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拿明妃》 第一章 “郑师父,怎样?” 郑一邑开相命馆以来,还未曾见过这么奇特的八字。照理说,这名女婴是不该出世的,只因她的命格是极阴之格,而这种命格,根本无法存活于人间。 郑一邑抬起头来,拧着愁结百转的眉头。“林先生,你确定——你没拿错或看错这女婴的生辰?” 林*先再猪脑也不可能记错自个女儿的生辰八字,况且,他才刚自医院出来,在出来之前,他可是问得一清二楚的。“不会错的,我太太生产的时候,我分秒不曾离开过。郑师父,准不会错的。咦,她的八字有问题吗?” 他是问到了重点,可惜,这也是他所说不得的重点呀!郑一邑没有多说什么。简单的为女婴取蚌名,依她的命格,原该取名“日月”的,不过,听来有些奇怪,是以起了“瑞渝”二字,希望她能因此之名,在这个阳间好好的存活下来。上天既然要她生在阳界,合该就此让她月兑离阴界的阴影。虽然没有多说,不过他倒没忘记交代一句:“这女婴和我们是不同的人。” “和我们不同?为什么?” 郑一邑沉缓的解释:“她与生俱来所带的使命和我们不同,她是——” “是什么?” 郑一邑拍拍林*的肩。“林先生,你的女儿是不凡之人,好好扶养她长大吧!” 有师父的一句“不凡”,这比任何的赞语都来得重要,开心过头,压根忘了郑师父在批命论名时一直不展的愁眉。 拿着师父所批的命书,林*飞快的回到医院。 一九九九年台北—— “小渝,下午陪妈妈到指南宫去。” 十八芳龄的瑞渝已出落得美丽动人。 才从高中毕业,也经过人生另一道关卡——联考的试验。果然不负众望,以榜首之姿高中台大医学院。从北一女、台大医学院,求学的过程一路走来,只有“光耀门楣”四个字可以形容。谁说生女儿不好,他们林家不就是生女的最好范例? 距离入学仍有好长的一段时间,赋闲在家还真是挺闷的。母亲既然提议出门,她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喔,几点去?” “趁午过后,不闷热再走。” 抬头看着挂钟,才十一点,还早呢!也不知哪来的好心情,她走到父亲的书房找书,打算打发现在的时间。 案亲有一书柜的典藏书,浏览了好一会,顺手抽出一本禅书,此书乃一法师阐述地狱中事的精文。 书中叙述,有一天王,名“明明不动”,司掌阎王宝殿之一○八狱苦海;书中还描述明明不动天王的相貌,说他身长六尺,横眉锐眼,相貌出众,乃一俊男才子,在阳间得道,死时遂入阴间掌司重职。 文中记载,此明明不动天王有一花容月貌之娇娘,名俱*罗,乃婆罗门氏女,书中并有此名之画像。 照理说,一个作古不知几千年的女人是不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但当瑞渝目睹画像时,眼前一片发黑,手脚顿时发软,一本书险些拿不稳的掉落在地。只因为画中的俱*罗,活月兑月兑就是自己的翻版。 瑞渝喃喃自语:“怎么会呢?” 她实在无法相信,自己是眼花了或是哪出差错了;合上书本,悄悄地将它放回原位,她好希望自己不曾看过这本书,也不知道这本书的内容。 阿鼻地狱第一○八狱海—— 明王殿高坐着一相貌不凡、身材伟岸的男子,头戴八角珠冠,一身光鲜金*饰缀;依他这身贵气的打扮,该是眸睨天下、唯我独尊的得位者,但贵气的打扮却掩不去满面的愁容。 “明王,您好歹也笑一个嘛!”在一旁聒噪的正是明王的左辅罗波高。 宁昊心情郁卒,哪容得手下在他身边碎碎*? “罗波高,你可以住嘴吗?” 罗波高纳闷,自己到底是哪里说错了?他可是见主子苦闷,好心想为他疏通心中的郁气罢了,怎么他一副不爽至极的神情? 宁昊诧异一向多话的罗波高竟不接词,遂问:“唉,你哑啦?” 罗波高怨艾回道:“明王不爱听我说的话,我只有闭嘴喽!” “你确定你可以从此闭嘴?” 那似乎是不可能的。罗波高迟疑了好一会,又道:“明王,你确定你真要我闭嘴吗?” 他可是他明明不动天王驾前的话匣子、开心果,他哪真舍得叫他shutup?索性来个不答不应当作答案。 明王的反应颇令罗波高开心,他就知道,他的明王才不会狠心叫爱说话的他闭嘴封口哩!因为叫他罗波高闭嘴,还不如叫他去死来得爽快;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罗波高不知死了几回才有幸在这明明不动天王殿内服务,要他死,他早已在地狱中,还能死去哪? “明王,还是您懂得爱惜奴才。”一不小心瞧见明王投来的怪异眼光,他赶忙改口:“不是啦,我是说——” 宁昊挥挥手,差他远离他清静的耳根边,烦哪! 罗波高张得老大的一张口,还是换了一声:“明王——” “出去!” 双手笔直垂放,耸高的双肩、低垂的大头,犹如一只丧家犬般,罗波高拖拖跌跌的出了大殿。 右弼鬼谷子低来。“明王,罗波高除了话多外,也没什么不好的,看他这么垂头丧气的挺可怜。” 表谷子是个文人,说起话来也是慢条斯理的,一字一句,既没有平仄高底音的起伏,也难从字句中找出他的差错。 宁昊实在不喜欢听他说话,刻板无音韵的音调,教人听了就不舒服,不过,他所说的话又挺有建设性的,让他不得不竖耳聆听。 话少的鬼谷子与话多的罗波高还是相辅相成的一对宝,一个有智慧有远见,另一个鬼点子特多,且又常在出其不意之下搞出好的结果来。嘿,光就这一点,就让他舍不得将他丢出明王殿。 “他都知道本王心情不好,还不懂得节制他那张嘴,怪谁?我没撵他出门已算万幸了,不过是要他远离我的耳根罢了,他还装出一副垂头丧气的神情给谁看啊?”他太了解罗波高的为人了,自杀?他才不会白费力气,都不知死过几千回的人了,还怕多死上个几遍吗?待会顶多前去面壁思过——面对四重海内诸苦众生聊天去,还怕没话说吗? 表谷子一张鬼脸也是文绉绉的。“也对,他才不怕愁着、闷着,不过话又说回来,明妃的下落,天王您可有打算?” 若有打算,宁昊也不会在此坐困愁城,大剌剌地坐在龙座上。 “鬼军师,该你出出意见,这会我该如何寻回俱*罗?” 表谷子摇摇手中羽扇。“明王,上天下海,您能不能?” 笑话,他明明不动天王可是全能好手,钻地飞天无一不能。 “鬼军师,你在说笑对不对?我宁昊的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放眼看去,还有什么难得倒我的?当然,除了明妃失踪一事,让我伤透脑筋外,你可曾见我为什么大小事烦心过?”不是他臭屁胡盖,任何本事,他都堪称一流,家事、殿事、天下事,没一样不是他拿手的。 表谷子有了顶头上司的大话说前头,才敢大胆进言:“明王,您可以到阳间找明妃。” 上去?宁昊再放肆、再大胆也不敢率鬼将鬼兵上阳间的。“这哪行得通?一票五、六十个鬼众上去,那是违法的耶!” 他可没说得五、六十个鬼齐上去呀。“明王,鬼众当然不可以上阳间,我是说,您自个上去。” “我一个人?”有没有搞错?好歹他也是贵为一殿之王,出门总还要耍耍派头、前呼后拥的,单抢匹马能算什么,卒仔吗?“鬼军师,我的身份是何等的尊贵、高尚,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没行情的事来?若要我一个人上去,我不干,这种事太伤面子了。” 表谷子可是有知识、有见识、有常识的文官,他就事论事说道:“明王,您可要想清楚,阴界的鬼上阳间可是犯界的行为,一个人行动,还不会引鬼注意,如果是一票鬼集体行动,您想,这事若教上头的知道,你可玩完了,这龙座您也甭坐啦!” 经鬼谷子解释,他才恍然明白他的用意。“你说的有理,不过——至少也得有个人陪我上去才是。” 要多个人陪吗?那太简单了,就让罗波高陪着不就行了?他的点子最多,脑子也灵活,有他随侧,可以远离危机。 “明王,我倒有个好人选。” “哦?这么有默契,我也正好有个人选。” 曾几何时,他们也能这么契合了? “那鬼军师,你先说。” “好,就我先说,那个人便是罗波高。明王,您的好人选是不是也是他?” 宁昊摇头否决。“我的好人选是鬼军师你。” “我——” “对,就是你,你的脑筋好、脑袋又灵活,有你在身边,比拥有十名大将在身侧还妥当稳固。” 怎……怎么是我哩!表谷子马上婉言推拒:“明王,殿内可不能一日无首,您出门在外,总得有个人在这为您打理一切大小琐事吧!唱空城,那可不太好,万一阎王来查殿,唱名不到,那我们可会被记上旷职的处分。明王,留鬼谷子在这,您才可能高枕无忧的全心全力找回明妃。” 理由倒是十分的充足,宁昊考虑了好一会。 “那,好吧!你马上传我的命令下去,叫罗波高准备细软,陪我到阳界去。” 表谷子不忘再提醒他一句:“明王,出门带旅行支票方便多了,何必自备细软呢?要不然,也有信用卡可刷,不必带东带西、拉拉杂杂的多不方便?” 也对,提拿行李的服务生也没跟出门,他带的细软该叫谁提?叫罗波高吗?白女敕白女敕的他哪提得了他的细软?叫他自己提,那更甭谈了。听取表谷子的意见,简单的十来张卡,与几万块的现金,道了声let’sgo!便出发了。 而罗波高在哪被找着的?宁昊料对了,找着他时,他就在四重海与刚来的一批恶业众生海侃山聊—— “你打哪来?” 恶业众生甲说:“不守交通规则,闯越平交道,被火车撞得稀巴烂。” “那你呢?” 众生乙苦哈哈的表示:“我是被他载的乘客之一,他违规,我们却一块赴黄泉。” 可怜哟,原来是共业。问来问去,还不是就那么一回事,也没啥新奇一点的死法。问闷了,踱步没几尺,就见那鬼见愁——鬼谷子往他的方向走来。 一见着他,顿展笑靥:“嗨!你也来这思过吗?” 谁像他这么逊,心情不好,还是来这找人聊天。如果换做是他,他才不会来这,要嘛也去唱唱卡拉ok,抒发郁闷;要不也去浸浸酒坛买醉,忘我的忘了我是谁。 “我又不是你。” “如果不是,那你干嘛来这?” 表谷子将来意说出:“我是来告诉你,回去准备行李,你要出任务了。” 出任务?在这明王殿区内,还有啥任务可出?此处既不需押解罪人,也不用到处递公文,凉得很,哪还需要出什么差? “鬼谷子,你未免太爱说笑了,如果真有任务,出差的人也该是你,绝不会是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情已够烦了,还来找我开玩笑?” “错,你猜错了,我来,是因为明王下召,要你立刻陪他上阳间寻找明妃的下落。” 上阳间找明妃?不对吧,明妃人可是在阴间走失的,他们干嘛上阳间找?根本是牛头不对马嘴,喔,难道是—— “是你出的馊主意?” “什么馊主意?这可是下策中的上上策。你别嫉妒我聪明,恶意中伤我的智慧行不行?” 连开玩笑也开不得,这么小器呀?罗波高哈哈大笑。 “我不过说你一句,你便反驳了数句,莫非你真的——” “真的什么?你再罗罗嗦嗦,可别怪我告明王去,说你藐视他的命令。” 去去去,也不理鬼谷子的鬼话,只因他相信,上阳间可是件大事,明王才不会随随便便说上便上;再说,就算要上去,总得他自个亲口提,他才会相信。 罗波高摇摇摆摆的晃往明王殿。 宁昊一见他来,还诧异鬼谷子办事能力高,也没有花费多久时间,便让罗波高准备好要出发啦! “罗波高,你准备好啦?” 准备什么东西?他鸡同鸭讲回道:“明王,你和鬼谷子他——” “鬼军师没告诉你吗?” “我以为他是开玩笑的,上阳间这档好事怎可能轮得到我出马?