 偌宜该嫌她问得唐突且无礼才是,但她却没有反驳、也不否认,思绪飘往年代已久的记忆去…… 良久才缓言答道:“当初若不是还眷恋他,怎会将婚事一拖再拖、一延再延呢?老实说,我仍在乎他,至于我们之间是否还存在着爱,我已答不上。” 冬苇仔细地观察偌宜,她并不顶漂亮,是个很平凡的女人,但气质不差,而且心地善良。就某个部分而言,她们俩是不分轩轾的。 冬苇自剖是个没有爱恨之人,但无欲的人,难道就不能爱吗?她无法肯定,但就目前为止,她倒是可以诳言,她不想爱、也不要有爱。否则她只要简单地以身相许便算是报答他了,又何必这么辛苦地为他寻觅良缘、制造姻缘呢? 今天她会出现在此,为的也是想让这对无缘的有情人破镜重圆。不过,在不明白男女双方的意愿下,她得私下暗访,求得真实性,得在男尚有情、女也有意的情况下,推波助澜起来才有效,否则,光她一个人敲锣打鼓也没用。 “先不管那些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希不希望和我哥重拾旧情?” 希望是希望,可是时空不同、人心也变了,他们还……可以吗?她犹豫。 “那你哥的意思……” “喔,他呀,他说……没意见,对,他没意见。” 她答得很牵强,连偌宜都察觉出了。“他真的这么说?” “是……是呀,他真的曾经这么说过。” “曾经?那不就代表是过去式,而不是现在了?”不是她爱捉她语病,只是她不得不慎重。自从她知道冠侯为了她丧志沉寂了好一段时日,她就不再觉得他会轻易再接受她。 邵家未过门的媳妇、邵又晖的未婚妻……这些形式上的名称,将她困在象牙塔内喘不过气,为了做父母心目中的乖女儿,她忍痛牺牲自己的幸福,相对地,却毁了他们之间的爱情,还险些毁了冠侯的大好前途。 知道他堕落自己,她的心宛如刀割,但她又不敢出面劝他,自己的身分已不允许他们再碰面,她只能偷偷地躲在家,为他的遭遇心痛哭泣。说真的,直到现在她犹不敢乞求他能原谅她。 偌宜太机伶了,她把每句话都听得彻底,冬苇开始发觉,这一趟任务是超级任务,超难搞定的! “偌宜,相信我,只要你肯踏出来,我大哥一定会接受的,身为他妹妹的我,一直期望大哥他能幸福过一生,我有信心,也愿在你身上下注,赌你一定可以扮演好谷太太的角色。你呢,你可有胜任的信心?” 偌宜承认,她心动了,不是因为与冠侯的旧情未了,而是感动于他妹妹的鼎力支持与表态,所以她答应了。 “我尽力试试。” “别光试,也要用心。” 冬苇在身后悄悄比个胜利的手势,挺自豪于自己出师获捷的本事。噢,她愈来愈佩服自己了!为什么那么行、那么棒呢?真受不了自己的能力! 这边搔搔,那边也不忘抠抠,这样才能以假象制造出气氛,进而弄假成真。 *** 当她回到家,冠侯已出门。冬苇颇怨怪自己没捉好时机,错失了加把劲的机会。 此时,半空中传来小花精的话语—— “主子,我们想到了个绝妙好计。” “什么绝妙好计?” “您可以上吕小姐的身,然后再利用您的本性,借吕小姐的身行勾引之实……” 不对,什么叫她的本性?勾引?又想要她做什么勾引之实? “停!你们给我说清楚,这又是什么策略?为什么听起来让我有不好的预感?” 嘿嘿嘿,小花精们颇不好意思地说:“花神主子呀,其实呢,那不算什么嘛,反正你又不吃亏,失身受害的也不是您,而是吕小姐。再说做那档子事,行为上虽不检点且有妨害风化之嫌,但至少您可以缩短任务时间,早登花界缴旨去呀。” 她就知道,她是请鬼拿药单,活命机会无! “少给我在那出馊主意,我还不想在人间恋上一回,更何况,他脾气那么坏,我是瞎了狗眼才会找上他哩!” “真的吗?您确定……您不喜欢他?” “非常确定,不二话!”斩钉截铁地“确定”,要她们死了这条心。简直是瞎哄嘛! “嘻……” 笑!她们还取笑她,这群小花精是太久没被操,还是翅膀硬了,全不当她的话是话啦? “少装疯卖傻!还有,若有人敢再提这事,小心我缝了她的嘴,教她永生开不了口,知道吗?” 下一步的撮合计划。 第六章 来到吕宅,才知偌宜已回国了,比预定返国日期还早了三天。 消息来得突然,也意外。 为免和她太早碰面,冠侯沙盘演练一番才推论并估计她会出现在大门附近花园方圆五里之地,所以他特意与另一名弟兄换岗。 此举原则上并无它意,他只是还没准备好与她再见面时的台词,不想两人见面时尴尬。 最易泄密的眼睛,今天已戴上墨镜掩饰,所以来人绝对看不出他的心思。在万全准备下,他以为,一切妥当。 身上带着佩枪,来回巡视四周动静。 离交接只剩半个小时,他刚松了一口气,庆幸两人在今天 还不会照面,哪知他的运气背,幸运之神忘了眷顾他,不想见到的人终究还是出现在他面前,教他连闪的机会也没—— “冠侯。” 她都开口了,他能不予理会吗?很难。 想佯装耳背、眼力差,听不见、看不见也难。 站在原地,看着她移步接近,他丝毫不想挪动半步。 当她的人来到离他三步之距停下,他才礼貌性地向她问好。 “你回国了?” “嗯,今天一大早回到家的。在夏威夷得知你受命驻守我家,我内心很激动……原本我还想一进门便过来找你,但你的同事告诉我,你下午才会上班,所以我到现在才过来找你。” 偌宜不想隐瞒自己的动机,也不顾忌让他明白她的居心,她还在乎他、对他有情,也不怕他知道。 她的率真坦白,让他错愕不已。都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有变…… 在接手这项任务时,他已做过相当程度的心理调适,他告诫自己说,平湖无波,不该再起涟漪,所以他打算以平常心处之。 依现在重逢之下他仍平静的心态看来,他的确成长不少,把持度也升级了不少。 “分手后仍是朋友,朋友见见面,我自然不排斥。” 她不认为他们之间已升华为朋友,完全没有爱情的余烬了,尤其是今早和冬苇的一番话之后,她现在就对他俩的未来充满了憧憬。 “我们之间除了朋友,过去的情意你确定已荡然无存吗?” “确定”二字,他是不敢说,他只能说他已尽力去抚平伤痛,而今也由伤痛中重新站起来了。相同的错,有必要再犯吗?还是所谓的“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非得失去,痛苦过后才知珍惜吗?那才真是可悲呀! 话说,人是愈挫愈勇的。可在感情方面,他没有把握他也可以愈挫愈勇。 “偌宜,逝去的,何不放手?” 她不相信他真能心如止水,尤其在她那六年来无言地痴痴等待下,他犹能视而不见? 幽幽怨艾地哭诉她的悲:“你可以当它是逝去了,但我不能呀!你知道的,我是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被迫与你分离的……而这六年来,虽然无法陪伴在你的身边为你打气,但我却一直不断透过管道去了解你的情况……因为成就孝恩,我忍痛牺牲我们的感情,为了与你有重逢的一天,我想尽办法拖延这件婚事,现在我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身,你却想放弃我?你这教我情何以堪?你真的狠的下心吗?别这么残忍对待我好吗?我己经无法面对再失去你的苦,我真的没有勇气了……” 面对她血泪般的控诉,冠侯的心宛若飘浮在空中般不知何去何从。此刻,他想找个人商量,而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沈冬苇。 “我需要时间理一理这一切。” “我愿意给你时间,但求你给我的答覆——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答案。” 她不想给他压力,只是她的未来全掌控在这一次了,她不得不逼紧他,给他点压力。 *** 偷闲回家一趟,沿路上,他做了好几个假设,也平心而论自己的意愿。结果是重织旧情的意愿大概占到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七十的心思是斩断情缘,至于百分之十则流于没意见,在斩断情缘这么高的比例情况下,他自然无心再续前缘了。 但偌宜的祈盼,是他决断的致命点。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否则也不会在百般不愿之下还是收容沈冬苇住进他的房子。 唉进门,屋内毫无动静,内心突生一抹失落。 他还取笑自己发无名神经。她不走时,他想尽办法,连夜里作梦也想轰她、赶她,现在她走掉了,理应开心到放鞭炮庆贺才对,谁知他怎学人多愁善感了起来? 甩去这念头,又开始了沿路制造垃圾的习惯,东一件西一件,只着一条内裤走进房里。 “啊——” 这女人真会制造惊喜,当他以为四下无人,可以放轻松自在些、甚至果奔也无所谓之时,没想到她竟然是窝在他的更衣室内为他整理换洗好的衣服。 包令人血脉愤张的是,她竟穿着他的内衣式背心,几乎全露地由小矮柜攀上衣橱的顶端,不知正在拿取什么。 不管她想拿什么,她的穿着、所在地点,都不应这么暴露且引诱人犯罪。 由上往下看,似乎没什么,但由下往上看时,那就得看“大老二”能不能别丢脸,做出啥不雅的“举”动了。 壁侯意识到镜头过于火辣,便迅速闪离现场,免得制造难堪。但她似乎很会糟蹋人,也挺会折磨人,一阵呼救声又把他拉回战场。 不过这一次,他穿戴整齐才出现,赫然发现她在玩特技。 “你在干嘛?” 她双手吊在衣橱框边,双脚奋力挣扎地踢呀踢,脚边一只矮柜因她使力不当给踢倒一旁去,故她成了空中吊人。 “救命!快……快来救我呀!” 打长眼睛能看人开始,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摇摇头,拦腰粗蛮地将她给抱下来。 “你认为那样的高度跳下来会死吗?” 又消遣人!他呀,心肠真坏!好歹也看在她这么辛苦为他整理房间的份上,受困时多少也给点关心,而不是用言语刺激她。 揉揉酸疼的手臂,嘀咕碎碎念:“你呀,再这么恶劣,小心死了没人理。” 别以为在他背后说些有的没有的,他便会不知,他什么不灵,听力最灵!而且背后还宛若比别人多长只眼似的,所以能知背后搞的怪。 “你在碎碎念些什么?” “没有啊!” “还说没有,我明明听到你说,‘你再这么恶劣,小心死了没人理’,你还敢说你没说?” 冬苇吐吐舌头,因被捉个正着而感到腼腆。但她说的可是事实哩,她在这个家没功劳也有辛劳,他不但不感激她,还对她这么凶,若哪一天她受不了而离家出走,依她看,他呀,绝对会“西烈烈”——就是惨兮兮啦。 “我若说没有,你又能对我怎样?” 嘴巴长在她脸上,他才没那么大本事指使她呢! 当然,他是没法子对她怎样.不过,他也要她莫忘,寄人篱下的是她不是他,她再这么下去,那后果她可得自己扛!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还有,去换掉这一身衣服,女孩子家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再不成体统也是你的衣服,还怪我。”错不在她,错都错在他的衣服每件都那么大,找来找去,只有这种最小,怕热的她只好拿来暂用一下喽。 