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诡计》 第一章 “绮,下个月我爸妈回国,我打算将你介绍给他们认识。” 交往也有三个月,施烽东这个人,除了个性软弱点,几乎也没什么可以挑剔了。 不但尊重她,待她又温柔,不过他们之间也因为他这个性格,交往了三个月,只达到a阶段,b门槛始终跨不了。 陶容绮出身自传统且单纯的家庭,四代同堂而居。同辈之中,除了两个弟弟外,并无姐妹可为闲聊的对象,是以她与烽东交往一事,家人并不甚清楚,而她自己也认为两人的感情成熟度还没到公开的地方。 “烽东,这样会不会太唐突了?” “应该不会吧。”烽东一向对自己的决定没什么把握,自小由父母决定他的未来,及长,又有大哥全权规划。他与容绮交往,算是人生中的第一次月兑轨吧! 其实,自烽东爱的宣言到目前的相处,她也逐渐发觉,烽东真是个没啥主见的男人;无论在工作上、行事上,总月兑离不了一个他称为大哥之人的规范。有时候,她也真要为他软弱的言行举止犯疙瘩。但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必须包容他的一切吗? 既然,她选择了烽东,自然也得包容他的缺点喽! “烽东,人家肚子好饿喔!” “肚子饿?那我们去吃……吃……” 每每出游,他总会为了去哪玩、上哪吃饭而犹豫不决。算了,反正她也渐渐习惯他了。 ※※※ 丰爵集团。 “施先生,这是加国投资企划书,还有高雄刘家土地合购计划案全在这。” 施丰磊颔首示意:“放著,你先出去。” 秘书李小姐依言搁下卷宗,退出办公室。 丰磊优先挑出刘汴恒的企图案出来过目,只因这个企划具有吸引住他目光的野心。 刘家在六x路上有一笔占地约两万坪的建地,市价至少值七亿之谱。刘汴恒打的如意算盘是,借助丰爵财团资金雄厚的力量,以巩固他土地持有人的不落身价——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最好的手段便是促成两家联姻。 丰磊见过刘汴恒女儿的照片,人是长得挺漂亮的,然而不是嫡出的身份,就是可惜了点。 叩!叩! “进来。”头没抬,只是口头上的延请。 当来人出现,他才抬起头来瞄了一下。 “烽东,你怎么上来了?” 这时的他,应该待在总经理室才对。 烽东心情大好,神清气爽地表示,“哥,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瞧他这副神态,难不成是中了彩券? “好,我洗耳恭听。” 烽东开心说道:“哥,我恋爱了。” 恋爱?好事嘛,烽东年纪也不小了,只要不是唐突地宣布婚事,其它的都算小事。“对方是什么家庭?从事什么行业?” 烽东是个单纯人,哥哥有问,他必答。 “她叫陶容绮,在sogo百货的xx化妆品专柜担任美容师,很甜的一个女孩子。 她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所以我决定在下个月爸妈回来时介绍给大家认识。” 丑媳要见公婆,烽东这次肯定是真陷入情网了。 “那做哥哥的我,要先祝福你喽!” 烽东眼睛一亮:“哥,您也同意我和她来往吗?” 弟弟自小就听话,现在长大了,实在没有理由干涉他的交友状况,况且这一回,烽东不像是玩玩,他是该祝福他的。 “烽东,或许你可以带她来先让哥哥鉴定鉴定、打打分数。” “好哇,那哪一天好呢?” “就这个周末吧。” 周末?烽东这才想起:“哥,容绮明天有休假……” “那明天好了。” 烽东好高兴,这一次的恋情这么顺利就得到大哥的认可。 丰爵集团老总裁施铨童膝下只有这两个儿子,长子和他的个性、行事宛若一个模子刻出;而次子烽东的软弱性子,恰恰遗传乃母之风。 施铨童早认清这个事实,所以让丰磊肩上的担子重了点。兄弟两人年纪相差足足有十岁,也因年龄差距大,故烽东对丰磊这个长兄,简直可说是言听必从。 施铨童将公司大权交给长子丰磊后,便携妻移民新加坡,将大权完全下放,对他的信任是无庸置疑的。 烽东对这位大哥更是又惧又敬。 继承父业后,丰磊的责任感更加的强烈,连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暂搁一旁。 据闻,这一次施家两老返台的目的,便是打算办妥长子的亲事,而与刘家的合作案,便是如此来的。 从刘璀芬的资料看来,她还真是个柔弱不堪的女子,自幼及长,几乎都是在女子学校读书,就连大学的文凭也是在英国的女子大学拿到的。看来刘汴恒是有计划在安排刘璀芬这只棋子的。不过,看在三千万价值的嫁奁上,他是打算将她纳入择妻表中。离父母回国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是有足够的时间精挑细选的。 他打算结婚的风声才放出去,他的择妻名单中,立即入闱十位豪门闺秀;她们为了争取这个总裁夫人宝座,可说是费尽心思。 丰磊虽已三十有七,但一向不热中。大学时代,也是只闻楼梯响,不见佳人伴。在大家长的殷切期盼下,勉强与徐世伯的女儿经过一年淡如水的交往,最后还是以不来电为由分手。现在女方也嫁人有三、四年了,而他还是一人乐逍遥。 可惜,逃避也有时尽,在他三十七岁这一年,父母下了最后通牒。看来,他快活的日子是没多久可享了。 为了自主婚姻大事,也避免双亲乱点鸳鸯谱,他决定来个先下手为强。 梁董的千金,不但学历高,气质也佳,娶回家当老婆,再适合不过了。 只是据闻,她梁大小姐有个怪癖,其实刚获知的她癖好,他还以为她不过是普级的洁癖,哪知探子回报,梁云衣可是个超高级洁癖——凡走过不留痕迹,而且是绝对不留。 他虽然也算得上洁身自爱的男人,但有个超级洁癖的老婆?敬谢不敏,fire,出局。 庄董大力推荐的独生女庄惠凤,所附带的条件也不差,只是这庄小姐的交际手腕除了看得见的两把,另外还隐藏了一把,厉害。 他要的妻子人选,可不需要这种八面玲珑的货色,他的工作是不须做妻子的人抬头插手,所以庄小姐,fire。 左挑右选,名单上的人选锐减,候补人选也逐渐增多,原本的第一回候选榜只剩刘璀芬一人还在榜上,其他的是剔除尽了。 而往后的一些候补人选,也没一个是他看得上眼的,看来他的名单又得再严格地筛选一次了。 翻开厚厚的一叠刘璀芬档案,“软弱、顺从”,这斗大的注明,还真伤人的犯忌。他不养漂亮的瓷女圭女圭,但她又是目前最符合他条件的好人选;丰富的嫁奁,实在教人割舍不下。 ※※※ 惊为天人,是施丰磊对陶容绮最佳的注解。 温柔有礼的一句“施大哥”,竟然莫名其妙地勾动他沉寂近乎枯槁的。 陶容绮活月兑月兑的便是他择偶形象的翻版人选,就除了她没个有钱的老爸做靠山外。 “大哥,她是容绮。” 烽东很是得意地为两人引见。心思单纯的他,只是想简单地谈个恋爱,压根不曾考虑到秀色可餐的容绮可是很容易引来他人的觊觎。 施大哥已不止一回地仔细品论她。起初,她还以为他是以兄长的身份为烽东监定女友,但一餐饭坐下来,她便如坐针毡似的坐立不安。 想想自己二技毕业后,一向洁身自爱,这一回愿意接受烽东的告白,也是经过一番的深思熟虑。 尤其在得知烽东的家世后,她更是战战兢兢地深怕落人口实,说她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所以在言行举止之间,更是小心谨慎、庄重自持。 无可否认,她的先天条件是占优势的,凝脂雪肌、皓齿明眸,清灵得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灵秀。 然而她舍弃以外貌来喧宾夺主,宁可默默地以诚恳待人,也因此围绕在她周围的是非,总能在这种氛围下消弭。 丰磊不是之徒,坦白说,他还是个工作狂。 他可以为了工作而结婚,却不会为了结婚而结婚,如此他便毋需花费心神在女人身上;他可以拥有女人,却能够不爱女人。 陶容绮却是他此生头一回想要涉猎的女人,偏偏她已是自己亲手足的挚爱。 “不错,她很不错。” 难得大哥夸赞一名女子,而且还是当面的,这太不可思议了。烽东自是开心大哥的认同,但一方面也诧异大哥的改变。 “大哥,你也认为容绮很好?” 拍拍弟弟的肩膀,若有所指地表示:“她是我见过最吸引人的女子。” 大哥的形容词虽然有些暧昧,但烽东十分信任大哥,所以毫无察觉大哥的异样。 倒是容绮,对施大哥不寻常的眼光与言辞,感到莫名的不安。 但她告诉自己,也许是她太多心了! ※※※ 在与施大哥照面之后,她与烽东的来往并无异常,他一样自由地接她下班吃饭,好不甜蜜,而她也乐在其中,让他捧在手心上宠。 直到有一晚——“容绮,下星期我得出差一个礼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去找我大哥,他人很好,一定会帮你的。” “你要去哪出差,得花一个礼拜的时间?” 烽东拉起容绮女敕细的小手,怜惜地说道:“本来是我大哥要去的,但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一笔大case,他无法分身,所以才希望我能代他走一趟。我只是去日本,不是很远,而且七天一眨眼便过去,很快的。” 她担心的才不是分开这七天的时间,而是烽东。以他这样的个性,怎么能担得起重任呢? 她委婉地推敲猜测:“烽东,去日本,是洽商吗?” 他也听出容绮的疑惑,不讳言表示:“没有啦,是我大哥的一位朋友,前阵子去日本进修,本来是和我哥约定,由我哥去日本玩几天,顺便陪他结业。哪知道碰巧这几天加拿大方面要派员过来洽谈合作事宜,我没本事去和人谈这些,只好挑简单的差事分担他的重担喽。” 原来如此,容绮这才松下一口气。“你是该这么做的。放心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她可不希望软弱的烽东搞砸他们施家的事业。 很快地,他只身起程去了日本。他人一不在,她的口里虽然直喃没什么,但心里多少有些许的失落。 他才走一天,她便分了心,在工作方面险些出差错。 “小姐,我不用这组化妆水的,我要的是xx。” “喔,对不起,我马上换给您。” 这已是今天第二次的心不在焉了,同班的同事汶菱实在看不下去了。轻拍容绮的手臂:“喂,你今天是怎么啦?看你一副心魂不宁的。” 一抹尴尬的笑意,怎好说出频频出状况只为他……“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才有一点恍惚、不专注。” 太累?喔……“想施总有点分寸嘛,凡事点到就好,干嘛那么卖力,还教你精神不济。” 容绮轻捶她一下:“想哪去了,我们才不是那样!而且,他已经出国了。” 汶菱一张嘴张成了o字型,讶异她保密功夫到家,一字也没泄露。 “去玩,还是工作?” “一半一半。” 出差顺便度假,那好耶,只是——“他怎么没带你一块去?” 烽东和她之间,可还没到密不可分的地步。而且她也认为,感情不是羁绊,没理由将两人捆绑得紧紧的才叫爱。 “那是他的职责,而我也有我的工作,没必要将两人牢牢地铐在一块,我们总得给对方一些自己的时间与自由。” “自由?你就不怕他趁机飞了?” 如果他真的想飞,单凭她的力量就真的拴得住他吗?况且他真有这样的动机,就表示他的心已然不在她的身上,那她还留他做什么? “应该不会。” “这么有信心?” 容绮不答,只是以笑回应。 ※※※ 初见刘璀芬,烽东竟有失魂的感觉。 璀芬与容绮是不同典型的两个人;璀芬是名副其实的温室花朵,柔弱得惹人禁不住地就想以生命一辈子呵护她。 烽东自认不是个风流种、爱情狂,但璀芬那双翦翦美瞳,教他控制不住自己为她著迷。 璀芬并不尽明白父亲为她的安排,她只知道,她的未来对像姓施,但那人究竟是施烽东,还是施丰磊,她并不清楚。其实不管是哪一个,她都得认了。 “我叫刘璀芬,你呢?” 适时开口,冷生生将他的爱怜目光吓回神魂里去。 略带尴尬地解释道:“我是施烽东,是代替我大哥来陪你的。不过我不是当地人,所以也当不了地陪,但我会遵照我大哥的意思,在这几天尽职地陪伴你。”相同的气质、雷同的性格,或许这就是让他们两人相互吸引的魅力所在吧! 璀芬不敢妄想自己还有资格心动,她身上背负的是上一代制造出的错误。也许自己真的是太懦弱,才显得如此安于现状,不予反抗。 前几天,父亲来了通电话,并告知他的决定,而她也二话不说地沉默应允。她的命既是他给予的,而自小他便主宰她的人生,她早认了。 只是她不知道,父亲要她下嫁的究竟是施丰磊,还是施烽东。照父亲的原意,现在和她出现在日本的人该是施丰磊才是,怎么……“施先生,你大哥没告诉你,刘家与施家之间有什么约定吗?” 约定?那倒不曾,不过只要能够帮助大哥,他是义不容辞的,谁教大哥为施家牺牲这么多?而同是身为施家人,他总不能做个废物吧? 打趣反问璀芬:“你知道些什么?” 璀芬光笑而不语。 知道?她有什么资格知道什么呢? 她只知道,来日本陪她结业的男人,是父亲要的女婿人选。 而她,向来都是个听话的女儿。既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是施烽东,那她也只能照单全收。 烽东向来不喜用大脑费神,不过这一次,他意外发现璀芬的笑意中,含带无奈的成分。关心问道:“你有心事?” 璀芬讶然他的心细,也气自己的喜怒形于色。倏然敛起自己的心绪。 “我不会有心事的。” 好一句“不会有心事”,烽东对她的事愈来愈感兴趣。既然是人,就会有情绪; 既有情绪,便会产生喜怒哀乐,她可以回答有、或没有,但她说的却是“不会有” 这样一个突兀的用语。 “我可以直接叫你璀芬吗? 如果是别人,或许不行,但他将是她的丈夫,她是没有权利说不的。有些不由自主的、也有点认命地点头。 既然她同意,他便不吝给予善意的回应:“那你也不要叫我施先生,这太见外了,直接叫我名字,我不会介意的。” “嗯。” 没有半点欣愉之情,仿佛他是个下达命令的主宰,而她则是凡事应诺的属下。 烽东虽有一百七十八公分高,但一百六十六公分的容绮,反倒像是他的保护者似的。但璀芬就不会给他那一份心理作崇感。 在她面前,他仿佛是个伸张强大羽翼的勇者般……咦,烽东心虚地退了一大步,为自己的非分之想感到忿怒。 自己费了多大的心思才追上容绮的,他怎么可以见异思迁呢?不行,他不能这样,这太可鄙了。 烽东站在原地,内心正出神地交战著;璀芬见状,也不敢擅自离去。 她的陪站,让他几乎忘了自己的失态,直到一名路人擦撞了他一下,一句诚诚恳恳的“斯里麻羡”,才将他拉回现实来。 “你……我……我们怎么还在这?” 璀芬只是以不懂的眼神看著他,不能理解他失态的缘由。 而他的问话更是有些愚昧。 “我想或许你正在思考,接下来我们该去哪吧?” 接下来……唉,他压根没想过这件事。“那,你有更好的点子吗?” “问我?” 长这么大,她头一回有受尊重的感觉,但她不敢痴心妄想,那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 “对,就问你。” 其实,他是真的没什么主见。三餐上哪打理,只要有人提议,他是绝不会反对的,只因他不想在这些琐事上费神。 但他不知,问她可就难倒她了,这辈子从没人问她想做什么、想吃什么、需要什么,他们只会命令她去做这件事、完成那件事,他们不会征求她意见、甚至问她的感受,而她也只会乖乖顺从,做他们心目中的好女孩。 “你决定就是了,不必问我。” 这话可熟悉,好似……这不也是自己的口头名言吗?这世界上竟有如此个性相似的两个人。他是非常满意这样的生活方式,而她呢? “璀芬,你快乐吗?” “当然,岂能不快乐?” 牵强且快速的回应。 岂能?这用辞多委屈呀!“你的话总是扑朔迷离的。” 璀芬很想大声地说道,不是她喜欢这样,她只是很压抑!但礼教却不允许她月兑缰。 “别绕著我的话题打转,我们现在该讨论的是下一个落脚处。” “说的也是,光站在这是无济于事的,我们走吧!” “上哪?”走,也得有个目的地吧! “随便吧!” 就算随便也该有个方向,总不能教他们盲目乱闯呀! “你没个目的,我也没有,不如,掷钱币选蚌方向好了。” 本以为这是个没人会赞同的笨主意,没想到他竟然也赞成。 “好耶,这么一来,我也省去伤脑筋的苦差事。” 虽然他的言行看起来挺幼稚的,但璀芬是个放弃抉择这项权利的人,说什么也只能认了。 虽说和璀芬在一起得不时掷硬币决定他们的去向行事,但他很快乐,甚至乐此不疲。 她是个娴静的女子,总是安安静静地听完他说的每一句话。 不像容绮常会适时地纠正他;和容绮在一块,总像是跟在老师身边。 而和璀芬在一起,他那不知闪哪去的沙文主义竟会不时冒出头。 璀芬总是听他的,不,正确的说法是,掷完硬币后所决定的任何事,她绝不会说no。 这么一来,他的压力几乎等于零。他从不曾如此自由自在且快乐悠游的,这样的特殊感受,没有她就不可能体验。 “璀芬,我哥说,你来日本是为了进修,那你到底修些什么?” 她还能进修什么?她的嗜好与兴趣,全为了不可抗拒的因素而消失殆尽了。 “新娘学校,你听过吗?” 新娘学校?那不是专门培训一些名门淑女将来如何成为贵妇人的礼仪中心吗? “听过,但你要嫁人了吗?” 既然烽东不是为了迎娶她而来,那她的真命夫君也许不是他吧! “嗯,我的对象应该是你大哥。” 据她了解,父亲好像打算将她馈赠给姓施的男人,并且附带三千万来包装哄抬她的身价。 虽然她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做赔本生意,但她知道的是,自己的出身敏感,她只能唤亲生的母亲汪阿姨,而叫父亲的正妻为妈妈;无奈的是,她口中叫的妈妈,却恨透了她。 上一代的恩恩怨怨,她无法理解,唯一可以理解的是,汪阿姨受了很大的苦。 为免再让汪阿姨遭受二度的伤害,她是绝对顺从父亲的安排;只要她听话,至于能让汪阿姨好过些。 这消息可劲爆了!大哥要娶她……“听到这个消息,还真是意外,之前我从来不知道。不过,你如果成了我大嫂,这样或许也不错。” 他的反应,教她心里有股……莫名的感受。有些怨怼地反问他一句:“你真的这么认为?” 烽东先是哑口无言,但最后两人还是以尴尬的笑容收场。为免烽东生疑,璀芬不生波澜地缠清——“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失言才会胡言乱语,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不会的。”烽东直摆手。“一点也不,璀芬,是你多心了。” 璀芬一双深不可测的明眸直盯著他,说那是放电,她不够媚;说是勾引他,她又端庄得体得做不出那回事,只是……疑点真的很多。 第二章 “容绮,今天好吗?” 每天一通电话,甜蜜温馨的感觉仿若他的人仍在台北。 “我很好。你呢?” “我……也是。” 心虚感顿时爬上心坎。 “那就好。对了,你已确定什么时候可以回来了吗?” 先前言明七天回来,后来又说不肯定。他再不给个明确的时间表,她真要心急了。 说真的,此刻的他并不急著回台北,因为只要回到台北,现在的满足感便会破灭。 回去之后,该面对的是现实生活中的她;而在日本,他可以过自己想也不曾想过的真正自在。 “容绮,也许还得再一段时间吧!因为我哥的朋友还没完成她的学业。” “还没完成?他究竟在修什么学业呀?” 他不敢袒裎璀芬的身份,他怕容绮不开心。不过,无论如何,他真的很想多陪璀芬几天、甚至几个月,他更希望可以……但那是不可能的事,她曾说过,她未来的夫婿应该是大哥,他不会横刀夺爱的——他也没那胆。 “容绮,她……” 这怎么说才好?原先他一直以为大哥的朋友是个男的,哪知道到了日本后,才知道“他”是个女性的“她”,而自己又很不小心地让一段不该发生的恋情萌芽。 