鬼谷子干嘛不占这个肥缺,我还觉得奇怪哩!” 他的纳闷确实有理,宁昊将自己原先的意见说了一遍。 “我本来也打算让鬼军师陪我一块去,但他毫不循私,力荐由你陪同本王一块前往。你瞧,鬼军师对你真是义重如山。” 这样便是对我义重如山?如果出了事,他罗波高可得死在前头耶!义重如山?谢喽!这种“好”差事,鬼家伙尽避夹去配,他自认没那么好福气消受。 “明王,出阳关可是凉差事耶!这么轻松的任务,我还是推荐鬼军师陪你一道去,我自认没那么好命,可以享乐休假去,还是让鬼谷子去好了。” 如打球般的你推我送,这可引来明王的疑闷,既是好差、凉差,他们干嘛这么恐惧?莫非—— “罗波高,你不去的理由真的这么简单?” 他讷讷笑道:“明王,出阴界这事,若叫上面的知道。您想,咱们得受什么罪?” “不假外出,最少记记过,顶多也只是削些职权。” 这罪可不小耶,况且他们又没准备要报备。喔,这鬼谷子未免太过鬼机妙算了,他贵为明王,罪刑顶多被按个——不知者无罪;但罗波高得受的苦可大了,领着顶头上司犯下——不知之罪,他的麻烦岂止大条可以形容?这招借刀杀人之计,可杀得挺白手套的,既干净又俐落。 “明王,您可知,这事对我来说挺大条的?” 宁昊不但不苦恼,反倒开心起来了。 罗波高看到明王阴沉许久的面容忽展欢颜,不由得心底一阵发毛。 “明王,您不会是想——”他为自己的处境感到忧心。 “对,我就是想。” “明王——”罗波高求饶式的乞求着。 宁昊传令下去:“立刻找来鬼军师。” “是!”部下得令后,立即出殿寻找鬼谷子去。 不一会,他人便来了,鬼谷子还兀自开心自己闪过一劫,也没个防备的问:“明王,听说您找我?” “鬼军师,罗波高已决定和我一块上去,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总觉得——”他慢条斯理的吊着鬼军师的胃口。 “觉得什么?” “觉得只有我们两人走在一块,太过势单力薄,不如你也一块去,这么一来,三人行,走起路来比较有风。” 表军师一声:“啊?” 表谷子见罗波高在一旁窃笑不已,这才知道,自己是误人又误己,在王令如山之下,他是没得推托的。 孟婆的厨房—— 忘忧婆婆在热汤的厨房内唉声叹气、长嘘短叹。在一旁帮忙端汤的小婢妞妞,已听了孟婆叹了十八天的气,她实在不懂,忧愁婆婆都够忧愁了,又凭什么熬那忘忧汤来替已逝的人们忘忧呢? “孟婆婆,您怎么啦?眉心都打成了死结,有什么事困扰您吗?” 何止困扰,唉——她把明明不动天王的爱妃给搞丢了,岂有不烦的道理? 犹记十八天前—— 异常罕至的明妃俱*罗竟然逛到她孟婆的熬汤厨房来,无声无息的凑近她:“孟婆,您忙着熬汤呀?” 孟婆一见是明妃,立即搁下手中的工作。 “明妃,怎有空来我这?” 俱*罗是个温柔可人的女孩,她的柔顺可教冬雪融化;她的甜美亦彻彻底底的攻占明明不动天王的心。她与他,一个是火一个是冰,明王疼宠她的程度,足以让全天下的女孩子妒忌发狂、站起来跳脚。 “来,孟婆泡杯上好的茶请你。” 俱*罗可不想太麻烦孟婆,忙说道:“孟婆,您别忙着招呼我。你瞧,外边还大排长龙等着喝您熬的好汤呢!” 她不说还好,一说及,孟婆立即探头望向门外,还真有一批人进到投胎道等着喝茶好投胎。的确,她老太婆还有得忙。 “那,明妃您四处看看,我孟婆去忙喽!” “孟婆,我来帮您熬汤。”俱*罗热心说道。 多个人手帮忙,自是让她老太婆感到贴心。每天熬汤忙得她焦头烂额,是该再申请个女婢来帮帮忙,即使没有本国的,好歹也该配个菲籍女佣。 “好哇,不过,你可千万别试汤头喔!” “我记得的。”挽起了衣袖便帮忙熬起大锅的忘忧汤来。 一大锅一大锅的忘忧汤,一锅锅地熬着,也让她熬出了心得乐趣来,一个忘神,她竟—— “口真渴,舀些来喝,解解渴。” 舀了一大杓忘忧汤,咕噜噜的喝上两大口。咦?怪怪,脑子顿时一片混沌,纳闷自问,“我怎会在这?这又是哪里?” 她抬头瞧见一大群人排着队,做啥?好像挺好玩的,放下手中的大杓,也跟着人排队去。 孟婆才转个身,竟不见明妃。 “咦?明妃人呢,会不会走了?”但既而一想,“不对呀?明妃最懂礼貌,不会不告而别才是,但——”熬汤室里除了一锅锅的热汤沸腾腾的外,似乎没有其他闲杂的声响。也许是忙吧,孟婆并没有将明妃不见的事搁在心上,继续投身于工作之中。 而此时的俱*罗也迷迷糊糊的,只是脑袋一片空白的随着人群盲目的走着。 直到明王发出失妻宣告后,孟婆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心里直呼完了,脸上原本不过五、六条的皱纹,这会可硬挤出上百条的愁纹来了。 她不敢明招,只是暗自发愁,现在一经妞妞问及,她的叹气声可更加大了。 “唉,唉!”一边唉声一边摇头。 “孟婆婆,您这么一唉来又叹去的,连妞妞听了都烦了,既然您熬的忘忧汤功能就在于忘忧,您何不自己喝上一大口,说不定可以减缓您的烦心呢!您说,这有没有道理?” 妞妞是聪明,但她也别忘了,我老婆子怎会来这管汤水,如果不是前生贪杯,怎会糊里糊涂成了冤鬼?幸好祖上积德,才让她得以在此窝个一官半职管汤水。但要她管汤水,还是有条件的,阎王君要她管这看得到却无法偷喝的忘忧汤水,为的就是让她在此得以戒贪嘴、少喝点。虽说这汤是出自她的手,但她可没试汤头的勇气,免得喝下之后,连自己干些什么都不晓得。 “妞妞,你可曾看过孟婆婆喝汤?” 妞妞摇头。 “那就对了,就是喝不得,我才不喝的。” 一解释完后,烦恼的事还是存在的。明妃呀明妃,你究竟到哪去了,好歹也现现身,好教我这老太婆安安心嘛! 阳光充足,空气却是污浊的。 “咳……咳……”鬼谷子忍不防的吸了一大口汽车排烟乌气,呛得他咳个不停。 明王及罗波高防得快,马上捂住口鼻,逃过乌烟劫。 咳了良久,他才怨声载道:“明王,这里不是好地方,我们回去吧!” 瞧他泪水都咳出笼来了。 罗波高一副取笑的模样望向他二人,心里暗忖——死老鬼,想害我,害着了自己喽! 表谷子也不甘示弱以心语回攻——你也别得意,就让我瞧瞧,看看你能风光到几时? 两人一来一往,宁昊实在“心”不下去了,开口说道:“你们两个别吵了,咱们上来是有任务的,只要找着俱*罗,我们便得马上打道回府,不赶快找人,还在这里磨蹭。” 有明王出言制止,他们才宣告休战,不过还是频频斗嘴。 “看在明王出言的份上,暂且饶过你。” “哼!是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这老鬼计较。” 一言不合,险些又吵了起来,宁昊也不理他们,一个人径自走了。待两人发现明王不在原地时,他人已走了至少五百公尺远,可见两人的舌头有多长。 追了上来,但见明王站在一橱窗前。 罗波高立即凑向前来:“明王,想改装吗?” 见明王仍瞧着模特儿身上的衣物,罗波高遂要店员拆卸下这套衣服,并恭请道:“明——少爷,试穿看看嘛!” 他是进了店内,不过—— “罗波高,你可知道,我为何直盯着这套衣服看?”在试穿的同时,宁昊问起罗波高。 罗波高大胆回道:“因为您中意嘛,对不对?” 宁昊月兑下外套。“不对,你猜错了,鬼谷子,换你猜猜。” 表谷子是没十成把握绝不说出答案的,只是摇头拒绝回答。 “我盯着它瞧,是因为我无法置信,竟有人能设计出这么丑的服装来,这还不过分,过分的是,这店东竟将它摆在橱窗里头。” 绝呀!妙呀!罗波高真要受不了他的主子了。 宁昊随便挑了几件衬衫、外裤,结帐时还阿莎力的以现金交易。 待他们走远,店东才发现—— “夭寿喔!竟拿冥纸钱给我!”什么格调、什么气质全被摆到一旁去,没格调、没气质的臭骂那三人的祖宗十八代外加旁支姻亲全给咒了进去。 宁昊换上刚采购来的新衣裤、帅帅酷男立即现身台北街头。 宁昊是个高档的男人,走过他身边的男男女女,无一不好奇的多瞧他几眼。男人要悲哀,何以造物者如此不公;女人则要羡慕外加忌妒,究竟是哪个幸福的女人可以成为他的俘虏、为他所征服。 在明王身边的罗波高与鬼谷子也跟着沾了不少光,然而评断却是天差地别的两极化。有人为他二人感到羞耻,什么人身边不站,竟站在超级大帅哥旁边,更加突显出自己的丑陋,也有人佩服二人的勇气可嘉;反正他们三个人站在一块,就能为他人制造出许多的话题,算是替人造口业吧! 他们站在一座人行桥上—— “鬼谷子、罗波高,你们感觉得到明妃人在哪吗?” 一个屈指而算,一个以敏锐的脑波搜寻。 表谷子首先说道:“我算出明妃在东北方。” 罗波高也不示弱:“明妃在西北方才对。” 双方各执一词,此时宁昊却说:“不,你们都说错了,她在前方。” 辈枕数百年的爱妃,他俩的气息是互通的。 瑞渝正陪着母亲准备前往指南宫谢神。在阳间的她,一如冥间时的温柔甜美。 “你们看见她没?” “看见了。”二人异口同声答道。 对鬼谷子来说,明妃是在东北方,就罗波高而言,明妃则在西北方,但以明王的位置来说,她确是在正前方。所以以他们三人所站方位而言,谁也没说错。 “你们说,她要去哪?” 二人又开始下工夫,脑力激荡一番后,同声说出她的目的地:“去那——” 话音才落,三人已出现指南宫外。 “明妃在里面。” “我们进去吧!” 开什么玩笑,说进去便想进去?罗波高对明王说道:“明王,您在开玩笑对吧!我们可是下界鬼耶,怎可冒冒失失的闯入上界神的殿堂呢?我看啊,我们还是在这等明妃出来算了。” 他们真的进不得吗?内心虽然质疑,但也不打算强行进入。就耐着性子在外头等候。 不到半个钟头,就见一对母女有说有笑的自宫内走了出来。 “鬼军师,她出来了。” 表谷子提议:“明王,您可以假借问路亲近她。记住,别忘了给她电眼。” 可是,这一招他早在明妃下嫁的那一刻,他便发誓收山,绝对不再使用。如今再用这一招,若让明妃俱*罗知悉,那岂不是失信于爱妃? “问路是可以,但若要我再施摄情眼,这恐怕就为难了。”他面有难色的谢绝鬼军师的主意。 罗波高献上他的小智慧:“明王,摄情眼施不得,那你可以……” 宁昊扬起了左眉,怀疑问道:“这一招行得通吗?” 罗波高自信满满道:“安啦!保证马到成功。” 虽说他的伎俩还不错,但是否行得通,总得试试才知。“就听你的,我上喽!” “go!” 罗波高是个累世文人,学问不差,中英文皆通,毕竟天天来到阴曹报到的什么人都有,阿——美丽肯、尼*固……加上他本身又特爱聊天,别人的长才也会灌输到他的鬼脑子里,何况现在的阴曹地府也一贯电脑作业,早不时兴查生死簿了。 表谷子与罗波高陪同主子一同前去,但他二人是无形随护。 当他一接近,瑞渝已警觉到他的不同,然而这样的警觉还不致于让她有提防式的戒备,反而——他让她有一种很难言喻的感觉。 “请问,你们认识林*先生吗?”不知何时,宁昊的手中握着一张写着林*三个字及一列住址的纸条。 林母诧异的看着他:“你是?” “我姓阴,是林先生的远房亲戚,刚从国外回来,你们可认识他?” 林母纳闷,怎么嫁入林家多年,也不曾听说过老公有个姓阴的亲戚,她略带戒心的对女儿说:“小渝,你打电话到爸爸的公司,问他有没有这回事。” 她以为这般的咬耳根,绝对达到了“窃窃私语”的境界,然而明王的身边可是跟着顺风耳与千里眼,她们的对话,可全收录到他的耳里。 瑞渝走到一旁,按行动电话的号码键—— “叶姐,我是瑞渝,我爸在吗?可以麻烦你帮我叫他吗?” 