她没说错,她的身材是很好,只是他的块头大,所以每件衣服对她来说都超大了点,穿在她身上就像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一样松垮垮的。但这也不能全怪他,他的房子原本就没打算让女人进来,是她冒失地闯进他的家、入侵他的生活,致使他的规律大乱,连带人也跟着反常、易怒、粗蛮、不讲理……这么乱的生活,他都没怪她了,她这个人侵者还敢这般嚣张,全然忘了谁是主、谁才是客了。 “你真的很不讲理耶,番婆!” 她若是番,他便是蛮番,两人半斤八两,谁也别想笑谁!再说,她番的程度不及他的十分之一,到底谁称王封后,还不得而知呢! 不予理会地进入房内,并用力甩上门,将他的数落抛之门外。 *** 耗到十一点,她实在饿荒了,也顾不得面子。 悄悄地打开门,打算当一只半夜偷东西吃的小老鼠。 蹑手蹑脚,深怕惊扰他。 可是她发现,这屋里不止她一只小老鼠。 “你还没睡?” 壁侯稍早时候也赌气没吃晚餐,饿了一餐。直到方才,他再也忍不住了,他自承乱没骨气,但也没办法,他全身上下所需的热量太大,光噬磨他的脂肪是不够止饥的。 出来好一会,冰箱内的水果也被他啃光,他还是觉得饿。 照这情况看来,懒人是做不成了,但又不太想出门,就在犹豫的当口,有个人似乎也不得不加入‘饥饿十一点”的行列。 “饿得睡不着。你呢?不睡觉出来干嘛?” 冬苇颇不好意思地道:“我也是耶。” 黑履星亮地望着他,期待他的下文,看该如何解决他二人目前的迫切需求。 出门?现在的时间,只有小吃店仍在营业,他已没胆再试验自己的胃肠了,唯今之计只能——上seven-eleven二十四小时便利商店找速食解饥了。 “看来,我们不能再漠视饿肚子这件事了。走吧!” “走?上哪?” 她没忘记昨晚的惨烈遭遇,莫非他还有胆再试一次?莫怪她疑问,昨晚的痛苦不堪记忆犹新,他再健忘也绝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们不上小吃店,也不去路边摊——” “那……我们上哪解决?” “上马路旁最多绿绿招牌的地方。” 马路上绿招牌最多的地方?那不是“西们已累们”吗?那也卖饭及小炒吗?不会吧? “我看那里面好像是杂货耶,何时也摆摊子卖现炒啦?我怎么都不知道?” 她还兀自责怪小花精们,给的消息不够灵通。 就是她不知道才好,若让她知道了,依他之见,seven-eleven一定因她的乌鸦嘴,开不成不打紧,还得摆摊去,真成了二十四小时的小吃店了。 “走吧,再罗嗦,待会饿死的不会只有一个,而是一双。” 他又来了,光咒他自己一人不够,还得连她一同掺下去。 *** 他二人已站在食柜前商量有十分钟之久,仍做不出个决定来,连店员也察觉他两人行迹古怪,一只手也已待命中,随时准备视情况按下警铃了。 “你想吃什么?” “随便。” “他们没卖‘随便’这种东西。” “我无所谓啦,你挑就好。” “很抱歉,也没‘无所谓’这样的东西,更没‘我挑’这一味。” “你——”存心寻她开心也不是这样。“我是尊重花钱的是 你,才会礼貌性地由你决定就行,谁知你不但不知收敛,还一而再、再而三扭曲我的本意,你——好坏喔” 不经意显露她娇羞恬柔的一面,万般风情尽现。 “你以为我在逗你?” “难道不是?” 壁侯面露诡异神色,笑看他两人这一出笑剧。 心口一阵莫名的悸动月兑出他的心防。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早已死寂的感情激素竟还有作用。但他也迅速将之归诸于他一定是俄昏了头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不敢正面答覆,火速收刮似的草草搬了几样便结帐,动作之快,让店员不光看呆,连手也险些触动警民联线钮。 “总共两百四十七元,收您五百……”结完帐并亲切地提醒他:“若想加热,微波炉在左边直走便可看见。” 虽是例行服务台词,但他真的想多观察他二人的诡异古怪行止,也好奇他们若不是来抢劫的话,究竟是什么样的组合? 来到微波炉旁,冠侯熟练地将该加热的速食送进炉内加热,而冬苇只是非常用心地观察炉内的状况。 要命,哪有人这么近距离、甚至瞪视着辐射量这么强的家电看? “你在慢性自杀,别这么愚蠢行不行?少丢人现眼了。” 冬苇奉送他一记卫生丸,抗议他又开始口不择言,也忘了给自己留口德。 回程,她宛若小媳妇似的落得远远的,赌气不与他并行一齐。 壁侯倏然回头撂话:“你若不想被我关在门外,你的动作最好加快点。” 又来了,每次都这样!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他的恫喝,加快脚步,迅速跟上。 她郑重声明,其实并非她胆小,怕他会抛下她,只因现在这情况,不太适合赌气,怕只怕又被他逐在外边进不了门,届时教她再跳一次楼,她可不干哩! 看她这模样,令他发噱。 “若是怕,早该合作点,也用不着现在自讨没趣,欠骂。” 怕怕怕?她几曾何时怕过谁了?若不是为了夺花将神之位,她现在也犯不着在此自找苦吃;更不用任他言语糟蹋,还得忍气吞声的,想来便觉委屈…… 食物拿到了手,临回房前.还不忘发泄一番—— “少自以为是充伟大,我才不怕你哩!”碰,门瞬间关上并上了锁,教他想报复也没了机会。 壁侯才不信她的马后炮能有多大的威力,当她放屁似的不搁心上。 *** 人在吕宅出勤,心却全飘在家中那姓沈的身上。虽知,他这样的行为很不对,但,家中的那位,对他来说,却充满了吸引力,足以让他分神。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呼唤—— “冠侯。” 扁听声音便知来人,只是,他不想见到她,尤其在他正专注品味与沈冬苇之间的喜怒之际,是以佯装没听见,企图走开,但偌宜已追上。 “我在叫你,你没听见吗?还是你在躲我?” 壁侯不愿与她正面接触,只因他的眼睛无法面对偌宜的问话。尤其在她主动出击后,他更是压力倍增,也就更不想与她碰面了。 “不是,我只是专心在其它事上,所以没听到你在叫找。” 若今天这情况真这么单纯,那他们之间就好办了。 “我相信你。” “噢,不,你不可以相信我。”他无法承受她的信任。 他的话如泼她一盆冷水般,教她顿时清醒,但她不愿这么快便放弃,因为她有冠侯妹妹的保证。她想,她应再加强他两人的关系才是,毕竟他们分别也有六年之久,生疏自是难免,她实不该要求他在一时半刻便重新接纳她,并立即回到过去的甜蜜。 “冠侯——” 当她的手无意触及他的肌肤,如变戏法般,他的手、颈全冒出一粒粒红疹、并有逐渐扩大加深的趋势…… 壁侯顿时脸色发青、汗如雨下,二话不说便仓卒地迅速离去。 偌宜还没弄清情况,手也尚未伸回,半举在空中还未回过神来,自喃道:“怎会这样?” *** 他以为自己这病症已痊愈了,怎知一碰上偌宜竟又复发了?他不解。 这是什么情形?莫非他的内心仍有一部分困在挫折的情路上回不了魂?不会的,他已能泰然自若地看待这些事了呀!他肯定地这么认为。但是现在即使他再怎么找借口也无法解释现在万疹开放的事实。 “我先回去,我会调个人手过来。” “冠侯,你又逢女灾了?否则怎会——”若是这个原因,他们甘心替他加班…… 壁候苦笑以对。没法了,他得先回去打针吃药遮遮丑才行,否则不明就里的还以为他染上了什么脏病。 “辛苦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回车库取车,并迅速离开吕宅。 *** 直到进了家门,他才记起家里还有个外人在,但已来不及掩饰了,冬苇一眼便看见他的异状了。 “你上哪?怎么被盯得满身包?来,我看看。” 冬苇如此亲近于他,也亲昵地与他接触,奇怪的是,他的毛病不但没加剧,反倒有消褪的现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今天没去上班,模鱼爬山钻草丛去了吗?” 今天又不是休假日,再说,他只上健身房运动,不时兴爬山、也不爱踏青,更没笨到被虫咬成满身包,还不知闪人。 “别管我,走开。” 都说他脾气该改改了,他还不听,死鸭子嘴硬,他又龟毛不领情,这种个性最差劲了。 “我是很想小心使用资源,别浪费爱心,只是你知道吗?我是真的关心你耶,你别再装英雄气魄了好不好,你这样子很假,也很讨人厌的。” 她终于露出本性了吧!他原本还想看看,她的慈悲为怀能撑多久,没想到,不过三两句话,便将她的虚伪丑陋给引发出来,人呀,终究逃不过本性。 “不喜欢没关系,看不惯你也可以走呀!” 转身进入房间,一点也不顾虑关心他的人的用心良苦。 *** “小花精,我不想干了。” 一句不想,把花精们由享受乐园中给拉回。 “花神主子,您甘心就此罢手,不再考虑?” 她们不敢威胁主子,但也实在看不起半途而废的主子。她们现在的生活很快乐也很无拘,故她们并不希望冬苇太早返回仙界,她们只是自私地想多玩几年。 二来,花神主子是吃了多少苦头才打入他的世界,现在说放手便放手,那之前的付出不全付诸流水了? 即使她们没有多少功劳,但至少她们也提供了不少情报,怎么说都算插过一脚。现在主子不干了,那她们所花的精力岂不是全白搭了? 再者,谷冠侯不过是一时气恼而口不择言,主子怎能在这样的窘境下放弃他呢?是以,她们只好拼命劝她了—— “花神主子,谷冠侯只是犯了老毛病,所以才会心浮气躁、火气大了些的,您就将就忍下吧!您不是说过,成大业要紧,不要耍性子吗?况且您也早就料到这姓谷的并不好驯服不是吗?再说,他火大,我们也有妙方呀,您可以熬退火汤给他去去火,火气灭了,口气自然清新。您也稍稍控制一下自己吧,未来的果实才是您最终的目标,话说‘小不忍是会乱大谋’的,您要三思呀!” 仔细一想,花精们没说错,也满有道理的,拼着花将神之位,也是她归位花神一职以来,头一次的考试。 季节司神给了她活动筋骨的最佳时机,并给她们十二位相当自主的发挥机会,她更该全力以赴才是。 只是每每思及他那副嫌恶的嘴脸及教人刺耳的嘲弄,她便丧气、提不起劲来了。 小花精们嘻嘻笑。“有总比没有好,不试又怎知成效?不过说句老实话,凭他那性子,光喝汤效果实在有限,依我看,您还是对症下药好了。” “可是他的脾气晴时多云阴阵雨,有时还会令人闪神不及来个青天霹雳,你们说,谁受得了他呀?忍气吞声的功夫,谁拼得过我?可是,他还是——死性不改!犹然痛恨女性入骨,才会三不五时找我碴、数落我,轻蔑、嘲谚的精采戏码几乎是天天上演的。” 至于这一点,没啥大问题! “主子,关于这点,我们可以澄清一下,谷冠侯也绝无此心,他只是嘴硬罢了,其实呀,他的内心可一点也不这么想,他很在乎您的精神训话哦。主子,您实在不该就此放弃他,您应该再接再励关心他,让他感受到女人其实也有不错的,不,何止不错,还顶极哩!要加把劲,用最诚恳、最温柔的心去包围他、融化他,直到他投降为止,到时您不就不用怕他不手到擒来、乖乖进到您为他设下的瓮了吗?” 扁爱心温柔便可令他降服?事情若可以这么简单,那她受更多的苦也甘愿,怕只怕没想像中的简单。 “好吧,那我再考虑考虑看该怎么做好了,你们走吧!” 咻,花精们得令后迅速成群结队地消失了。 *** “叩……”花精们方走,她的房门就传来敲门声。 “谁? 棒着房门,冠侯鼓起相当大的勇气来敲这扇门。