见他支支吾吾的,容绮还当烽东不甚熟悉才会这样,体贴地为他找理由。“怎么,你不知道吗?如果不了解,那就算了。” 太好了,她解围得正是时候。 挥去额上冒出的冷汗:“容绮,我们不谈她,倒是我大哥找过你吗?” 临出国前,他特地将容绮的安危交付给大哥,不知大哥是否照顾人家了。这么问,一来是心虚自己心态的转变;二来是想弥补自己与她分隔两地,无法尽职陪伴她的缺憾。 烽东这话说得可怪了,施大哥干嘛找她呢? “烽东,你大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扁听这语气,就知道大哥肯定不曾关照过她。 他这才照实向她解释:“我出国前,托我大哥替我照顾你。不过可能是我大哥忙忘了,他不是那种没有责任感的人,改天我再向他提提。” 没来便好,他又何必劳烦?施大哥又不是个闲人。 “不用了,别麻烦你大哥,他很忙不是?” “可是,他答应过我的。” 他已错在心思改变,他不能再错过补偿她的心愿,所以他坚持非得这么做不可。 她虽不明白烽东何以如此坚持,但他这番话,却足以消弭她心中的疑虑;她知道,他始终是关心她的。 “烽东,多体谅你大哥,他的工作量足以让他将二十四小时当成四十八小时用,我们实在不该增加他的负担。烽东,上个礼拜天我回老家一趟,我妈就问我,我们的事是不是该办一办了——” 办?办什么?烽东一时反应不过来:“容绮,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没办的?” 烽东的傻,教她啼笑皆非。他热烈地追求她,最终不就是为了迎娶她入门吗? 她都给他这个机会,他还装傻?不过,他既然没那心思,她也不愿勉强,这事改天再说不迟。 有了这一层认知,她也不怪他的不解风情。 详问了他在日本的生活情况,但他给的答案总是吞吞吐吐,即有心中犯疑,也只当他这人没什么主见,说起话来自然少了一份真。 ※※※ 烽东没什么心眼,对自己的大哥可就没什么好隐瞒。他对于自己的改变,一五一十地告诉丰磊。 “哥,怎么办?” 他深信不疑,大哥给的竟见绝对是百分百正确,所以他仰赖英明的大哥能替他指点一条明路。 丰磊并不讶异烽东的变节,也不怪他喜欢上他未来妻子的人选,分析下来,也只能说是烽东与璀芬之间相见恨晚。 刘汴恒打的主意可疑,但他施丰磊的头脑可说是纯金镶造,正所谓的见招拆招! 刘父要当施家人的亲家,他并不反对,只是要当他施丰磊的岳父,没有三两三,可是想都别想的。 再则是,刘璀芬的个性和烽东可说是天生一对,他们两人不当夫妻,还真暴殄天物。他是有打算撮合他二人,只是当初他并不确定,烽东是否会对刘璀芬动心。 照烽东的说法,两人既然是一拍即合,他这个做大哥的,自然该尽心尽力地为两人凑成对。只不过那陶容绮能否接受这样的事实,那就不得而知了。 “烽东,我会替你安顿好陶小姐的,你大可放心地去发展你的新恋情。” 可是他没忘,璀芬是大哥未来妻子的人选,这……“哥,璀芬曾说过,她父亲似乎属意你们两人,万一刘……” “有大哥在,你怕什么?放心大胆追求吧!” 他相信大哥的本事,只是他总不能不顾虑容绮呀! “哥,我想,还是算了吧,我已经有了容绮,实在不应该——” “唉,到底是一辈子开心重要,还是弥补性的爱情重要?烽东,大哥只有你这么一个亲兄弟,你的感觉才是我关心的重点。放心吧,陶小姐那边我会替你摆平的,而且还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落幕。你呢,就开心地过活吧!” 大哥这番话可说中他的心坎了,他也相信大哥绝对有法子给他一个最完美的结果。 ※※※ 如果不是烽东提醒,他还真差点忘了他的另一项“份内”工作——照顾陶容绮。 这一天,他特地提早下班,前往容绮的工作地点。 因为不是假日时段,所以容绮并不忙。但她也没有发现他的到来,还是汶菱主动招呼后她才注意到。 他,有一张俊美得连魔鬼都会叹息的脸庞。这是汶菱对他最初一瞥的注解。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让我为您服务的?” 丰磊棱角分明,堪称帅挺美男人,不管他的笑容有多冷淡,但从四十八度角望过去,是怎么看怎么迷人的。 “我找她,所以不用招呼我。” 汶菱虽然讶异容绮有这么一号出色的朋友,但还不至于嫉妒而吃味就是。待容绮忙完身边的客人后才告知她——“容绮,你有外客。” 容绮抬头往汶菱所指方向望去,这才看见……赶忙向前招呼他:“大哥,您怎么来了?” 丰磊成熟的风度,确实是烽东所比不上的。但容绮有自知之明,她与施丰磊是两个世界的人,她绝不会高攀,也绝不知心妄想飞上枝头成凤凰;所以除了与烽东有所交集外,她很小心地不与丰爵集团扯上关系。丰磊收回思忖的心思,转向她去。 “是烽东提醒我答应他的事做到了没。” “我早告诉他,不要麻烦您了,他还是——” 对于烽东的安排,她一点也不开心,只因他大哥给她的感觉,实在不像一般的兄长;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男人盯著女人似的……她不希望一再避免的事,一个不小心便发生。 “大哥,其实您也用不著在意烽东的要求,我一个人……不,还有我的同事,我们都很小心的。烽东的顾虑是多余的。您的工作已够繁忙,实在不需再为我的事操心。” 他确实很忙,但她的事,算得上例外;况且,他早将她的事列入工作项目中,所以她毋须愧疚,毋须担心她会为他招来更多的责任。 “你觉得麻烦吗?我可不认为。” 他答得太迅速,快得令她迷惑,这事其中必有古怪,但自己的身份又太微不足道,实在连吭声的余地也无。 “施大哥,您现在来——” “接你下班。” 这怎么好意思呢?轻巧地四下张望,深怕让第三者听到,这才不著痕迹地婉拒。 “很抱歉,今晚专柜还有事要忙,所以会迟些走。施大哥,您不需等我,请先回去吧。” 他既然来了,便没理由打退堂鼓。 “不管多晚,我会坚持送你回家,因为我已答应了烽东。” 如果与她对话的人是烽东,在这个时候,他早掉头走人,偏偏这人不是烽东。 有些认知之后,她也不坚持了。 “那我不勉强你。” ※※※ 并不是特意地注意他,只是心底一丝好奇冉升,手里忙著,嘴也没停著,眼光更不时地瞟著他,心里疑问著,他到底在做什么?又往哪去了? 一个眨眼、一个低头,不见他的人影,又紧张兮兮地找人。 现在她真为自己的行径感到纳闷与不解。 临下班前几分钟,他终于出现在她的面前,容绮原本当他晃点了她。 “你去哪?我还以为你先走了。”语气含带无奈的意味。 丰磊笑著摇头说道:“你不够了解我。也许,你该找个机会好好认识我。” 找机会?噢,那倒免了,她一个人轻轻松松地快活,哪愿意多扛一个包袱来令自己紧张? “我下楼随便逛逛,顺便买了些甜点,听说你满喜欢在下班后吃点点心。” 容绮有些尴尬自己的底被泄了,只是……“谁告诉你的?”咬著下唇,不愿自己的私密喜好泄露尽曝;尤其是让他模清,更教她难堪。 丰磊将手指指向汶菱。 哇,她竟被同事出卖了。 汶菱对容绮投来的卫生丸完全免疫。一会收拾台面,一会推齐商品,像是不关她的事似的。 “施大哥,喜欢吃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有,我还打包一份给她。” 没想到他还挺用心的嘛!这事若换成烽东,就不可能像他大哥般顾虑周到。 不过奇怪的人还是她自己,有事没事老拿他们兄弟比较做什么?烽东与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烽东有他的一套思想逻辑,施大哥亦然,她何必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呢?更何况,她的男友是烽东,而不是施大哥;烽东的缺憾,她早已全部包容了,实在不该再三心二意地挑剔烽东的不是。 容绮借机报报芝麻绿豆小仇,不怀好意地说道:“汶菱,好棒的消夜耶!” 汶菱现在正是实施减肥计划的最后阶段,这一包甜点,注定她得破功了。其实她大可拒绝施丰磊的好意,只是商界黄金单身汉的美意,她如果婉拒了,那岂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不,她得先塑造一个友善的形象。 “真是——好棒,施先生,那汶菱贪口福就收下喽!” “你不收下我才担心呢,这么多,怎么消耗掉?谢谢你。” 哎呀,施大少开金口吐金言耶,汶菱今晚下决心不洗——耳朵,她要让他的这番美言在耳朵里回荡一夜。 收柜时间一到,汶菱仍看不懂容绮究竟在模什么……鱼。都下班了,她不想回去,还想留在这做什么? “小姐,回家喽!” “我知道,你先走吧,我想将今天的客户资料整理一下。” 整理?明天有的是时间,犯不著在这搞到三更半夜吧?更何况警卫伯伯都来了。 “金伯伯。”例行巡视的警卫已走向她们。 “嗨,你们还没走?” “想呀,可是你也看见了,容绮还在忙呢!” 专柜人员逾时未离去,这是常有的事,更何况,她们又和他这么熟。 “陶小姐,时候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做嘛,现在流氓痞子、歹徒这么多,你们两个可得小心一点。” “金伯伯,您放心,容绮的护花使者早在外边恭候著,有他在,一切搞定。而我呢,既有汽车铁防身,不怕啦!” 的确,他担心的也只是陶小姐,说什么交通不好、开车不方便,除了施少东的高级轿车护送外,他确实不怎么放心她。尤其她又是那种挺有姿色,只要是男的就会煞上眼的妙龄女子。 “施先生回国啦?” “不是施二少,是他大哥施丰磊。” 哦?是大名鼎鼎的丰爵集团总裁施丰磊呀!这可是千载难逢一探其人真面目的机会。 金伯伯催促地嚷嚷:“陶小姐,这事明天再忙,你快回去吧!” 咦,金伯伯催什么催?挺反常的哦! “可是……” “别可是了,别让施总裁等太久,他可是大忙人,没闲工夫陪我们这种人磨蹭的。” 什么叫“我们这种人”?他们出身下等吗?没有哇,都是人生父母养的,他施丰磊能有什么不同吗?顶多比他们多几个保姆养育嘛! “别净推我,金伯伯,我今天想走后门。至于施先生,麻烦您告诉他,我已先走一步了,叫他别送我了。”将资料使劲地往公事包塞后,立即挞挞挞地往地下室后门走,全然不顾丰磊的等候。 傻了,全看傻眼了!金伯伯看了汶菱一眼:“怎么办?” “怎么办?我哪知道!我只知道,先告诉施先生,容绮开溜走人了。” 唯今之计,也只有如此了,不过他们还是不明白,容绮究竟在生什么气。 消息带到,他似乎不吃惊,反倒像是放鸽子这类的事是很正常、很合理化似的不以为忤。向两人道过谢,并将手中的甜食一并交给汶菱。 “你想办法解决掉吧!甜食我不吃。” 东西交给她,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五五分帐,金伯伯留下那一袋甜点当消夜。 ※※※ 他没有错。 当容绮将摩托车骑出百货公司的车库时,这句话反覆地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她该生气的是金伯伯口中的那句“我们这种人”的说辞,这话并不是施丰磊说的,她实在不该牵怒于他。 “神经病,我到底是怎么了?怎可以将无名火发在他身上呢?他又没做错什么。” 理不清自己的矛盾与疯狂,但她确实做了伤害他的事,行经公共电话旁,她停了下来。 翻出联络簿,找著他的电话,不过并没使用公共电话,只是站在电话亭内打手机给他。 铃响三声,他的声音出现话筒中。 “施大哥,我是陶容绮——”忐忐不安,在她一刻也不得闲的手指间表现一览无遗。 “我知道。” “嗯,很抱歉,我不该骗你,我得晚一些下班;更不该放你鸽子,甚至……” 他原本是不受被放鸽子的情绪影响,但她的歉意,反令他——在意。 “不,我的确看见你在忙;你想一个人回家,我也可以理解,我根本没有生气。” 对三十好几的他而言,难得有如此幼稚的喜怒哀乐。 他真的……不生气? “你确定?” “确定。” “那就好,没事了,再见。” 在她切话的同时,他迅速问了一句:“明天,可以赏个脸出来吃饭吗?” “明天我休假。” 不假思索地透露出自己的行程。 “ok,一言为定,明天中午十一点五十分在‘蒙特罗’吃饭。” 谤本没有她反驳的机会,就这么约定下来。容绮一点也不气他的擅作主张,或气忿他渺视女权,反而欣赏他的自信与果断。 ※※※ 这一夜,可难受了。该上床的时间,她却失眠了。 脑海中一直反覆,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以及他充满决策性的强悍与温柔。 她不敢忘却自己的身份,他是高不可攀的天,而自己只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子了。 她有所有平凡人的渴求,渴望平凡的爱情、平凡的一生,甚至是平凡的老死。 或许她亦曾有非分的梦想,但那也只是存在于久远的年代,当她还是个做著不切实际美梦的小女孩时……冲了一杯热牛女乃,祈盼能有个好梦,但,梦中绝对不允许他来报到。 凌晨两点才入眠,一觉到了十点。 醒来时,心情乱了。 昨夜,不,今晨的梦,她梦到她迟到了,弄砸了一场午餐之约。 惊醒过来,还好才十点。 梦中逼真的程度,教她吓出一身冷汗。 淋了浴,麻烦事来了。她不知道该选择什么样式的服装赴会。 扁是为了挑衣服,便浪费了她足足半个钟头之久。她笑自己白痴、莫名其妙,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却搞得自己情绪紧绷。 从来,“决定”二字对她并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她还是挑了一套两件式的针织衫及弹性西装裤,别了只发夹,便打发了出门的行头。 她终究没忘了自己的原则——简单、真实,便是自己。 ※※※ 准时! 她已够准时了,但大忙人的他更准时。她到的时候,他人已到了,手中还拿著一份文件,正仔细地审阅中。 所以他忽略了她的到来,还是等她走近时,他才发现。 “你来得好早。” “刚到,你很准时,我喜欢。” 他的坦率颇令容绮不自在,却也开心他的赞赏。 容绮在侍者的服务下入座。 “你一向都这么忙吗?” 她曾听说过他“工作痴”的绰号,但还不曾亲眼目睹他对工作的狂热,现在他这个样子,是否已到达外界所形容的疯狂与投入? “这是我的工作,不是?”丰磊难得轻松地答道。 “也对,但这个时间,该是放轻松吃午餐的时候。你是否觉得餐桌上的公文、卷宗比午餐更美味、更可口?” 如果换成他人讲出这种话,或许他已掉头走人,因为这番话侮辱了他的热爱,但她何其幸运,今天他的心情大好,所以,她闪过了他的原子弹。 “ok!”收拾桌上的公文、卷宗。“现在,可以正式吃饭了。” 招来侍者,便开始上菜。 容绮抗议:“我还没点菜呢!” “我已经点了。”他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我还没有……” 有趣,这小妮子比他还有主见。丰磊敞手表示:“那请吧!” 容绮决定好好地挫挫他的霸气:“给我女乃□扇贝、薯泥明虾……” 侍者有礼地答道:“小姐,您要的菜,施先生已点齐了,您——” 他怎可能点齐呢?“给我点菜单好吗?” 侍者将方才她点过的菜及施先生点给他的菜单一并交给她。 除了顺序颠倒外,竟然点了份相同的菜单,只不过他还多点了一道。 并不是她不想点那道,只因那单点便要价八百八,向来她是为了省钱而故意忽略,没想到……不给她时间犹豫,侍者又问:“小姐,还换不换菜单?” 算了,她不知道他哪来的神力可了解她的最爱,但它们是相同的,却是她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不用了,谢谢。” 这期间,他眼中的笑意一直在加深中。 她不懂,他怎么可以如此切确了解她,并掌握她的食性? “是烽东告诉你,我喜欢扇贝、喜欢薯泥明虾?” 烽东才没那大脑来告诉他容绮的喜好,全是他派人查探所得的资料,但他总不能告诉她实情。 “对,是烽东告诉我的。” “是他?他还真有心。” 即使疑点重重,但现在无法对证,而她也无暇详查。 用过料理,他匆忙地前去上班,并未做进一步的要求,这又和她原先的猜测有了出入;不过她也庆幸,他并没有其它的要求,否则她不是挺难堪的? ※※※ 下午,总公司来了电话,告知容绮,她将有七天的长假。 这真是莫名其妙耶,她怎么可能除了年假外,平白冒出七天的特别假? “我的业绩又没到达上限,怎会有特休?”不行,她不能有特权,没理由接受。 “是董事长下达的命令,我只是禀公处理,其它的细节,我也不清楚。” “怎能这样?” “容绮,公司怎么下令,你就怎么做,别找理由来推辞。七天特休,自二十号起生效——” “二十号?那不是明天吗?” 她是头脑不清,还是听了这个消息,受到太大的冲击而失了运转,听到这样的好消息,反而无法承受了? 若换成别人,早挑个毋须落地签证的度假圣地,火速飞往第三国度假去;要不然也安排surprise活动来犒赏自己难得捞来的无故休假,绝不会像她,傻傻呆呆地净做一些不正常的举动。 电话另一端再次重申:“是的,明天起,你可以一个星期不用来上班了。” “可是,那会唱空城的。” 按规定调度其他小姐过来上班,可得在数周前便规划;不然也得她找人代班,付酬金。现在才半天工夫,他们上哪找人来代班?会不会她根本就是被fire,该回家吃自己了? 镇定情绪后她再问:“吴经理,我是不是被炒鱿鱼了?” 炒……现在哪有人敢炒她鱿鱼?又不是——“没有啦,是公司改变一些小小的福利政策,所以你受惠了。放心去吧,代班没问题,工作也没问题,去玩吧!” 不给她再有询问的机会,吴经理便挂她电话。 容绮还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什么整人的综艺节目了,不然这种好事怎会降临她身上? 不过她可以确定,刚刚打电话给她的人真的是吴经理,绝对不是冒牌的;他的话,可信度高达百份之两百,她实在不该怀疑自己的好运道。 只是,突然给她七天假,要她上哪?没行程、没安排,待在家里吗?岂不闷死她了? 正愁没去处,电话铃声适时响起——“容绮,我手中有度假村招待券,你要不要?” 打电话来的人是施丰磊。 “施大哥,你怎会有那种招待券?” “朋友送的。反正我也用不了那么多。” 太巧了吧?她突然有了假期,而他又适时地给她招待券,这……是她心想事成吗?怎么一连串的幸运全降临她身上? “我刚好有假,正愁没去处,你持有的度假村票券地点是什么地方?” “不远,在东部。” 东部?那也不错。台东花莲好山好水的。“可以住几天?” “七天六夜。” 那不正符合她休假的天数吗?太好了。 “那,我怎么去拿度假券?” “傍晚,我大概五点会拿到你的住处,也许你可以顺道出发。” 这一切听起来像是经过安排的计划。 容绮纵有疑问,但也不愿平白放弃这个好机会。 出发了! 任谁也想不到,十九号那一夜,她是待在xx度假村的大床上过夜的。 第三章 傍山望海的小木屋,教她这个都市人看了心情想不清爽都难。 容绮一身简单的棉质短洋装,包裹著她姣好的身材。 也许是太兴奋了吧,打她搭飞机来到这,已整整过了五个小时了,她竟合不上眼,也拢不住充满笑意的嘴。 叩!叩! 有人敲门?容绮走至窥探孔看清来人后才开门。 “这么晚,有事?” 一道锁炼分隔了她与敲门之人间的距离。她单身一人旅行在外,小心点总没错。 “有人点了龙虾大餐要我送来g333室,您这里正是g333,请您点收。” 有人点龙虾大餐给她?搞错了吧! “对不起,我并未——” “是我要他送来的。” 侍者身后闪出一道人影,是施大哥。 