秘书二话不说便通知了上司,不一会,林*已在线上。 “小渝,你和妈咪不是去拜拜吗?” “爸,妈咪要问你,你是不是有姓阴的亲戚。” 姓阴或是殷?他想也不想就回答:“没有——”咦?无由来的一阵哆嗦,心口不一的又说:“等一下,我想想,我们——好像真有姓阴的亲戚,这事我得问问你女乃女乃才能确定。” 喔,不确定,那也没法子认定来人的身分。瑞渝望向母亲,小声说道:“妈咪,好像有。” 林母瞧阴先生的长相,不像是凶神恶煞,她略微卸下戒心的说:“你要找的人,我们认识,但是,我们仍然无法确认你的身份,所以请你到我家附近休息,等确定身份后再说。” 罗波高在他耳边说道:“明王,我会让她早早得到确认的,你别担心。” 明王略微点点头,不过心里还是希望他们的效率能好些。 第二章 许久不曾打电话来的林老太太,突然打电话给林*先。 林老太太已七十好几,不仅眼不精,就连耳朵也不灵光了,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堪称神奇。 “*呀!妈一直忘了告诉你,今天你一位小表弟回国来了,如果他来找你,你招呼他住下来,妈过几天会到你那去看他。”由于林老太太操着一口浓厚的四川腔口音,是以说起话来,音调也不同于他人。 林*虽然疑惑母亲怎么一时“正常”了,却也不忘快快答应下来,并立即打电话给妻子,而此时,他们三人已在回程途中。 “喂,爸呀,怎么……喔,我知道了,我会的。” 林母一边注意后座的陌生人是否有什么轻妄的举动,还得专心听女儿的对话内容,着实挺费神的。 瑞渝结束通话,对母亲说道:“妈咪,我们真有这么一位亲戚。” 喔——林母暂且放下忐忑防御之心。 “阴——该怎么称呼你呢?” 宁昊满意极了罗波高与鬼谷子二人的工作效率,也庆幸自己并未带着草包出门,他在思忖中并没听见林母的问话,还是鬼谷子告诉他:“明王,她正问你话,她问你叫什么?” 明王立即反应:“阴宁昊。” “麟浩?”她不确定的反问他。 他并不介意别人如何称呼他,他来此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寻回他的爱妃,是以简洁答道:“是。” 林母又问:“麟浩,你和*是什么样的亲戚关系?” 罗波高立即递上情报:“表兄弟。” “表兄弟,*是表兄,我是表弟。” 人说一表三千里,*先会有这么年轻又出众的表弟肯认亲,还真令人意外哪! “你原来住哪里?” 军师又附上情报:“美国佛州。” “美国佛罗里达州。” 虽然没去过美国,但她仍客气的说道:“那是好地方喔。” 明王哪知道那里好不好?他只清楚阿鼻地狱一零八层,那里有山有水,要什么有什么。他的想法,罗波高与鬼谷子当然懂,但眼前的佛罗里达才是闲聊的重点。 “那出产甜柚,不过我这一回回来得过于匆忙,忘了带……” 表谷子马上插口:“明王,现在外来的水果不能带入关。” 一得到讯息,他脑筋转得快,在林母还没起疑前,已完美的弥补自己的口误:“其实也不是我记性不好给忘了,就算记得,也无法将新鲜水果带入关的不是吗?也幸好我忘了带,才免于入关之际被栏在外头。” 林家很简单,比起宁昊的宫殿来说,该说寒酸才是。 进入林家坐定,两人也随侧左右。 林母泡了杯茶给他。 “麟浩,下一站打算去哪?” 他从容的照台词背诵:“才刚回国,人生地不熟的,还没其它打算。” 这么说来,这位小表弟得在他们这住上好一段日子了。林母不是小器之人,只是家里有着这么一位美貌如花的女儿,即使他是个亲戚,但说到底还算个大男人,让他住了进来,岂不要费上许多的心神。 “小表弟,要不这样好了,我们这附近有一家宾馆,由表嫂作东,你就在那住下来,三餐来表嫂这里用,其余时间,我会找人带你出去走走。” 宁昊闻言,爽快的答应了。 中午,林*依例回家吃饭。当他看见宁昊时,他大有不祥之感,但怎么个不祥法,又说不上来。 “来、来、来,小表弟,一块用。”招呼他坐下来后,林*竟忘神的打量着他。 林母荧雪观察这来历不明的小表弟,都是小心翼翼以不惊扰他为原则,但当她看见老公这么直盯无讳,也着实看不下去。以手胳臂顶顶老公的手,还不时为他夹菜。 “*,这盘五柳花枝不错,你尝尝。”不忘在他眼前多晃两下,要他收收神。 林*是怎么想怎么不对,眼前的这位小表弟挺眼熟的,究竟在哪看过呢? 此时罗波高也接收到明王的困惑,他立即往林*身后走去,在他头顶之处找寻那一记忆片段,并将之取出,好教他忘记“似曾相识”那回事。 丙然,当罗波高走至原位时,林*已举杯向他敬茶。 “小表弟,这一杯祝我们重逢。” 林*兀自开心不已,适才紧锁眉头的模样已不复见,就连荧雪也搞不懂老公前后的变化。瑞渝一直是当中最沉默的一位,她并不认为眼前这位她该称为小表叔的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倒是无来由的熟悉感令她生疑。随即心想他们是亲戚嘛,既有血缘关系存在,自然比起一般的陌生人来得更有亲切感,怀疑的心思并没有占据她的思绪过久。 分开了十八天之久,宛若失去她一万八千年似的遥远长久,再见到她,宁昊的喜悦愈加浓烈,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是外人无法明白的。 用过午餐,*得去工作,不过出去前,却也投下一枚不小的炸弹。 “雪,留小表弟在这住下,反正咱们还有空房。” 丈夫的决定教荧雪讶异。 衣冠禽兽的人在现今的社会是屡屡可见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别看眼前的小表弟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卸下这身称头的穿着后,他是否仍是表里如一的君子?冒然的留下他,这会不会…… 这种想法也不容她维持太久,鬼军师已好好整顿林母的思绪,成效也不差。 “我会的,老公,你小心开车。” 送走丈夫,荧雪回过头来,那亲切的模样也算是莫大的变化。 “小表弟,今天你就在这安心的住下来好了。” “妈咪,你不是才订了房吗?” 这一幕看来,又一幕看去,爸妈的举动可教瑞渝搞迷糊了,才短短几分钟内,变化这么大,像扮家家酒似的儿戏。 “退掉不就行了?”荧雪转身又向她交代:“小渝,让小表叔睡你房间旁的客房,万一夜里小表叔需要你时,也好方便照顾。” 需要我时?“妈咪,你在说什么?” 荧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半夜要茶或是什么的,当然需要她帮忙照顾客人,难不成还得她这个做妈的人起床服侍吗? “小渝,先帮忙收拾收拾,待会你陪小表叔出去走走。” 案母这么盲目的巴结远房小表叔,反倒让她心生排斥。怎么先前二人皆对他防卫得很,才一转眼,爸爸优厚他不说,连妈咪也对他关照了起来。 当她心底产生一层排斥时,罗波高已附上意见:“要不要我连她一块洗脑?” 宁昊做出制止的手势。“不,我要她打从心底的接受我。” 打从心底?那……难喔! 表谷子也附和:“明王,依我的看法,这次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管是否简单,他决定的事,凭谁也改变不了。 两人走出家门后,瑞渝便打算摆月兑他。 “小表叔,我和朋友还有约呢,恐怕不能陪你四处走了。要不,你一个人四处走走,或是我找个朋友来陪你?” “朋友?男朋友?”试探的意味多过其它。 “男的朋友。”瑞渝不想多作解释。 明王摇头说道:“我一个人行的。” 他突来的独立,令瑞渝心生愧疚。他明明有着一副生怕麻烦人的个性,怎么自己总这么容易的误会他呢? “小表叔,你真的不需要我带路吗?”这会儿她又好心问道。 何止需要,他根本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她了。不过他还是按捺住强烈的占有欲,斯文说道:“你不是说和朋友有约吗?去吧,不用管我。” 他的宽容着实令她有无地自容的羞愧感。“小表叔,我可以不去的,我陪你好了。” 宁昊的笑意既深遂且难懂,但他还是怂恿她:“去吧,别让你的朋友等太久。” 她是极心软的人,最受不了他人对她的宽容与友善。“小表叔——” “赶快去,好女孩。” 别看他嘴里说得宽大,内心里可不知交战了数十回,他又不是笨蛋,怎么可能拥有推自己心爱的女人到他人怀抱的胸襟? “罗波高,俱*罗手中有红线吗?”他所担心的不过如此,只要没有红线在,他是完全可以高枕无忧的。 “明王,就算明妃有意中人,他们也属于断头桃花。明妃的手上没红线,不过倒有一条黑线,也许这就是明妃为何下凡间来的因缘吧!” 宁昊皱着双眉问道:“会是谁和我的俱*罗有因缘?” 俱*罗与他结连理也有数千年之久,她的身上还牵引着另一个男人?莫非,这早在与他之前的事了。当他纳闷之际,鬼军师已为他解谜。 表谷子利用“鬼”力,推算出原由。嘿,没啥大代志,他笃定的表示:“明主,您甭担心,不会有事的,他不具杀伤力,他与明妃之间的黑线,不过是他要报恩的一条引线。远在数千年前,明妃舍生救了那人一命,结果他就世世寻找恩人,却不知,他的恩人早被统领阴司的明明不动天王给暗杠起来当妃子,还傻乎乎的一世又一世的等待着她。也许是等久了也会有应验,终教他给等着了这一刻,所以明妃和他保证爆不出火花来的。明王,您请放心,无代志啦!” 真的是这样吗?一个为了寻她等了好几世的男人,不会光为了单纯的报恩而寻觅恩人数世之久,他可不敢轻忽那股等待的力量。 瑞渝和运泰二人站在街头,运泰问她:“瑞渝,你找我出来,不会是光为了站在这里阻街吧!” 他们少说也站在原地有二十分钟之久,不见她提个意见,难不成要他像个傻蛋似的一直站在这里吗? 瑞渝也挺无奈的,无奈的是自己干嘛找他出来一块参与无聊。一个人无聊已够惨了,还拖个人下水。 她嘴上逞强的说:“当然不是。如果你嫌无聊,可以先走。” “为了你,我可是推掉一切好康的约会耶,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三言两语便想打发掉我?你太不够意思了。” 见他又怨又艾的,瑞渝于心不忍:“好嘛,那我们去图书馆。” 图书馆?险些吐出一口鲜血来,才刚考完试耶,不放轻松的大玩一番来疏解三年来的压力,还要上图书馆泡?算了,干脆饶了他吧! “要去,你自己去。”运泰还是决定回家。 她原可顺他意的道再见,但又不希望让小表叔见到她落单,只好—— “别这样,那由你决定好了,我绝不会有意见。” 头一回这么好商量,他自是大胆的说出来:“先去看一场电影,再去吃个晚饭。吃完饭后,到pub去。对了,你满十八了没?” 瑞渝还真不知这姓古的竟是这么的大胆,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地方他也敢去。“对不起,还没满耶!” “还没呀,那——”他做出考虑的神情。“那我们上山赏月好了。” 赏月?她可是有门禁时间的,再说,若是要上山赏月,她宁可单独一个人泡在图书馆里头打发时间,根本不需他陪。 “我看你还是回家好了。” 笑话,他人都已经……明知拗不过她,只好—— “好吧,我们去图书馆好了。” “你早该这样决定的。” 