“这房子除了你我外,还会有谁?” 说的也是,不过他想干嘛?没事敲她门,莫非又想来羞辱她,发泄刚才没发完的下文吗? 一边耳际又冒出小花精们的话:“小不忍,则乱大谋啊,主子。” 劝谏回荡在耳边,不得己她只好打开房门,让他进来。 “有事?” 现在的他已没方才密麻的红疹点点,也没狂猛骠悍不可一世的气盛。 他悔改了吗?还是只是一时的忏悔心态,下回可说不定会再犯的? “我过来看看,伤了你没?” “是看我伤得够不够,若不够,可以再加深是吗?” 不是她言辞犀利,是她完全无法掌握内心对女性充满愤懑忌恨的他,现在究竟在想些什么。她都这么以身示范做超好的表现了,他干嘛老将她归类于蛇蝎的行列? 懊恼悔恨也无法消弭她对他先入为主的恶劣印象,但这一次,他真的抱持万分羞愧的心态,衷心地向她忏悔。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唉!真是难堪。没想到,再恶毒的话,都能随心所欲地月兑口而出,一句忏悔的话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良久得不到她要的悔意,她认了,也下逐客令。 “若你来,只会讲‘只是’的话,那,我听见了,你也可以出去了。” 出去?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而来,怎能什么也没说便离开?那方才的勇气训练不成了白费力气?不行,既然来了,就绝不能畏缩不前。 “我……我是想向你道歉,并请求你的原谅,宽恕我的脾气爆烈及口不择言。” 恐怖哦,他如此诚心向她忏悔,会不会另有居心?她得小心才是。 “不会,我不会生你的气,既没生气,自然没什么宽恕不宽恕、原谅不原谅的,倒是你真该好好改进自己的脾气及口德,否则换是别人,早气得掉头就走了。” 若换成别人,他就会希望那人掉头就走。 “你也看见了,我这一身红疹。” “谁知道道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染来这些讨人厌又刺眼的毛病。” 他什么也没做,甚至没碰,结果呢?吕偌宜碰了,他就成这样了。 “其实这些不是染上的,而是因为我有惧女症,只要年轻女性碰触到我,我的身体就会有失常反应,结果就变成这样了。所以我一直很小心与你保持距离,就是这个道理。” “这一次我被派驻吕炎璋议员的住宅当驻警,但你知道吗?” 他的女儿曾是我的恋人,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当年她却伤我很深,我曾痛苦非常,幸亏我的学长——也就是你在警局看过的那位汤星宇,他适时伸出援手,将我拖离痛苦的深渊,而我也在那时才重新振作起来的。” “本以为我已走出了那段苦情,一切都风平浪静了,谁知却莫名其妙地产生了惧女症,只要和女人碰触,我全身就会起红疹,而这毛病也已跟了我好几年,寻遍中西医,甚至赴大陆找藏医仍改善不了这种怪疾。说实在的,它困扰我很久了,我也很烦,但相对地,它也替我带来好处,我就曾经利用它来吓跑一些骚扰者,还挺管用的哩。”_ 说着的同时,不知觉情况下,很随意尽兴地盘坐在地。 冬苇也不好再站着和他大眼瞪小眼,随着他坐下来,平视交谈,彼此也不会那么累,如此更贴近、更坦然,也更无心防。 “可是,我也碰过你,就没见你发病呀!” “对,这就是我找你的主要目的。我也奇怪,我这情形百试不爽,从来没有人可以解除,为何你本事这么大?你碰了我,我也平安无事,这是为什么呢?” 他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也曾将她归类在安全下的一类,但这未免也太牵强了吧? 她既年轻又漂亮,那些上了年纪的欧巴桑及天真幼稚的小妹妹,怎能和她相提并论混在一块谈呢? 他们的疑问一致,只是她也不知,自己身上含有什么特殊基因,有哪些免疫力,怎么他的红疹不因她的碰触而齐放?, “也许,我也该去检查检查了,说不定能从中找出解答哩。” 就在她说着的同时,冠侯赫然发现,另有一个方法让他安全过关,那便是心理医师口中的…… 不用找了,他已找出蛛丝马迹来解释这状况,只是若他讲白了,唯恐她会想歪,而做出不妥当的联想,而自己也会因这个答案而痛苦。 “我没事了,先出去。” “喂,你不是在怀疑我的免疫系统——” “没事啦,你也别想太多。” 眼见他来得突然又走得突兀,冬苇几乎快控制不住脾气破口大骂!他未免也太无礼了,要来没通知,要去也没告辞,当她这是哪里?公共厕所也没这么来去自如的。 即使这里是他家的一部分,但现在供她使用,他就得以待客之道来尊重她这个使用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说来便来、说去便去,毫不尊重她的客人权利。 瞪大眼,气忿他的话只说一半,留她一头雾水。 *** 小花精们的电波又“哗哗”地出现在她耳畔。 “花神主子,您先别生气,听完我们的解释,您便不生气了。” “你们又有什么情报快讯了?”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不过,这句话也许您会中意听。” “现在什么话对我来说都很刺耳。” “刺耳呀,那咱不说,免得您不乐意听,还怪我们多嘴,先走——。” “回来,别卖关子。”她可事先说明,现在的她是很没耐性的。 “您不是说……” “说归说,又没说不听,你们再吊我胃口,小心我将你们全撤换、到时候你们连聒噪的机会也没了,还不快说?” 拜托她们也不知要和颜悦色些,小心她们心一横,宁可换职也不愿将实情告诉她,好教她悔恨没听见真话。幸好她们几位花精度量还算大,也挺厚颜寡耻,不怕东削西剿,主子的恐吓说辞,也因她们有此又贱又烂的性格,才得以在困难中生存下来。 “我先声明,听完了您不可以想入非非,也不可以采取行动,更不能动情。” 扁听这几句,预感便很差:“那你们最好别说,我不想听了。” 不听怎行?很精采的,不行,货既售出,概不退换,方才也是主子求她们,她们才勉强答应要说,现在她们非常想说,主子怎可再要求她们闭嘴呢? “主子,这话已藏不住了,所以您只能选择听了。若当真为难,就请您勉为其难地痛苦听下去。” “你们敢强迫我?” “有何不敢?我现在不就要说了,方才我们一个不小心误闯进他的内心,获知谷冠侯他呀,方才情愫有了波动,不只如此,他还动了心,而令他动心的原因,就是您呀!他发现,他的厌女症竟有人可以破解,而那个人又正巧是您,所以他……嘻……” 听她们在吹牛!他平时骂惨她,也痛恨得紧,那样的人会对他的仇人产生好感?甚至动心?不可能的啦! “去,是你们感应错了啦,我可警告你们,别再来去自如地胡乱骚扰凡间人,要是再犯,小心我禀明‘大老板’,届时,你们不光丢了官,还会受处罚,到时可别怪我没事先警告你们。” 有这么严重吗?不过是不小心,又不是蓄意的,季节司神若当真,还真的因此怪罪下来,她们可以抗告、可以申诉,就算平反也不成问题。 “要知有没有,您可以自己去求证呀,拜拜。” 待她们走开,她愈想愈觉恶心,鸡皮疙瘩也一个个冒出。 “会吗?他会对我动心?不,不可能,除非他秀逗,而我也没那么想不开,还真的栽入凡人间的爱恋里。” 撇开一切的胡思乱想,她告诉自己,绝没那回事,也郑重地警戒自己,不允许诸如此类的事发生,因为她还不想在人间恋上一遭! 花界清修的日子舒适好过,犯得着下凡间来爱个你死我活、刻骨铭心吗?现在的她可以完全肯定地大声疾呼—— 不!她不感兴趣,而且还立场坚决。 *** 患头疼!两颗双倍的普拿疼、诺克加强止痛也无法为他止疼。 先有吕偌宜想以旧情纠缠他再续前缘,现在又多了个沈冬苇后来居上,攻占他的堡垒!完了,他的最终防线不保了。 他还想单身一辈子,才庆幸情关大劫已过,再来是否极泰来的康庄大道等待着他,哪知命运仍不放过折磨他的机会,让他再度跌入爱情阵美人关中。 神啊,求你别再给他爱情了,他不要爱情呀! 但笃信无神论的他,神是不会理他的。 一想到明天又将面对最近老浓情蜜意猛攻他的偌宜,他便一个头两个大,苦恼不堪! 她的深情款款,是他最不想迎战的,而冬苇的宽容,则是每个正常的男人都渴望的,可惜,他不算正常的男人……就算如此,他亦渴求。 若给他选择机会,他会狠下心来什么也不要,但如何摆月兑才是他现在最大的课题,所以他决定先三振偌宜的痴心,再…… 等等,等等!沈冬苇有说过喜欢他吗?没有,她从头到尾都不曾,这一切全是他心中的魔障制造出来的假象,他实不该怪罪她才是。 要怪只能怪他自己,疑心生暗鬼,自以为帅哥人人爱,自恋的水仙想法所致使。 挥去这一切假想,并严厉告诫自己,别想以花痴自居,也别再制造感情风波,一个人的生活很好,没必要再去招惹爱神来搅乱原有的平静。 “睡吧,踢开吕偌宜,抛掉沈冬苇,今晚她们谁也别想再骚扰我。” 愈是想强迫入眠,睡神偏偏不光临,数羊也无法帮助入睡,想起身泡热牛女乃缓和神经,又懒……唉,只好辗转翻它一夜,直到翻累了为止。 第七章 一大清早冬苇便起身为冠侯准备早餐。 待她料理妥当,冠侯还在睡梦中,冬苇看时间仍早,也不想这么早吵醒他,于是先打理里外环境,打算时候到,他仍未起身的话,再给他来个morningcall。 整理到一半,冠侯已揉揉疲惫的双眼,蹒跚走出来,手臂弯搁着制服上衣,还边走边将内衣下摆寒进裤头里,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早,你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 昨晚她见他房里的灯早就熄了,她以为他早早上床休息,算算,他睡了至少有十个小时,怎么一大早就见他一副精神委靡样,仿佛昨晚熬了一整夜似的。 壁侯强撑起厚重的眼皮,不大理会地看了她一眼,不作表示、也没有回答。 他来到餐桌边,上衣始挂在身上,连扣子也敞放一边。 勉强拿起早餐便开始一天的生活。 冬苇见自己好心问候他,却得不到相对的回应,打从心底不悦起。 不睬他,他反而鬼祟地偷瞄她,但见她发现.他又讯速埋首报纸堆,一副贼眼兮兮、鬼头鬼脑,可疑得很! 她也大方,冷冷丢了句:“想瞄我就光明正大点,我很大方的,看一下不会要死要活,闹着要你负责的!你爱看,我也不会吝惜让你看。” 恶—— “我怎么有反胃的感觉,真奇怪……”很夸张地以行动反驳她的说辞。 冬苇也幽默地回他—— “你还好吧?”也随着他作起戏来。“通常闻到腥味,突然会引来一阵恶心的妇女,那症状就代表是怀孕了,可如果男人也会的话,恐怕这问题就大了!你要不要上医院检查看看,到底是你怀孕了,还是单纯的肠胃不好?” 她这分明是在耍他嘛! “我没怀孕,也没发胃肠病!我会想呕吐是因为你大自夸、太抬举自己所致!” “我对自己有信心,难道你不服气吗?” 他当然不敢,只是他也拜托她好心一点,用餐时间别戕害他了。 “我吃饱了,先走了。” 忙乱中,扣子也没扣好,便赶着离开,以免昨晚的可怕联想又跳上脑际,而致使情况失控,他是这么担心着。 冬苇始终无心地对他温柔体贴,一迳认为在她尚未将他交给他未来的新娘前,照顾他是她的首要任务。 