看见是他,她的戒心全然放下。开启锁炼,让两人进房。 服务生将餐车上的美食安置好,领了小费便撤出小屋,屋内就只剩他二人。 他看起来很疲惫,像是赶了许多路程似的风尘仆仆。 “施大哥,您怎么来了?” 现在别问他话,他最需要的是好好地犒赏自己饿过头的胃,及让伤透神的脑子彻底地休息。 “可以先给我一杯开胃酒吗?” 容绮依言打开搁置在冰块中的白酒,并替他斟了七分满的酒。 丰磊接过手,立即一饮下肚,丝毫不留底。 容绮只是呆呆地看著他,只因此刻的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做、或是说什么话。 “谢谢,这会胃暖多了。你用过晚餐了吗?”丰磊问她。 晚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该称它为消夜才恰当。 “不了,我不饿。” “不饿?那还真可惜,倒是我真是饿坏了。”摆张椅子,便大快朵颐起来。 他这样的形象,与白天还真是两样。其实,她大可不必为他的狼吞虎咽而大惊小敝,他毕竟也只是个人,还不是得摄取五觳杂粮、鱼蛋肉女乃来维持生命之所需,她实在没有必要将他看得“高高在上”。 望著他满足的饱意,别说真实饿著了的丰磊,就连她这个旁观者都忍不住想偷咽一口。即使那食物是难吃的,光是瞧见他的食相,再难吃的食物都要成为人间美味了。 也许是她太过纵容自己的幻想,吞口水的声音竟响亮得吓人。 丰磊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掺杂著不解与询问。但绝无嘲笑之意。 明知是自己太大意教心思泄了底。却又免不了一阵羞色。 走离他所在的位置,背对著他,想借此免除一场尴尬话题上演。 哪知丰磊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竟往她的方向走来,握在手里的叉子还叉著一块去壳虾肉块。 “现在虽不是晚餐时间,但离消夜也不远,这么多料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何不帮忙解决,嗯?” 望著桌上的龙虾、草莓巧克力蛋糕以及奇异果优格,它们实在太诱人了,反正她的体质又不发胖,不如——“那——好吧,不过,仅此一回哦!” “ok,仅此一回。” 企图以食指与大拇指拧下他叉上的虾肉块,但他又不愿她沾手,在“我要、你不”的情况下,折衷之后,她只能乖乖地让丰磊效劳。 舌忝完最后一口优格,哇,满足尽在唇齿间。 “别动。嘴角上有优格。” 丰磊撕下一张面纸为她拭去残存嘴角的粉绿优格。 动作之轻巧,教容绮一颗芳心犹如小鹿乱撞般的悸动不已。 “好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拿走他手中的面纸,迅速地走到浴室内。 她刻意的避嫌惹得他发笑。这只不过是一个举手之劳的小动作,她又何必如此战战兢兢的? 不一会,她终于出来了,适才的羞红已不复见。 “施大哥,我没想到您也会来。” 他知道她介意,然而他却没有一丝这样的感觉。 “临时决定,所以来得匆忙。方才你也看见了,我真的是又累又饿,否则以我的个性,绝不允许不完美的事情来发生。” 容绮说道:“我并不觉得那样的你有什么不好,或者是不完美的。至少,在我看来,那才是最自然也最真实的表现。” 丰磊诧异问道:“你喜欢鲁莽的行为?” “不,那怎么能算是鲁莽?我说过了,那才是最真的你。” 她以为自己的解释已够合理,偏偏施大哥似乎不怎么认同。 丰磊耸了耸肩,不愠不火地表示:“那不是我要的我。” 容绮不曾见过如此律己之人,他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sorry,我误触你的律法了。” “不,你开启了我的核心。”顿了一会,他又说道:“我并不在意你的进入,但我也不允许有人企图探测我,甚至瓦解我。” “会的,我会小心的。” 围起小城堡,这玩意她还会不在行吗?非请勿入,她也会恪守;只是她也希望,他能适可而止地放慢脚步,甚至停下来,别再撩拨她已悄悄驿的芳心。 沉默了半晌,他又宣布了一件事——“我想,今天得委屈你了。” “什么事?” “没空房,所以——” 既然没空房,他就不应该下来才对。他现在宣布,那岂不是……“施大哥,你知道的,这行不通。孤男寡女,尤其你我的身份又特殊,这种状况更不能让它发生才是。而且这方园几公里,还有其它的住宿旅社和饭店,不然也有汽车旅馆,您大可随意去,我……” 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总结一句,就是拒绝了。但她并未忘记,她之所以来此,全是拜他所赐,她实在不该乞丐赶庙公……唉! “施大哥,让我仔细想想,三分钟后,我会给你答案。” 走进浴室内,“啪”地一声,上了锁。 坐在马桶盖上的她,思绪是一团糟。 今晚,她有可能和丰爵集团的总裁共宿一屋,这……唉,这事怎么这么难搞定?平白赚来的七天假,又莫名得到席假券,现在又有名超级俊男即将与她来上一段onenightsleep,而非onenightlove,幸亏她的心脏够强,否则这一连串的好康差事,岂不是要折腾死她了吗? 看著手上的腕表,还剩一分十六秒、十五、十四……门打开来,容绮面带浅笑地走了过去,并坚定地表示——“那我睡地板,你睡床吧!” 丰磊微微一笑,摇头表示:“不,你今天已经够委屈了,我怎好再教你受苦呢? 床你睡,我打地铺。” 话一说完,便开始动手张罗他的睡铺。 看著他的行动,反倒令她过意不去。“施大哥,其实——” 她真的很想告诉他,反正床很大,楚河汉界,便无法逾矩了。他们大可一人占据一方,谁也干扰不到谁。 可是……避避嫌总是正确的。到喉头的话就这么硬生生地吞下肚。 见她欲言又目,他还期待她开口邀他共享大床的柔软呢!哪知她吞吞又吐吐,累得他没多余力气去争取。 “你睡吧,我冲澡去。” 他只能冀望出来时,她会主动开口邀他上床。 可惜,他希望落空了。 他出来时,她已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不管是真睡著了,还是假寐,“沟通” 之路就此断绝。 疲惫如潮水一波波地侵蚀著他,从不曾感受过的疲累猖狂地占领他的中枢神经,逼得他不得不休息。 冷梆梆的只铺上一层薄被的地铺也成了金格名床,对此刻累得说不出话来的他而言,就中如此。 均匀的呼吸,让容绮确定他睡著了。虽然确定,但她还是不敢蠢动,深怕她的窥探会成了他的笑柄。 自己不过是个平凡人,对美丽的人物事总会不由自主地产生爱慕的悸动;有时是为了一时的崇拜者痴迷,时而为了爱情奋顾身地去拥有。然而她是谨守分际、掂过自己斤两的人,她不去作非分之想,也不想贪非分之事,因此,直到今天,她还不曾受过伤。 她的保护膜够多层、也够厚。 亢奋状态的心情教她睡不著觉,想出去看看夜晚的海,又怕吵著酣睡的他。 窝在床上不敢辗转,深怕一个动作,会干扰他的睡眠品质。 其实她大可自私地为所欲为,现在的他,不过是个借宿的客人,她可以有她自己的度假方式,她可以通宵达旦、疯狂恣情地快乐玩疯;但她没有,她选择安静地躺在床上——失眠。 天即将放亮,在疲累的驱使下,浓浓的倦意总算战胜了她的亢奋。和著睡意,沉沉地入眠。 就算是再香醇浓郁的咖啡也唤不醒她。 七点一到,丰磊的生理时钟叫醒了他。 盥洗结束后,他便进入他的co区。 人类发明高科技精密产业来成就智慧,方便、简易、快速,又合乎经济效益的电脑办公室,让他走到哪里都能办公。 修长的十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游走,他的秘书便是靠他的传输指令来完成一日的工作表与工作项目,他可以不开手机,放心地玩上一天。 回望她熟睡的面容,为她的自然会心一笑。 悄悄步出木屋特区,来到饭店部分。 由于并非旺季,再加上甫经过天灾之劫,游客人潮是少了许多。不过,幸亏这处是会员制的休闲饭店,还不至于因旅游业萧条而受到太大的影响。 欧式自动早餐吧,三三两两的聚落。 一杯低咖啡因的仪式研磨咖啡,几片香蒜吐司、培根、热狗,一人份的薯泥沙拉,便成了丰富的早餐,也打发了他的胃。 来到阅报室,一口气看完五大报、四小报,时已近十一点。 “嗨,可以坐下来吗?” 一名女子大方地走向他,并且征求他的意思。 丰磊只是轻抬一下眼,点头说道:“请便!”又埋首于时事的补充中。 梁薇顺势坐了下来。方才在餐厅用餐时,她已打量他许久。一向对男人有极高鉴赏眼光的她在盯上他时,便觉得他是一个品味极高的上等男人;对于男人的身份臆测,她是从来不失误。 唉,真郁闷,眼前的男人真的很棒,棒得她都找不到形容词来形容。 随手取下杂志柜上一本时装月刊,翻了几页,又不安分地换了一本。半个小时内,她根本没好好地将一本书阅读完。 她的反反覆覆,丝毫影响不了丰磊。 梁薇眼看扰乱攻势失败,就在即将换招之际,他已起身准备离开。 梁薇见状,立刻起身追上:“这位先生,您贵姓?” 丰磊收妥报纸,不大理搭她,一言不语地步出阅读区。 梁薇紧追在后,丝毫没有罢手的意愿。 “我们可以做个朋友吗?” 在她征求的期间,他始终没有缓下脚步,不是他傲慢,而是他对女人的搭讪提不起兴趣,尤其是像梁薇这类摆明著钓凯子的拜金女,他更是不屑。 他愈是不理会,就愈激起她的征服,决定将死缠烂打、穷追不舍的手段尽出。“你一向这么酷?” 懒……得理你!继续他的步伐。 “你很□哦!” 无聊的女人!他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会对她这种双瞳冒$符号的丫头玩在一块吗? 他愈不答吭,她愈是感兴趣,拦在他的身前:“你结婚了吗?” 丰磊开始觉得她很烦且黏。“滚开我的视线内。” 突来的低嘶,还真有那么一点吓人。但先声明,她梁薇可不是被吓大的,这么一点声势是吓不了她的,更甭论是将她吓跑。 “呵……我还以为,你再也开不了口、说不了话了,看来你的舌头仍灵活得很。” 想挑战他的耐性?她是白玩的。 “你相不相信,我会动手打人,尤其是女人?” 梁薇瞪大眼、结著舌,仿佛不明白他说了什么,又似乎无法置信,他会将所说的话付诸于行动。 “你会打人,打我?” 丰磊加重语气:“就打你。” 从来就没人敢骚扰他,“不近”几乎已成了他的招牌。就连一般应酬场合的酒女也不敢招惹他,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不知节制便算了,还想利用女性是弱者的特质来对他施压,不屑更是堆满他的表情。 “要打我之前,也请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哼!死不悔改。 就在他的耐性即将消磨殆尽之际,容绮出现在他的身旁。 “施大哥,您也在这。” 那张寒得显些结冰的脸孔,在容绮出现之际顿时温暖下来。 梁薇看著他摆明名草有主,闲杂人等勿近,模模鼻子,不敢造次,讪然离去。 丰磊岂会不知女人眼中的他是什么人物?多金嘛!只要是砌金砖、钻石缠身,就是用爬的也会爬过来,更何况他不只金包身,还是顶上相的男人。 容绮不是睁眼瞎子,那陌生女子围著施大哥团团转是为哪因,她是明白,只是她满佩服施大哥的定力,美色当前仍闻色不动,莫怪烽东对大哥如此敬重与崇拜。 泵且不论这事,首要的问题她还未弄清楚呢! 她的人虽然在这度假享乐,但她仍未忘记自己现实生活中所扮演的角色地位。 “大哥,烽东他何时会回国?” 烽东?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提烽东?他实在很想直截了当地告诉她,烽东和刘璀芬已决定步入礼堂,只是他又有所顾忌,唯恐容绮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他决定先隐瞒事实,等一切成了定局后再公开。是以,沉著地应付著她。 “快了吧,何况他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他没和你联络?你不知道他的近况吗?” 联络,前几天是有联络,只是他的口气显得冷淡得许多,不如往昔的热络。 其实她也并不是真的在意,只是现在整个公司上下都知道,她与丰爵集团的总经理正在拍拖,她总不好让人有“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的尴尬假象呀! “这几天都没有联络。我是在想,他会不会改变主意,不想和我来往——” 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挺灵的,他开始有点心虚,不过揭晓的时刻不在此时,他得沉著些以免露了马脚,坏了事。 “别胡思乱想了,烽东的个性你又不是不知道,也许是玩忘了吧。耐心点,也许晚上,或者明天,他说不定会来电话也难讲。” 会吗?烽东那人,她又不是不了解。疯狂热衷时,他三天两头,二十四小时地紧迫盯人;一旦退了潮、热度没了,人也会跟著懒散下来。 如果他当真只是一时玩忘了,那还好办;如果不是,那她又该如何跟家人、朋友和同事解释? 第四章 正当盘算这事的可能性之际,赫然发现——有人比她更专注。 丰磊一正经起来的神情,教人不容轻视,以等闲心态视之。 他凝视人的灿亮星眸,如同一股强大的电流,一波波强劲高波横扫千军般来势汹汹直捣容绮的心坎而来;超高电波所释放出来的电眼,令她心惊胆跳、惶恐不已。 趁红霞尚未飞上芙颊,制造出不必要的暧昧情愫前赶忙扯开话题。 “大哥,你不是说想看电影吗?待会我们到影片观赏室好了。” 好心情在上一秒因无聊女子出现在搞砸,但此刻,它又回笼。 放松脸上僵硬的线条,点头同意:“嗯。也许早一点去,能挑个好位置坐。” 容绮亦笑脸颔首:“嗯,那我们快去吧!” 在选片的过程,当丰磊每每征询她的意见时,容绮著实吓了一跳。 有别于他给她的专权、沙文印象,她一直以为施大哥是那种自以为是、且唯我独尊,以自己为标杆准则之人,没想到他竟然会很绅士地询问起她的意见。是她耳背听错了,还是他将角色弄混淆而不知所云,平白给了她便宜? 印象中的他,不是个说一,别人就不能说二的沙文罚义崇尚者吗? 见她神游太虚、想得出神良久,丰磊不知究竟她困惑些什么。若原因出在他身上的话,那就更纳闷了,他只不过是非常绅士地征询她一句“想看什么类型的片子?” 罢了,她何苦一考虑便是五分钟以上?是影片多得让她下不了决定,还是她担心她所挑选的片子不合他意? 终于耐不住满月复疑问,开口终结沉闷——“容绮……” “喔?”他叫得突然,她自然反应不过来:“怎么?” “什么?” 鸡同鸭讲吗?两人相视,同时噗哧笑出,彼此的默契在这一刻连上了线。 “你——” “你也是。” 这几天时间,难得看见他最自然、不含丁点商业化的气息,她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容绮随手挑了一片“新娘不是我。”“那我们就看这部片子,你觉得好吗?” 如此温柔的征求,教男人不动心,都难;想说不,也难。 “你决定就好。” 日子一向忙碌的丰磊,所看过的影片实在少之又少。对于影片中精采片段的记忆,更是有限得很。不过为了容绮,他这一次是认真且专注地看这片子。 这部片子是描述一对在霓虹世界相识九年的男女,女主角对爱怀有恐惧,即使男主角的婚礼即将到来,她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内心最真的感情。 或许是男人对感情的体会度一向不如女人,丰磊挺绅士地看完片子,没有打呵欠、也不打盹,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相当的牵强与不耐。 这种男欢女爱、肉麻兮兮且枯燥乏味的情节,标准的爱情文艺情节。 而容绮的感触就多了,它的结束如同其片名,教人慨叹可惜。错过了一段感情,想要挽回还真为难,即使女主角后来费尽心机地想挽回,但男主角终究选择了自己的未婚妻。 “唉,真可惜,她还是没有把握住。” 真可惜?这有什么好可惜的?不过就是演戏嘛;下了戏,真实的女主角还不是快活得很?看戏的人何苦沉浸戏中而大叹可惜呢? “你饿吗?我们还来得及喝下午茶。” 容绮暗地赏他一记白眼,心忖道,这人如此无趣!她还浸婬在结局的功亏一篑上,他怎好提这么现实的民生问题来搅和? 不过,看在他方才这两个小时不吭一句的陪伴下,她还是对他的邀请回以友善的回应。 “好吧,你不说,我倒是不刻意的积极。” 容绮一向自认是甜食大胃王,无论是西式、中式,或者是昌式甜食,一律来者不拒。虽说她有吃不胖的体质,但大意失荆州,防范未然的危机意识也不可少。为免身材遭到破坏,她总是刻意减少甜食的摄取,不过原则是眼不见为净。 但在有人提议的前提下,那只能非常抱歉地奉陪到底。 难得的放松是他今天之所以会在此的原因之一,当然,其中最大的诱因就在于容绮。为了更加地放松一向紧绷的神经,他决定好好地享受这七天的假期。 他不否认自己对她的好感,但也不去承认,容绮能在他的未来生活里占有一席之地。现在不过是小试期间,通过的话,或许他也不会吝惜将她收为入幕之宾,但这些仍只是一时的念头罢了,还未打算正式将之编列于行事簿中。 午茶时间已结束,所以他们只得乖乖地等待晚餐时刻的到来。 饿了,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人类的民生问题,除了填饱三餐外,另有隐喻影射于生理的渴望。 丰磊歪著头看她,一双星眸如燎原的野火,深深地望进容绮的灵魂。 它们是如此的勾人,教她的心宛如失控般的悸动不已,连说话也结巴了起来:“施大哥……” 修长的手指作势捂住她的红唇。“来到这里,就等于解禁了,我不再是你的施大哥,叫我丰磊。” 一颗脆弱的心犹如要狂跳出胸口,她觉得自己的双脚在打颤,一切似乎月兑了轨似的没有遵循的条文。 “施——” “叫丰磊。” 性感的嗓音教人意乱情迷。 不经意地轻舌忝稍嫌干燥的下唇,却没想到,这个举动有多么地撩人。 丰磊再也按捺不住冷漠面具下的热情与亢奋,欲念侵没了他的思考能力,体内灼热的冲动逐升,驱使他一步步地亲近她。 沙哑地唤著她的名字:“容绮……” 男人的气味放肆散放,敏感如她,理智地告诉自己,该逃、该避,才能消弭无谓的麻烦。偏偏她的理智逐步为他的魅力所征服……她在期待,期待他将带给她的激情洪流。 但她也害怕,月兑缰后的世界是她所无力面对的残局。 在天人交战之际,丰磊低下头来,时而深、时而浅地恣意制造甜蜜且狂热的深吻。 他的手也并没闲著,一只手穿过她的秀发,捧著她的粉颈,一只手游走在她的衣服底下,探索著、摩擦著,甚至搓揉……呼吸开始沉浊,不经意发自喉头的申吟,美妙地在其间制造著高潮……明知是不对的,但他却不想喊停。 容绮既害怕、也担忧这来得突然的狂潮,但她无力去推拒他浑身上下所散发的魔力与气息。 一点力也使不上,只好强行将自己带离他的危险范围内。 撇过头来,躲过他双唇的攻击,不再接受他的热爱。 然而这个动作更促使他往更深的地方行去。 顺著她优美弧度的下颚骨型,往挑逗的地带触滑,敏感的舌尖、咽喉、至胸口,前开排扣的麻上衣给了他无障碍环境的进退自如。 不知过了多久,她已从门边退至床畔;更夸张的是,胸前的防卫不知在何时已然解套,而外边的上衣仍好端端地贴在身上。 这下可糟了,若隐若现的,鲜活地在他眼中坚硬丰挺。 那诱人的模样,即使他再有定力也不得不降服。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很想相信他,但依这样的情况看来,要他悬崖勒马似乎……“我……我们可以停下来吗?”