认识他有好长一段时日,两人的关系一直处在若有似无之间,有时瑞渝也会想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是读书读过头才会对异性产生不了来电的感觉,还是她的红鸾星不动、桃花不来,抑是放眼所及的男人全不是她的真命天子? 她的异性朋友是不少,但论及感情的却一个也无。即使大部分的异性朋友都提过交往的请求,但最后总是无疾而终,连开头也没的便遭断头。不过对于感情事,她也不强求就是;反正,她还年轻,仍有一段好长的路得走,不需在年轻的时候花费太多的心神在感情的路上。 像眼前的运泰,两人一直是不分轩轾的对手,相互爱慕也算挺自然的。运泰总说她不够积极,才会令两人的交往欲振乏力。冤枉呀,实在不是她完全拒人千里之外,她也曾尽力的想缔造那种感觉,然而用心经营的浪漫只能以笑果收场,所以这实在怪不得她不够尽心。不够努力。 宁昊这头是一刻也不得闲—— “她在哪?” 罗波高回道:“他们在xx图书馆。” 图书馆?嗯,好地方,那里挺安全的,不过他仍不放心。 “距离这里远吗?” “不,很近,不过我们得用飞的。” 很近还得用飞的?明王摇摇头,大有受不了他夸张用词之意。步行没几步,他已消失人群中。 一名眼尖的胖女孩看得傻眼,还结结巴巴的指向前方:“不……不见了。” 她身旁的一票男女纷纷望向她所指方向,七嘴八舌问道。 “什么东西不见了?” “妙妙,你看见了什么?” 大伙不明白,胖女孩那惊吓过度的眼里究竟是看到了什么? 名唤妙妙的胖女孩吓呆了也吓坏了,刚才还一直注意着的帅哥竟然平空不见、消失了!原想当做是自己眼花了,然而她却无法自己骗自己,她已盯了他足足十分钟之久,在一秒钟前,他明明还在的,怎么……该不会是自己撞了鬼? 思及此,她便不由自主的尖叫,肺活量大的她,一尖叫起来,那分贝高得简直有如魔音贯脑般的吓人。 她一尖叫,原本还与她搭在一块的男女朋友纷纷退避三舍的逃之夭夭,深怕受她魔音荼毒。 妙妙在停止尖叫后,还是不断喃喃自语:“他……不见了……” 在这同时,他们三人已隐形地来到xx图书馆,找了好久,才找着了她。而她正专心的阅读书中的读物。 “明王,明妃还是那么的好学不倦。”罗波高不禁夸她一句,鬼谷子也点头附和他的意见。宁昊问他们:“你们知道她在读什么书?” 罗波高自告奋勇:“我去探探。” 悄然无声的来到她的身后,译名是《再见艾曼钮》,罗波高才看到书名,一张白脸胀得通红,嗫嚅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即使他回头来报时,红潮亦未自脸上褪尽。 表谷子见他这般异状,不禁疑惑问道:“罗波高,你是血压上升,还是看见了什么刺激的画面,不然干嘛一副血脉偾张、热汗直冒的尴尬样?” “你不知道,明妃她……” 表谷子催道:“喂,你到底说不说?” 看着明王一副等待他下文的样子,罗波高实在不知该如何启齿,毕竟他是个保守的老家伙,那种……他遂推了推鬼谷子说道:“你亲自去看就知道为什么我会说不出口了。” 有这么严重?鬼谷子在明王的授命下立即飘至明妃的身后。 瑞渝觉得奇怪,怎么酷暑炎夏的,除了轰轰作响的冷气有气无力的扫去热意,竟突然出现两道更刺人肌肤的寒风?不禁打上一阵哆嗦,低语问着坐在对面的运泰:“嘿,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凛人的寒风?” 他并无此感觉,是以摇头,仍是专注于他的黄金屋中。 瑞渝有些纳闷,但还是低下头来继续埋首于情色文学中。 表谷子窥探的查访,哎呀呀,哪得了,明妃竟然看这种禁书,火速回报:“明王,不好了!” “你这么慌慌张张的,莫非——” “明王,明妃她——哎呀!” 罗波高的语意不明已够教他生气了,竟连他也这样!“你们两个不会连点小事也说不出吧?” 罗波高遂硬着头皮开口:“明王,明妃正在阅读一本有点男女关系,又带点丰富色彩……那个……sex的书。”说完还立即缩至一旁,等候明王发问。 看书籍?他的妃子未免太过前卫了,才十八岁耶,也不怕看了之后营养不良? 他立即下令:“没关系,看是无妨,但做就千万不可了,要做也得和我才行。罗波高,依你之见,下一步棋,我该如何走?”一双深情的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过她。 表谷子与罗波高七嘴八舌了一番才做出决定:“明王,你可以……” 献上了小计,终于达成共识。 不主动出击,让她在不由自主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爱上他。明王也觉得这是好计,唯有如此,才能测试他的爱妃对他的爱情指数有多高。 一步出图书馆,远离了书香,她总算恢复了她该有的一切生活记忆,这时记起遭她冷落的小表叔。 “运泰,我想回家了。” “回家?我舍身陪你上图书馆,你还不委屈点陪我去看场电影吗?”这可是基本的礼尚往来耶。 她也明白这个准则,只是,她实在无心娱乐。“真的不行,我家里还有事。” “算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到此为止。” 所有的一切?他在说什么?“喂,你打算做什么?什么叫所有的一切?” 运泰心不甘情不愿的回道:“没有呀,你回去啦!” “那我先走了,再见。” 他在她身后嚷嚷:“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还当真要走?” 瑞渝回过头来:“bye!下次我会再和你联络。” “喂!喂——” 说气不是,说不气又挺对不起自己的,不过,这种事,他也算司空见惯了,算了,吃亏上当又不仅这回,认栽了。 荧雪正在厨房煲汤,一见表弟进门,便招呼道:“你们去哪了,这么早便回来?” 后脚才进门的瑞渝奇怪妈咪问的是“你们”,他们又不同路,不过是巧合了些,同时进门罢了。 原来他们一分开,宁昊才放心的离开。他前脚进门不久,她也跟着回家。两人几乎可说是同时抵达了。 “妈咪,您在煲汤?” “嗯,是咸凤梨苦瓜土鸡汤,既补又退火,而且这咸凤梨,还是托你姨妈从关庙带上来的。你小表叔刚从国外回来,一定没吃过这么富台湾味的料理,妈特地为他准备的。” 小表叔才来不到一天,妈咪便这么殷勤。这点颇令她吃味。 接近五点半,就读高中的妹妹也回来了,当她看见宁昊时,几乎是尖叫出声。 荧雪责备道:“瑞汝,你在做什么?” 瑞汝仿佛坠入一见钟情的情网中,“惊帅”不已。 她的专注陶醉令瑞渝颇为不舒服。“妹,他是小表叔。小表叔,我妹妹——小汝。” 为他们做过介绍,瑞汝立即搁下书包围着他团团转,问东问西的,活像她的世界只有他的存在似的。 不光瑞渝,连荧雪也看不下去了。“小汝,上去换下制服,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瑞汝意犹未尽的离开,在离去前还不忘交代:“小表叔,我马上下来,你等我喔!” 没一分钟,瑞汝又宛若旋风似的以一身花枝招展的露肩小洋装下楼。 “小表叔!”这小妮子一下楼,立即黏着宁昊。 瑞渝钻进厨房借口帮忙,而荧雪则是不悦的念道:“小汝也真是的,你小表叔才刚回来,她就这样黏着他,待会你爸回来,一定要你爸爸好好说说她。” “妈咪,妹妹的行为很正常嘛,再说小表叔也真长得不错,倾心于他这也难怪。” 荧雪拍拍她的手背:“小渝,你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凡事都这么识大体,妈咪实在很庆幸有你这么个女儿。” “妈咪,您太夸奖啦。” “不,一点也不,你懂事多了。”想想瑞渝长这么大以来,还不曾令她费过心,不管是读书或是交友,她总可以如他们的意。 在瑞渝的帮忙下,一道道可口的家常小菜一一上桌,此时*也在下班的途中。 由于瑞渝的弟弟读私立学校,林父总会顺道载他一块回家,所以两人回家的时间要比一般人来得晚一些。 奇怪了,怎么每个见到他的人总是一副着迷崇拜的模样?连瑞浚一看见这位小表叔,也是惊为天人的哇哇大叫:“小表叔,你简直是帅呆了!” 宁昊才刚由瑞汝的死缠烂打中月兑身,立即又一个瑞浚沾上来,这岂不剥夺了他与爱妃接触的机会吗? “小表叔,听说你刚从美国回来,那里好不好玩?” 耳边的罗波高适时附上小情报,他才得以妥善应付,摆月兑不少被拆穿的风险。 “改日有时间,欢迎你们到佛州玩。” “那也得等我考上大学、当完兵以后了。” 那更好,他如果回答个马上,他还真不知让如何圆谎呢。 “没关系,我等你,好好用功。”拍拍瑞浚的肩膀,砥砺他上进。 有小表叔的承诺,瑞浚是乐歪了,沉重的书包与紧凑的课程早已压得他天昏地暗,现在有小表叔答应带他去美国,所有的委屈与辛苦,顿时化为一股力量。拼上了,便有美丽乐园等着他。 “小表叔,你真好。” 此时,林母招呼他们用餐。 用餐之际,宁昊总不忘有意无意的注视着瑞渝,那样的凝视是那么的光明正大与毫不避嫌。在他的注视下,瑞渝的头是愈沉愈低,低到几乎快与碗齐了。 荧雪顶了顶她的手肘,低声问道:“小渝,头发喂饭吃了,你怎么啦?” 她光是摇头,却不肯说出原由,不过,一颗似千百斤的头也抬高了不少。 他的眼神,仿若要看穿她的灵魂,赤果果的令她不禁心惊胆跳、血脉偾张。心里暗忖,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可以如此肆无忌惮的瞧人。 一顿餐下来,弟弟妹妹猛献殷勤,只有她,在他的凝视下,感到浑身的尴尬与不自在。瑞渝坚持己意的躲着他,而他也很固执的盯着她,那意思就像是要她明白,他已盯上她了,要她好自为之——好蛮横的气息。 宁昊的蓄意放电,罗波高立即出言相劝:“明王,您会吓着她的。” 宁昊自信满满。“她不会,因为她是我宁昊的妃子。” 他们两人的气息相通,不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领略的,他给她的爱意是浓得化不开的甜蜜,而不是沉重的压力。 表谷子悄悄地来到明妃身后,伸出双手欲探知她的想法,宁昊制止了他:“我要她自主的决定,而不是施用外力来获得她的心。” 表谷子这才悄然的回到明王身边。 用餐毕,瑞汝自告奋勇的陪他出去散步,荧雪却提议道:“瑞渝也一块去啊。” 瑞渝连忙回道:“妈咪,我今晚和建颖有约。” 林母才不管她和谁有约,陪伴贵客才是最重要的约会。 “取消它吧,你也不想想,你小表叔才刚到这来,你不多尽尽地主之谊吗?” 哎,你们全遭他收买了吗?不然怎么没一个理智的呢?即使她有满月复的抗议想法,在捱不过妈咪的要求下,她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陪陪小表叔。 出了家门,她光顾着一个人走,也不理落后数十步的妹妹与小表叔。她踢着小碎石走着,还不时竖起耳朵来听他们的对话。 “小表叔,你这一次回来,打算定居下来吗?” “不,任务完成后,我便要马上回去。”宁昊稳重的嗓音,极富磁性。 “任务?什么任务?” “找人,只要找到她,我便要带她一块回去。” 找人?“他很重要吗?” “当然,她和我息息相关。”