细心向前拦住他,并为他扣好衣扣,此举令冠侯喉头一阵紧,猛吞口水,仍镇不住混乱的心神。 在她松手之际,冠侯哑着声,困难地对她说:“别再对我好。”匆忙撇开她的温柔与善意。 冬苇看着他离去,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告诉他并向他宣誓, 她不会有,也不要、更不想涉足爱情,他大可放心地信任她,别在她面前筑起一道城墙来防她…… 可惜他走得匆忙,她没机会向他保证。 *** 壁侯有点失神地坐在车内,发呆出神。 他没想到,才短短两个月时间,一切全因沈冬苇的出现而打乱。 警察生涯无端换来个苦差!在这之前,出外勤坐内勤,他是样样得心应手,再累也不怕,操太多也接受了,缉捕要犯更是神气,现在却调他个基况的差,却也折腾的他最掺。 可怕的是,冬苇那张嘴,逢说必中,灵异得很!如果是好事,他多少还会尊敬她,祈求她多开金口,偏偏她是乌鸦天性,吐得出口的净是一些坏事,害得他屡屡中奖,甚至连庄,他能不呕吗? 再想起吕家有个更大的麻烦等着他……唉,这会儿他是气,瘦了也要不到国赔了。不行,他得自强,凡事畏缩逃避是无法解决的,拿出男性的魄力,才是当务之急,也才能解燃眉之急。 不罗嗦,不走不出名。 有了打算,便生勇气。 来到吕宅,他主动出击找偌宜。 *** 偌宜正和母亲喝咖啡,大和解。 “妈,我有中意的人。” 吕母优雅的手,突然抖动一下;虽很轻微,但心思细腻的偌 宜却已然发现…… “妈,您不同意女儿——” “不是我不同意,而是你可想过,邵又晖才和你解除婚约,目前他又没新欢在身边,万一你比他早传出喜讯,你想,他会放过你吗?依他那性子,没有他要不到的东西,偏偏你是唯一从他手里月兑逃的猎物。他若不甘心,又怎会放你快活?偌宜,你们姐妹几人就你最乖巧听话,妈没道理阻碍你幸福,但话说到这,我相信你也懂得我的顾虑才是。” 当初为了逼邵又晖放手,偌宜可费了好大的劲。分开虽有半年之久,但邵又晖一向处在优渥的生活中,根本不知民间疾苦,也因此养壮了他的野心与占有欲,正所谓iq低、iq差,爱情指数又归零。 偌宜千方百计拖延婚事,他虽早放话不愿久候,但她在得到父亲默许下,雇用了私家侦探调查他的恶行恶状,这也才迫使他不得不放手。也因此,知道他心有不甘,所以即使她身在法治国家,犹担心害怕行事疯狂的他会使小人手段来加害她。 但平静无波的生活也过了六个月,他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她也稍稍放松戒心,认为风头已过。 不过,吕母可没她安心了,阅人无数的她,早看出邵又晖心无善念,若非丈夫执意巴结邵家、她定举反对牌坚持到底。说什么也不愿将偌宜交给那姓邵的婬贼恶徒。 “偌宜,我看那邵又晖不是善类,也没那种胸襟善罢甘休,我看你还是沉着点,再等一段日子后再提这事,好吗?” 不愿忤逆母亲的苦心,她也决定将事情淡然处之,就等邵又晖另结新欢后,不再注意她时再说吧。 这时,冠侯不其然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壁侯的出现确实为她带来了喜悦!就偌宜的心态,至少他肯面对她,便表示他已决定接受她的请求再续两人前缘。 “妈,我和冠侯先离开一下。” 他前来并非是想和她私下相处,而是想找她把话摊在阳光下好好说清楚,所以现在不该是这样暧昧不清的画面。 “偌宜,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 偌宜不容他多说,只是一再向母亲解说:“妈,我介绍一下,是谷冠侯,我的……” 他不想吕母误会,所以只好不礼貌地插口替自己的身分做解释,并就此划清界限—— “朋友,过去式的朋友。” 偌宜可不这么认为:“不止!我们不光是朋友,还曾是恋人。” “偌宜——”冠侯想制止她往下说。 “由我来说,冠侯,这话我早该对我妈说了,你别再阻止我,以免重演六年前的缺憾。”感性地向他乞求,也替他方才的撇清消毒。 他已不认为那是缺憾了。 “偌宜——” “别再说了,真的,现在的场面只适合我们母女对话。冠侯,你先出去,五分钟后,我们后花园见,好吗?” 念在今天本就打算和她剖白说明一切,他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等他离去,偌宜马上乐观地接口:“他仍无法接受我们再度复合的事,所以才会说出那种话来。妈,你可别胡思乱想。” 再多的解释也不及吕母的一双利眼。“偌宜,放弃他吧,他不爱你。” “不!仅这回事,我可以肯定,他仍在乎我……” 说时尾音仍颤抖着,眼神也飘忽不定。光这些,吕母就够证明她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偌宜,听妈的劝吧,那孩子是很好没错,但勉强来的婚姻会幸福吗?强摘的水果会甜吗?你仔细想想,妈不多说了。” 吕母眼中所见的冠侯,没偌宜口中的满腔热情回应,她猜测这段重圆旧情的美梦,全只是偌宜一个人一头热而已。 满怀幻梦的偌宜并未将母亲的话听过耳里,此刻的她,心思全飞往冠侯那里去了,迫不及待想和他诉情衷。 “妈,我先离开,您慢慢享受早餐吧。” 飞也似的半走半奔地走出吕母的视线。吕母皱下眉头,心忖道,可怜的孩子,总遇上不属于自己的情灾…… 也暗自祈祷,女儿能有勇气度过这一次的情关。 *** 壁侯已不知演练多少回拒绝的台词,但与她真正面对面时,什么果断之决全成了狗屁,“噗”一声,全泄了气。 “偌宜——” “嗯,冠侯,你有话和我说,对吧?” 是,他是有很多话,重点不多,全是废话,但不说又不行,他不想再耽误她的青春,也不要烦恼往后接踵而来的麻烦生活。 “偌宜——”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冠侯,而且我也有心理准备了,你放心,我心脏很强的,此刻的我真的很高兴,因为你想告诉我的话,一定会是让我最开心的话!” 看来她是误会了,而且还无法由他方才的撇清言论中领悟出他们之间的不可能。 “偌宜,你现在的确需要一颗很强的心脏。” 她比出ok的手势,笑眼盈盈。 她现在是一副浸溺在洋溢幸福的美梦中的模样…… 不对,他们不该再这样,各自制造遥不可及的春秋大梦,明知戳破她的美梦很残忍,但欺瞒的爱在真相大白后更是伤人。 不敢直视她热情及祈盼的眼神,冠侯以最庄重且严肃的语调向她表示: “我们既没有开始,也不会有结束,偌宜——” 偌宜无法接受他的说法:“你胡说!我们早在六年前——” 壁侯截下她的话,更明白地解释:“那一段已over了!已谢幕了!” “不!你骗人……噢,我知道了,你是担心我又会陷入情孝两难里,对不对?你放心,这一次我敢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我相信经过这一次的波折,我爸妈不会再强迫我去做我不愿意的事了。冠侯,我知道你一向很内敛,你是不是不好意思承认你对我仍是余情未了?” 她怎能还将自己禁锢在已逝的恋情中,还兀自编织美梦来困住自己? 他以为,他挣扎不了,但事实证明,他已走出那一段痛彻心扉的阴霾了。 可她呢,选择原地踏步不前是无所谓,但若将他的意思做了错误的解读,误以为他和她存有一样的心态,为重逢而雀跃,那她就错得离谱也冤枉了! “偌宜,我们之间已结束了,不要再妄自猜测我的想法和我的心。” “不可能的!你妹妹找过我,她向我保证,你对我的心六年来不曾改变过!为什么你还想睁眼说瞎话,说你已不在乎我呢?说你……” 他妹妹?他是么儿,哪来的妹妹?还有,谁这么大胆,竟敢冒充他的家人,还代表他提出发言权乱放话?还是这只是目前精神状态呈现歇斯底里的偌宜,平空捏造来助势的虚构人物? “偌宜,你说我妹妹找过你,她找你说什么?” 壁侯一关切,她的情绪便回升不少,挥去不安的情绪,将那天她和“他妹妹”的谈话简要说明—— “她说,你还在乎我,不曾忘了我,要我积极向你表态。” 多恶心,但却受用的话!谁这么恶劣敢造谣生事,陷他于不义?他一定要揪出幕后的藏镜人。 “偌宜,你说我妹妹找过你,那请问一下,我妹妹长什么样?” 他这是什么问话?连自家妹妹也会忘了她的长相,那他还算什么哥哥?娇嗔说道:“长得挺不错,皮肤白白的,头发……” 听了她的形容,冠侯一张脸几乎胀红,太阳穴上青筋尽现! 混蛋!她竟敢假冒他的妹妹,做出这等荒唐事来?乱造是非,害他险些淹死在这池莫名的春水中!回去之后,他非要好好地拷问她不可。 “偌宜,那好,现在我郑重否认,我没有对你余情未了,更可以肯定告诉你,我不再爱你了,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的荒谬就此打住!” 他的话字字伤人,却也斩断了她盼想通往重温旧梦的路径。 “你非得这么残忍才行?” 他说过了,欺骗的爱才伤人、才残酷,他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撒下漫天大谎来安抚她,却苦了自己。 “这是事实,并不是残忍的话。我的话到此为止,如果你问我,我们仍是朋友吗?我回答,是的,但就只是朋友。” 静静地,冠侯头也不回地离去那绝情的模样,是她终其一生也忘却不了的痛…… *** 壁侯告假先离开吕宅,不往哪去,是杀回家里,向“他妹妹”兴师问罪。 “放下你手中的工作,跟我来!” 方才小花精已先行过来报告过灾情“讯息”,但她并不以为意。骂也骂那么多回,她也不曾少块肉,当他放屁不就得了。 即使花精们一再强调,这一回闹大了,她还是以满不在乎的神情回覆小花精们的忧心仲仲。 但在看到冠侯进门时火冒三丈、来势汹汹的模样,多少也认同了花精们的说法,看来,这回再强大的水柱,也灭不了他那把无名火了。 依言跟在他身后来到客厅。 “我问你,你是我的谁?” 啊?这是什么问题?他是谷冠侯、她是沈冬苇,他是他、她是她,他们除了上辈子有过一面之缘外,其它的什么也不是,她会是他的谁呢? “陌生朋友,暂时同居人。” 去x妈的!她真是七月半的鸭子!都死到临头了还耍嘴皮子,净说些五四三,想搞笑讨趣,好打发他的怒气,并替自己的罪行诿过吗?没那么简单! “若只是陌生朋友,你何必多事干涉我的感情生活?还替我出主意作主,怂恿吕偌宜来纠缠我?你不觉得你太多事了吗?” “我哪是多事?我只是好心好意替你设想,为的也是想感谢你好心收容我,供我吃住又不收钱,你这人干嘛这么拗、脾气这么别扭?” 他就是这么拗、这么别扭,她看不下去,可以滚嘛,又没人留她!再说,她打乱了他的生活秩序,他都还没找她算帐哩! 大手一挥,扫掉茶几上的瓶瓶罐罐,顿时一阵惊天动地,“匡唧”满天响,拉掉她精心布置的温馨客厅摆饰,整个乱成一团…… 他要的生活是这样!凌乱且处处障碍,他不屑整齐有序。 “它不该在这!这个也不能摆在这!”肆意破坏原有的清洁与井然有序。 此举彻底毁了她的信心与奋斗力。冬苇赤红着眼,看着他疯狂的行径,她已无法忍受,甚至忍气吞声地漠视。 “我的苦心,你竟如此轻易地摧残它?你……你太过分了!我再也不愿帮你这种无情无义无血无泪的烂人了!再见!后果你自行负责!” 夺门而去,头也不回地消失在“碰”地一声响的门后。 