在这同时,她也轻巧地由一丁点肉墙缝中闪出身来。 她相信,只要他坚持,失身将是她下一秒的写照。 错愕于她的动作,但也庆幸她的及时。 丰磊倏然转过身,在她背后丢下一句:“我保证,下次绝不再犯。” 下一次不再犯?那是不是表示,他的解禁令失效了?那他们又将回复到,他是施大哥,而她是烽东的女友陶容绮的时候了? 说真的。她该为此声明感到开心才是,但此刻她的心情却一点也不。 ※※※ 自他离开时的夕阳西下、余晖泛天,到现在的黑色天鹅绒夜空,他们已有整整三个钟头没有碰面了。她开始有一点点想他,她真的不想这样,但意志不受她所控制。 特意的打扮、特意的上妆,这一身的亮眼,全是特意。为的只是吸引住他的目光。 夜晚的海风沁凉无比,加上今天是个好天气,皎月、钻星,以及盏盏浪漫的造型路灯、和谐的气氛,教人不动心也难。 敝不得总有人说,明月、迷情、失身夜。 其实她一个人走是一点也不孤单的,这一路上,总有情侣、全家福穿梭其间。 当她来到餐厅,几乎是人满为患。因餐厅并没有时限,所以进餐的人潮,打一开始便不曾断过。 眺望了好一会,始终不见他的踪影。就在想要放弃之际,身后响起低迷的询问之声——“找人?” 容绮猛一回头,“你——” “你在找人?” 不知是开心还是紧张,她竟结巴得说不上一句话。 站在这确实是不智之举,人来人往的,一会被撞、一会遭推挤,丰磊索性拉她往人少处走去。 “你知道吗?我已足足等了你两个小时了,你一点也不饿吗?” 从他出了房间后,她便责难起自己的幼稚且无知。自己是几岁的人了,还没有办法自主感情吗?当情潮涌现时,她都没法分辨?她要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她懦弱,只是她真的满在乎他的感受的。“我以为,你在生我的气,所以……” “生气?容绮,我可不是个十七、八岁的冲动毛躁小表,我们都是成熟的大人,对你我来说,只是生活的一项点缀,我不会拿它与情绪混杂在一块。” 对他来说,或许真是家常便饭;但结合对她而言,却是一件神圣不可亵渎的大事。她在意的是自己是否洁身自爱,适才的,对保守的她来说,已是犯戒。 她在意,非常地在意,在这种情况下,她决定不伤害自己地与他保持距离。 “没有就好。对了,你吃过了吗?” “还没,我在等你。” 容绮有点诧异。“你来这么久了——” “我说过,我在等你。” 男人一旦坚持起来,那决心还真可惜。 容绮叹了口无声的气后才开口:“那我们一块用餐去吧。” 点头回应她的请求,拿著盘子,顺沿餐台,拿取食物。 “这个满营养的,你该拿一点。这也不错,你取一些……”在他的多一点、加一些下,盛盘上已堆满了食物。 当他还想再加时——“施大哥——” “叫丰磊,你又忘了。” 那口吻既亲切又友善,霸道气息荡然无存。 “好,丰磊,你该停手了,我的盛盘实在不该再堆积食物了,否则待会我要遭白眼的。” 一个不注意,盛盘内已成了美食堆,她如果不提醒,他还打算再接再厉呢! “我们是该离开餐台了,否则服务生真的要对我们施以警告了。” 正当他们沉溺在欢乐气氛之中,容绮发现,这一路走来,丰磊始终是女人眼中的蜜糖,沾上了便不舍离开。 这也让容绮意识到,丰磊的不平凡,而自己的身份定位以及现实生活中的她的男友是施烽东,而不是施丰磊。 烽东虽是人中之人,但丰磊却是人中之龙。对于烽东,她已算高攀,又怎会和高不可攀的丰磊有所瓜葛呢? 她突如其来的死寂与忧郁,又将他两人的关系推回原点。 但他不想这样。 “容绮,怎么啦?”他早意识到她的脆弱,只是,他不希望在离开台北后,他依然无法自由自在、尽兴地找回原始的自己。“你若嫌这人多嘴杂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回房用餐。这里太吵,纷争也太多。” 她无法启口说任何话,只能任他处置。 回房后,她的心情始终无法平静。 良心交战,她的出轨、她的恣意、她的刻意遗忘,内心只能无助的暗喃:烽东,你人在哪?我的心好傍徨,你给我答案好吗? 呆坐在沙发内,心思全飘向窗外。 一轮明月高挂,点点星光伴辉。天气这么清朗,她的心怎么如此之乱? 一双手突地扶靠在她的肩膀。“别想太多,别给自己找麻烦,觉得快乐才是重要的。这几天有你的陪伴,我觉得很快乐。” 她没听错吧!他竟然说……容绮睁大了双眸:“真的吗?” “当然,我还可以证明给你看。” 对于他的快乐证明,她确实是好奇的。据她所知,丰磊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就算埋首办公桌前三十六小时,他也能大呼过瘾。原以为只有工作能让他快乐,没想到,他也可以从休闲中找到不同于工作的快乐。 “快乐不过是一种,这怎能提出什么证明?” 可以,当然可以,而且证明非常之简单。 “像这样——” “唔……” 在她还来不及意会时,他已献上火辣辣的法式热吻。 两舌交融,技术高超得令她理智溃堤。 探索的时候,舌尖传来的是香甜爽口的巧克力味道。 “唔……” 喉头的申吟,凑热闹的作怪,这下意识的申吟,是最棒的催情素。 “不……要……” 灵巧的双手已顺著曼妙胴体一路无阻地深入处女禁地。 他的唇贴在耳根垂边恣情搔痒:“是不,还是要?甜心!” 所有的言语全梗在喉头间,酥麻得教她没有力气去反驳,甚至是抵抗那排山倒海而来的情骚。 “告诉我,要你。” 此刻,他的话宛如施了魔法的魔咒,意识烟灭在炽情中,理智抬不了头。 当她再一次觉醒,身上的蔽体物早已解下,而自己也服贴地臣服在他壮硕的体下。 “我……们……该……停……下……来……”那声音微弱得不具一点说服力。 停?现在谁也喊不了停了。 “不,你该说……别停。” 嘴里更加轻柔又霸道地吸吮著粉红蓓蕾。 容绮禁不住低呼出声,恍若电流流过神经一般,把她推得更深更迷失。 过程,没想像中的痛楚,也没女同事口中的粗鲁、无趣。 丰磊很温柔地带领她蜕变成小女人。 他应该不属于一次十秒、一夜数十次的男人,他很爱惜羽毛,绝不贪肉欲,只要发泄了,今晚便休战。 容绮并不懂得再去要求,甚至挑逗他再一次;她认为,这样就够了。 男女之间,除了的结合,还有更重要的事可以发展。她既不重视,也不熟衷于。 窝在他身边,一双手也安稳地贴在他的胸膛。 她知道,他是清醒的,但却不愿去打破沉默。 依恋他吗?说这个还嫌太早。他们之间,只不过进行到了少那层间隔彼此的纱帐罢了。 “需要我给承诺吗?”丰磊首先打破沉默。 她原是完璧的室女,他既然拆封,理应负责。 但经他这么一问,她便难以回答了。 说重了些,他可能是因此理由跑掉;但如不将丑话说在前头,又怕自己吃亏。 “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好呢?” 容绮没有他预期中的大哭大闹,或是做更进一步的要求,反倒是平平静静。这般楚楚可怜样,更让他难以适应。 “也许,我会比较喜欢你说实话。” 他只想多了解她一些,包括她对做完此事的看法,到底是懊恼呢?还是开心她比其他女人更有本事捷足先登?当然,这全不是他要的答案。 “有些事,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尤其我又是如此的心平气和,就当我是同意了你的作法,且也乐在其中。” 他欣赏这种气魄,就算风尘女子也不见得有。不过接下来的,可就伤了他的心。 “但话又说回来,我并不是人尽可夫的女人,我也希望你能负起责任。” 最后她还是跳月兑不出传统的贞女不事二夫的情结。唉,可惜! 轻抚著她柔润的青丝:“我可以给你全世界,但我不能娶你。” 他敏感地感受到她的变化—…“你不高兴?” 容绮僵硬著身子。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始乱终弃,玩玩她,再将她弃之如敝屣? 缓缓推开他的手,离开他暖和的胸膛。 她真是傻瓜,从一开始,她先输了感情,接著又输掉贞操,现在则连未来也……“丰磊,我承认,一开始便是个错,但你有必要如此残酷地在欢愉之后马上告诉我,我已由宠姬成了弃妇?这实在是很残忍。” 丰磊为自己辩白:“我不曾说要抛弃你呀!” 还需要他说吗?他的行烽言语也明白地告诉她,她陶容绮,不过是他施丰磊休闲假期的情妇。他要她,但不会爱她,更甭说是给她名分与地位。 落寞帐然地滑离他的身边,但丰磊却马上环抱住她纤细的腰枝。 “别走,我要你留在我身边。” 容绮没有动作,只是对他投以疑惑的眼神。 丰磊温柔地将她拉回怀抱中:“我只和我爱的女人上床。” 这番话,她相信。很奇怪,她竟相信了他的片面之辞。 总之,她信了。 ※※※ 七天的假期,对她来说,是充满美好回忆的假期。 她告诉自己,她爱上他了,无可自拔地迷恋著他,而他也是。 这七天,她忘了烽东的存在,忘了现实,也忘了她的工作,甚至忘了朋友。 她唯一记得的是,她与丰磊恋爱了。 分别在即,她仍不舍眼前的情景。 她知道他很忙,以后要见面的机会也很渺芒,但她没有埋怨,毕竟他原来的世界便是忙碌,没理由要他为她调整脚步。 “谁说你得靠思念我过日子?只要我们天天住在一块,你还用得著想念我吗?” 容绮瞪大了星眸,对他的说辞还意会不过来。 “你是说,回台北,我们仍然会来往?” “不止来往,我们还要同居在一块。我的一切,你可以掌握得到,而我也要你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 他在说笑吗?否则怎么会……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他由口袋中取出一把钥匙。 “喏,这是我住家的备用钥锁,我把它交给你,从今天开始,那个家的女主人便是你——陶容绮。” 虽说这其中疑窦丛生,但这把钥匙当真温热地躺在她的手心,教她想不信都难。 “丰磊,你确定要把它交给我?” “我确定。而且还可以向你保证,我的神智清晰,精神状态大好,此时此刻,绝做不出傻事。而聪明如你,也别怀疑这事的真伪。” 容绮笑粲了容颜,也不由自主地偎进他的臂弯。 第五章 悄悄退了租,简单的行囊,如她甫上台北时的潇洒。 当年,雄心万丈;如今,她却为了丰磊,什么都不要了,只想好好地窝在他的羽翼下,受他的保护与宠悻。 就像现在一般,腻在他的胸膛,享受他的气息。 “我不要你在外抛头露面,我希望你把工作辞了,专心在家当我的女人。” 她的工作虽是抛头露面没错,但却是健康,难道他不喜欢? “我并不觉得有何不妥,再说,你要我辞了工作,那我以后的生活费向谁要? 我话可说在前头,我可不当饭来张口、钱来伸手的废人。你不收我房租,我已十分感激,我不能再有过多的要求。” 她爱丰磊,但在自己妾身未明前,工作将会是她最有力的后盾,所以要她辞去工作,先决条件是得让她拥有一张长期且稳固的饭票,届时再谈辞职或许她会慎重考虑考虑。 当然这只是在她心里盘算中的计划,丰磊是不可能知悉。 天真与单纯,一向是男人无法抵抗的魅力。丰磊深信容绮的心思绝无九弯十八拐复杂难懂,妥协性答应她:“暂时,我可以答应你,但到了某个阶段,你得从我。” 某个阶段?是指结婚吗?若是,那她当然没有话说。“好,我答应你,可是烽东……” 真是扫兴,忘了就算了,何必再提?不过,她既然都问了,他也不吝给她答案。 “其实,你不用担心烽东,他呀,佳期近了。” “烽东佳期近了?这怎么可能?他去日本短短——” 丰磊可算此事的始作俑者,自然该为烽东圆谎。 “告诉你吧,烽东的心早不在你身上了,因为他和刘璀芬小姐一见钟情。但他又不好当面告诉你,所以交代我这个做大哥的补偿你,并理清你与他之间的感情。 烽东这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很多事、很多话,他都自己作不了主、担不了责任的——” 言及此,容绮有一丝受骗上当的感觉。不爱她,可以明讲嘛,何必拐弯抹角,害她自以为是她感情出轨,颇有罪孽深重的痛苦难挨哩! “所以他要你出面摆平?也因此你才舍弃工作奉陪我七天?” 虽然被甩是很颜面无光的事,但在这七天当中,她也寻著了真爱,在得失之间,她并不纯然是个输家。丰磊这么做,实在是太委屈他了,竟为弟弟作此牺牲。 “丰磊,感觉是不能勉强的,你如果不爱我,实在不用委曲求全,甚至为烽东扛下黑锅烂摊子的。其实我一个人还是可以很快乐的,你千万不要——” “你在说什么傻话?不喜欢你,我会和你上床?不喜欢你,我会给你住处的钥匙,好让你进驻,甚至纵容你掌握我的生活?别小看我施丰磊,我这个人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委曲求全。” 他的话,字字扣人心弦,教她好生感动,心里暗喃思忖,即使为他付出一生,也无怨无悔。女敕白无瑕的柔荑,悄悄地盖在他的手上,呼应他的真诚。 “我相信你。” 靶动的晶莹泪光,自眼眶中渗出,教丰磊动容。心中亦无言地告白: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给你最好的一切,只要你相信我! 这是永生的誓约。他发誓,他会让誓言比写在纸上的证书更受用。 ※※※ 搬进他的宅所已有半月之久,据她先前的了解,施父与施母也应该来台了。只是,丰磊始终没有提及,她与施家二老正式见面的时间表。 他不提,她也不好问。 在同事间,她被甩的流言甚嚣尘上。 有人说,她被甩了。因为他们看见施二少与高雄刘家女儿刘璀芬交往甚密。 她们问过容绮,容绮也不否认她与烽东之间已成过往云烟。 但这些全不是重点,重要的是,她陶容绮成了弃妇的事实。 有人力劝她大吵大闹以争回宝座;也有人劝她,名门媳妇饭碗不好端,早退也好。而她呢?全只是淡淡带过,一笑置之。 然而,生事者实在不少,即使火将灭,她们又加油、又添柴,非得整个百货公司的人员统统知道似的为她抱不平。 容绮怎敢反驳,自己已另起炉灶?这事若让外人知晓,她弃妇的可怜角色不保,说不定还要被泻染成婬妇也说不定。 就在她担心之际,也不知哪来的小报生手,竟大咧咧地刊登——xx百货公司的xx专柜小姐与丰爵集团大少有一腿……这还不打紧,之后不知哪来的小道消息又打出——丰爵集团大少即将与全台最大的私人金融业重量级大老粘同胜之孙女粘□万论及婚嫁……正当大伙为这谜题大解特解之际,第二则头条又破坏了他们的推论,但也消弭了容绮内心的恐慌。至少目标不会投注她四周。 两年大新闻的冲击下,身份卑微的容绮,在这样的情况中,岂是一个惨字可形容。 写他与丰爵集团大少有一腿的消息,她可以不予承认;但丰磊与粘小姐婚期将近的传闻,却让她不得不心生恐慌。 空穴不会平白来风,事出必有因。这事她实在有弄清楚的必要。 然而,丰磊天天回住处是个事实。一个天天回家的男人,她还能挑剔什么?一样的一周两次,也没显出什么异常。更令她安心的是,他绝不允许她避孕,这样的用意,容绮又怎能漠视他的用心与心意? 坐在沙发中沉思的她,在听闻门锁转动的声音,立即轻快起身——“你回来啦。” 帮他月兑下外套,又提拖鞋,殷勤伺候著。 而他的回应也不差,三十秒的热吻,吻得容绮欲火焚身。 “唔,够了……”喊停的不是他,而是她。 虽然这个时间对他来说已够晚,但对甫加班回来以及刚下晚班的容绮而言,这只是他们晚餐的开始。 “嗯,不够,还不够,别阻止我。” 一边月兑衣解扣,也不愿与她柔润怡爽的红唇分开,吮吸至红肿仍不罢手。 卸甲之后,开始动手她的部分。 强而有力的双手,拦包住容绮农纤合度的腰身,俯首挑逗起她小巧硬挺的蓓蕾。 每啮咬一次,她便嘤咛一回。 丰磊好坏,总不愿一次满足她逐渐爆发的湿热难耐。 灵敏性感的舌,在她双峰间徘徊、兜圈,时而吸烙,时而轻齿,非得她娇声求饶不可。 “别……”容绮几乎融化在他的热情下。 “要,我要!” 修长的手指不时搓揉她浑圆均匀的美臂,尤其当他的舌尖来到她月复部的敏感地带,明知发出声音不是淑女该有的行为,但她还是禁不住体内的燥热以及他无时无刻的煽情,轻呼出口——“噢,不……”双手不由自主往前抵挡,但却很快地被他的大手处置束箍。 “最美的部位,就不该去遮掩。” 浑浊的呼吸,伴著略带暗哑的性感声调,教她不醉都难。 “丰磊、丰磊……” “告诉我,你舒服了吗?” 她已让他逗弄得心神轻飘,哪来的心神回答?遂以点头表示,并以肢体劝进他的动作。一切准备就绪……得到她的邀请,丰磊短短一句:“我来了。”便长驱直入。 容绮弓起身,给他足够的空间与姿势。 喘息愈来愈沉浊,丰磊此刻只想放肆地贪求灵欲的结合,而容绮也只想将他深深地往体内埋。 燥热一波波地由外而内,喉间因干燥而吞咽著:“唔,丰磊……” “告诉我,你喜欢吗?” “喜……欢……”体内的如骨牌般,一个紧接一个爆裂在下月复间。 “你爱吗?” “我……爱。” “告诉我,你迫切地要我。” 其实早不须多说,她眼中的氤氲、痴迷已坦白招认,她爱、她要。 但他还是要她亲口说出她迫切的需要,她不能不;而他也愿意告诉她,他也是。 “别折磨我了,我的爱。” “不,我要你说,你要我。” 不光他,连容绮也发出沉浊娇柔的低吟,和出的竟是如此美妙的天籁之音。 丰磊已不需她说她要他! 亢奋再次占据彼此,战事再度挑起,重燃欲火再一回。 有时容绮不得不怀疑,他平日到底是喝什么、吃什么,甚至是吞什么?否则怎会上班时精神奕奕,连下了班,在例行房事的表现上,也是这样的精力充沛? 算一算,他们已历时一个小时又十六分,虽说,不是持续性,但上的兴奋,却一直未褪潮。 趁喘口气之际,容绮提醒他:“我煮的消夜已凉透……” 消夜?此刻他的消夜正是她。 “他才没凉透,你模模!” 转移目标地逗她,要容绮再度触模他敏感而昂首的骄傲。 容绮顺从地他,给他最舒服的待遇,要他也像她一样地飘飘然,直到他无法控制奋战跃进,将爱的种籽,射入她体内最深处。 他满足了! ※※※ 晌午,父亲一通电话十万火急地call他回别墅。 来得如此凶猛,逼不得已,丰磊只好放下手边工作赴会。 “爸,您找我有事?” 施铨童望著一向是他最引以为豪的爱子,心里满是骄傲。 “丰磊,烽东人呢?” 烽东他现在可乐不思蜀了,有刘璀芬的陪伴,他哪还会记得台北?更何况,情同意合的两个人,在一块是最开心不过的,就像他与容绮一样。 现在的他,可说是犹如加了一倍能量,精神百倍不说,还神清气爽。 “烽东现在在高雄,和刘老的女儿打得火热,我想再过几天,他便会回台北公布他与刘家小姐的喜讯。” 烽东和刘汴恒的女儿来往?咦,不对呀,他好像听烽东提起,他是和一位叫陶容……什么的女孩在交往,看得出来烽东这孩子还十分看重陶小姐,他们也有婚嫁的打算。怎么他一回国,事情的版本就改了? “丰磊,不对,烽东应该是和一位姓陶的小姐才对,他的对象不是刘汴恒的女儿。” 丰磊也诧异父亲的消息灵通,有点晃神心虚地解释:“爸,他们早分手了。现在烽东喜欢的是刘璀芬,不是陶容绮。” “哦,原来她叫陶容绮。不过你弟弟怎会放弃她而选择刘小姐?你知道原因吗?” 自个儿子什么心性,他没有不明白的道理。若是丰磊,他就不敢说,但烽东这个儿子,倒是三心两意得很,往往无法替自己的决定作主。先前他既信誓旦旦非卿莫娶,实在没道理明目张胆地移情别恋——除非有人借他胆,并为他做决定!否则以烽东的心性,就算心里想走私,行为未必敢配合。 案亲灵敏的思络,与他还真像个十足十。但这一回,他心虚了。 “爸,年轻人的感情,我哪会懂?” “他们是年轻人?丰磊,你不过大烽东十岁而已,就认老啦?” 他自然不认老,在事业上,他奋斗的精神犹如血气方刚的少年,不仅所向披靡,还无往不利;在床上,他也敢大言不惭地宣言,他的精力绝对足以满足他的小女人,他这种人,谁敢说他应该列入老家伙的等级呢? “爸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好,我了解,但这整件事的古怪多,烽东的个性,十足十的像你妈,他不该、也不会大胆地甩掉他口口声声说是奇珍异宝的陶小姐。