说毕,倏然抬头望着瑞渝的背影,心中暗喃:俱*罗,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现在找着你了,却又不知该如何向你启口。 他突来的专注引来瑞汝的不解,随着他的目光望去,他所凝视之人正是姐姐。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小表叔……” 宁昊恍若入神似的,瑞汝的声音反倒缥缈了起来,他还是在鬼谷子的提醒下回过神来。 猛一回神,他又恢复原先的自在。“小汝,我们落后了,快走吧。” 瑞汝趁机挽住他的手臂,亲昵的倚着小表叔。 对甫上高中的瑞汝而言,英俊斑大的小表叔根本就是白马王子的化身、是神话故事中的太阳神,有着无人能挡的魔力,让她倾心不已。如果小表叔能留下来就好了,最好,他能耐心等她长大……一阵幻想惹得自己开心极了。 第三章 十点,林家已呈休息状态,仅存一盏夜灯活动着。 瑞渝的房门悄悄地被打开,在她即将入眠之际,一个人影慢慢地逼近,来人轻巧不带声息的跪在她的床畔边,开口说话的声音是她熟悉极了的嗓音。 “俱*罗,你何时才会苏醒呢?” 她一动也不动,佯装熟睡着。良久,她突然发现小小的空间里还有另外两人的存在。 “明王,明妃的记忆恐怕是恢复不了了。” 虽然瑞渝感受得到其他人的存在,但却无法听取另外两人的对话。 他沉默了好一会,突然开口道:“我们有更好的法子不是吗?” 什么东西是更好的法子?瑞渝不太明了他话中含意。 罗波高不确定主子的说法。“明王,你不会是想来硬的吧!” 表谷子立即反驳:“咱们明王才不会用那种下山烂的手段,少用你那套龌龊的想法来扭曲咱们明王高贵、不可侵犯的人格。” “喂!表老头,你少污蔑我的好意及纯良的思想了。” “纯良?你的脑筋若称得上纯良,那我的思想不就是纯洁高尚了?”两人一斗起嘴来,可有得闹了,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烦哪,在殿内,宁昊早对他们无时无刻的争辩感到厌烦,来到阳间,他们还是死性不改的争个不休,他们是存心想搞翻他的宁静世界吗? “你们可以住嘴了吧!你们再吵下去,我一脚将你们踢回明王殿,省得清静。” 明王发怒了,两人马上噤口,不再针锋相对。 瑞渝纳闷他的自言自语,但心里又确定,他并不是一个人唱独角戏。他正与她看不见的人对话……这种想法教她毛骨悚然,可以感觉却又看不见,那不是鬼是什么?她一阵哆嗦。 宁昊想模模她,好感受她的存在,却又怕吵醒她。在举棋不定、内心交战的同时,他终究没能有多少的时间多做逗留。 “叩、叩。” “姐,你睡了吗?” 是瑞汝的声音,瑞渝移动身子打算惊动他,好让他有个防备或月兑身离开的同时,他竟消失了。当她张开眼,咦?奇怪了,他人呢?刚刚明明…… 不让她有所考虑,门敲得更急了,她只好起身开门,让瑞汝进来。心里却纳闷不已,怎么小表叔刚刚还在房内,怎能在她张眼的刹那间消失无踪,难不成她是在做梦不成? 不对,做梦哪会这么真,她都还没睡着,怎可能做梦?但他人又真的不在……纵有疑问,也只有往心上搁。 瑞汝在门一打开后劈头便问:“姐,怎么这么久才来开门?” 见她主动的关上门又上了锁,瑞渝便知今晚两人得挤同一张床了。 “小汝,这么晚了,你不待在床上睡觉,来我这做什么?” “姐,你陪我去找小表叔好吗?” 找小表叔?瑞渝瞪大了眼。“你想做什么?” “没有啦!不过是想多看小表叔一眼罢了。” 多看一眼?她发什么神经?孤男寡女,又是三更半夜的。 “小汝,你疯啦!你才高中一年级耶,你该不会喜欢上小表叔了吧?” “姐,你不认为小表叔实在不错吗?” 她并未浮夸他那令人动心的外貌,瑞汝相信,只要是女人,面对小表叔这么出众的外表,都会不由自主的被他所吸引。 一番早熟的话令瑞渝不敢认同。“你完蛋啦,再这样胡言乱语,我就告诉妈咪去。” “少拿你那一套标准来说我,我才不像你,乖乖女一个,不帮便不帮,还想拿妈咪来压我,哼!”拍拍,闪着威风的出了她的房。 “小汝,你——” 纵有十个胆,瑞汝也不敢在大家都休息的时间甩她的门,门是轻轻地关上了,但瑞渝也确信她们姐妹俩的梁子可结上了。心里不禁埋怨起小表叔这个祸端。 打他来到她家后,他们家就产生不少异常的乱象。 案母当他是上上宾,弟妹又捧他捧上天,独她一个人,既清醒又理智,偏偏“异常”的家人把她这个正常人当成不正常来看待。 她打算明天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谈,否则再这样下去,她真会疯掉。 一大早,瑞渝便下楼帮忙做早餐,也许是太专注了,连宁昊何时到来都不晓得。 “小渝!” 噼噼啪啪的热油声与抽油烟机的抽风声,完全掩盖住他的声音,在他连喊了两次之后,她才知道,他人已来到她身后两步之处,这么的接近,颇令人不自在。 她嗫嚅的喊他:“小表叔,起得好早。” 宁昊俊逸的面容上是一脸的古怪。“做早餐?” “是呀,想吃早餐的话,再等个三分钟便行了。” 他是不吃早餐的,不过为了他的妃子,他愿意破例。 “好,我等三分钟。” 他竟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工作,别说是三分钟,就是连十秒钟她也待不下去。 “小表叔,也许你可以到那里坐坐,这样可能好些。”她指向客厅的沙发。 他颇怪异的一笑后,便听话的移尊就驾,他的合作令她对昨夜之事稍稍释怀。 做完了早餐,家人也下楼来,她本来还打算对他提及,要他对家人的态度得自律些,可惜,截至目前为止,她一直没有机会提出。 这其间,她也考虑过一件事。小表叔也没做错什么事或说错什么话,自己凭什么要他自律?妹妹的示好与不惜与她决裂,那也是她们姐妹俩的认知不同、沟通不良所致,与他根本完全无关;父母对他友好,更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是父亲的表兄弟,父母对自己的亲戚多些善意也没什么不对,她不该小器的剥夺他们之间友善的情谊。 这么一归究下来,还真是她自己一个人在小心眼,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她还是决定找机会跟他谈一谈。 午后的一场雨,湿答答的黏人,空气中散布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朦胧的景象,教人有提不起劲的慵懒感。 趿着室内鞋在一方空间里来回踱步,只因她知道,她要找的人正在楼上歇着。来回踱步好几趟,终于下定决心去见他。 来到小表叔的房门前,举高的拳头在半空中顿了半秒,又缩回了自己身边,算了,还是不要提了。一个转身,门恰巧被打开来,害她心虚得直想逃。 不敢回头,静待他的发问。 其实他早知道她上来,并且知道她的犹豫,他遂抢先一步叫住她退却的脚步:“小渝,你找我?” 她支吾的回说:“没有……有……有啦。” “那要到我房里还是——下楼?” “下楼说吧。” 悄悄地拉上门,他们遂一前一后的下楼。 打一下楼,她始终闷不吭声的呆坐一旁沉思。两人相视而坐约一分钟之久,还是由他打破沉默。 “你不是找我吗?现在我人下来了,你总该可以告诉我,你找我的理由吧?” 她嗫嚅的表示:“其实也没什么啦,只不过是前几天小汝和我吵架了。” “和你吵架?难道跟我有关系?”她们是姐妹,我不过是个外人,会有什么事情扯得上他呢?大致上是与他无关,但他确是事件的导火线。“小汝她——” “她怎么了?你大可直说无妨。” “小汝她喜欢你。” 她希望他能否认这件事,偏偏—— “我知道。”他的回答颇令人泄气,但接下来的说却让人拍案叫绝。“可是你瞧,我们适合吗?” 当然不适合,她在心底快速的答道,不过说出口的却是—— “但她并不这么认为。” “小渝,我都三十好几的老男人,小汝才十六、七岁,就算我再喜欢她,也不可能打她的主意;更何况,我对她,也只有单纯的表叔侄关系,我是不可能喜欢上我的小侄女的。” 这话是理清了他对瑞汝的情愫,那是好事。但相对的,也划清了自己与他的界限。他是叔,她是侄,这番话意味着她也被三振出局了。 “小表叔,那我也算您的小侄女?” 宁昊诡异的一笑。“你——不在圈限内。” 她瞪大了双眼,震惊于小表叔的说法。 “我还有事,先上楼去了。”说完话后,飞也似的逃之夭夭。心跳加速,双手还不停的颤抖着,当房门关上之际,还惟恐他像鬼魅般的杀上来。 宁昊当然知道她的担心,招来罗波高。 “想法子改变小汝的想法。” 澳变?这可有逆天理耶! “明王,这行吗?”罗波高怀疑的问道。 他没好气的问他:“我堂堂明明不动天王不待在阴曹上来阳间,这不逆天理?” 可这是两码事,改造阳间人的想法与他上来阳世寻找爱妃怎可混为一谈? 在罗波高不解之际,鬼谷子插口说道:“如果你不这么做,万一咱们明王的妃子因此不爱咱们明王了,你想,哪一项罪重?” 就算三岁小孩也知道正解,何况他是堂堂明王殿左辅罗波高岂有不懂的道理,只是—— 表谷子下重药。“再不依命行事,恐怕你的职等就要被降了,再狠点,还要被踢下去游泳——浸刑汤。” 在拗不过威胁下,罗波高决定好好地模模瑞汝的脑子,彻底的替她洗脑。 变了、变了,怎么不到半天的工夫,瑞汝全变了,不再黏着小表叔,也不再与她争辩攸关小表叔的任何事,why?太不可思议了。 整理杯盘狼藉的桌面之际,荧雪悄悄问瑞渝:“小渝,你有没有发现,小汝不再缠着你小表叔了。” 原来不光她觉得不对劲,连妈咪也发现了。 瑞渝微微点头附和:“我才正纳闷,怎么一向黏人的小汝一时之间改变如此之多?” 林太太担心道:“小汝会不会是病了?” 早上还看她高高兴兴的出门,回来时不过是安静一些,也没啥异样。 “应该不会。妈咪,还是让我来问问她。” “也好,找个机会问问,看她到底出了什么事?” 用过饭后总会吵着小表叔一起出去散步的瑞汝,竟以功课多为由,婉拒道:“姐,今晚我不出去散步了,你陪小表叔吧。” 咦,还真有问题耶!这小妮子不会是吃错药了,不然今晚怎么如此不正常? *也不禁多看了瑞汝一眼。“小汝,你确定不陪小表叔了?” 瑞汝的表情怪异,说的话也奇怪:“为什么你们非得我陪小表叔?我说不出去,很奇怪吗?”荧雪马上摆手说道:“小汝,你别胡思乱想。对了,你不是说功课多吗?还不上楼去,妈咪等会会为你准备茶点。” “准备茶点?太好了!那我先上楼去了。” 恢复了,终于恢复了,瑞汝终于恢复老样子了,不光林家父母,连瑞渝也开心不已,小妹又回到往日的旧模样。虽说现在与之前的行为有着天壤地别之差,至少现在看起来正常些;说自私点,是她也甭担心,小汝会再去纠缠小表叔。 照例陪小表叔出门,不过,这一回只有她和他。一个人独行惯了,这一次也不例外,不知不觉中,他又落后了。 “小表叔,你在想什么?”虽然两人的距离约有几步之远,但她的声音就在他的接收范围内萦绕。 见他不为所动,她往回走了几步。 这几天每回的散步,总觉得自己成了他眼中的猎物,起初还十分无法适应,时日一久,她就有一股想要明白,在他的眼中,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定位存在。