走了……瘟神跑掉了,他实该轻松,该放鞭炮庆祝,更该狂欢一场才是,但失落的心情却狠狠地纠紧他,让他痛苦难堪。 如若寻常时候,他会潇洒地对刚失去恋情的同事说上一句风凉话,“不过是个女人嘛”,但当主角是他时,他却有种五内如摧、痛心疾首之感。 他不禁自问:“我究竟怎么了?” 望着满屋的狼籍,方才的盛怒被满怀的后悔给取代。 他的无名火,烧掉了冬苇的耐性,也毁了他们才刚起步的友谊。 *** 下午,学长联络他及驻守在吕宅的兄弟,说有要事公布,而他也由家中出发前往赴会。 会议中,大致宣布局内重大变动,也宣布吕炎璋的危机已解除,是以他们在吕宅的任务已告结束。 冬苇才离开五个小时,对冠侯来说,宛若失去她五个月之久,痛苦难挨。 今夜他才真正认清自己是个无法忍受寂寞的男人的事实。 冬苇一直无言地默默付出,而他却当这是他应得的权利,一而再、再而三地糟蹋她的好,当她不再理他时,他才知道,没有她的日子很痛苦、也很寂寞。 大致了解学长召集的目的后,觉得没什么重要的,便悄然离开警局会议,方进入座车,星宇随后跟上。 “你上哪?” 壁侯抬头望向镶着满天星斗的低垂夜幕,感叹说道:“因为我暴躁的脾气,而失去了一位有耐性听我抱怨、发牢骚的朋友。” 星宇大致也猜着他口中的朋友指的是谁,只是他无法明白,依凭冠侯向来视女子如蛇蝎的个性,怎会答应让沈冬苇住进他的房子,并进而承认对方为朋友?这沈小姐的魁力肯定非凡! “那就去找她回来呀,既然后悔,就去告诉她、向她认错。” 要他向一个女人认错?不太可能。但,话又说回来,现在即使他想找她,也不知该上哪找人。她究竟来自何处、又去了何方,他完全不知。世界之大,人海茫茫,教他往哪找去? “学长,我连她人在哪也不知道,该从何找起?” 别忘了,他们局内还有一项专长——寻人呀! “给我她的资料,我替你找。” “我只知道她叫沈冬苇,二十三岁,其它的,一概不知。” 若有她的资料,他就不用学长代劳。但死路九条,若有一条,拼也要拼看看! 有名字就好! “冠侯,这事包在我身上,若有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你这么沉闷,好事要降临前也得看接受的人是否满心期待,一个哭丧着脸的人是没福气获得好运的。” 壁侯也同意学长的说法,只是,一时间要他放轻松,似乎挺难的。 *** 一回到没有她在的房子,思念她的心情更是深刻,担心她居无定所、烦恼她只身在外的安全,也开始害怕自己的一句话,会真的害她遇害。 “不行!我不能在这坐着干等,我得想办法找到她才行。” 拿着钥匙,冠侯开着车茫无头绪地在马路上找寻她的踪迹……遇见落单的女子,他就像个登徒子一般紧急煞车,并下车查探是不是她。这一整晚,不知惹来多少夜归女子的尖叫声。幸亏他安抚得好,否则那些女子恐怕会报警抓人了。 眼看一夜游荡,犹仍徒劳无功,他只好颓然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 *** 受气的冬苇积郁成灾! “什么东西嘛,他再这样死性不改的话,早晚喂狗去!”再多的牢骚也抵却不了她的苦水满满。 重返花界之途,她本想“咻”一声隐形去,可是四下到处都是人,她总不好这么吓人吧! 其实来到人间,她的法力犹在,仍可施展仙术,只是为了平民化,她尽可能地不使用。 这双腿,光充当跑腿便不知走了几里路,连细白女敕肉的脚趾头都磨出了茧。她的牺牲这么大,偏偏那家伙又不领情!不领情不打紧,还不断放话要将她驱逐出境,甚至还污辱她的用心,什么嘛! 哎哎哎,这遭遇若换成是别人,人家早拍拍走人了,还会像她这么坚定信心地苦守荆山呢? 边抱怨边走至隐密之处,左右探看一下,确定无人,始化成一阵轻烟回返仙界。 第八章 和一阵清越嘹亮的嬉戏声相形之下,真是大大地讽刺了花神此刻抑郁成结的心情。 那几个不知死活的小花精们,竟怠忽职守,疏忽了严守宫门这事,才会让她当场逮到她们模鱼。 由于她们经常来去花界人间,故也学回了不少人间的玩意。说来可悲,说不定她们这几个比她身在其中还来得消息灵通哩! “砰砰砰,装子弹呀,装子弹,装子弹呀,装子弹……”一票花精玩得尖笑声四起,整座花宫不见清修谧静,处处是嘻闹嘈嚷。 她委实不想坏了她们的玩兴,只是以前是家里没大人,她们大闹花宫也就算了,但现在她既已回宫,就没道理放任她们再放肆玩疯了。 “小花精,你们在玩装子弹?” 不知大祸已临头的花精们还兴奋地回她:“你没看见吗?我们就是在玩——” 说到一半乍止,猛然发现来人声音好耳熟啊,很像是——纷纷抬头看清来人,立即排排站,列队欢迎主子光荣回来。 “花神……主子,您任务完成回来啦?” “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小花精亟欲将功赎罪,一人一句,褒美有加,企图掩过,偏偏她的记性又特好,总拗不过。 “你们谁也别辩解,也别想诿过,等我去月老那回来,咱们再来好好算一算、” “咻’一声,人已消失在十月花宫。 *** “换帖的,我来了。”所谓的人未到,声先到,便像她现在这个样。人影未现,却可对空传话。 月老老态龙钟,来回在月老洞中,东模模、西碰碰,不知在忙些什么,因她的招呼声,才发现他的拜把、忘年交已回仙界。 “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哪个小美人想勾引我咧。”白发苍苍、长项垂胸,庄严中不失和颜悦色,不时笑眼眯眯,好不慈祥。 “勾引?谁敢勾引我的好朋友?” 这么早便想将他套牢,开玩笑,他的心还没想安定下来哩!不过说笑归说笑,她来必有她的目的,否则她现在光拼这花将神之位已够分身乏术了,哪有空闲来他这看看她的老朋友呢? “无事不登王宝殿,你来不会只是想和我聊天说地吧?” 讨厌,每次总将她的来意给看透,她再不改进,唯恐下回没把戏玩了。 “我当真是来看你的,不过最重要的目的是想知道,那天您交给花精们的泥塑男女娃,最后究竟是怎么配对的?” 男泥塑娃,她已设定为谷冠侯,至于女泥塑娃,她原本属意吕偌宜,但已遭退回处置,而且冠侯似乎对吕偌宜不再有情了。一对已然无情意的怨偶,她实在没理由再勉强凑合,看来,她还是得再觅下一个货色来递补,只是她不知月老最终属意的良缘落在谁家。 像她了解,冠侯命中本是情路坎坷一生,最后以孤寡收终。上苍如此安排,是为了惩戒他不应在登仙道上乱抛媚眼,险些误了她返登仙道归位。 而她有意化解他的不幸,但要化解,又要不悖伦常,且不可触动天机,那可得她费上点心神设计才行。 问及此事,她便有愧,月老差赧表示:“全怪你们大老板惹的祸,没事要你们十二人争夺啥花将神之位,才会酿祸端,也乱了我的工作。” “我们的事和您的工作怎能混为一谈?” “怎不能?你们本无姻缘线啊,现在你伸出你的手看看。” 在他的指示下,她摊开自己的手掌,仙人理该没手纹的,但却浮出一条圆弧手纹来。 “你说的是它吗?”她以手指指向刚发现的手纹问。 “对,就是它!我们做仙人的,一旦得道成仙,凡尘事了,便无障碍,手心的掌纹也会逐渐化去。但现在,你们的手纹,几乎都浮现这条纹路,那就表示,我的工作不再只管人间,也包括你们这些花界的花神了。” 照这么说,她已注定要在人间恋上一遭才能罢休喽? 不!她强烈坚决持反对旗帜,只因花界生活乐逍遥,她才不想下去受苦受难哩!万一不幸,她未来夫婿的人选是脾气火爆又是那姓谷的话……孟姜女只是哭倒长城,她则肯定会哭沉台湾岛! 但再仔细瞧瞧自己的小指,并未缠绕红丝线,不禁放下心来轻松地舒了一口气。纹路浮现却没红线缠指,那表示还有得救,至少代表她的姻缘是断头桃花,没结局的。 “对了,我们的人偶在哪?” 月老指向一团打结在一块的人偶泥塑娃。“你是其中一个,想知道谁和谁配对,那就得耐点心去解开他们。说真的,我已花了不少时间企图解套,但他们缠得实在太乱了,所以……” “所以你也就不理,放任他们不知转折多少回才寻觅到彼此?” 月老尴尬地说道:“啊……还是你行,模得透我的想法。好了,我还有得忙,你自个慢慢解吧,我先走。” “喂,你去哪?” “云游四海,找一些落单的人缔造姻缘啊……”话还未说完,他人已消失于洞口。闪得挺快,颇有畏罪潜逃之虞。 论耐性,她耐性最棒了,否则也不会在凡间任那家伙辱骂、受尽糟蹋多时,吭也不吭一声。 何况月老给她的任务太简单了!不过是解个套嘛,而且最重要的是,月老也不会随意乱开骂。少了聒聒噪噪扰人清静的祸因,她自然乐意替他解决困难。 耐着性子,—一为之解套。 *** “他在这,这条的在那,他的在……” 啊啊啊……赫然发现,月老竟糊涂地将她与谷冠侯系绊在一一块! 怎……怎会有这种事?再抬起手来瞧仔细,自己的小指上,真的有一条红丝线隐隐若现,此刻正在她的小指上发光发热呢。 “糟了,它已经启动了!” 依这情况看来,她的未来似乎凶多吉少、前途无光了…… “不!这事我不可以就这样坐视不理,让它搞乱我的未来!对对对,我得先去找月老才行!那老小子太过分了,连换帖朋友也敢陷害,哼!我不找着他剥了他的皮,就枉我身为十月花神,哼!” 主意一打定,一刻也不延迟,马上杀出月老洞捉人。 *** 其实当月老苦无对策,为谷冠侯做补救时,他着实困扰好久。 找遍姻缘簿,没适合他的人选。掐指一算,跑出来的人选全与他八字犯冲,看来这谷冠侯命中带克、煞星入命,此世又是无缘觅得良缘。 只是偏偏谷冠侯又是他拜把兼忘年交一心一意想报答的对象,他没道理就此放手。 为了表示自己对好友忠诚度百分百,他决定化不可能为可能。问题是这个“可能”要上哪找呢?这可费神喽! 之前一个死了丈夫的孀妇,和谷冠侯有过一面之缘,就她好了。”想撮合也要有诱因,他们二人曾因办案关系而有过接触,理应说得过去。 基于这个关系,月老企图闯关为他二人牵线,岂知姻缘簿上却浮现他这么个讯息—— “乱点鸳鸯,此路不通,警告一次。” 又遭退件了。不行,人家孙逸仙革命十一次才成功,犹不放弃,且他月老也是“仙”,更不能输给他! 既然未婚的、孀居的都行不通,那不如找个年幼的,给他们来个指月复婚! 主意打定然而姻缘簿上又带给他一次打击——“睁眼做瞎事,太不敬业了,警台一次。” 再试了几次,都被驳回,月老为此深受打击。 统统不行,那到底要他怎么办?难不成要他将丧偶的、未婚的、离婚的、连刚出生的也许给他吗?若真如此,也未免太可悲了。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更没道理绝仙之路。就在山穷水尽,思绪枯槁之际,灵感犹如一盏明灯般亮起…… “对呀!怎没想到,她也是一时之选呢?就这么决定!不试怎知行不通呢?”将她系上,怎料这回竟让他给凑合上了。 不过他也知道这么做,十月花神绝不轻饶他,但没法啦,这也是十月花神丢给他的难题,他不过拉着她一起下水罢了。 现在状况来了,所以他才会逃之夭夭,避祸去也。 *** 找了老半天,徒劳无功。 芦苇花神心忖道,月老也许知她会采取行动,所以先她一步逃得无影无踪,好让她找不到他的人。 不过她也要那老小子别得意!以为逃得过一时,就躲得了一世吗?哼!只要她十月花神在位一日,他月老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也不由怨艾自己命运乖舛,本来是想好心拉谷冠侯一把,没想到反被拉下水,还一并陪同他吃水。 