他在越洋电话中说,她是男人一生难求的好女孩,当她答应他的追求时,他几乎开心得整夜无法入眠。你说,他对这个女孩痴恋的程度到了这种地步时,他怎么可能说放就放?要是这个角色换成别人,我还会相信,但这个人可是烽东,打死我也不相信。” 哇,爸太了解烽东了,莫怪人常说,知子莫若父。但,容绮现在已算他的妻,他有绝对的权利来保护她。 “爸,也许,烽东他对陶小姐只是一时的迷恋,刘小姐的出现,才让他有相见恨晚的感受。也因此,他才会毅然决然地舍容绮而择璀芬。” 他早说过了,他的儿子没那个胆识。 “或许,我得当面和烽东沟通清楚。” “爸,你这又是何必——” “丰磊,你在担心什么?”儿子的阻止,教他生疑。 担心,他岂止担心?他怕东窗事发,容绮会舍他而去;他怕自己的内心最真一旦曝光,巨人之姿要应声而倒。 他害怕,容绮终有一天发现,他所设下的圈套;他怕他的私心,会撼动他在所有人心中的地位。 迅速且绝然的反驳:“没那回事。爸,我的行事光明,绝不会心虚,更别说担心什么事了。爸,烽东有权找寻他要的新娘,当你看见他脸上的快乐神情时,或许你就会相信,他做了正确的选择。再说,璀芬也很适合他,难道您不希望您的儿子快乐过一生吗?” 即使这其中疑云丛生,但施铨童相信,丰磊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 “好了,我们不谈烽东,其实今天我要你来,并不是为了这个。期限已让你延了三十天,你总该给我答覆了吧?” 案亲的通牒已下了七年,他是该给他一个答覆。他的心已有所属,但她偏偏无法完全合格于他的择妻条件。 “爸,粘董的女儿,您觉得如何?” 粘董,粘奇元吗?若凭权势,粘家确实可与施家匹配。 “不错。不过爸倒希望,你能择你所爱,而不是选择盟姻,你懂吗?” 丰磊这个孩子已为丰爵付出太多了,打接手至今,他总是用心地经营父亲所交代的每一件事,甚至把目标推向最高峰。 被了,即使丰磊有亏欠施家的,这几年来,他的付出也够多了,他不该再耽误丰磊的婚姻大事;而丰磊也不须以联姻的方式来堆砌、打造施家的财富与声望。 施铨童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儿子快乐。 丰磊当然想择其所爱,但他更希望能在施家的事业上有大的突破。他爱容绮,但容绮不能旺夫;他不爱粘□万,但□万可以旺夫,这要他抉择,难了。 或许,他可以鱼与熊掌兼得,只是,他不知他的容绮肯否? 他分析过容绮与□万的个性。容绮是个敢爱之人,一时间想说服她,是不太可能的;但他希望在未来的婚姻体制内,容绮所处的位置是他孩子的妈,也是他今生的最爱。 而□万非常之幸运,她生在富可敌国的粘家,但可惜的是,她的长相出奇的平凡;她是那种白白净净、路上随处可见的女人,平凡得再不过了。 让她坐上施夫人的位置,她或许就会开心犹如中了高额彩券;若要求她安于现状,不理会他精神上的慰借,或许她也会欣喜若狂同意的。 至少她在表面上,是赢得了施丰磊。 “爸,□万虽然不是我心仪的人选,但她所夹带而来的丰富嫁奁,一定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尤其现在我们又想转移大笔的资金去美国,台湾这方面也不能放空。 我和粘董谈过,他也答应,只要我肯娶□万,他就要给我们一亿至十亿不等的无息资助,而且还不限归还日期。还有什么买卖比这更划算的呢?” 通常施铨童会举双手赞成儿子过去的种种抉择,并与他站在同一个阵线,但这一次,他总隐含不安的预感。 丰磊是个重视家庭的人,说他是施家的守护者,实不为过。但就算是守护者,背后也要有一双温柔的手支持著他。 而施铨童相信,粘家小姐并不是支持丰磊那一双手的主人。 但真命妃子在哪呢?他也不知道。倒是身为父亲的他,有一句真言要送给丰磊。 “丰磊,爸爸希望你的婚姻是快乐、开心的,而不只是一个‘甘心’的新郎。” 案亲这番话的内容很深,也语重心长,其中奥妙更多。 让丰磊不禁怀疑爸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在这敏感时刻这样跟他说?丰磊开始害怕自己的抉择是错的。 不……他断然地告诉自己,他施丰磊从来就不会犯错,不管他决定什么事。他一向是个聪明的选择者,这一次,也没道理犯错。 第六章 再次正面面对烽东,容绮心如止水,就连涟漪亦不生。 “嗨,恭喜你。” 她的大方更显见出烽东的懦弱无担当。 烽东呛红著脸,为两人的碰面尴尬不已。他原本还想再逃一阵子呢! “容绮,我——” 早料到与烽东碰面时会发生的状况,所以她不在意。 “我说过了,恭喜你,她是刘小姐吧?”容绮向他身边的女性颔首。“呃……她——” 没想到璀芬竟同他一个模样,畏畏缩缩,毫无主见的。对烽东来说,璀芬该是有了名分的女主人,而她陶容绮不过是一个过去式,就连下堂的糟糠妻也谈不上的小人物。 面对她,璀芬反而扭扭捏捏,不如她的大方。“施太太!” 不光璀芬,连烽东也震惊于容绮的称呼。她不怪他了吗?她同意他与璀芬的婚事?该说感动,还是懊悔?舍容绮取璀芬,真是个错误吗? “容绮,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他们彼此谁也不亏欠谁呀!也庆幸他的及早选择,让她有机会认识丰磊。说真的,她真该向他道谢的。 “你没有,你并没有亏欠我。” 容绮的反应太教他诧异了。他做错事,容绮非但原谅了他,还如此大度量地给他最深挚的祝福。看来大哥的本事确实神通广大。 双手紧紧握住容绮的手:“容绮,谢谢你。” 缓缓抽开手来:“璀芬在呢,你们何时结婚?” “下个月中。” “好快喔。”烽东要结婚了,就不知自己的婚期……“其实也不会,我和璀芬已在半个月前就商定好了,而且我才刚从高雄岳父那上来,我们的婚期可以说是准备周全。容绮,届时我会送张喜贴给你的,希望你不计前嫌赏光。” 那当然!“会的,只要你送帖,我会到的。”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对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点头目送这一对幸福的人儿,她的心也舒坦多了,原本她还为自己与丰磊之事忐忑不安的,看来,她是白操心的。 ※※※ 晚上,丰磊下班,对烽东的事,却只字未提。 容绮是纳闷,但也认为他是顾虑她与烽东的敏感关系,才不敢实言相告。 一番激情过后,容绮俯伏在他结实宽阔的胸膛上,手指轻柔地画出优美的圆弧。 “丰磊,听说烽东回台北了……” 虽然他只有半秒不自在,但敏感的她,却已感受到了。 丰磊异常的沉默,棱角分明的轮廓在皎白月亮的余晕柔光折射下,显现的却是一抹不可猜测的诡异。 良久,他才轻吐出四个字:“你见过他?” 见过又如何?反正她得到答案,也心安理得了。 “我得到我要的答案了,在未与烽东见面前,丰磊,和你在一块,我实在很心虚,也害怕自己的行为。但自从与烽东碰面后,我便放宽了心;和你在一起,再也不用受良心苛责。搬来这里后,我不敢告诉我的好友,我怕她们以异样的眼光看我,也怕外界发现我的行为,我非常在害怕,但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我可以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感情,即使让外人看见,我也不怕。” 她的慷慨陈言,令他撼动,也教他心虚。因为他的下一步,将更直接地伤害她。 轻抚容绮柔顺的秀发,月光的折射,像点点珍珠似的撒落她宛若黑缎般的青丝。 “容绮,今后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是我的最爱。” 最爱已抵过任何不忠的疑问。既然是最爱,她实无理由再有异议。翦水双瞳中,闪烁的只是对他的信任。 此时此刻,丰磊不敢正视她的聪慧与温柔。 ※※※ 华丽又隆重的会晤,□万有不实际的感觉。 正式,且是面对面的亲近,□万眼中的丰磊,是神话中完美的神□。 丝质的衣衫,包裹著他那高大、壮硕的体魄,一双锐利且冷漠深邃的黑眸,以及紧抿的薄唇,他是女人甘心为之所俘虏的邪恶之子。 那高贵的气质,让见著他的女人,三魂不丢,也会失了七魄。 这次为他们搭媒的亦是业界名人——仕康集团总裁夫人粘慧今。一方面冲著施家是家世显赫的商业钜子;另一方面,则基于□万是长兄的爱女,也是她的侄孙女,她这门亲事是说定了。 这几番奔走,终于把双方齐聚xx大饭店,进行隆重的相亲大会。 媒人嘴、胡蕊蕊,但她粘慧今可没那性子,反正全是自家人,造假就没意思了。 “□万,丰磊这年轻人,实在是好得没话说,姑姑的话,绝对是可以相信的。 你再仔细看清楚,他这种带有邪气的男人,感觉一定很不同。” 泵姑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地时髦,什么“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男人不邪,女人不迷”这一套,她也感染啦! “姑姑,你有经验吗?否则怎会如此老道?”□万刻意低音量,不著痕迹地反问慧今姑姑。 笑……笑话!她都几岁的人了,她那年代可不时兴这玩意的,她哪来的经验可老道?这女娃未免太搞不清时代状况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这道理,她确实是亲身经历,但那已成了甜甜的回忆。对她而言,出轨是一项美丽的错误;但精神上的外遇,却是她一生中最美的记忆。 “唉,这说来话长,不过今天的主角是你,姑姑不能抢你丰采,注意前方的男主角吧!” 帅是帅得过分,只是这样的男人,她绑得住吗? 虽她家财多气粗,她拥有极为优渥的后盾,是毋需担心自己会吃亏,但他的长相……还是太冒险了。 “姑姑,这件事,我们改天再说好了。”此时她的手机响起,□万鬼鬼祟祟、遮遮掩掩地嘀嘀咕咕。“好啦,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去,别走开喔!” 她这个侄孙女,平时是安安静静、乖乖巧巧,但这一通电话的声势,却是嚣张得宛若下命令的女皇般,威风十足。 粘慧今挺纳闷,她一个人竟有两个不同的面貌。 “□万,谁打来的?” 秘密,说不得。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泵姑,拜托你帮帮忙,即使您有再多的问题,也请你在大庭广众下少问一句。 但基于她长辈的身份,□万还是决定先摆平姑姑以及在场的各位,为的是替自己留后路以月兑身,这种大排场太正式,也令她感到窒息。“姑姑,是我学姐打来的。” “学姐?哪一位学姐,你认识的学姐,我大部分都认识,告诉我,是哪一位?” 糟糕!泵姑对她的生活,可说是了若指掌,随便说说肯定过不了关。 “姑姑,就是那个呀,那个——” “那个?哪个呀?” “就是上一次到我家的那个呀。” 到你家的很多,到底是哪个?“讲清楚,说明白,你说的是哪一个?” “哎呀,就那个嘛!”抬起腕表,故作紧张地表示。“我来不及了,你们慢慢聊——” 率性地离开宴席,不光粘奇元夫妇,连施铨童夫妇也全傻了眼。 “奇元,这是……” 粘父铁青著脸,吹胡子瞪大眼地气怒女儿摆了个大乌龙!这么丢脸,教他下不了台。 “慧今,刚刚□万跟你嘀咕什么?” 还说呢?嘀咕那么久,她一个字也没听出。“那刚刚什么也没说,还兜了我一大圈。” 粘氏夫妇气坏了,这女孩肯定又和那姓詹的瞎混去了,他们再不施以重手,肯定是驾驭不了她。 泵且不管□万,眼前先安抚好未来亲家才是。“铨童兄,真对不起,小女不识规矩,这么匆忙的——” 施铨童虽然挺气□万的鲁奔,但念在两家世交的分上,姑且不与粘父计较,否则在他的选媳要件上,□万便要以不识大体而遭淘汰出局。况且这桩婚事,施家根本毋需委曲求全;这门亲事,有得慢慢考虑了。 施铨童的想法并不等同丰磊的。丰磊心中大喊,太好了!他要定了粘□万,虽然她是如此的任性,但他还是决定选择她。 一场原本期待很大的聚会,却因女儿□万的冒失,使得粘家夫妇以为到手的金女婿就要飞走了。 而施铨童则不抱持任何期望,当然也不看好丰磊看得上□万。施家根本已不需借由他人的财富来壮大自己,只要儿子快乐地做自己的选择,他不会再有其它的要求。 “她还只是个孩子。”铨童给了粘奇元最大的台阶,也是给自己对未来的不确定有条退路。 ※※※ 施家大宅里,华丽的水晶灯,散放著柔和的光亮,丰磊下意识摇晃手中精致的水晶高脚酒杯中的佳酿——“爸,我决定,我的新娘就是她了。” 施铨童差点被儿子的决定以及口中的美液呛著。 看了儿子半晌,正所谓的生得了儿身,生不了儿心,丰磊真是他所掌握不了、猜测不到的谜。 “丰磊,你一向喜欢温柔、识大体的女人,我看粘□万她根本不符合你择偶的条件呀——” 说真的,她的确不符,但这一回,他改变了选择的方向。“爸,人总是会变的,现在的我,就很迫切需要这一类型的人选。” 很迫切?这更没道理。“丰磊,爸说过,我们家已不需要更多的财富来妆点门面,爸只要你幸福,只要你择你所爱,我就放心了。” “爸,我选择的便是我要的,您放心。” 施铨童也希望如此,但丰磊看起来,令他颇为不安心。 “对了,你今晚别回家,就在这住一晚!” 施铨童好心,也想借机和儿子来个彻夜研商烽东与璀芬的婚事细节,他哪知丰磊的反应可吓人。 “爸,不用了,再怎样,那张床我都睡惯了,我会认床的。” 不回家,这怎行?容绮还在等他呢! 曾几何时丰磊会认床了? “那吃顿饭呢?” 丰磊没忘,他已答应容绮要回家吃晚饭:今天的意义不同,是他们相识满月庆。 口袋中的粉红钻戒早等著他带回给它的主人呢! “不了,爸,今晚我还有事。明天,明天咱们一家人,顺便邀烽东和璀芬一块过来吃饭。两家团圆,不是更好吗?” 咦,丰磊的神色……其中必有古怪。他好像忙著下一个约会似的,这孩子该不会有事瞒他吧? ※※※ 容绮特地与同事调班,为的就是迎接这个有意义的日子。 亲自下厨做羹汤,炒了几样美味可口的小菜,虽然手艺不及餐厅级大师,但至少毒不死人,也磨不了胃。 点著烛台上螺旋彩色蜡烛,调暗了灯光,等待著她的爱人出现。 七点半准时入门,他总有办法在答应她的时间内回答。 “你回来啦。” 看著她,总有说不出的幸福洋溢,也许爸爸口中该属于他的真命妃子就是容绮,但使命已令他的生活成了一成不变的模式;他爱施家的所有,所以他有义务恪守该有的坚持,包括为施家壮大财富与声势。 “这一桌是你亲手做的?”餐桌上排满了大大小小的三十几盘,虽说盘大量少,但这一餐做下来,一定花费她不少心思。 瞧见丰磊一脸的不可思议,她忍不住抿著满嘴的笑意,点头如捣蒜般的承认。 丰磊倏然起身,身子斜跨过餐桌,向站在另一方的她献上感谢的吻。 容绮霎时羞红了双颊,粉桃色泽,是完全不含人工色料的最真。 “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礼物?” 丰磊由口袋内取出一只纸盒,不难猜,是一只戒指。但容绮完全没想到,丰磊竟馈赠她如此昂贵的礼物。 “把你的手给我。” 不知是气氛使然,还是他当真是心花怒放,容绮真的可以感受到他今天的心情很好,更重要的是,她为他的重视也感到分外的开心。 既期待又羞涩地伸出右手,眼中噙著的是甜美与感动的泪花。 当粉红钻戒由他亲手戴上时,她开心得说不出话来。 良久才问道:“丰磊,它很贵重吧?” 对平凡的她而言,这样的奢侈品是不可能出现她的生活中,但今晚,她心爱的男人,送给她一颗梦想,她除了感动外,没有形容词可以形容了。 “它不及你在我心中的价值。容绮,除了婚姻外,其它的,我都可以给你。” 虽然感到轻飘飘,但她仍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不会娶她,为什么? 她明确地知道他爱她呀,他既然爱她,又不吝将爱的种籽交付予她,为什么不能给她一张保障书呢? 交付予他手中的手颤动了一下,亦有滑下的迹象。 丰磊适时将之拉回手心。“你怎么了?你在发抖,不舒服吗?” 容绮脸上的热潮褪尽,明白细腻如他,不致如此呆头,但他已说了实话。 她没勇气去揭开事实的真相,又不愿苟且在她不要的世界中。 “丰磊,这礼物太贵重了,我……” 在她即将月兑下戒指还他之际,他不给机会地阻拦下来:“月兑下它,表示你不再爱我。” 她爱他,爱得疯狂!爱得痴迷!他怎可要她对自己的感情说谎呢?但是,她害怕收下戒指后,她已被收买。要是他有背弃她的一天,她又该如何为自己的爱做最有力的力争呢? “丰磊,我……你明知道——” “我知道。但你也要相信我,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不管以后我们的生活状态如何改变,你永远都是我心中的最爱。且你的体内,也许已孕育了我俩的孩子。” 容绮下意识地抚著平坦毫无迹象的小肮,男人最怕的是背负baby的包袱,他都不怕了,她又何虑呢? 他实在不愿令她伤心,只是,他的脚步已因她的出现而调整,他不能再一次变化他的轨道。 但他保证,会将她摆在第一,他的孩子,只有她能生育;即使以后,他与□万结婚,他的世界也永远只会以容绮为中心运转。 以前,他或许会觉得对不起□万这可怜又无辜的女子,但现在,他不会了。他知道,□万不喜欢他,永远也不会,因为——他不会给她机会的。 □万年轻、貌平凡,她要的世界与他不同,他可以给她相当程度的自由,只要她不干涉他与容绮的生活,他相信□万做得到。 “菜快凉了,我们可以用餐了。” 忘了婚姻的承诺,忘了一切的不愉快,她辛苦半天的准备总不行也忘了。同意他的建议,先填饱肚子才是。 烛光、美酒、深情的他,及贵重的礼物,此刻的她,该是最快乐也是最幸福的女人,但她的心底却是傍徨不安的。 她不知道,幸福的时间还能维持多久,只希望,灰姑娘的午夜钟声,别太快敲响。 ※※※ 丰磊都要了,粘家更没理由拒绝。 报章刊登好大一篇——丰爵集团总裁施丰磊与粘氏集团掌上明珠粘□万,将于下个月初订婚、月底完婚,而其弟也将于长兄完婚后半个月与高雄刘家庶出次女刘璀芬完成终身大事。 偌大的报导,在同事间相传,同事在意的全是容绮与烽东的结局,没有人告诉容绮,她的秘密情人也在喜讯中。 她早不想和烽东有关联了,为免丰磊误会,她向来不在他面前提及烽东,除非情况特殊。 旧男友另娶,她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祝福他,可她的同事却不如此论断她的想法。她们认为,她该哭闹不甘;要不,也去吵烽东一番,上演个鸡犬不宁的戏码,好让烽东与施家下不了台。 “汶菱,你该劝劝容绮,别这么压抑,火山总得爆发。”小玲如此煽风点火,既然煽不动容绮,只好往她周围好友下手。 小晨也不放过大好机会凑上一脚:“对嘛,那种男人,就该给点教训才行,否则他就只会凭借财富来玩弄我们这些平凡女人的感情。” 这话说出,敢情小晨也曾……姑且不论这些,人家当事人已一再撇清了,她们又何必瞎搅和? “小玲、小晨,容绮做事一向有她的准则,人家施烽东若已不爱她了,她是绝不会死缠烂打。更何况,容绮又没吃亏,在这场游戏中,施烽东是冤大头,山珍海味天天吃、私轿天天送,花钱的是他,可非咱们容绮,你们呀,少穷担心了。对了,你们光注意施烽东另娶的消息,有没有注意到,容绮的右手无名指上戴著一颗大星星?” 