他为什么总可以看着她……不,是盯着她,这么一遍又一遍的,不累吗? 瑞渝在他眼前停足,不忘回击数日来所受到的窥视,深深地探透他那一双炙人的眸光。她要他明白,她林瑞渝可不是普通人可以随便乱瞟的女孩。挑衅的眼神,充斥着狂傲与顽皮。怕了吧,若怕了,还不快快收回不安分的眼神。 她的反应反倒令他信心大增,原来,他的沉默攻势发挥效应了。他不自主得伸出右手来,企图抚模那恍若数世不曾触模过的俱*罗。 她该闪躲的,但出乎意料的,她竟温驯的接受他的碰触。 扁是抚着她的秀发,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记忆中的她,有着一头乌溜滑顺的亮丽青丝,夜里,它们倚在他粗壮的臂膀上,他总是嗅着那股清淡香气入眠。习惯了,他早习惯了那种日子,怎料到莫名的捉弄,教他为她这般受苦受罪,也教他更懂得珍惜她在身边的日子。 “小表叔,我们该折返回家去了。” 她可以接受他的爱怜,但却不能忍受在养成习惯之后又得尝尽那失去的滋味。 他意犹未尽的抚模着她的柔顺,丝毫没有罢手的打算。 这里可不是什么人烟稀少的公园,他这样暧昧的举动,相信不消一分钟,必惹来散步人群的围观。 她再一次催促:“小表叔,我们该回去了。” 他终于放下依依不舍的手,但仍旧不发一语。 这一夜,她不知到底是真实还是幻梦,表叔又来到她的房间。 房里是幽暗的,穿过一层布帘,微弱的月光勉强的趁隙钻入,虽说她是合着眼,可是她的人却是清醒的,但却动不了身也开不了口。 小表叔恍若不再忌讳会有外人前来干扰似的,轻柔的抚模她的秀发,动作温柔得教人心神荡漾。她想要看看,他的表情是否也如同他逗弄的手一样温柔,但是,她的一双眼就是张不开。 他依旧沉默不语。 罗波高与鬼谷子看了实在心急,眼看明王只能利用明妃半眠状态下才能“光明正大”的她,便冲动的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罗波高实在看不下去了,遂开口:“明王,咱们何必浪费时间、又折腾您的感情呢?就由我担下所有的后果,罗波高愿意进入明妃的脑中,为她找回在明王殿中的记忆。” 他的好意,宁昊心领了。 “我很满足她接受我的程度,虽然是慢了点,但她的反应,已经让我很满意了。” “明王,咱们已在人间十多天了,明妃给你的注意力才那么一丁点,我担心在一定的时限内仍接不回明妃。”鬼谷子的担忧也不无道理,先有瑞汝的苦缠经验在先,唯恐日后没有接班人出现吗?如果再经几次的混搞瞎闹,恐怕大事成不了,祸事却不少。 “我会加紧攻势来博取她的芳心。” “您想化被动为主动?” “我按兵不动太久了,再不发威,怎知我明明不动天王的宝刀是否仍管用?” 太好了!“明王,这下,可全看您大展情威喽!” “没问题。” 今天适逢星期六,依例,她又来到书街,闲逛之际,就这么巧,遇见了曾经有过数面之缘的朋友。 “你不是运泰的朋友,叫林瑞……” 瑞渝认得他,他是运泰的同学。“你是柳令均?” 太好了,她还记得我。令均生怕唐突,所以试探性的问她:“可以和你一块走吗?” 虽说有点冒昧,但她并不介意多个人陪。“你顺路?” “来逛书店,有什么顺不顺路的?” 耸了耸肩,不表积极也不推拒的,两人并肩而行。 令均早先前在好友的介绍下,曾与她有过数面之缘,美丽的她深深掳获他的一颗心;再加上听闻她冰雪聪明,这对处身优渥环境而苦无匹配对手的他而言,林瑞渝可算是唯一他看得上眼的女孩。 在苦无进一步接触机会下的他,挺渴望与她有进一步的认识。好巧,竟在今天这处毫无预设的地方与她同进,怎能不令他开心至极? 在挑书的同时,她丝毫不受他存在的影响;而打算买书的他,却因为有她而忘却了此行的目的。当她挑完书、结完帐之际,瑞渝才发现他两手空空。 “柳令均,你不是来挑书的?” 他顿时呛红了脸,呐呐道:“我……” 他的异样惹来她的疑心,这才发现,她是影响他、造成他尴尬的祸因。敏感的她一直是心细的女孩。 “柳令均,我看,我们还是分开走吧!” 分开?这怎么行,好不容易才让他逮到机会与她相处。 力掩爱慕之意,失神的他一再表示:“我保证下一回不再犯了,你别拒绝我。” 其实她也不是真要赶他走,只是,她怕他会因她而忘了自己该做的事,那他今天这一趟找书之行,不就白白浪费掉了? “那你得保证不再空手。” “那没问题。” 这一回,他是有收获,但却尽挑一些冷门的书籍。眼尖的她瞧见他拿着一本《十六世纪欧洲史》结帐。 “你都看这类书籍呀?” 他回以一知半解的神情令她颇感生气,道,“我还是一个人走来得好些。” “不,你别生气,我拿回去放好了。”转向将柜上等候结帐的无用书籍又放回原处,只留下一本适用的书。 他的失常与不用心教她失望。 一步出书局,瑞渝便不再和他一块走,而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追赶上来,终于被他拦住了。 “林……小渝,你生气啦?” 瑞渝虽然停在原地,但仍是不理会他。 令均见状,做发誓状:“我发誓,我绝不再犯,你别生气好吗?” 要我别生气,那恐怕有点难度,不过——她还是打算原谅他,毕竟他又不是她的什么人,实在没理由去生他的气。 “你看我像在生气吗?”她遂轻松一问。 “像、不像。”深怕自己的一字一句惹她不开心,所以小心回答着。但他的回答又太过小心,反覆无常,显得没担当。 “到底像或不像?” 他投降了。“小渝——”企图以亲密的称呼来化解两人间的冷漠。 “叫我林瑞渝。” “小渝,你别这样嘛!” “我说过,叫我林瑞渝,你再犯规,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在她的威胁下,他只好顺她意了。“林瑞渝,我是真心要和你做朋友的。” 说真心,还会一而再的欺骗她?“不管你怎么说,你已欺骗我在先,要我原谅你可以,但你得表现出你最有诚意的一面来弥补先前所犯下的不良纪录。” “ok,我答应你。”只要她不再生气,要他赴汤蹈火,他也在所不辞;更何况,她的要求不过是不再犯这类小错误罢了,他当然可以做到。 两人前嫌尽释,又一块相偕同逛。 宁昊悄悄地跟在瑞渝身后,看着她与这名年轻男孩,又是瞪目、又是和解的,宁昊吃醋了。“他是谁?” 罗波高正在一旁东张西望,新奇这街上人来人往、穿着清凉的辣味,而且环肥燕瘦,清一色足下一双矮子乐,灰色系小百褶短裙,上衣粉色紧身针织衫,他看得眼睛有如吃了冰似的清凉。 连问了三句,罗波高却没什么反应,待宁昊敲上他的脑袋,他才回过神来。 “明王,你敲得我头好疼哟!” “专心点,现在仍在工作,难不成你想怠职吗?” “明王,对不起,小的一时分心,您可别生气。” “我问你,他是什么来路底细?” “他——呀?”仔细的模清那名男孩的底细,霎时他又发现一件事,那男孩手上的丝线,与明妃手上的颜色并不尽然相同。 “明王,他应该不俱威胁性,因为他手上的丝线是略带红色的黑丝线,咱们明妃手上的——”糟糕,怎会……他突然的住口。“怎么明妃手中的黑丝线变不同颜色了。” 经他这么一说,那忽隐忽视的姻缘线果真浮出不同颜色的变化。 “那是什么意思?” 表谷子与罗波高面面相觑,对这事的因由,没人敢做主张。 宁昊再问:“罗波高,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明王,你要鬼谷子说好了。” 唉!你怎么可以把烫手山芋丢给我?不过主子的目光已投向他来了,鬼谷子也不好拒绝。“明王,他——也许有希望成为明妃今世的真命天子。”他战战兢兢的回道。 他哪个答案不说,一句明妃的真命天子,七大字的威力可是足以炸掉整座明王殿的。 宁昊拉沉了脸,铁青的模样,教罗波高不禁埋怨起鬼老头的口无遮拦与不识时务。 罗波高打哈哈的企图压低明王的盛怒。“明王,您别听姓鬼的胡言,绝对没那回事,没有人胆敢追走明妃的,要不这样,让我去摆平他,好不好?” “不用你出马,我自己会解决。” 宁昊走了五步,现身于他们眼前不远处。 瑞渝才正想去用午餐,老远便见小表叔迎面而来。 “小表叔,你怎会在这?” 僵硬的轮廓稍稍缓和下来,勾勒出一抹淡笑。“特意来找你。” “找我?你怎知我会来这?” 没有丝毫的慌乱,镇定的回道:“你每个周末都会来这,不是吗?” 也对,这是她的习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我介绍你们认识。我的朋友,柳令均;他,我小表叔。” 令均不甚友善的盯着他瞧,宁昊可不输人,不过,还是他有君子风度的先伸出手来。 令均见状,也不好再装大牌,缓缓地伸出手来,但只稍握合了一秒,立即收回手去。 他小器的表现令人不生好感,瑞渝推拒了他适才提出一块用餐的提议。“令均,我和小表叔先走了。” “那我们的约会呢?” “下回吧!bye!”挽住小表叔的手臂,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一出书街,才放开挽住他的手。 她的举动引来他的不解。“为什么?” 她不明白他所问何事。“什么事为什么?” 罢刚的亲昵很好呀,她不会只是光为了闪躲姓柳的才拿他当挡剑牌吧? “小渝,我不希望再看见像他这样的人来纠缠你。” 什么意思?柳令均有纠缠我吗?她想应该没有才对。 “小表叔,他是我的朋友,我们一块逛街吃饭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他并没有纠缠我,倒是小表叔你,干预我的事未免太过了些。” 也不是有心要指责他的关心,但给她压力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他。他可以用眼神关爱她,但他不可以不给她为何关爱她的理由。 “小表叔,那你为什么而来?” 聪慧如她,不愧是他宁昊的爱妃。 有时她还真怀疑,这突然冒出的小表叔究竟是真是假。以前没听过,现在更没根据,除了眼不聪耳不明的老女乃女乃一句“有”之外,什么大表哥、小表叔牵亲引戚的便想介入她的生活圈,这未免太混了吧! 宁昊诡谲的一笑。“我给你答案,但你愿意答应我,照我的意思走吗?” 不,那她宁可不要他给,不过,她相信她自己会找出答案的。 瑞渝遂不答反说:“小表叔,我想回去。” “要我陪你一块走吗?” “随你。” 他对她的想法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他不怕她揭穿他的底细,不过身边的两位大将可紧张了,以心话交换意见。 “明王,这……您不打算阻止吗?” 他态若自然的摇头,也以心话回答:“让她知道也好,我也省得麻烦。太多的解释,不会比她亲身体验找着答案来得好。” 第四章 有决心的瑞渝还当真找上了女乃女乃的居所。她年纪大了,耳朵也不灵光,瑞渝敲了半天门却不见有人应门,手一推,咦,门没上锁呢! 林老太太的居所是一座老洋楼,因为有窗而不显阴晦;一向洁僻的林老太太可不因自己年迈而放任环境肮脏,窗明几净的,让人觉得舒服。来到客厅,却见她坐在摇椅上打困。 悄悄地走近女乃女乃身边,轻拍她老人家。 “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叫了十几声,终于叫醒她来了。 