不,她得想个法子阻止这件事才行!月老老眼昏花乱配鸳鸯谱,她总不能就呆呆地任这条红丝线给牵着走呀! 不回花宫,决定直接重返人间做补救。 *** 这一回,她很小心,别再…… 哎哟……这下馍更大了!五体投地,和人行砖又再次亲密贴合在一块,不光如此,她最引以为傲的下巴,又又又…… “哎哟!我的妈呀,我——” 他几乎翻遍台北了,没想到,她依旧出现在老地方,而且几乎同一时间,只差姿势变了。 “你又摔下来了。” 窘红着脸,尴尬得说不出话来,碍于自己的拙态,她很想就地挖个洞整个人钻进去算了。但,思及这构想实在荒谬,只能作罢,想不予答覆,又显得好像是自己在逃避现实。 这一次他终于肯做个急公好义的人了,主动伸出救援之手来扶她一把。 “呃……是呀,我又掉下来。”在他援手相助下,困难蹒跚地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窘态毕现。 壁侯抬头望向大楼顶处而去,打趣问她:“你没忘自己叫什么名字吧?” “当然,我还记得我叫沈冬苇,所以这次没摔坏脑筋。” 见她手脚伶俐、毫发无伤,暂放下心来。“那这一次你可记得由哪层楼摔下来?” 想套她的话?这么敏感的话题也问?不过,要回答前,她得斟酌仔细、考虑清楚,以免祸从口出。若诳言由十楼以上掉下来,那他定会起疑心,若说自三层楼掉下来,那又太老套,上次已用过…… 算了,仍是一句更老套的—— “我忘了。” 他已不管她是否忘了,他只知道,她出现是失而复得,并下定决心痛改前非,不再对她恶言相向,只希望她能明白他的决心,并留下来陪他共度难关。 “可以告诉我,这几天你去了哪?” “呃……”挺困难的,索性还是一句:“对不起,这一摔又摔掉我某一部分的记忆了,所以——” “所以你又忘了?”冠侯已习惯她那套说辞,是以替她接口说下台词。 但这一切一切都将不再是困扰,因为他打算学习她罹患阶段性失忆,也要忘了他们过去相处的不愉快,只保留住他们和平共处的那一段交心美好记忆。 有点无所适从他的转变——温和、有礼,她不知该庆幸,还是悲哀自己在劫难逃? 这一次她下来,为的便是与他好好商量清楚,要他千万千万别动真情,好让她有理由和月老讲道理以求平反这荒唐的姻缘谱,但话尚未出口前,她切记大老板吩咐——不可影响他的作息。 “呃,你似乎得去上班了?” “我打算请假,想和你好好谈谈,我想——” 噢,不!他不能再想了,怠职只会影响他的前途。她若纵容他,这可违背她此次下凡的目的了。 “现在,你什么也不要想,我会乖乖待在你家等你下班,不会跑掉,就算要走,也会通知你送我一程。” 她的保证比什么誓言都受用。 “好。你可别忘了你说的话。” “还需打勾勾保证吗?”她很相信自己,至于他对她的信任度有多少,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了。”他明白,他若再愚蠢地想以疑窦来考验两人之间的互信,或许下一次,她便不会再回来了。 “喏,这是钥匙,你先上去等我。还有,房子我已整理过了,你不用太忙。” 温和的谈话内容与居家环境的整洁?呵……他的改变真的很吓人咧! 不管了,反正今天她来,便是要和他好好地谈判——井水不犯河水条约。 *** 哇!呼!心情一雀跃,脚步也跟着轻松,整个人也像轻飘飘似的乐不可支,想疯狂欢呼。 再拥挤的车阵,也困扰不了他,再混乱的交通,他也甘之如饴地利用时间不断想着她——想着他们的未来美景。 呵,好久不曾这么幸福快乐了,那感觉就像初恋般有酸有甜,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来到警局,星宇也感受到他的喜形于色。 “冠侯,中彩券啦?” “没有啦,我对那种投机票券没兴趣。”鲜少脸红的他,竟在不知觉情况下泄露出他的秘密。 星宇无意取笑他,只是学弟愁眉苦脸了数日,难得出现这样的好心情,他不好好了解一下怎行呢?再说,他都肯为他分忧了,岂容冠侯不让他分享喜悦?没道理嘛! “冠侯,你连学长也瞒?” “不,没那回事,冠侯能有今天……” “别再来那套感不感恩的,从实招来,说,你今天从踏进分局到现在,喜上眉梢、笑意盈面是为哪事?” 在禁不住学长过分的关切下,他也不想再有所隐瞒,毕竟连最亲近的人也以欺瞒相待,实在说不过去。于是将来龙去脉简单地陈述了一遍。 喔,原来痛苦是为她、快乐也是为她,照这情况看来,他这一次真的栽在她的手上了。只是做学长的他,也有责任出面干涉一下,并撂下话给最佳女主角,要她别伤害了冠侯幼小的心灵,否则的话…… 嘿嘿,好像很狼狈,但实际上,说真的,他也不能真拿她怎么样,不过道义上,他还是会做个小小的警告,要她给他小心点! “冠侯,好小子,学长挺你到底!” “谢谢。” “都是好兄弟,还道什么谢?既然她回来了,你不想回去陪她?二十四小时紧迫盯人看着她,以免她又跑掉了。” 星宇了解恋爱中人时刻不想分离的心态,所以也有意促成这段得来不易的恋情,主动放他大假:“我准你假,你可以——” “不用了,学长,你准,她不准,没用的。好了,这事就你知我知,我还不想让这事见光死呢!我上班了。” 好,好,好极了,就是她了!懂得分寸拿捏,他要定了—— 喔,不,是冠侯的另一半人选便是她了。别人一只手赞成,他则是十只手指——双手赞成! *** 紧张刺激,愈拉近下班时间,他的手心发汗、双腿发软、心跳加速,一切发骚的症状一并出笼亮相。 他开始拟草稿,打对白词,想着该对她说些什么,好一举强势性地掌握住大局,让她在完全无法抵抗的情况下为他所摄服,并且无法开口说“no”拒绝他。 另一方面,冬苇也开始紧张了!他快回来了,她的演说辞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哩。 她如何婉转地告诉他,并征求他的同意,两人携手合力打败命运荒唐的安排呢? 想是想了很多,但她仍嫌不足,只好调来小花精帮忙出主意。 早知她那几个不成材、上不了台面的小花精总出不了什么好主意,但紧要关头,有一个便算一个,人多意见多,她可参考、选择的空间也大。 小花精一接收到花神主子的讯号,不敢怠慢,滚也滚过来。 “花神主子,您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咱们办的?” 聪明!她说一,她们便知二,孺子不枉她教也! “大事没有,小事一桩,我要你们替我即刻出主意——当然,先决条件是,不可乱出,要有营养的、有建设性的。” 她们是很想说些素质佳的主意,只是花神主子每每将她们的宝贵意见当废话论责,害得她们挫折心大,连带的后遗症是她们也开始对自己没信心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们几个呀,别的没有,就是死皮赖脸!脸皮之厚,刀枪不入,所以才不将挫折当一回事,上一秒如丧考妣,下一秒便可又嘻皮笑脸,健忘乐天得很。 “花神主子,我们几个倒有个建议。” “什么建议,快说呀!” “主子,您干嘛这么猴急?我们又不会跑掉,只要我们几个在,难不成您还怕听不着好主意?” 废话一大堆,她要听的是正事,而不是一些没啥用处的开场白。 “我已没耐性,一二——” “好好好,我说我说就是了嘛……” “嘛”字后仍迟不开口接下文,真是急死人。 “要说还不快说,这么温温吞吞做啥?该不会是你没了计策,想借支支吾吾当对策好唬弄我?” “没有哇,花神主子,我们几个的真诚天地可鉴,再没品、再下三烂也不敢唬弄主子您呀。” 快急坏她了,小花精偏还像个慢郎中!看到她这急惊风,火花已一触即爆,险象环生,小花精们这才不再玩闹她。 “花神主子,您可以畏罪潜逃,来个不相理会,届时,月老公公的诡计不但不能得逞,谷冠侯也不得不淡忘对您的记忆,而您也可以在风头过后再重返花宫。大老板的游戏又没明文规定不可以落跑,过去大老板老耍赖玩您们十二花神,这回您也可以反将他一军,不同他玩呀!” 这主意是很好,只是,万一冠侯仍忘不了她怎么办?小指上的红丝线已然发光,那就表示,他们的磁场已开始互动了。 当它的频率达到高点时,他们势在必行,会陷入狂恋漩涡之中,进而火速沦入婚姻牢笼中……不行!她得在这段时间内,用强力水柱浇熄这把爱火。 还有,季节司神可算小花精们的顶顶头上司,她这个二老板都不敢和他玩狠的,凭她们几个小罗喽,拿什么和季节司神斗?依她看,没玩之前,她们几个已消失在花界了,还敢撂狠话哩! 但问一句,逃避是良方吗?不是,那是懦弱行径。 再者,她选择离开,那花宫由谁掌司?没个头头在,光任她们几个乱搞下去,待她重返时,岂不是找不到家了? “很好,你们的主意不错,但目前暂不考虑采用,先搁在候补列上。” 再问另一名小花精,“你呢,你有什么主意?” 小花精丢丢两下,灵光便现:“花神主子,我的想法比较完美——” “省略‘序文’,直接切入正题。” “喔,好吧。” 原本以为逮到机会可以大作文章,说一番大道理的,无奈花神主子出口,她只好直截了当将主意说出。 “我是想,既然您与谷冠侯前生有缘,而月老公公也无意间撮合了你们两人,那倒也是解缘的好时机,您何不放宽心,凑合著用,别再想着怎么摆月兑了。” 建议才说完,便有其他花精声援—— “对呀对呀,反正若不对,大老板玩罢工游戏,您大可顺着他的意思,好好争个花将神之位,而且大老板也说过,若巧逢自己也喜欢的人,大可恋上一遭,那是没有罪的。您何不放开点,好好追求今生的姻缘呢?这种机会可不是常有的,大老板也不是常常‘秀逗’乱给机会的,对不对?” 这番话说得是有道理,只是—— 真的恋上一遭便从此不会再眷念人间吗?她持保留态度。 花精们看出她的犹豫,纷起义为她的矛盾心态解毒—— “花神主子,今朝有酒今朝醉,您就别想那么多了,就给它沉陷下去吧!有事,我们几个罩您啦!” 罩?她还用得着她们罩?这馊主意可是她的顶头上司给的,有事也要他老人家负责呀。 “但,这万———” “只有一万,不怕万一!花神主子,他回来了,我们也要溜了,接下来,全凭您独自奋斗了。” 七嘴八舌商量的结果,还是回归于零。 第九章 门铃声响,冬苇前去开门迎接。 “你回来了。”顺手接下他的外套及公事包,备妥拖鞋,一副贤妻模样伺候着他。图的也是待会的沟通可以顺畅些,而他在面对她的请求时也能配合。 壁侯哪懂得她这么复杂的心思,他只是感动万分,越发坚持一定要求得美人归。 她很尽力地忙东忙西、奔来走去,以闪避两人目光相逢的机会。 壁侯知道她有些刻意在回避两人静下来的对谈机会,但现在的他,很迫不及待地要征求她的同意,并及早预约她的将来。 “你别忙了,我有话想对你说。” 说?完了,她还没准备好。 “有什么话待会再说,我先替你准备——” “别准备了,我真的有话对你说,现在你若不让我一气呵成说出来,待会我可能就说不出口了。过来吧!” “可是现在我真的很忙——”她希望他可以看出她的回避而打消念头,偏偏她所遇见的对象也是个遇事绝不妥协的他。 说不动,只好亲身过来请她。“我会帮你忙,所以请你现在过来一下。” 唉,看这情况,她下来得真不是时候。 “那好吧,你有什么话尽避说,我会静静听你说,不会挣扎、也不会……” 她究竟当自己是在听他说,还是在听审判?他不过是想说句话,好让自己和她心花怒放罢了,又没其它用意,犯得着这么如临大敌般吗?放轻松点,没那么严重的。 他曾思考过,他们之间的暧昧成分有几个百分比,他也问过学长,男女之间的互动指数,达百分之六十六点九时,谈恋爱成功率有多少? 学长给的指示令他非常有信心!学长说,冬苇如此牺牲小我、任劳任怨为他做事,那就表示,她很喜欢他,否则没有一个女人可以这么用心替一个男人打理他的家、打点他的生活…… 当然,除了爱情外,还有另一个因素,那就是——感恩了。 想想,自己也没帮她多少,就算帮了,那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在非不得已的情况下被动的帮。她若单纯地只为了感恩而来,那她受的委屈全是白受的了,只因他认为,他还没那么伟大,值得她如此这般付出。 “感恩”因素出局。那剩下的也只有爱情了…… 也因这个算法,结论如此,他才敢放大胆再爱一次。 “冬苇——” 诧惊于他连称呼也变亲昵了,不自禁浑身发毛起来。 “你通常都叫我沈冬苇的。” 他明白她的感受,但他已决定当个新好男人,改头换面,温柔相对,以回报她的友善。 “你介意我叫你冬苇吗?” 不止介意,她还犯恶心! “非常介意!你还是直呼我姓名好了,已习惯的事,就毋需再改变了。” “你怕我?” “不不不,一点也不怕,我只是手心冒汗、脚底发冷,人也有一点犯紧张兮兮——不过你别顾虑我,有话直说,若没其它事的话,我先离开一下下。” 见苗头不对,想拔腿就跑,但却被冠侯俐落地拦下。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副如临大敌似的!以前你总可以大胆地迎战我,怎么才失踪一趟,你就变得这么别扭、不自在了?” 在得知自己的未来之前,她真的是可以拿平常心、进取心为完成任务而打拼,但是,在月老洞获知自己的将来与他有关后,她的心是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他说得没错,他的确是她命中的大敌!好端端地,她的人生因他而改变,不光他,连季节司神也是共犯之———就因季节司神的一句话,害她身陷苦海,翻身不得啊。 “会吗?我觉得我一如往常、没啥失踪前、失踪后之分呀!” 为免他多疑,冬苇极力澄清,并祈求他能高抬贵手,别再追问下去了。“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敏感,我只是……只是有点头疼,所以今天咱们什么事都别谈了,好不好?” 头疼?那还真要命,她也真是的,磨蹭这么久,现在才喊头疼。 结果就见冠侯忙过忙出,又是拿药、又是递茶水,伺候她伺候得无微不至。 冬苇有点怨怪自己多嘴,随便找个烂借口都行,偏找了个什么“头疼”,害得自己现在是进不是、退也不是。不吃,又怕他不肯放人,索性当止痛药为万用灵丹,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健脑。 正当她犹豫之际,他也发现她的心思,于是不再勉强她,只是半点明地对她说: “我知道你在回避,但有句话我一定要告诉你,待会你若还头疼的话,这颗药再吃也不迟。” 他说得诚意十足,但冬苇仍是不安,眼神如上了电动马达似的飘浮游移,一双手也不知该搁哪好,挺毛躁的,反常得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我……我不是回避,我是真的头疼。”现在她有台阶也下不去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追根究底,强说她有。 于是诉明本意:“不管你有没有,我的话很简单,你只需拨个三分钟给我便行。我是想,这么多年来一直跟着我的惧女症,只有你才克服得了,咱们何不打个商量,你别走了,留下来…… 他是指红斑的毛病?那简单,只要她稍稍施点法力,便可为他改善,甚至能够根治,他根本不需留她下来。 探测性地询问他:“是不是只要你的毛病痊愈,我便可以走了?” 她的问话是很伤他的心,那不过是借口呀!他要的是想留下她,而非这一奇怪病症,而且朱医师也说过了,只要他解开心结,那毛病自然无药便愈,他根本不是要她的助益,他只是想有她陪在身边。 “你对我真的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麻木不仁的人怎会有感觉?没有啦,也没那么严重,她的心也是肉做的,怎会没血没泪呢?只是她没这方面经验,所以担心自己的感情收放不能自如,反而拖累了往后归位的自在清心。 倒是她也有疑问,他们不过相处两三个月之久,她身上真有这么强大的磁波电力,足以迅速吸引他吗?否则他怎会对她来电又触电、进而放电,并想将她收留起来蓄电咧? “难道,你对我就有感觉了?” 问得好!问中他心坎去了,也省去他几乎大半拐弯抹角的告白。 “要我说实话,还是善意的谎言?” 去,当然是实话!若要善意的谎言,她还用得着问他吗?她大可施法用读心术来细查他的本心,如万一不太合她意,她也可勾引他、玩弄他后再一脚踹开他,教他明白,她绝不是弱者,也不是好惹的。 “随你,看你现在最想用什么方式待我。” “那好,你仔细听着,现在我对你有一点点好感,但还不至于掺有男女私情的成分,而且我也没那么滥情可以对你一见钟一情,不过我保证,以后我会改善,甚至可以和你相处融洽,接下来的便不成问题了。” 他说得简单,他在她的心中,累积的印象是猛虎而非驯羊,想以三两句话便要她改观并相信他?那他想得也未免太天真了。 而冠侯也自认已尽力,所以接下来,她若还想听甜言蜜语的话,那恐怕她得失望了。但却有一句中肯的话,他犹愿乘胜追击地向她表示—— “就我个人认为,做得多比说得多好,你呢?” 她呀,还是不大赞同这主意,毕竟她曾信誓旦旦保证,不膛人间春水,不恋上一回的,现在才短短数月就变节,这会不会自拆招牌、自毁信用? “我想,事情应该没你想像中的简单完美。我这个人……其实是很懒惰的,在家里从不做家事,而且我也不会下厨,更重要的是,我不知道如何增产,有我在,你的支出会变得很大,而且又没收入可言。” 必于这些,他可以不在乎,并拍胸脯保证,吃喝住,他全包了,她根本毋需烦恼。光看她所表现出的能力,她能算懒吗?不会。而且,她还曾自承有洁癖呢! 会不会下厨,他也不介意,本来他家的厨房就是虚设,打一开始,他便不曾使用过。 至于增产部分……没有男人,光凭她是没法子生儿育女的,何况,他也太久没机会使用,好像有点忘了该如何使用,所以不急一时。 “你可以包容我,难道我就不能包容你吗?” “噢,不是这样的,你不该包容我,而是该……拒绝我才对。” 而是该?她这话未免太—— “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她就是希望他能和她携手一同粉碎月老的计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循着月老策画的轨道走,她竭力为自己的前途据理力争。 “对,我希望,你对我的好感就此停下来,别再前进了,从此,你过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不能再……” 壁侯倏然以吻封唇,不再让她有机会发表高论,然后破坏他既定的告白。 了她的吻。瞠大莹亮黑睦,半点力也施展不出地纵容他偷香。 良久,他似乎满足了,甫稍稍离口。冬苇整个人险些摊软在地板上,幸亏他眼尖,力道也够强,否则她的下场会很糗。 “你还满意我的吻功吗?” 吻?吻他个头啦!她的吻可是完壁那,他就这么轻易……也不说一声地便侵占走!她该生气才是,只是话一到喉头,却怎么也出不了口。 她的沉默宛若一只同意章,他开出的求爱书帖上,又加上这一记,那成功之日是指日可待了。 冬苇也怨自己能力差、说服力不够,下凡首要目的便是游说他放弃,谁知,今天她都还没发挥,便被他拔得头筹了。 看来,今天不适宜商量大事。 是以,殷勤非常地问他:“你的大男人沙猪主义上哪去了?” 壁侯回道:“从今天开始,请长假去了,现在只剩新好男人执勤中。” 他的温柔、体贴很是恐怖,尤其曾经历他暴风威力后,现在的和缓——不,不止和缓,而是暴风已成了暖流,那差别待遇,让她心生防范,唯恐…… “你可不可以回到从前?” 我咧——人只求好,没人求坏,她是平日被他的“枪林弹雨’扫射成习惯,一时间反而受不了他的温柔以待呀?还是她喜欢被虐,有受虐的倾向呢? “不管现在,还是以后,我再也不会对你大小声地嘶吼,也不会在你面前有粗暴失当的行为,你大可放心地留下来,我决定痛改前非,扫除恶习,并以最优质的表现来对你了。” 除了没跪下来发重管外,他的表情是很认真的。 只是他俞是来真的,冬苇便愈生动摇,难以抉择…… 她并未忘记下凡的目的,身携的使命以及季节司神给的考试。但,感恩不一定得以身相许呀!她已极力避免不惹情波要则,可偏偏”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不爱她安排的吕偌宜,却反“煞”到她来了。 现在的她,犹不知是福是祸,此去前途堪忧呀! 算了,再想下去,恐怕她会患得患失,迟早会当真得了失忆症什么的也不知道。 “我想,今天你一定也累了,不如——” “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根本不累,还有乐过头的迹象呢!” 那好,不管累或乐,过了头都该去休息,而她也希望好好想想,赌这边她的胜算有多大,投资报酬率会不会比在花界好。 嗯,她得仔细合算合算才行。 *** 很不幸,翌日又逢他休假,看来,今天他们将有一整天面对面的机会。 她趁早餐时间,他犹是意识浑饨之际提出——一 “昨晚我想了一夜——” “我也是。”他回答时的精神是饱满的,但方才他还睡眼惺松,宛若没睡饱般。莫非她的话题,他亦有共鸣? 冬苇不打草惊蛇地探问地说: “你整夜都在想什么?” 问起他的想法?嘿嘿嘿,他的计划可大了。 “我在想,我们该举行西式或中式的婚礼,你若想日式的,我也不反对。” “你光这个便想了一整夜?”若真如此,那他一定连婚礼过程、设宴何处、当天要请哪些宾客……都想仔细了? 当然,他想得可清楚了!他想在圣洁的气氛中进行属于他的婚礼,他希望他们的婚礼小而美、美而优,至于费用上的支出,他一点也不吝惜。 至于他防着谁?保密中。 “先别问我想什么。你呢?你又想了一整夜什么?” 终于临到她发表了。以最正经、不苟言笑的态度对他宣布她的想法—— “我在考虑,我们是不是该停止这一切美化的想法,让彼此回归原点,再重新评估我们之间适不适合做一对恋人,甚至是夫妻?” 她知道现在对他提这些很伤人,但再不制止,他们当真会如月老的安排,陷入情网。 伤心!她的话太伤人了,他都已经将男性尊严拉到底点,内心也摊开来了,只差没剖开供她鉴定,他真的很努力去讨好她了,她怎能如此残忍地在这一刻告诉他“停”呢?难道他昨天的努力,一点都没发挥功效?