经她这么一转移,她们这才发现,那颗粉色钻戒,好大喔!价值肯定不菲。 咦?莫非容绮她已……这怎么可能,旧人才下台没多久,新人便浮上台面,而这位新人的身价恐怕还超施二少?啧啧啧,容绮的爱情运未免太走红了。 “那……是施烽东背叛在先,还是容绮先变心?” 身为好友,也熟知容绮,汶菱相信好友的人格。 “其实说不嫉妒容绮的幸运是骗人的,但我依旧支持容绮,永远跟她站在同一边。” 哇,好感人的宣言!只可惜,八卦八卦在哪里?小玲与小晨相中目标,那人究竟是谁呢?sorry,那人还是容绮,谁教她手上的粉红钻戒这么地……吸引人来著。 容绮真的不想再惹新闻了,偏偏丰磊给的爱之见证带给她的麻烦也挺多;不想辜负他的好意,又不愿同事们指指点点,真教她好生为难。 最后,她还是决定将戒指拿下,省得风言风语,烦不胜烦。 ※※※ 他们从来不在外边用餐,但她一点也不介意,因为在家里,她很自在,也不用害怕遇到她同事的困窘。 趁著他看电视之际,她忙著收拾残局。他一向大男人主义,早在认识他之前。 她便对他的个性了若指掌,不过她也决定好好惩罚他。因为她也认为自己有一丁点大女人主义。 容绮除了套上他超大的丝质衬衫,里头是一丝不挂的,别说隐隐约约,几乎是透明得一览无遗。 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走来晃去,勾引!贝引! 今天本来是休战日,经她这么个尤物在面前煽情,他若不激昂亢奋,大概就是失能的人了。 容绮似有若无的,一下子衣角扫到他的腿,一下子大腿摩擦过他,反正她是尽其所能地诱惑他;待他按捺不住之时,又刻意跑到远远的。 她不靠近,他也不冲动,彼此角力著,看是他会先失控,还是她会先投降? 约莫十分钟,热潮也褪尽,她又来了。 这一回,他可不打算放人。 是他不动声色让她走了几趟,看见她眼中的慧黠,嘿,她惨喽! 目视前方小荧幕,当她再一次戏弄他的目光,丰磊倏然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 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容绮发出模糊不清的惊呼声,但只有两秒嚣张的时间,便遭他以口封唇。 当他的舌肆意火辣地探入,她还有机会挣月兑,但她不想。 丰磊索著她的所有,那么的激烈,想来,他真的沉沦在她的挑逗中。 他吮吻著她略微红肿的唇,一手探入丝质衬衫内,抚模著她完美比例的浑圆。 大拇指轻柔地逗弄她胸前的粉红蓓蕾,容绮不由自主地发出细微的申吟来回报他的宠爱。 即使他们已算半个老夫老妻了,但感受到他阳刚的坚硬,容绮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让嫣红染上她的芙颊。 腾出的几秒,他贪婪地她,又以舌缓缓地探入她的芳泽,低沉而又沙哑地认输:“看来你赢了……” “唔……” 她不赞成他的论断,因为她也输了,现在的她,不正与他交缠著放不开吗? 深邃的黑眸,闪动著男性的,呼应著容绮谜样的翦水双瞳,也散漫著渴望。 他的唇缓缓下移,滑下她细致的锁骨,洒落细碎的吻,狂妄地来到她偾起的丰盈,最后来到了她的胸前,吮吸、舌忝弄,激烈地爱她……他不想再自制,只因自制已不再满足他的渴望,强烈要她的念头侵蚀他的神经,他不想当圣人,他只想——要她。 夜阑人静,弦月高挂天际,洒落柔和的月光。 银白色的月光,遍洒室内,洒落一对人儿一身的光辉。 战事已休,他累了吗?没有。 容绮小鸟依人地贴伏在他宽实的胸膛上。 “这阵子,老是精神不济,状况很差,我想排假休息。” “工作很累?” 都做几年了,一时一刻怎会累,只是……“没有啦,可能是这阵子冒口差了点,营养摄取不够,体力也就跟著差了些了吧。” 胃口差?噢,他刚刚也注意到了。 “也许你该找医生检查才妥当。” 小状况干嘛找医生?未免太大惊小敝,多此一举。“别担心,可能是最近天气热了点,胃口才不好。” 心忖道,接下来的症状,她还是不说好了,免得他穷担心。 ※※※ “丰磊,你的事,安排妥了吗?” 安排?他安排了什么? 瞧他一脸的不解,施铨童不禁纳闷,当初坚持要娶的人与现在的他,是否还是同一人? “丰磊,你想后悔还来得及。” “谁说我后悔。”他语气坚定地表示。 “那好,婚礼场也订了没?婚纱拍了没?婚戒挑了吗?新居布置妥了吗?” 这一连串的事,他没一样办妥的,不是他忘了,而是他根本无心。 娶粘□万只是他计划中的一个步骤,这个步骤是他十年前早就规划好的一道程序,他不想变更,只因他始料未及,在他虚长三十七岁时,会出现一个她。 他不后悔把心交给容绮,不后悔把他的一切交给她,因为,他爱她,一辈子只爱她一人。 “爸,场地我会托人订,婚纱不急,反正往后日子长得很,要补拍也不迟。” 其实他压根不想和粘□万拍什么鬼婚纱,他的婚纱处女照只想和容绮一起拍。 “至于婚戒,我会托人挑,倒是新房部分,爸,你有什么建议?” 哪来这么多的托人?他可以陪同□万一块挑呀! “丰磊,你和□万不熟,我是知道,但你总不行那托人、这也托人办呀!婚姻大事,马虎不得,你若是存在这种心态,我宁可你不要结婚。” 现在他只在乎儿子是否开心,若丰磊不重视这门亲事,他宁可担下悔婚的臭名,也不要他委屈。 每每双亲劝退,他的心便落一步的不札实,他对容绮的愧对也更深。 据他了解,□万有个死党,两个人表面上是哥儿们,实际上,□万与他的关系匪浅;并不是他爱顶上戴绿帽,只是唯有娶一位不可能忠心于他的女人,他才能求得双赢的局面。 “爸,我希望您别再说‘悔婚’二字,既然粘□万是我挑上的,一切后果我自会负责,绝兴地坏了您或者施家的名誉。” “丰磊,你真的决定娶□万为妻?” “爸,我下的决定,您见过我更改吗?” 丰磊是他的儿子,儿子的性子,他岂有不知?想做便坚持到底,看来,他对这桩婚姻,除了冷漠点外,其它的也还算正常。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大哥不必如此紧张。 “好吧!你看著办,从今开始,爸爸绝不会干涉或过问你决定的事。” 太好了,这正是他希望的安宁,否则,他不敢保证,下一刻,他是否能再坚持下去。 第七章 “喂,你别走啊!喂——” 再喂下去,他堂堂一个一八三的男子,便成一三八了!真受不了这姓粘的,一天到晚死缠烂打、穷追不舍,只为了黏住他。算了,省省吧,他詹历农穷光蛋一个,怎把得上富家千金呢? 基于此认知,他识相地靠边闪。 不过,他实在不耐烦了。要他别走,他当真来个紧急煞车,只是这一止住脚步,后头赶上来的□万没发现异状,煞不住脚便撞了个满怀;而历农也因她迎头一撞而倒退一尺。 “你……”禁不住地月兑口大骂,方才的低声下气、小媳妇状一扫尽空。“哎哟,不走也不告诉我一声,很痛的耶!”外加一记粉拳才甘心。 稍嫌单薄的历农经□万一记重拳撞过来,还顺势地摇摆一躯。 “喂,你动手打人很痛耶,可不可以拜托你,下一次动手时轻一点、淑女一点,要不然,哪个男人敢娶你?不怕死的娶了你,还不被你三餐外加消夜拳打脚踹、体无完肤呀……” 啪!又是一记往他手臂而来。 “少夸张好不好,我哪有那么厉害?” “你……又打人!”他揉揉胸前瘀青都来不及了,她又另辟新伤区。历农的眉心早皱成一团,口气已有些厌烦。 □万的神情煞是恶劣霸道,用鼻孔鸟他还不打紧,仿佛宣战似的向他昭告,“打”算是恋爱期,“k”算是蜜月期,新婚期的还在后头等著呢呜,好可悲的詹历农,不被谁盯上,竟教她这只母老虎给盯上。 “谁教你总不乖。” 痹?他都几岁人了,这词还能用在他身上吗?他慎重地警告她:“你给我听清楚!我不可能喜欢你,因为……” “因为什么,钱对不对?我早说过,我只要你的人,至于你家有没有房地产、定存单,你的口袋有没有现金,那些统统不重要。” 多么慷慨激昂的一番话!可惜,只可惜,他詹历农有几两重,他自个清楚,“高攀”这字眼,一向排除在他的字典中。 豪门千金,不是他这个穷光蛋所可垂涎的。即使他还挺喜欢她的,但……还是算了。 “你走开吧,我们不适合的。” “嘻,你是指那个不合,还是这个不合?”她一会指两人身高差距,一会又不规矩地瞄向他男人的。 她……还真讨打,怎么可以如此百无禁忌。 敝奇,她粘□万的家世,能让她喜欢的男人,该是他的荣幸,他还得回家好好烧香以谢天谢地才是,怎么这詹历农偏是如此不识相,竟以贫穷子弟配不上她这富哝千家来搪塞她的示爱? 唉,真想不透,这姓詹的是双眼长在脚底下,看不清美玉在哪,还是他根本就是个不识相的呆瓜? 也许说清楚,情况会好些。 “其实呢,我也不在意试婚这玩意,不知道你在不在意?” 试……试婚?她疯了不成,就连贞操也可以随随便便就——“我很在意!”历农说得理直气壮,推翻她带色彩的言论。“我的第一次,只给我心爱的女孩,而且,这件神圣大事,我只准它在我的新婚夜里发生。” “你确定?没有商量的余地?完全没有特例?” 咄咄逼人,任谁逼供也没她狠。本来是信心满满的历农,哪赢得了她的伶牙俐齿,没两三下便成了她嘴下败将。 不过还是苟言残喘地辩驳著:“当然……不可——” 一个诡计在□万脑海里升起:“其实,你再也不用这么怕我了。” 再也不用?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终于可以月兑离苦海了?你不再纠缠我,肯放过我了?” □万点头说道:“被你说中了。” “为什么肯放过我?”她缠了他近三年,三年耶,一千零九十六天的时间,突然说要放手,她舍得吗? 嘻,吓倒你了吧!若无其事地大方表示:“我要结婚了。你想,一个将要他嫁的女人,怎么可以再和外头的野男人瞎混乱搞?这若教我未来老公知道了,我岂不是要被大卸八块。所以呢,我决定放弃对你的追求。” 怎么他会有青天霹雳的感觉?不对呀,他又不爱她,他不该有心疼的感觉。不,那是错觉,那一定是错觉。 “那恭喜你了。”心瘫了,连嘴也软了。 他呀,心事总是藏不住,不舍了对不对?这还不够,她还要——他心痛才行。 谁教他罔顾她多年不惜纡尊降贵地向他不断纠缠;而他不理会也就罢,竟还拿乔。 心中暗喜,他再耍帅,她就要他吃瘪! 她有信心,这一回,她要他痛苦万分,毕竟,她下的苦心足以摧毁他那颗外刚内柔的心。 ※※※ 距离婚期愈近,丰磊的态度就愈是安静。 容绮收到了烽东的喜帖。贺礼她早准备好了,也准备出席前任情人的喜宴。 “丰磊,你在想什么?” 神游的情形,在这个礼拜中,常常出现在丰磊的身上。本来她还以为,是他的事业遇到了瓶颈,但依常理判断,工作上的事,应难不倒他才是。装聋作哑地不过问,嫌冷淡了些,提提也好。 这事教他怎么开口呢?明天就是他与粘□万结婚的日子。 “容绮,我——” 吞吞吐吐,一点也不像他的作风。容绮不难知,这一回,他是遇上棘手的问题。 “很棘手吗?没关系的,我相信任何事让你碰上,一定可以迎刃而解的,你可是万夫莫敌的施丰磊。” 唉,他也这么希望呀,不过这事恐怕无法轻骑过关。 由背后环抱住容绮,让她的背紧贴在他宽阔厚实的胸膛。 倚著他的容绮,轻声问他:“丰磊,不知道怎么搞的,我总有股说不出的不安全感。” 她太敏感,危机意识也太强,这也是他不得不心虚的原因。 安慰的话始终说不出口,他怕容绮发现事实的真相后会恨透他。 他从来就不曾有过无奈又傍徨的感受,他施丰磊应该不会这样才对,偏偏这一回,他著实地踢著了铁板,却连痛字也说不出口。 丰磊的沉默,教容绮心中的不详预感越发沉重,只是,她无由得知,这股预感从何而来。 “容绮,今晚我得回家,也许,会留在那过一夜,你一个人在家,要小心。” 不回来过夜?这还是头一回。容绮惊慌著,不详之感更是占据她整个心头。 “是为了烽东的婚事吗?” “是与婚事有关没错。” 环抱著她的力道逐渐加强,只是他一直不自知,直到容绮叫痛,他才松手。 他究竟怎么了?今天特别的反常,他从不曾如此呀! “丰磊,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的关心是一种压力,她的发现则是他最大的刑罚。他必须隐瞒情绪才行。 为免泄露更多的情绪,他决定先走人。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晚,我保证一定会回来。” 为什么保证?他一向不是天天回来的吗? 抿著一抹含蓄的笑意,催促著他:“好了,快回去,免得你爸妈久等了。” 其实,如果他的行动电话现在关机,手机的留言一定是满档的;没有一个即将在明天当新郎的人,到了晚上十点还未出现在家人的面前。今晚,他还得完成当施家长子的责任——“拜天公”之仪式,他是缺席不得的。 “那,我先回去。明晚,我想吃你做的菜。” 先预约下她,他不希望消息走露时,她也逃之夭夭。 ※※※ 施家今夜是灯火通明,拜神的神圣仪式早已备妥,只是主角却迟迟未现身。 call到公司,公司的员工说他五点便离开。 反常耶,五点便走人。 然而现在已近十一点,却还不见他的踪影。这么重要的祈福仪式,他竟然缺席了?全家人全都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烽东,你哥人呢?” “全找过了,他的电话没开机。” 怎会这样?丰磊是个凡事都用心的人,怎么对关系一辈子的婚姻大事如此漫不经心、不当一回事? 绞尽脑汁如何才能联络上他之际,他的人这才姗姗来迟。 “太太,大少爷回来了!” 回来了,他终于肯现身了。 施夫人一个向前,要骂不是,不骂又怨他如此之荒唐,害她这个慢郎中,也要因他而成了急惊风。 “丰磊,明明交代你——” “我这不就回来了?”作势扯松领结以显疲惫,心里便是希望减少家人的疲劳轰炸。 要他早归,他可没半点心思早归;说真的,他还有些想逃呢! 望了望祭台,询问母亲:“开始了吗?” “早开始了,现在几乎快可以结束了。” 那太好了,他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觉。“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忙了?” “丰磊——” “妈,哥哥的脸色的确不好,不如让他休息吧,反正这前前后后,全是我一人代为完成,不差这后来的几下吧!” 这没道理呀,这祭台上明明是写著粘□万和施丰磊,又不是他施烽东,胡来乱做,这怎么行得通? “这是为你哥办的,他不能离开,即使只剩最后的几分钟,他也不能置身事外呀。” 他母子三人的对话,全听进了冷眼旁观的施父眼底。摆明的,丰磊根本不是有心要迎娶□万的,可是赶鸭子上架,没回头路了,他又能怎样大展神通以阻止这场错误呢? 先前已多次向丰磊提出警告,要他别拿自己的婚姻去当筹码,看来这孩子并未将他的话听进去。他既然心甘情愿,又何苦今天这样的无奈? 说真的,他并不看好这一段婚姻。 ※※※ “□万,今晚你不能再出去了。” 粘奇元一直纵容她日日笙歌、夜夜达旦,但今天绝不允许她这样子了。如果今夜出了纰漏,教他怎么向施家人交代? “啊?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不行就是不行。”粘父下起禁足令,还颇有做父亲的威严,然而……□万又发挥她的撒赖娇嗲:“爸,今晚可是女儿最后一晚的自由日,您还不让我出去?我如果嫁入施家,从此出不来,您真忍心看我当个足不出户的委屈小媳妇吗?何况今晚,是我的闺中好友们要替我举办终结单身后,您也不让我出去吗?到场的全是女生耶!” 嘟起小嘴,一副可怜相,粘父的确心软了,但是……唉,其实呢,她和那姓詹的交往三年多,也不见有什么不当奸情出现,而前几天的键康检查也证明他的女儿,是个未开封的处女,有这些凭证,他还担心什么? 这么慎重地左思右想下——“好吧!不过,十点前得回来。” “耶!谢谢爸。”朝父亲双颊啧啧亲吻,背包一提,人一溜烟便消失在门口。 徒留粘父在原地摇头叹息。这小妮子,这么长不大,但话又说回来,明天都要出阁了,今夜再拘禁她,还真难为她了,就姑且再放纵她一天吧!反正这么多年来都随她了,也不差这短短的四个钟头。 □万一出家门,马上拨电——“喂,你在哪?限你十分钟过来载我,迟了,你就倒大霉。”嘟,切断电话,看著腕表,六点零五分。他詹历农得在六点十五分零秒准时出现,否则,嘻嘻嘻,他今天可是会很凄惨的。 吃定他三年,也不怕他今晚不来,即使到了现在,他都还不知,她明天就要嫁人了。 嘻,吓死他也不错。 六点十三分,他那辆豪迈已出现在她的身前。 “喂,我今天有家教耶!”才一停下来,历农马上喳呼。 “我管你,走吧!”跨上车,戴上安全帽,催他离开。 真受不了她,颐气指使的,让她嚣张了三年,她还是这么地凶悍。 昨天一位姓卓的律师,带给他一个突如其来的礼物兼炸弹,他已经为此疲于奔命了,今天她又来搅和,看来,他这辈子,祸星不少。 “你想去哪?” □万歪著脑袋,想也不想便月兑口说出:“去安静的地方。” 安静的地方?“墓仔埔夜总会?那里最安静、最没人吵了。” 啪,一掌砸在他的安全帽上。 “哎哟,好痛!”历农立即惊呼出声。 “痛,你也知道痛?再乱说话,小心我k你、扁你。” 呜,遇人不淑,碰上煞星,若命哦。 “那,那要去哪里嘛?” 去哪?昨天听巧美说,她和她的“阿娜达”上宾馆这样又那样的,都没人吵,也不用怕让熟人撞见,只要伪装得好,更不怕父母捉。咦,长这么大,连宾馆长的是圆是扁的都不知道,不如趁今晚拿点酒进去小酌一番,聊天聊至天亮。 不,不行,老爸已下通牒,十点得进门。 为了不坏规矩,十点一定得回家!看来,他们的动作不快是不行的。 “我们到底去哪嘛?”历农有点不耐烦了。 急什么急?“到宾馆好了。” 历农险些教她的回答吓昏,她可以满口胡言,但那种敏感的场所,她怎会想去? “你疯了。”他非常正经地表示。 □万笑容满面的附和:“如果我疯了,你也得跟著我疯,走吧!” 也许如她所说的,他也疯了。许久以前,他常常做一个梦——带著温柔似水的她到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地方,好好地温存……偏偏他在每一次美梦醒来,总忘不了现实中的粘□万。她这个女人根本不知温柔为何物,她只知道如何戕害他、剥削他。 乘著风,游著穿梭在都市丛林,他们来到了“玫瑰宾馆”门口。 玫瑰宾馆没有丑陋的斑驳外墙,也没昏暗的气息,他知道,这里很贵,但他从昨天开始,便很有钱,他消费得起。 哇拷!□万一脸无法置信,又带点嘲弄的语气:“你来过?” “才没有咧!” 没有?那一定是……“你观察它很久了,只是苦无机会带马子来对不对?” “乱讲,我才没有这么想过。” 对历农来说,他的女性缘全让她狠刀切断了。没有人敢和粘□万争夺男人,不幸,而且倒霉的是,他詹历农成了她的俎上肉,别人就是想多看一眼也不行。 太久了,好像成了一种习惯,有她的庇护、有她的护身,闲杂人等,近身不得。 而他也乐得轻松,免得他为摆不平多女争一男的恶风而烦心。 “你的身份证给我。” “干嘛?”历农问她。 □万的手伸得好长,那晶莹剔透、柔女敕如冰雪的玉指还真诱惑得教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噢,他的表情怎么是那一副贪婪色相?莫非男人一到宾馆,郎就变成狼了,居心也跟著不正了? “少啰嗦,要你拿就拿,再多嘴,小心我k你哦!” 又k还扁?历农深深叹了口气,委屈地自口袋中拿出发皮夹。这一回,皮夹内不再是干扁的一两张五十元、一百元,而是鼓鼓的一叠千元大钞。 眼尖的□万马上发现他的异样。 “咦,你哪来的钱?” 他赶紧慌忙收起来。 但别以为收得快就能掩人耳目,□万蛮横的本性又不是现在才培养起来的,她可是历经多年淬炼方成大局的。伸出右手,半恐吓半胁迫地说道:“给我。” 钱交给她绝不代表他詹历农怕粘□万,他只不过是尊重女性罢了。 