在林老太太的眼中,她谁也不像,看来像雾又像花,迷迷蒙蒙的一大圈。 “你是秋菊?还是碧珠……” 猜说了三、四个人名,没一个是她,瑞渝附在她老人家耳边大声说:“女乃女乃,我是瑞渝啦,你大儿子*的女儿。” 林老太太想了好一会儿,看看她,又想了想,还是凑不上。“你是小汝对不对?” “不是啦!我是小渝,最大的孙女儿,您的长孙女。” 鸡同鸭讲了半晌,林老太太终于拼对一家子口。“你是*的女儿?我大儿子*是你爸爸,你是我媳妇阿雪的女儿,我心肝金孙瑞浚的姐姐……那,你是谁?” 完啦!转了一大圈,她老人家还是搞不清她的身份,不过,这不打紧,重要的是,她老人家到底认得小表叔多少。 “女乃女乃,您可记得有个姓阴的表亲?” 她没有回答,原来是打起盹来了。为了不吵她老人家嗜睡,瑞渝一个人进入二楼的藏书室,也是摆放族谱的地方。 来回找了数遍,始终不见族谱,随手翻了几本古书,这才发现,族谱正安稳的躺在书桌上,好似早就等在那以候她的翻阅似的。她还当林家祖先有灵,让她不枉此行呢? 坐在爷爷的老旧藤椅上,一页页的翻阅,由第一代祖先开始浏览,花了将近一个钟头的时间才阅毕,确定了根本没有姓阴之辈载入族谱中。 这时,她应该有真相水落石出之喜悦,但是,她反倒担心起该如何面对这么一位假冒的小表叔。 懊私底下大声责难他到底安着什么样的心思,还是当众揭发他欺骗大家的事实?这下子,可把自己搞乱了。 小心的将家谱收妥,悄悄出了书房,轻轻扣上门,心里由衷的希望,走出门后,她可以将此事抛诸脑后。 下楼来,女乃女乃仍在打盹,瑞渝放轻动作的踏出女乃女乃的居所。 外边毒阳仍炙,烤得人不得不屈服得低下头去。柏油路上犹可见冉冉蒸发的热气,瑞渝顺着凉荫的人行道走着,踩在细碎的小石上,打量着该怎么执问宁昊的欺骗恶行。 搭公车回到家中后,迎面见着的人竟是他。一阵困呛,反倒是自己尴尬了。 宁昊已等了她两个小时,心里期待她的质问。 “小表叔,您没出去?” 就这么简单?“瑞渝,你没有其它的话想问我?” 问话?她用力的摇头,飞也似的向他托词有事要先告辞,走时心里诧异的是他的料事如神;这么厉害,莫非他会读心术?不然怎会知道她的心思。 看着她的失态,嘴角扯上一抹看透了的怪异笑容。他是由衷的开心,不管是在阳世或是阴间,他的妃子仍是纯真得毫无心机。 瑞渝刻意的躲着他,她对他亟欲扯下自己底细而感到慌张。唉,不对呀,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怎么她的罪恶感如此之深? 次日一早,她刚出房门,小表叔宛若鬼魅般的出现,瑞渝因骤然看见他而失神,喃喃问候:“小表叔——” 他不忘再问她一次:“小渝,你有话对我说,对不对?” 是有话,她……“早安。” 不,他要听的不是这句,再一次将话题直捣核心。“小渝,你昨天去哪?我瞧你昨天忙了半天,为了什么事?” 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还是月兑离不了他的视线。“对,你说对了,我去找女乃女乃,并且查过你的来历,但……” “但怎样?” 他的镇定与从容,反倒显现出她的不安与忐忑。她多希望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双足好似生根似的走不动。 依眼前的情势看来,不答不见得是明智之举,但答了,更是掩不住难堪;不过,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不好打马虎眼,索性豁出去了。 “你根本不是我的小表叔,我们林氏族谱中,根本没你这号人物。你说,你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又为了什么混进我家,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佩服!瑞渝太佩服自己一鼓作气的勇气了,竟有法子问得小表叔短时间内答不出话来。 还在沾沾自喜之际,宁昊趁机给她答案。他倏然低下头来,掠攫她的红唇,轻柔、热情且怜惜,在她深觉不可思议之际,他又悄然离开。 “你——” “我甜蜜的妃子。” 他的话仿如魔咒般的在她心头徘徊、在她脑中回转,她看痴了,口里喃喃道:“妃子,妃子……” 猛然回神,自己已不知在何时进到房内,不仅是她,连小表叔也在其中。 宁昊轻轻地为她宽解罗裳,她想出言制止,但心底的微弱理智却战胜不了从容之心。这种场面以前似乎也曾有过,潜意识中似乎早已习惯的任他摆布。 她可以让自己呈现神游的状态,但他可不,他要仔细的品尝她的甜美。 一阵耳鬓厮磨,如此的依偎,令她感动,脑海中不时浮现他的俊美。 经过他以吻洗礼,一阵飘飘然淌入心底,她不敢相信自己才十八岁,就有了初体验…… 罗波高和鬼谷子已等了明王大半小时的时间,他们还纳闷,主子上哪去了? 表谷子提议:“罗波高,我们去找明王。” “不要啦!明王这么大一个人,不会走失的。”虽说纳闷,但明王毕竟老大不小,消失一下下,有些时候是轮不到他们两人担心的;这里可是在林家,不是在外头,有什么好担心的? 罗波高自袖中拿出四色牌。“嘿,不如咱们来比四色牌。” “少乱来了,赌虫呀,现在可是有任务在身耶!你再乱来,小心我告明王去。嗟!我看,我们还是去瞧瞧好了。” 哼,不懂得利用时间,罗波高气呼呼的,为的是他鬼谷子不解“赌”情,还不时的在他身后叨念一番。 表谷子讨厌耳朵痒的感觉,尤其又是他的死对头咒念他,更让他讨厌,故对罗波高说道:“少思念我了。” 罗波高不屑的回道:“瞧你长得什么德性,拜托我思念你,就算倒贴我钱我还不肯哩!” 两人争锋相对的来到明妃房间。哎呀呀!什么时候不来,现在一来便撞见两人燕好前夕的温存,顿时缩回一足,可惜太迟了。 宁昊气不过,怪起自己出门时,什么人不带,净带坏事的笨奴。他的激情肉欲因他们的出现而降低许多。 他突来的抽身,拉回她的意识。“你……” 宁昊安抚她:“你等我,我马上回来。”拉上外衣,人便消失在关门声后。 待他一走,她大有恍然清醒的正常感。 “我发什么神经,竟然附和他的鬼意见陪他上床?疯了,我想大概是疯了才会任凭他为所欲为。”不等他来,她便着衣夺门而出。 方下楼,荧雪叫住了正欲出门的瑞渝。“小渝,去叫你小表叔下楼吃早餐。” 叫我?好为难耶!她将责任推向妹妹:“小汝,你去好了,我赶着出门。” 瑞汝已稳坐在餐桌前享用她的早餐,吃饭她最大。“姐,我在忙呢,你自个儿上去叫。” “小渝,就是你,别指望别人可以代劳,快上去叫小表叔。”荧雪催道。 才月兑离他的魔掌,哪有道理要她再自投火窟?“妈咪,我真的很急耶!” “再急也不差那几分钟。” 拗不过母亲,只好硬着头皮上去。 在他房前停足好一会,咦?怪了,小表叔的房内怎传来两人以上的对话声?屏息欲听其中的不对劲,却倏然的鸦雀无声,害她不禁怀疑是否自己的听觉出了状况。 她一贴近房门,鬼谷子已出示嘘声的手势,要大家保持肃静,因为——隔墙有耳。 宁昊遂示意他们先隐身,为的是不想瑞渝难堪而下不了台。他也不主动的打草惊蛇,不一会,她果真耐不住沉闷而敲门。 “小表叔,你在吗?” 宁昊缓了一会才开门。 一阵诱惑的麝香味弥漫在空气之中。这么与他面对面,瑞渝不自觉得低下头去,只因他眼神中的爱恋太过明显,那是一种足以令人窒息的甜蜜压迫与负荷。 “小表叔,下楼吃早餐了。” 宁昊倏然伸出手,但又放了下来,只是点头告诉她:“告诉表嫂,我马上下去,还有,你们不用等我一起用餐。” 这是先前热情如火的他吗?怎么现在的他这么的冷漠,让她在这艳夏的季节里感到一股寒意。 不敢多做逗留,瑞渝旋即离去。心里不由自主的乱了,下了楼便匆匆出门。 当瑞渝出了家门,宁昊正站在他自个房内的窗边,若有所思的凝望着她的背影。 罗波高立即向前关切:“明王,你没事吧?刚刚我瞧您好像想跟明妃说什么似的,我还以为——” 他目光未有所动的反问:“你还以为什么?” “小的以为,您想——” “想什么?”宁昊想知道,他手下到底懂得多少他的心思。 其实罗波高的道行绝非三脚猫之流,他可以越矩去读取任何人、鬼、仙的想法,只是他不想这么做,这还不都是他有他做人的原则——不擅取他人隐私的最高道德所致。 表谷子早知会有此遭逼问,是以也有预防的心理。他当然知道明王的“色心”,但他是绝口不提;明王可是他的顶头上司,上司想要怎么样,他这个做下属又有什么权利过问。活该这罗波高猪脑袋、话又多,又不是不明白什么叫做祸从口出,还不知道节制,现在可有好戏可瞧了。 想……罗波高顶了顶鬼谷子,求他支援。 表谷子被他顶疼了。“哎哟,你要死啦!会痛的耶!” 得不到他的声援,罗波高急出满身大汗。 宁昊也不是非要他出糗,只是要罗波高明白,坏他好事已然恼怒他,现在又口不择言的捣探他的内心世界,他的不悦可不是只有“大大”二字可以形容了。 阴沉着一张脸。“你们先下去,我需要思考一下。” 幸好明王及时下了逐客令,罗波高开心逃过一劫,二话也不敢乱吭,便马上退出明王的房间。 表谷子白了他一眼。“看你下回还敢不敢乱说话?” 罗波高立即由衣袖内拿出大型ok绊,往自己的嘴贴上大“x”字的封条。嘻皮笑脸的表示不再乱开话匣子。 瑞渝出了家门后,也没个目标,不过,走了没多久,便听到有人唤她。 “小渝!” 她瞧见了离她家不远的一颗榕树下正站着柳令均。 “嗨!好巧,你怎会在这?我记得,你家并不住敖近啊。”他突然的出现,不,应该是说他等人似的站在这里,莫非—— 令均也不避讳的表示:“我本来是想上你家找你的,后来又怕你会因我的登门造访感到吃惊,所以——” “所以你就干脆在这等了?”她觉得好笑。“你这么有把握我会出门?” 令均摆出一副这不就等到你出门的嘴脸。 瑞渝并不认同他守株待兔的行为。“你找我,为什么?” “只是想看看你。” 看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大老远的跑来这边,就只为了看我?” 令均做了个边走边聊的手势。 步行的同时,他很刻意的靠近她,企图拉近两人的距离,但她也很刻意的与他保持距离。 当两人间可容纳两个人空间时,令均开口了:“小渝,我们现在倒像彼此不认识的陌生人。” 瑞渝这才发现,他们所保持的距离够远也够安全,还真的远得有点生疏。她纳闷自己怎会独独对他就会产生距离感。为了拉回这般生疏感,她提议:“前面有红茶屋,我们到那休息,歇歇脚好了。” 她的提议令他信心大增。“好呀,我们走。” 她不再拒人千里的冷漠,给了他更进一步的希望。 挑了个近窗的位置,瑞渝尽往外边瞧;而他则自顾自的开心,笑容满面的一副满足相。 瑞渝哪经得起他长时间目光的凝视,遂直言道:“柳令均,你找我若只是为了看我的话,那你也该看够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一经瑞渝点明,他才不好意思的收敛目光。 他的腼腆还真有那么一点点令人动心之处,不,正确的说法是,瑞渝同情他呆楞一个。 “小渝,你别生气,我没有其它的意思。” 谅他也不敢,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柳令均也没什么不好,既聪明又一表人才的,听说家世也不错,某某立委是他舅舅,某某叔叔又是个议员。