还不足以证明他的决心吗? “我知道一时之间要你对我彻底改观很难,但请你给我时间证明,好吗?” 她实在不能再给他机会,否则她真的会被拖下水,陪他做戏水鸳鸯。但是,是她害他轮回三世,这是不争的事实,她不能否认。 虽然她也说过,不膛凡间男女痴爱情缝,但既然欠他一眼之债,且又有此机会下凡了缘,她也没道理如此不通情理,再伤他一次…… 算了,就当救济施舍他一回吧! *** 一年后,台北。 现在的冬苇,终于肯承认,在人间的生活比在花宫里清心静修却三不五时有聒噪的小花精干扰来得幸福多了。 她也开心地乐当一位受宠的甜蜜小女人。 她庆幸当年的心软是正确的选择。 他变了,相处这一年来,他竟然可以不发脾气、不说一句重话,甚至不惹她生气,太神了吧?即使利用仙术去改变一个人,那成效也没他的不可思议呢! 不过,这期间她的想法便和初识他时,他对她的心态那样,一心一意只想找对方碴,然后再恶狠狠地将之驱逐! 比冠侯好——好有本事,总教人找不着恶整他的机会,可怕的是,一个男人竟然可以柔情似水。 有时她故意胡闹耍赖,想惹他生厌,然后顺理成章地被轰出门,但他总以一笑带过,包容她的胡闹,这一点颇让她郁卒,因此她也渐渐打消离开他的念头。 *** 今日他似乎比往常还早进门。 “不用上班?” 打一进门,冬苇便发现他俊美的面庞上泛满幸福的诡异。 一般来说,诡异只适合运用在心怀不轨上,偏偏冠侯表现得却又相当可疑,特别“请假回来”。 今天的日子有什么特别的吗?否则他没事请假做什么? “你想邀我吃饭吗?你下班的时候还挺早的,根本不需要……” 他摇头否决她的猜测,却也不肯老实告诉她真正的原因,仿佛还要她猜似的捉弄人。 “那,你是想——” “先别管我想什么,现在你只需跟我走,其它的,你别多想了。” 神秘兮兮的,会不会想出卖她,或是……不管了,反正他也说过别多想,只要跟着他走,便会有答案。她是仙,他是人,难不成她还会玩输他吗? 也不想利用仙术去查探他搞什么把戏,只想静静随着他解开谜底,当作日行一善,顺他意、哄他开心好了。 他们先来到一处婚纱摄影公司。 这个她知道,结婚拍照、或是拍写真专辑,这里都有,只是他带她来这有何用意?不会是想…… “你带我来这,事前可曾考虑清楚?” 他们当初约法三章,他给她一年时间适应有他的日子,并协议若在一年后,她仍然失忆,而且他们相处得也愉快的情况下,他们就能考虑结婚一事。 有信心符合一年前的承诺,故才敢对她有所行动,至于她肯不肯,就看这一步是否能够告捷了,那再来的第二、第三,就实行有望。 “我只觉得万事具备,就看你这个东风愿不愿意配合了。请问你现在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留下个纪念呢?” 迟迟得不到她的回应,冠侯决定再加把劲追击。“一年了,你也考虑这么久了,难道仍不愿和我携手共创未来吗?” 他们这一年来的生活,没有激情的火花,也没天崩地裂的轰烈爱情,只有相敬如宾的对待方式,渐进地改善他们之间生活上的互信外,也由其中引导出他们的感情。 他自许,他已朝向最顶极的目标前进,而他也感受到她的坚持已在松动。至今他可以肯定地说,这一年来他几乎瓦解了她内心的防卫,现在这一刻,该是她表态的时候了。 冬苇不否认,自己早已接纳了他,只是她的心中仍抱持着百分之一的挣月兑想望,但这一刻,那百分之一的坚持也已告瓦解了。 他的真挚感动了她,也动摇了她的坚持,此刻她相当乐意答应,陪他留下这一刻的永恒。 没有热泪盈眶的感动,只有坚定的决心。 “进去吧!咱们还杵在这做什么?”她大方地说。 这会换他结巴大舌头,久久嗫嚅着说不上话来…… 然后,一个恍悟,李起她的手,如跑五十公尺般神速冲进店里! 由于他们双方对拍婚纱照要求并不太高,故简单几组便打发。 这期间,她也曾疑问过,为什么他们可以速战速决?据她了解,拍婚纱,不是得预约的吗? 当然,他瞒着她的事可多的呢!拍完婚纱时已下午八点,他们又像赶场般,礼服来不及换下,又来到一处中式餐厅。门口一张告示牌上,写着“谷沈喜事”四大字,眼尖的冬苇才瞄到那字,人已被带进包厢内了。 仔细一瞧,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一路上总是一副神秘又诡异的表情了。 在局内好友的祝福声中,他们的终身大事既精简又隆重地完成。 这事才结束不到半个月,他们便遭遇到另一波冷团来袭。 *** 冬苇终也见识到冠侯的母亲所向无敌、强势压镇的本领了! 别小看外表一般、体形娇小的人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就像辣椒,可是看小不看大的。 比母的外表不是干练精悍型的,但她那有意无意施展的慑人气魄却是十个精壮的男人也及不上的。 她发现冠侯鲜少提及他的家人,还有点过分地将她保护得密实。 他究竟在担心什么?这一直是她心中的疑问。 后来,在她无意接下一通电话后,他们的平静生活起了波涛的改变,而她终也有机会见见她早该见到的一位长辈。 *** 比妈妈俞小姐眯着一双超精悍的小眼,不知打量她几百回了。 如果她的眼睛有透视的能力,那冬苇不光五内被她看透,连微血管也被她透析得一清二楚了。 “你怎会在我儿子的家中?”她都亲自找上门来了,岂能让冬苇有打死不承认的分? 亦不相瞒,一五一十告诉谷妈妈俞太太她现在的身分及称谓:““他说我是他的老婆,而我该称他一句老公。我们名义上是合法夫妻,某一部分则仍在实习阶段,他说一切慢慢来、不勉强。我帮他理家,他供我吃住,互取其利,但互不干涉,我们很满意现在相敬如宾的生活方式。” 哎呀,她是她的婆婆,有些话她多少也要隐瞒一下吧?连他们同床不同梦的事也说,难道她不担心说实话会让她这个做婆婆的不开心吗?不过,话又说回来,冬苇说话中肯又很老实,她是有那么一丁点喜欢的,只是,他们两不急着“做事”,那她何时能抱孙呢? “那,冠侯没告诉你,他是身担谷家唯一合法传宗接代重责大任的人吗?” 这事她知道,根本不用他说。在她下来前,早已完全掌握他的背景资料,所以也才敢夸下海口说她有时候比冠侯还了解他自己哩。 “他曾经提过。只是我们还在熟悉对方的阶段,这件事找机会我会和他谈,您放心吧。” 冬苇的话像下蛊似的令谷妈妈俞小姐的脑袋一片空白,只会“是是是”,而不会反驳。如果在往日,她会将母仪天下的气魄全摆出来,并给甫进门的媳妇来个下马威,将她压得动弹不得,并要媳妇牢记婆婆的话比圣旨还不能打折扣! 但也许她今天心情特别好,再加上冬苇的口气也颇顺她的耳,所以她也不再为难,还反常地对她说—— “那没事了。改天我再过来陪你聊天,反正你也没上班,我若闲得发慌,也多了一处可以逛逛的地方,我先走了。” 方踏出儿子的家,突地一个哆嗦,她好像回了神似的频频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对,我来明明……”糟糕,竟忘了来的目的。 比母拍拍前额,大叹人老记忆不如前,全然没察觉,这其中有着相当多的诡异成分。 *** 壁侯在母亲的来电告知,得知自己自以为万全的保护膜被老妈戳破,他便整日坐立难安、忐忑不已,就担心老妈会刁难冬苇,给她来个下马威,届时他们的蜜月期可会提早over。 但当他知道事情没往他想像中发展时,他才恍然记起冬苇的大本事——降服。 “我妈她态度好不好?” 有什么好不好?她有四两拨千金的本事,再艰难的事,她都有法子——杀出重围,全身而退的。 “你妈、我婆婆待我很和善,而且也很容气,我真庆幸给这么好的长者做媳妇。” 她的夸奖演说很感人,只是他才不信,他老妈会在此刻“改邪归正”,不再颐气指使、收心当个慈眉善目的好妈妈哩! “你善意的谎言我很感激,只是我明白我妈不是那种人,身为她的儿子,我太了解她了,都使用好几十年的恶性了,又怎可能在遇见你之后而痛改前非、变了个人呢?那是不可能的。”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除非让他亲眼看见,否则谁来说都不能让他信服。 莫怪他不信,因为得以和平收场全赖她小施伎俩化解掉,否则,若让她婆婆继续下去,她耳朵生茧仍无法消解一顿听训大餐的。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全身而退是事实。” 迳自忙去,徒留他一个人纳闷不已。 心忖道,逮着机会,定要参与并实地了解!这是怎样一个情况呢? *** 上回会面,谷母回去愈想愈不对,明明想好的对策不应如此轻易声明放弃。 深怕再犯,这次索性带了小抄。 这一次儿子也在场,她还打算好好一展身手,说一套媳妇经好好伺候冬苇。可每每她想开日说话,到了喉头又转成其它软性话题,屡试不爽。 当她一试再试,总无结果的情况下,她认栽了。 但此事不谈,她仍有别的事可以拿出来说,不急一时嘛,反正时间长得很,她婆媳两人仍有得耗。 为了证明冬苇所言不假,冠侯特意请假亲身参与。 情况真如冬苇所说的和平落幕!虽很不可思议,但眼见为凭,他也对母亲武则天式的性子改观了。只是,他犹不知,只要没各苇参与的地方,谷妈妈俞小姐仍是可以念上一套完整的金刚经来。 *** 小花精们悔恨当初叫主子寻幸福,现在她们几个守着冷冷清清的花宫数豆子过生活。 “主子,您何时才愿意回来啊?” “是啊,好无聊耶。” “都是你啦,没事出那啥馊主意,把咱花神主子留在人间,现在可好,我们现在闹到捉虱子互咬的无聊事也做。” “还……还说我,你不也有份、你也有哇!” 互相指责也没用,看来,她们得自寻出路,免得腻在这过,连脑筋也痴呆了。 “对了,咱可以上月老公公那打工去呀!反正偌大的月老洞只有他老人家孤苦一人,现在不是时兴当照顾孤独老人的义务劳工吗?我们若去了,他肯定会很开心的。” “对对对,别让月老公公太孤单,走,咱们走。” 一票小花精兴奋地纷纷迁移,看来花宫得冷清个几十年,等花神主子功德圆满归位了。 至于月老那,他那已够白皓的苍发又得白上好几倍了,因为有这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专门捣蛋的小花精进驻,他快活的日子所剩无几喽! *** 月老频打求救讯息过来给冬苇,说他的月老洞被她手下的小花精们搞得乌烟瘴气,由于她们的糊涂黑白配、男男配、女女配……什么有的没的恋一大堆,结果造成许多对佳偶成怨偶,大搞三人行的还不少,也因此人间才会出现离异、出轨的乱象。 她则回传解救密方,下令小花精们展开补救大战,以求拉平这乱象。 至于想她回去也得等她玩够了再说,准教她们犯了无心之过,怂恿她留爱人间,现在她已在实行中,故旁人不宜打扰。 *** 壁侯因学长请求升调一职也有了空缺,是以顺利获得提拔,升职副分局长一职。 辟场情场两得意下,他将功劳归功于冬苇的福星高照。 当幸福美满包围身旁,冬苇也乐不思蜀,全忘了当初的坚持——拒不在人间爱上一遭。 现在,即使花宫及月老洞再传急讯,也唤不回她了,只因,此刻的她快乐得不得了。 若问她,花将神一职她再争不争? 她定会肯定地回答:“无所谓啦。” 同系列小说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