拿过手后,将钞票取出,一张张地数著:“一、二……二十九、三十。” 两眼直瞪著他,“你哪来这些钱?三万耶,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口袋中的钱加起来绝不超过五百块,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现款在身上?说,哪来的?” 历农什么都可以说,独独这一回——“我不会说的。” 举著拳头摆在他眼心:“说不说?” 没效的,这一次,他答应过那人,为了他美好的未来,他一定不可以说。 举起双手,在下颚前比个打x,坚持封口不说。 哦,不简单哦,他胆敢在她面前说不,而且还很坚持。眼神不轨地瞟呀瞟:“你吃了熊心豹子胆?” 如果在以前,他会吓得腿软,但现在,他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只因……他们在某一方面,算是平等了,她再耀武扬威,还得小心他小扁她一顿。当然,这一番大丈夫气概的话,只有在他心中才能侃述。 “我不杀生,尤其是稀有动物。” “好,好,好,你伶牙利嘴,我说不过你,但是今天你若不将这笔钱的来源给我说清楚,我不会放过你的,绝不打折喔!”一只玉葱般的食指在他眼前晃呀晃的。 才三万块,她便吃惊成这个样,若让她知道,他现今已持有白花花的三千万。 她那张嘴不就吞得下一个拳头了? 抬头仰望“玫瑰宾馆”四个大字——对喔,讲,他一定讲不过她,转移目标总行吧!这一招既省事,又可免去哑口无言的尴尬。 “你不是说要上宾馆吗?” 一时脑筋还轮转不来上宾馆和三万元有什么关系,不过话又说回来,老爸的叮咛犹言在耳,她已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离十点门限只剩短短三个小时,他们实在不该再浪费宝贵春光,办正事要紧。 “说走,还不快点。”拉著他,半冲半拖地进入宾馆内。 历农没她的胆大,一进到里面,畏畏缩缩的,活似个偷情男。 而□万可大方多了,不用柜台开口,身份证以及两张千元大钞便送上去。 “住宿或休息?”柜台小姐诡异的眼神直盯上历农。 □万老练地回道:“休息,多少?” “三百八十元。” “一千,不用找,其它当小费。” 她阿沙力的程度直教历农咋舌,虽然他的钱来源是有点莫名而且神速,但她也不该出手如此大方呀! 不容他犹豫,□万拉起他的手,拿著钥匙便找房间去。 这玫瑰宾馆不光名字浪漫,连房间也很color。 倒不是照贴了一大片墙,或是具备情趣商品,而是它所营造出来的气氛,令人遐想的空间很大。 “坐,随便坐,当自个家,随便用。” 当自个家?她有没有搞错,这可是隐密的偷情场所,她怎么可以——如此放肆又随兴?明目张胆已够无耻了,她怎可——“你是常客?” “啪”!一掌便赏了下来,速度之快、力道之大,教人连反应喊疼也来不及,她便破口大骂他:“白痴!你在侮辱我。” 哎……哟,痛死了!“你又打人。” 面对他的指控,她丝毫不以为意,打他是因为她重视他,要不然,也不会一打就是打三年;一打便离不开他,认定此生非他不可了。 偏偏这个呆头就是呆头,三年了,她追累了,告白的口水也干了,他还会以老古板的口气告诉她,他们门不当、户不对,他匹配不上她。 拜托,当初若她只认钱不认人,她也不会和他团团转,一转就是三年。 这下好了,老爸下通牒,她老大不小,别再和不三不四的朋友胡乱玩,该收心了。 为了刺激他,她答应了父亲的相亲安排,这下可好,男方迷上她,非她不娶; 而历农却仍傻不楞登,还祝福她幸福快乐。 白痴呀,三年所累积的感情是假的吗?她还用得著他的祝福吗? 倒是他,也没开过口说爱她,至少,他可以说喜欢嘛!害她盼呀盼,一年盼两年,两年盼三年,三年耶,再呆的人也要感动的。 本是无心地推跌上床,哪知他一躺上床,气也不生了,只是一点点渴望想想……当她的脸孔一寸寸靠近,历农真的楞住了!尤其当她胸前的小汤包贴上他不算壮硕的胸膛,历农的心跳如雷灌耳地急速跳动,愈来愈快、愈来愈……“我要你抱我。” 炽焰的火花出现在她迷□的眼中,说出口的音调也跟著沙哑,沙哑得性感。 虽然她的长相平凡了点,但对他来说,今晚——不,从以前他就觉得,她是他的西施;今晚,她是他的卡门。 “不,不可以……”历农再度为自己宝贵的处子之身做最后挣扎。 “我说可以。” 扁看她说话的红润唇型,就诱惑得教人沦陷。 他现在有钱了,只要不出意外,他即将继承数亿而成暴发户,他有理由和她乱来了。有钱做后盾,万一粘伯父提刀带枪杀上门来,他也有金门银山可抵挡、贿赂。 他们一向是妹有意,而郎也有那么点情,天雷勾动地火,天时又逢地利,水到渠自成。 历农生女敕地附上嘴去迎合她。 啵,别人的初吻是既浪漫又亢奋,她和历农期待已久的b级接触却是——好笑。 由于彼此都还是模索阶段,两个菜鸟在一块,光知兴奋却不知怎么抒解。明明全身一团火似的烧烫滚,他也不会顺手来个这样那样,只是像小学生似的规规矩矩,不敢造次,还纳闷这一双手不知该往哪摆的碍手。 □万光是嘴上开放,没实际的操演过,除了“体贴”外,什么也不知道。 下月复的燥热仿若一波波热潮,酝酿得教人爆炸!脑袋瓜还想著,接下来是该看彩虹频道参考一下,还是自个模索? 咦,且慢,顶在她下月复部的硬物是什么? 不过是好奇地顺手模模,这詹历农便鬼叫鬼叫的。 “喂!你……你干什么?” 吧嘛,她又没强暴他。 经他一叫,什么色欲薰心全飞上九霄云外:“你鬼叫什么?不过是模一下,你就想吓死我呀?为了补偿我的精神损失,让我看一下你裤裆内藏什么机关。” 恶劣!实在太恶劣了!她不光是恶女,还是个!他裤裆内的东西怎行随便说掏便掏,他又不是牛郎,专卖豆浆,那话儿随时供人欣赏。 “少乱来。”使力推开趴在他身上的□万。 这么一用力,害她跌个四脚朝天,好不狼狈。 从小到大,只有她欺侮人,没人敢害她下不了台,这会,詹历农,梁子可结大了! “拉我上来!”伸出右手,要的,只是试探他,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有多少份量。 如果他今天敢不扶她一把,她会……她会……狠狠揍他一顿,再海扁他一番,然后将他丢到海底喂鲨鱼,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悔恨他不幸得罪了她。 历农著实对她满怀歉意:“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 他衷心地扶她一把,哪知她下手可狠!正所谓的最毒妇人心,毫无防备的他,惨遭相同命运,跌了个四脚朝天,好不狼狈。这还不够本,□万立刻来个泰山压顶,非要他求饶不可。 “混帐东西,敢推我下床,你分明是在母老虎面前捋须,找死!” 今晚她真的很恶质,仿佛全放开似的。以往,她还不至于如此遭蹋他、玩弄他、凌虐他。 “你究竟想什么嘛?”他倦了,投降了。 □万突来肃穆神情,不一会便乖乖下马,坐在床畔。 “不玩了,我们喝点酒助助兴吧!” 没醉便如此猖狂,一旦醉意上来,那他岂不是要体无完肤了? “你确定我们需要借酒助兴?” “有何不可?” 是没什么不可,但,为了他自身的安全,他还是——小心为上策。 “可是,今天我没那兴致——” “谁说你没有?我有,你一定得有,我们是一体的。”但只局限在今晚。“来,一人一罐,先干为敬。” 明明看她先打开瓶盖,哪知干的人全是他。一罐又一罐,买来的六罐,他就喝了五罐,另一罐,一直在她手中虚情假意地晃呀晃。到他的第五罐见底,她的还有五分之四满。 在频频劝酒、干杯声下,他已开始眼花撩乱,茫酥酥了。 滴酒未沾的历农,这五罐便教他悔恨一生。 望著他动弹不得的软弱,□万爱怜不舍地上下观察他。 他这人除了瘦了点外,五官算中等,棱角分明的轮廓,一对又浓又密的一字眉,加上一双放电的星眸,颈部以上的他,还算可以蒙混过去的俊男;但细颈之下,她觉得他太瘦了,瘦得像竹竿。 即使如此,□万眼中的他,可没那么不中看。 解禁似的为他解开衬衫,并敞开它们。 抽掉皮带,为他月兑下工作裤。 不要太挑剔,他的身材勉强可算过关。她一直将他的身材归于营养不良所致。 他有个爱赚钱的妈,长年在外工作,经常罔顾他的三餐营养需求。他的餐盘内,往往不是温热的美食,反倒是冰冰凉凉的纸纱或零钱。 第一次听他说这个故事时,她的人是笑得东倒西歪、体力不支。偏偏他又正经得可以,害得她想指控他说话太夸张都不好意思了。 闭上眼,为他月兑下小裤裤,再轻轻地替他盖上薄被,够了,他这下当真衣不蔽体了。 有些不舍地依偎在他腋窝下,享受他男性的体温与气息。 嘴里喃喃:“对不起,害到你,但是,谁教你让我付出三年的黄金岁月后,还像只呆头鹅似的老拿家世悬殊、门户不对与这种迂腐且老掉牙的思想来搪塞我。所以喽,也别怪我心狠手辣,欺骗你的清白。” 轻轻地抚触他泛著淡淡蓝莓香的发丝,低下头嗅著他们的芬芳,也顺带汲取他们主人的气息,浓烈爱意尽曝其间。 “希望你不会为了没能及早追求我而悔恨一生。”窝进他的身边,感染他酣睡的甜蜜气息。 九点三十分整,她离开了,只因明白,她将是施丰磊的妻子。 不忘再叨喃一句:“可怜的小亲亲,bye-bye喽!” 来到柜台,不忘加时,她决定要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第八章 在他们的强烈要求下——别怀疑,正是丰磊与□万两人的本意,婚礼简单地完成,只有在双方父母见证下,草草完事。 丰磊办事,施铨童一向不过问,这一次,他也没有理由插手。不过碎碎念一番,则是免不了的。 不光是施家,就连粘奇元也大大地不满,一个做事荒谬也就算了,连女婿也赞同那鬼丫头的主意,这……他还巴望丰磊来整治□万,这么一来,他们成了同一国,那□万的一生岂不是无望——改不了性子了? 幸好,婚宴在两老的强力要求下,总算可以盛大举行。 席开五百不够,还追加了好几桌,有些宾客还因人太多而看不到新郎与新娘本人,只能靠著超大银幕才能有幸大饱眼福。 施粘两家的婚宴,各大报在隔天纷纷作大幅报导。 纸终究包不住火,即使结婚当天,丰磊还是回容绮那过夜,但当容绮获各他结婚的消息,即使是上了妆的粉颜,亦是顿时的血色尽褪。 同事间的渲染,教她的心宛若利刃千刀万剜般,还得强颜欢笑以掩饰自己的脆弱与心中的泣血。 丰磊怎么可以骗她?他怎么可以? 昨夜的温存,难道是假的? 他连感情也能玩假的? 不,她该当面去问个清楚,也许,报纸所刊登的,只是另一个不相关,却也只姓施名丰磊的人。 她想当面找他问个清楚,但却也没忘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卑微的平民百姓。他是高高在上的云,而自己是堆在地上的一坨泥。 他娶了个与他阶级身份相称的千金大小姐,而她除了一副美丽的外表及一颗赤诚的心外,她几乎赤贫。 “汶菱,帮我请个假。” 她的脆弱与气虚,全看在汶菱的眼里,关切地询问她:“生病了?” 顺手量量她的体温,没发烧,但她看起来真的很虚弱。 “如果不舒服,你先回去,我会帮你请假的。” 容绮牵强地笑,感谢她的帮忙。 临走前,汶菱还忧心地拦住她:“容绮,你确定没事?” 不枉为多年的好友,她的心思总躲不过汶菱的细腻察觉。 为免她担心,容绮还是不肯将心事泄露。“我确定……没事的。” 望著容绮离去的背影,汶菱仍是忧心忡忡的。 累,人生真的好累!她不怨自己不是含著金汤匙出世的富家女,也不会因自己的双亲不是企业钜子或权贵世家而不平。 她只怪,一向聪明的自己,对任何人都可以心怀戒心、小心翼翼,偏偏这一回下了重注,却输得彻底、败得凄惨。 回到属于他们两人的爱之窝,简单地收拾行李,她决定不当个破坏他婚姻的第三者。 人活著,没有傲气,总要有骨气,以前做错了,现在便不能重蹈覆辙。 忘了他吧!忘了这三个月来的浓情蜜意。灰姑娘在十二点钟响时,也会变回原来平凡的可怜孤女,醒醒吧! 回首在这里生活的点滴,两人所共同拥有的东西还真少得可怜。没有一帧双人照,没有任何一件镌刻两人名字的物体;就算他们彼此的身上,也没有一点蛛丝马迹足以证明两人的相爱。 可悲呀,她陶容绮,只有手中这只粉红定情戒,是他馈赠外,若她当真想争个名分什么的,也没什么有力的证据可证明她和丰磊真的来往过,甚至是同居过。 唉,保密虽为了防谍,哪知自己会落得人情两头空? 走了,没有回头的余地,她不会贪恋他的身份地位或财势。 ※※※ 华丽的别墅,冠冕而气派,可惜,对坐的两人却冷淡得可以。 “你昨天的表现很好。” “你也不差。” 丰磊微微晃动手中的水晶杯,目光直视手中酒杯所折射出的光芒,琥珀色的汁液和著晶莹八角冰块匡匡作响。 □万该气他的忽视与轻蔑,但她一点也不在意。 不过,今天的主角或是换成詹历农,或许她会狠狠地喘他一脚,并扭断他的脖子,好让他连将视线移开的举动也做不出来。 “我们只是合作的伙伴,用不著来这套。” 丰磊不得不承认,粘□万满适合当成陌生人看,因为她够冷漠,也绝不会是他与容绮间的阻碍。 “也对,我们的确不需客套。对了,你立的契约书我已看过,挺符合我的要求,所以我也签妥,你过目,看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增添或修改的。” 看著自己草拟一夜的契约书条例,□万只嫌少,不嫌多,契约内容是——第一,男欢女爱,各不相干。 第二,不需有夫妻之实。 第三,没有门限,彻夜不归亦不许过问。 第四,准许各自交男女朋友,不捉奸,不插手。 第五,口径一致,欺瞒双方父母,谁也不可松口泄密。 如此优渥的条件,不签才笨咧。 “或许条例还会再加,你不介意吧?” 丰磊将杯中物一口饮尽,沁凉的汁液,冰凉落喉,丰磊畅快地答道:“当然不会。” 抬头看向大钟,已七点整,他该回容绮那。 “我不回来过夜,你自个小心。” 其实,安全问题哪需他关照,这里保全一重重、警卫一关关,想出事都难。除非她晚上还在外头游荡,要不然,窝在这里,是没有人可动她一根寒毛的。 ※※※ 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家,仰望寓所,咦,怎么一片漆黑?莫非容绮还没回家? 大楼管理员一见到他,便热心地告之——“施先生,您回来啦!陶小姐大概六点半的时候,提著旅行袋匆匆离去——” 容绮拿著旅行袋? “她有没有交代什么?” 不祥的预感在他内心交错著,他害怕的一刻,不该来得如此之快。 交代呀,好像是没有,不过——“我有问她,但她的脸色很差,没应我话就走了。” 容绮走了,那他岂不是什么都没了? “谢……谢,我上去了。” “施先生,你的脸色也很差耶,要不要紧呀?”怎么他两人是说好一起变脸的吗?不然怎么会在几个钟头内,一前一后,都是相同的模样? 心如槁木,恰恰说明他的心情。 “走了,她最后还是选择离开。” 她的离去,教他无助而沮丧,这是他此生中最大的挫败与打击。 他真的爱她,为了她,他打乱自己设下的轨道,改变自己的规划,为什么她还是选择离去呢? 扁明远离了他,他的世界沉沦于黑暗中。 ※※※ 施总裁破天荒的没有告假却跷班,整个公司,总经理以下的员工,一切照常运作,但总经理职衔以上的,却焦急得乱成了一团。 烽东找得火急,但大嫂的反应却冷淡得很。 “你找施丰磊?他不是去上班了吗?你该打到公司找他,不然也可以打他的手机嘛!bye-bye!” 不等烽东答话,大嫂迳自切断电话。 烽东不晓得□万也是方才才进门补眠,他的来电根本就是扰她清眠,她的火气自然旺喽! 大嫂的反应教烽东错愕,怎么新进门的嫂子口气如此冷漠且无关紧要?现在可是她的老公不见了,她不焦急,反倒睡意浓厚地大发失眠气。 烽东在找不著人的情况下,只好打电话回家讨救兵。 “爸,大哥在您那吗?” 施铨童清早偕同妻子起床做运动到现在,不曾见到丰磊人。还纳闷烽东不去丰磊的新居找,找上他这来,怎么说都怪异;再说,丰磊就算不在新居里,也一定在公司,怎么找人找到他这里来了? “烽东,你找你大哥,有事?” 当然有事,就算没事——也是找他。 “爸,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 “既没什么大不了,那你找你大哥做什么?再说你大哥事业心重,或许现在早在公司上班了,要找他,你直接上公司找,何必大费周章找到这里来?你呀,多学学你大哥,沉稳点,别老是慌慌张张没个样,而娶新媳了,像个男人点,莽撞是成不了大事的。” 怎么同一家厂牌出口,个性差这么多?实在教施铨童不得不感慨。 烽东耐著性子听完父亲的教诲,待他说完,他才辩解:“爸,不是我莽撞,而是大哥失踪了。” 失踪?说笑话呀!都三十好几的大人,怎么可能会失踪?再说丰磊块头大,想要扛他走,还得费上一番心思与力气,哪有那么简单。 “他不会失踪。你打过他的手机吗?” “打过了,但没有回应,每一通都要我留言。” “那公司呢?他人一定在公司。” 这孩子事业心重,玩乐心零,他呀,是靠头脑在赚钱,不是跟人拼酒量、靠红颜。 “我人就在公司。” 也不在公司?这就怪了,丰磊不在公司,又没开手机,糟糕,这孩子不会当真走失了吧? “我马上到,你在公司等我。” 施铨童快速地套上鞋,拢拢衣领后便匆忙出门,待施太太回个身,原本电话机旁的丈夫竟不见了。随即而来的,是车子开出车库的声音,而她连反应也来不及,已见丈夫连人带车消失在巷口。 谁来的电话?丈夫又去会谁?徒留她待在门口一头雾水。 ※※※ 真是火速,才没多久,老董事长已坐镇最高指挥中心——总裁室。 “新居那,你大嫂怎么说?”新婚燕尔,睡迟了也说不定。 “大嫂要我打来公司找人。” 踢皮球似的个个全踢回公司来,偏偏整个公司上上下下他全找过了。 “结果呢?”施铨童威严十足地询问著,思路分明地分析著儿子可能会去的地方。 “我人在公司呀!”无奈,他已想尽办法了,但结果还是一团糟。 施铨童本来直挺挺地坐直身子,但在听完这话后,也冷不防地垮了肩。 不是他自私,只是失去了丰磊,他的城堡几乎是毁了四分之三,独剩老弱支撑。 不,不行,丰磊不能出事! “命令下去!所有丰爵旗下的保全人员,编派三百人出来支援,一定要找著总裁。顺便找署长来,我需要他的帮助。”这事何其重大,他不能、也不准丰磊出任何差错。 案亲颓黯的脸色,连一向神经大条的烽东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大哥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好比一根龙柱,缺了他,父亲所辛苦建立的王国,将要毁于一旦;而他也早已认同,十个他也不及大哥的一半,这一点,他不嫉妒,却已认清。 望著大伙里里外外地忙部署,满怀歉疚的烽东实在很想替父亲做些什么,但他却只能伫立在这,像个废物铜像般的只会碍路也碍眼。 “爸……” 施铨童明白他的心思,但此刻的他,除了心急如焚外,实在不知该派什么任务给烽东,除了问话外——“你仔细想想,除了新居、我那,还有公司,你哥还会在哪出现?” 烽东在父亲的提醒下,立刻弹跳起来:“爸,哥哥的公寓退了吗?” 对呀,他还记得丰磊说过,大直的公寓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因为它是个可以让他喘口气、歇息的地方。 “退了没,我是不知道,不过你大哥似乎非常中意那,走,陪我走一趟。” 烽东没忘署长要来。“爸,署长他——” “替我约个时间在家里见。” 一个人匆匆又离开公司,烽东想跟,脚步却没老爸快,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爸爸火速的行动。 ※※※ 问过了守卫,施铨童才知道,儿子早已将这一层楼买下,可见他对这处公寓的满意程度。 包惊人的是,儿子买下这层楼,却登记在一位叫陶容绮的女子名下。 来到了八楼儿子的爱窝,门口鞋柜中,有一双属于女性的室内拖鞋。 叮咚,叮咚——半晌没人应门,不死心,准备再来一次之际,门打开了——丰磊先是雀跃,紧接著失望的眼神全数施铨童看在眼底。 “爸……” 一句爸喊得可痛楚,好似他的期待失落了。 “丰磊,你——” 环顾四周,家的感觉好浓好厚,看来,那姓陶的女子已深植他的内心,只是丰磊该开开心心才对,他怎么一副愁容满面的忧态?更奇的是,才一夜之间,他心目中永远干干净净的儿子,就苍老了许多。 何时他养成了烟瘾,光看残余的烟蒂,不难猜出他足足抽了一整夜的烟。 “丰磊,她人呢?” 发现了,连爸也发现容绮,怪不得聪明的她会发现他自以为完美而实际上却是愚蠢至极的伎俩。 “走了。” 施父不禁摇头,这姓陶的女子影响丰磊何其之大,他不忿怒,反倒开心,开心儿子终于找著他所爱的人。但他没忘,前天,丰磊才和粘□万结婚,这三角恋,怎么解? “□万知道你和她的事吗?” 丰磊点头,一样的不发一语。倒是后来的加述,颇令施铨童心惊胆战。 “她不是很了解,不过,她的心里应该有数。” 丈夫不曾回家过夜,做妻子的不可能没个底;再说,他未归的夜晚,她是否安分在家,他也不得而知。契约书是她立署,她比他更崇尚人生的自由与感情的自主。 现在施铨童并不想责备儿子的荒唐行径,也不在乎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不可收拾结局,他只想和他好好聊聊。 “男人有一点秘密也不错。” 这话的馅料很多喔!瞧儿子自沮丧中抬起一丝丝的兴趣,他知道,他已成功地攻破儿子的心防。 多年隐藏心中的故事,一下子要他披露,还怪难为情的,不过,为了儿子,他牺牲了。 “告诉你,你千万别告诉你妈。”这事攸关他过去几年的尊严问题,但为了丰磊,豁出去了。 一向沉稳内敛的爸,说及这话题却意外地紧张兮兮、神秘鬼祟,看来这事挺严重,一定是爸爸年轻时的荒唐韵事。他是他的儿子,即使他过去曾经背叛老妈,他还是没理由不为他保密。 “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拍拍儿子的肩膀:“我相信你。我说了,你听清楚。” “洗耳恭听。”暂时将不愉快的心情搁至一旁,仔细聆听父亲的故事。 “大概在四十年前,爸刚由xx高校毕业,认识了xx女高一年级的一名女同学,她呢,唇红齿白,白皙的皮肤像雪一般,爸看见她,是在一口池塘边,那是莲花盛开的一片池塘,绿莲叶映著粉莲花,她,就像池塘中一朵盛开得最美丽的水莲……” 案亲的眼神如同神游至当年的那片池塘,以及天候炎炎的夏至天。 接著他又说道:“她那一对柳月眉,配上一对深深的酒窝,甜甜的笑容,爸那时几乎是看呆了,不过幸好当时没人发现我的蠢相,否则呀,这事便成不了秘密了。” 案亲的陈述教他感到熟悉,外公家也有一口池塘,年年仲夏,池内盛开著莲花……雷同,纯属雷同!也许正因如此的雷同,爸才会娶了毫无主见的妈,为的是他爱上同样家有一口盛开莲花的池塘的母亲,进而误把妈当成他的梦中情人迎娶进门。 而爸久久无法忘怀旧爱,也因此总数落妈的个性太软弱,和行事一向强悍的他不速配。 原来道理在这呀,他明白了。 “到现在,我还是很怀念她,她那一身纯白,以及她那娇羞的模样……” 咦,不对,爸形容的那一套衣服、那模样,以及所说年代,那女孩指的分明就是当年的妈——“爸,那人是妈对不对?” 像被识穿似的,尴尬贯穿施铨童全身。 嘿,答案是呼之欲出——原来,不是爸常说的是妈死缠烂打,非要外公催他从日本回来完婚。看来,这一面倒追的情节,全是爸自己编出来的。 真相被拆,他也只好承认了。 “对,我暗恋了她两年,足足两年,这两年来,我为相思所苦,根本没有心思读书,还差点毕不了业。还好当时我写信给你爷爷,要你爷爷上门提亲,然后再假借‘学业未完成,不宜成家’的冠冕堂皇理由,使婚事一拖再拖,非得你外公写信来催我。你外公在信中写著,你妈妈已经毕业,我如果要她的话,就得先回国迎娶,再一块赴日本进修。我在收信之后,才假装勉为其难地飘洋回来娶她,也了结自己的相思苦。表面上,我是委曲求全,但实际上,我是面子、里子一并足。” 原来爸也走过这一糟,丰磊心情顿时好了大半。 倒是,爸的结局以圆满收场,但他呢? 一错,岂容再错?既知错,容绮还愿意给他机会挽回吗? 凭她的个性,是难了。 不过,他愿意博上一博,输了,也要伤痕累累才算数。 第九章 容绮并未回老家,她知道,丰磊若是有心,他是不会和她走的。 为了避风头,她选择辞去工作、不回原巢,让他彻底找不到她,直到死心为止。 明知他是打不死的铁人,但她还是希望,时间可以让他淡忘。 为了生计,她必须工作,离不开本行,不待百货公司,她进了店面式的专柜。 天天面对人来人往,她的心情也放得开了。 一日,店里来了个雍容华贵、气质不差的妇人。不该说她老吧,这位贵夫人的保养功夫真的做得很好。 “您好,需要我为您服务吗?” 繁燕乍见容绮,就对她产生了好感,觉得这女孩的气质月兑俗,又得她的缘。 长久以来,她总是遗憾,没能为丈夫生个女儿,现在一见容绮,心中甚是欢喜。 “需要,我的确需要你的服务!这保养品我不熟,不如,由你代我决定,我的肤质该使用哪些产品?只要是你推荐的,我统统都要。” 她温柔缓慢的语调,让人有如沐春风般的感受。 容绮头一回遇到这么信任她的贵妇,心中自是欢喜。替她做简单的肤质检查,明白贵妇是长年使用保养品的人,却不知道她何以说自己不懂? 不过基于客人最大的原则,她还是替贵妇做了最必须的挑选。 “夫人,您的肤质很好,只需要一些基础保养品,我为您准备的是眼霜,上了年纪的人,最怕鱼尾纹产生……” 她在解说的同时,繁燕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蛋,别说容绮说得脸僵,连佣主老板娘也瞧出端倪,只是不好意思说罢了。 原以为,她瞧也只是短暂的时间,哪知,她这一瞧,瞧得教容绮说不出话来了。 “夫人,我的脸上有东西吗?” 容绮轻声细语,深怕得罪贵客。 繁燕经她一说,也为自己的失态羞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没关系的,夫人,只是,这几瓶保养品,您还不要?” 要,她今天来,为的也是买这些保养品。 “要,麻烦你全包起来。” “您不挑一下?” 这么爽快,不怕她诓人? “不,不用了,你说好就好,我没意见。” 自皮包内取出一叠大钞:“够不够?” 容绮实在搞不懂,这名贵妇先是失态认亲似的对著她盯出了神,后来又大方地不问价便将保养品全包了,和往常来店里锱铢必较、漫天杀价的妇人小姐们大相径庭,她的确是个特别的客人。 “您看一下,这瓶三千二,现在有特价,打七五折,这瓶……总计是一万二千三百元。去零头,算您一万二。” 一笔一笔,没繁燕说价的分,她全主动打折再便宜,繁燕对容绮更加的喜欢。 “你人真老实,也不会乱开价,更不会看我年纪大来诓我,我真的很喜欢你这种女孩。” 容绮知道,贵妇不是那种精神异常之人,也渐渐接受贵妇的怜爱,贵妇对她宛若慈母,又像自家长辈一样疼惜她;多个人疼她,她自然不会推拒。 几经数回买卖,贵妇的来访,也让她的业绩蒸蒸日上,老板娘也开心贵妇三天两头来一回。 有一回,还是容绮告诉她:“阿姨,您每一回来买,都说是朋友托您的,这是假的,对不对?您花这么多钱,都是为了我,对不对?” 伎俩遭拆穿,她也不好再瞒骗,这话不光容绮说过,连她丈夫也问她,买这么一大堆保养品,是打算捐赠贫苦人家,还是打算一次购买,五年不需再采购? 她也老老实实对丈夫招供,她有多么地中意小绮!如果她多生个儿子,也要将她弄进门来;要不,也想认她当女儿来疼。 丈夫只是静静地警告她,要她小心,小心不肖女子的骗财伎俩。而她则信誓旦旦地表示,她不会看走眼,她已邀小绮参加她儿子的婚礼,而小绮也同意了,到时,他也可以好好看清小绮。 繁燕心里想,只要丈夫看远她,一定也会和她一样,一见就欢喜。 ※※※ 斌妇人特地过来接她,反教容绮不好意思。 施铨童一见容绮与妻子形容的模样近似,确实讨人喜欢,当下认同妻子的眼光。 来到婚宴会场,容绮也没注意到施刘两府喜事的大字,只看见李许喜事的招牌。 进入宴厅,也不去看新人婚纱照,她觉得,自己与幸福无缘。 唉坐定,她执意不与贵妇人同桌,毕竟自己怎么说都是个外人。 暗忖,自己实在不该答应阿姨的邀请,因为她记得烽东的婚宴似乎也是设在这里,但是什么时候呢?她忘了。不过好日子就那几天,烽东该不会也是今天在这里举办吧?倘若真是如此,那她与丰磊岂不是……不,她得避免这样的局面。 起身便打算悄悄溜走。 来到走廊转角,一直低著头的容绮也不看路,与一堵厚实人墙撞个满怀,只急著逃离现场的她,脑筋一片混沌,连最熟的气味也没认出来。 只是一个劲地抱歉:“对不起,对不起!” 正欲离开——一只温厚的大手握住她的,当她想反击,熟悉的声音与气味侵蚀她的神经。 “容绮——”这个名字仿佛是千百年便梗在他的喉头间。 容绮害怕地反驳:“我不是,你认错人了。”想摆月兑他的束箍,但他坚不放手。 “别再躲我,你可知道,这阵子我找你找得好苦?我爱你。” 在他强壮的怀中,她像一只落在猎人陷阱中的可怜小兔子,想逃也无力。 既然挣月兑不了,只有放松自己。 当她不再使力,炽热的唇已低掠她的红唇,深深地交缠住她亟欲扯断的情丝。 一股莫名的亢奋在他们体内发热,直至——“丰磊,你在做什么?” 岳父凌厉的叱啧,迫使他二人不得不松口。但丰磊的手,仍无惧地搂住她的腰枝,将她往怀中贴护。 “爸!” “你心底还有我这个爸吗?” 一个□万已够他烦心,没想到,他心目中最优秀的女婿,却无众目睽睽地拥吻其他的女人。这种火辣的场面,就算要发生,也该在他设的金屋里才能发生;在这里,他不能教他粘奇元颜面无光! “她是哪来的狐狸精?竟敢魅惑我的女婿,我要告她!我一定要□万告她妨碍家庭!” 他气坏了,在这么多贵宾前,丰磊竟然不顾自个身份,与下贱女人通奸,不仅违背伦常,也妨害风化,这……难道施铨童不管了吗? 本来两人的拥吻还是私密,但经粘奇元一闹,连门边的宾客也出来凑热闹。 □万及施家夫妇还是在男傧相的知会下才出面。 丰磊手中搂著的,不正是——施铨童明白了,妻子喜欢的女孩,竟也是儿子朝思暮想的心爱女人,看来这事,确实妙不可言!想来是,姻缘事,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奇元,咱们借一步说话,我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事闹开来对两家都不好。” 粘奇元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暂时熄下火气,颔首同意施铨童的提议。 婚宴照原订时间举行,但主人却不见踪影。 ※※※ 丈夫与情妇终于现身,这其间,□万并无忿怒之情,反倒是开心地乐观其成。 粘奇元是愈看愈气,老公在外养女人,天底下只有他这个笨女儿会拍手叫好。 “你喔,嫁人嫁婚头了吗?你的凶悍上哪去了?这个时候,你该大吵大闹才对,而不是像这样逆来顺受。” 逆来……她粘□万才地副好脾气哩,只是现在事态明朗了,她也没理由摆小媳妇脸说委屈吧!包何况——她都已经是历农的人了。唯有此时,她小女人的气息才会偷偷溜出来亮相亮相。 “爸,我又没受什么委屈。” “闭嘴!现在你丈夫有外遇,你就是受委屈,呼……”气呼呼的,好不吓人。 转身对施铨童指控——“你说,这事怎么解决?” 他看了爱子一眼,为了他的幸福,施铨童赌上了一切。 “我尊重丰磊的选择,至于□万——” “伯父,您别管我。” 伯父?改口可快了。粘奇元气崩了:“你……逆女!我今天可是为你出头,你还帮著对你不忠的男人,你的脑子是坏了还是——” 啪啦,一名年轻男子适时地冲了进来,随即来到□万身边:“□万,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认得!粘奇元认得,他是一直纠缠□万的穷小子,詹什么……农的。混蛋小子,这时候他跑来搅什么局? “出去!你给我马上出去!” 粘奇元气冲冲地轰著这半途杀出的程咬金,以免他坏事,哪知——□万为历农的一句“不能没有你”,她决定放弃这一场荒谬的游戏与契约。 “爸,历农爱我——” “爱?他哪里懂得什么叫爱?出去!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半推半挤,就是要推历农出去。 但□万呆护他护得紧。 “爸,历农不能出去,因为我有件事要宣布。” 再宣布,他唯一胜算的底牌也要成了输牌了,不行,他得制止! “宣布什么?要宣布也等回家再宣布,现在,丰磊得给你一个交代。” 容绮被这情形吓呆了,她不想造成他的困扰,或成为他的包袱,想要挣开他的束缚,但她每动一下,他的力道便加重一分,直到她喊疼为止。 “早该摊牌,就是缺了女主角才会拖这么久。” 他的话像施咒般,教她的坚定一寸寸瓦解。咬著下唇,直到唇因压力而泛红。 丰磊在她耳边轻喃:“容绮,别走,为了你,我愿意放弃丰爵集团总裁的头衔。” “不,你不可以,丰爵不能没有你。”害怕他莽撞的决定,会造成不可收拾的灾难。 “你若离开,我会。” 没有她,他的人生是白走一遭。 抓著她的弱点,他有自信,她不会再走了。但眼前的□万,与陌生男子的亲密度,看来,好戏连档,谁也不行错过。 慑于他的威胁,姑且不与他争执,静观其变再说。 □万豁出去啦!反正,历农已失身于她,她没理由不负责。 “爸,不光历农爱我,最重要的是,我也爱他!非他,我不嫁;非我,他也不可以娶,对不对,历农?” 恶劣喔,他有说非她□万不娶吗?他只是说,不要□万离开他罢了,她怎么可以预约他下半辈子的幸福人生呢?不过话又说回来,有她暖床……好像也不错。 “伯父,请把□万嫁给我好吗?”每个人都听得历农的真诚,独他粘奇元听不出来。 唉唉唉,这穷酸小子竟敢乞丐许大愿,她粘奇元的掌上明珠是吃山珍、嚼海味,偿燕窝、喝参茶的高贵千金大小姐,他凭什么、又能拿什么养□万?何况,现在□ 万已是施家媳妇,他粘奇元也没什么权利作主。 “对不起,□万现在嫁姓施的,我呢,也无权作主。要娶□万,可以去问她丈夫或她公婆,他们才有权决定。” 他肯定姓施的绝不敢乱来。 有情人是该终成眷属,坏人姻缘是折寿损德的事,为了两全,施铨童这个老当家,也不应看著闲事不作主。 “不如问问他们夫妻俩意见再决定,民主时代就该这样嘛!□万,你有意见吗?” 扁猜也知他这个笨女儿会怎么回答,粘奇元快一步地抢著回答:“有!她的意见很多——” “不,爸,我没意见。丰磊哥,你呢?” 天呀!老公叫大哥,公公叫伯父,那岂不是——“我也没意见。” 施铨童露出满意的笑容,做出裁决:“很好,双方都没意见,那就由我这个长辈来决定,你同意吗?” 看这情势也知道,今天她自由有望,点头如捣蒜,非常地信任施父。 “丰磊,你呢?” 其实父亲的处境,他可以体会,但他已输了一次,这一回,他不能再拿容绮当赌注。放手一博:“我也同意。” “太好了!我的决定是,你们办妥离婚手续——” “爸,不用忙,我们并没有去登记。” “伯父,不用忙,我们并没有去登记。” 既然没那道手续,他也省麻烦。 “接下来,我以□万家长的身份,将□万许配给……先生,你尊姓大名?” 许配,好好玩喔! “伯父,不,爸,他叫历农,詹历农,我老公,我的男人,嘻……”挽住历农的手臂,欢欢喜喜地窝在他的身边,一副幸福洋溢的模样。 粘奇元瞪大了眼,吹胡子直冒火,他绝对想不到,他会被女儿耍得团团转。 历农则是尴尬得不知所措,真岳父的目光足足杀他千刀;假岳父的笑容又叫他心暖了不少,而挽著他的大女人,才是他来的目的,即使他已被她征服,他也甘愿。 “好,我郑重宣布,我将我的掌上明珠——□万,许给詹历农先生为妻;而我儿丰磊与小绮,也有情人终成眷属。” 容绮怎么也想不到,原来的波折重重,竟让丰磊的父亲给巧妙化解了,真不知是该庆幸自己的幸运,还是感谢老天怜惜她的真情至性? ※※※ 当所有事圆满落幕后,偶尔回大宅的小聚,却引发出一件秘密。 “哥,我一直不明白,当初我去日本时,我拜托你帮我照顾容绮,而你怎会刚好和她一起出现在度假村?” 动刀叉的手倏然停下动作,微抬起冷峻的脸:“谁告诉你的?” “去度假村的事吗?”烽东反问他。 其实,他实在很怕大哥会生气,但——嘻,这事大嫂已授权过问,所以,他是吃了熊心豹胆才敢探实情。 还假,还装,这事有蹊跷。谅烽东也没那个胆来问他,除非是容绮……莫非她已疑心他所设下的圈套,以及把上她的诡计? 不,不可能,他的计划是天衣无缝的,没道理让容绮起疑才对。 “烽东,大哥的事,你尽量别过问。” 酷喔!不愧是他的大哥,只是今天不管大哥如何威胁利诱全无效,因为他已答应大嫂要问个清楚,到底他出国时,璀芬的出现、而她寂寞芳心,大哥又适时出现的安排,到底是纯属巧合,还是计划中的安排? “哥,你也晓得,我胆子只有这么一丁点大,若非大嫂将权力下放,我哪敢冒犯你?你可是我最尊重、最敬爱、最仰慕、最崇拜……” “少花言巧语了。”冷峻谢绝弟弟的言语贿赂。将椅子推开:“我吃饱了,你们慢慢用。” 烽东出了个难题给他,他得花脑筋解释自己所设下的美人套。 兄弟两人嘀咕对话这么久,别说施母,连施父也几乎看不过去,待丰磊一走,施铨童清嗓子问烽东:“你大哥看起来似乎不开心,你说了什么惹他不快?” 冤枉呀,天地良心! “爸,你不要冤枉我,我只是向哥求证,他是怎么认识容绮的,我哪知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爸,依您看,哥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说真格的,他也挺怀疑,平时身边结识的全是名门闺秀,没道理会去认识容绮的。 而他也还记得,烽东曾在电话中提过,他认识了一名姓陶的女孩,两人已论及婚嫁,怎么他们一回国,姓陶的换姓刘的,而丰磊原来内定的璀芬却承让给烽东? 咦,说不古怪,还真有些古怪。 “烽东,你的推论很好——” “不是我,是大嫂同我聊起时,她提出的疑问。” 看来丰磊是棋逢敌手了,不错,相信往后他们的日子会很精采才是。 尾声“磊,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她还没忘呀!笔作痴傻,一问三不知,打算借此蒙混过关。 “我爱你,老婆。” 偏偏爱妻似乎没那么容易就可打发。 很动听,只可惜,这一回,战术失败。“我知道,但这和我要的答案似乎不相关。” 这几天,她思前想后,再加上烽东泄给她的话,不得不教她怀疑,自己可能是落入圈套的小可怜,烽东是不知情的帮凶,而丰磊则是首脑。谁说没有相关?若不是那一回的惊艳,他怎使出这么下流又卑鄙的诡计来?即使下流又卑鄙,但这却是他此生最重要的选择呀! 案亲描述与莲花女子钟情的场景,与自己的写照不正雷同吗? 幸运的是,老爸没有经过太多的波折,而他则是费了一番的苦心才争取到真爱。 在他心中,容绮便是那一片莲池塘中的娇艳水莲花,为了她,就算痴迷一生也无悔。 良久,唇间吐露一句:“你是我心中的莲花,我只是设下迷障,网罗你进我的世界,也介入你的心房。” 即使它们是不清不楚的嘟喃,但容绮依稀可以明白。 以食指顶著他的胸膛:“你是说,这一切过程,全是圈套,而可怜无知的我,则是掉入了你所设下的陷阱?” 他的行为才不需这么多的解释,简单说来,只有一句——“诡计!”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