咦?怪了,管他什么亲戚的,跟他们两个根本一点关系也没有。 在她险些动了桃花的念头时,宁昊已出现在他们眼前了。 “瑞渝,这么巧,你也在这?” “小表叔,你……怎会?”瑞渝张大了口,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宁昊的稳重内敛可非一般成熟男子可以比拟的。令均一看又是他,一股强烈的醋意又涌了上来。 宁昊冷淡的扫过令均的面庞,目光便落在瑞渝身上。“瑞渝,表嫂要我看见你时,叫你买些葱姜及绞肉回去。” 妈咪托我买?纵使心中纳闷,她还是乖乖地回道:“会的,我会去买。小表叔,你要去哪,如果顺路,我们一块去吧。”反正市场离这不远。 柳令均立即答腔:“小渝,我可以陪你一块去啊。” 宁昊可不希望这毛头小子扰了他的好事。“瑞渝,小表叔还怕没处去,你的提议可真好。”言下之意就是表示,你这小子可以滚远些了,瑞渝有我这小表叔,哪有你出头的份? 柳令均看了瑞渝一眼,在她的眼中看不见任何支持之意,只好——“小渝,那明天我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他们有老地方吗?瑞渝一时之间也没意会到他的挤眉弄眼。“你说的老地方在哪?” “你家巷口的老榕树下,不见不散。” 她可没意愿不见不散。“到时再说吧。” “吭,到时再说?” 瞧他一副失意的样子,瑞渝见了好笑,才施舍似的对他说:“我会尽量到,如果没有到,那你就请先回。”还不忘做出耸肩的动作告知他,全看他有没有这个福气喽! 令均看着他们并肩说笑离去,心中由衷感觉,他们两人还真速配,金童玉女、郎才女貌……最终结语是——自己灭自己威风,还助长了他人气焰。 喜欢她已好长一段时间了,以前只能默默地凝望着她,现在好不容易正式出现在她的舞台上,无论如何,他绝不轻易败下阵来。 瑞渝一和小表叔走出红茶屋,便显得有些生疏。 宁昊发现她心理微妙的变化。“小渝,你会怕我?” 怕他?会吗?提防的心态倒是大过于害怕。“我去过祖厝,也翻了祖谱,那上面——” “那上面怎样?”他是明白她心中的疑问,只是不想提早告诉她。 她气他做贼了还不懂得心虚,只是,她告诉自己,小表叔若是坏人,而且既已进了她家,早该有所行动才是,但他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家人的行为,反而觉得……小表叔的目的好像就是她;一思及此,一阵恐惧由心生起,面露不善的防御。 宁昊在心底笑她防卫心未免过度,他宁昊可是那种无耻的采花之徒吗?他要的女人,可没有一个可以逃得过的,何苦去惹一身腥再沾个臭名呢?倒是他的妃子,可够教他头疼,不早早陪他返回明王殿,竟还留恋人间的生活。 “族谱上面根本没有姓阴的姻亲。”她以为他该有所警讯才是,殊不知他还是一派自然。 “就这么多?” 赫!他怎可这么不知廉耻?“你太令我失望了,你为什么不为自己辩解、不懂悔过?” 他干嘛要悔过?他还等待她的下文呢!只要她继续追问下去,他便有理由可以辩解,偏偏她—— “你太令我失望了,小表叔。” 她脸上的不谅解教人不忍,但他却不想自破戒律。 瑞渝全然不懂他的苦衷,反而快步离去,放他一个人留在原地懊恼不已。唉——又教机会溜去了。 罗波高适时出现在他身边。“明王,要不要我出手?” “不了,该我的,她是逃不掉,我们先回去。”说是回去,但还是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的倩影。 瑞渝买回葱姜及绞肉,荧雪诧异女儿是怎么一回事,没由没来的买菜回来做什么? “小渝,你打算煮什么菜呀,不然买葱、肉做什么?” 瑞渝心头一阵发冷。“妈,您不是托小表叔要我买的吗?” “托你小表叔?没有啊!”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小表叔在搞鬼,她忙着澄清:“妈,今天煮个红烧狮子头好不好?” “你想吃?” “嗯,好久没吃了。” “好,今晚加菜,就来个红烧狮子头。”荧雪也不问买这菜与表叔有什么关系。一味开心的准备晚餐的菜色料理。 瑞渝这会对小表叔的疑心更大了,不仅来历不明,还一再的欺骗她,还好她并未陷入迷恋他的情网中。庆幸的同时,她也不忘愤慨一番……这小表叔未免太可恶了,一而再、再而三的玩弄她及她的家人,她应该揪出他的底细才是,坏人是不能纵容的。但没头没绪的,该怎么扯出他的小辫子呢?不如搬兵派将,找人帮帮忙。 拨电找来运泰—— “我需要你的帮忙。” 哇!又来了,每每找上他总没好事。他有些无奈的说:“林大小姐,可不可以拜托你,至少有一回是以好事的名义来找我?” “找你出来动动脑还嫌不好?那,换我拜托你回去好了。” “好啦,要我帮你什么?”口气充满无奈。 “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那就算了。” “喂,别这样好吗?”现在他的立场比求人的人还不如。“小渝,别生气嘛,你要我怎么做,我照办便是了。” “这还差不多。闲话少嗑了,我要你帮我查查——”她将名字写给他。“这个人的来历。” 运泰喃喃念道:“阴麟浩?” “对,帮我查查,他是什么身份。” 运泰疑惑的看着瑞渝,“他是谁?” “亲戚,我得喊他一声小表叔。” 既然是亲戚还查什么?反正她家又不是什么高官富贾,还怕别人攀亲结戚不成? “喊小表叔有什么不好?那是你耶,我可就没小表叔可喊……”话未说完,手臂便遭她一掐,运泰大叫一声:“好疼哟!” “这是警告你,废话、闲话少说。” “你好狠喔!”运泰直抚手臂受创之处。 她可一点也不可怜他。“叫你去就去,别废话一堆的。” 才三个字给他,便要他查遍天下呀?唉,幸亏他有全世界的朋友——网路。 “多久交件?” “尽快。”她就知道他办法多,任务一交上,便无情无义的。“你可以回去了。” 残忍、残酷,他怎会有这种朋友?需要他时呼之不来不行,不需要他时,挥之不去更不可,可怜哟,他歹命,交友不慎。 “小渝,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 “少来,你和我做朋友,当然只有‘利用’二字用得上,其它的,抱歉得很,no!” 可悲他古运泰上辈子对她做了什么缺德事,欠她那么多?不,他得揩点油好回本。“不请我喝杯茶?” 瑞偷从口袋中掏出二十元硬币。“哪,我牺牲点,这二十元就给你喝杯女乃茶好了,回去专心替我工作喽。” 啊,才二十元呀!好抠喔,不过总比没有来得强,伸出手来欲接过她的二十元,瑞渝还不忘千交代万吩咐:“拿人钱财,予人消灾。” 这几日,瑞渝一直刻意的避着宁昊,但他却不刻意也不避嫌的对她猛放电。 一日大清早,两人的房门同时打开,当她想关上之际,已经来不及了。 “你怕我?” 瑞渝挺懊恼自己对他的表现方式,太懦弱又太逃避现实似的鸵鸟心理,虽说很想不去在乎的坦然面对,但总在见着他时,全军崩溃。“你别老是以为我不想见你,便是怕你了。” 宁昊神秘一笑:“俱*罗,你何时才会觉醒?” 什么罗……他到底是什么人?瑞渝疑惑他口中的奇怪名称与他眼中的深情所由何来?“你——” “不喊我小表叔了?” “小表叔,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一阵低笑,很温和的那种。“你都叫我小表叔了,那我不是小表叔还会是谁呢?” “不,你不是,你不是,你究竟是谁?” 答案已呼之欲出,可惜—— “小渝,你起床了没?” 荧雪的声音由门外传来,宁昊只是静待她的反应。 “妈咪,我起床了,马上下去。” 有了瑞渝的回应,林母才安心的下楼,不过仍不忘吩咐她:“下楼前,别忘了喊你小表叔一块下来。” “喔,我会的。”哪还用喊?小表叔早在她房里了。 待脚步远去,瑞渝打发他:“你该出去了。” 宁昊一个倾身向前,在她耳际柔柔吐出四个字:“我的妃子。”也不给她回神的机会,便离开她的房间,徒留她瞪着门板发愣。 第五章 柳令均还真不死心,天天等在榕树下。放了他几天鸽子,他还是坚定的等候她。 当瑞渝出现在他眼前,他还当他是晒昏了眼呢! “你终于出现了。” “我没见过像你这么打不死的人。” 嘻!苦候终有代价。“我们可以去喝杯茶吗?” “不去岂不渴死你,走吧。” 两人并肩而走,令均如履薄冰的小心应付,免得又让她放他鸽子。 才坐下没多久,宁昊又出现了。 “小表叔,你怎么又来了?”她怀疑自己可能遭监听或被跟踪,否则他怎能老是无声无息,有如鬼魅般的出现在她跟前。 宁昊不悦的盯着令均瞧,好似他正抢了他的女人似的不爽;不过,所说出的话倒是异常的平稳。“他姓柳,对不对?” 令均立即站了起来。“小表叔,一块坐啊!” 令均天真的以为他已和瑞渝拉近了距离,殊不知—— “我是小渝的小表叔,又不是你的,你称呼我阴先生好了。” 好糗喔,竟然教他给当面指正。令均尴尬的叫道:“阴先生,请坐。” 宁昊坐了下来,刻意大剌剌地盯着瑞渝看。柳令均这会反倒成了什么也不是的隐形人。 令均突然说道:“小渝,茶也喝完了,我们去看场电影好不好?” 他受够了她的小表叔的冷落眼神与态度,再不自力救济,别说自乱阵脚,恐怕是江山都要易主了。 瑞渝看了小表叔一眼,摇头表示:“柳令均,你自己去吧,我还有事。”不知什么缘故,小表叔总可以轻易左右她的心思。 “小渝,你确定不去吗?” 烦哪,此刻她真觉得柳令均烦人,她已说得如此清楚了,他还——“帐我结了。”起身便离去。 宁昊不急着和她一同走,只是坐在原位上。 令均挺气愤宁昊的介入与不识相。“阴先生,你不过是小渝的表叔,凭什么支控她的行为?” 宁昊张开双手,耸了耸肩,你看见我去左右她了吗?“我又没开口说什么话,又怎能去支控她?” “不,你有,你用眼神支控我的小渝。” 哼!你的小渝?这未免太过可笑了,俱*罗可是他的爱妃,曾几何时,她成了他的附属品来着? 宁昊低沉古怪的笑道:“她是我的新娘,你说,我有资格吗?” 他的话引来令均莫大的震撼,她竟已是……这怎么可能? “你在说笑对不对?你想阻止我喜欢小渝对不对?”令均不敢相信,她才十八岁,怎么可能……何况她又是台大医学院的准资优生,她怎么会…… 宁昊拍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忘了小渝,她不是你高攀得上的。” “不,我不会轻言放弃她的,她是我梦寐以求的佳人,我不会放弃的。”令均撂下话后,便匆匆离座。 宁昊在他身后惋惜。“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竟想和我明王争妃,太不自量力了。”一阵鬼祟的笑意慢慢在他的脸上泛了开来。 瑞渝已放慢了脚步,怎不见他跟上来呢?无心的踢了一颗小石子转,猜想这石子最终将会掉落何处,是杂草堆中,还是掉进入水沟内?出人意料的,石子竟在他的跟前停了下来。 也不知何时,他人已到了她的前头,而她仍不自知。 “小渝,为什么不问我接近你的目的?” “你不说,我也不想问。” 此时鬼谷子在一边鼓噪:“明王,找话套她嘛!” 罗波高也不忘插嘴:“明王,像电视上演的一样,拐弯抹角要她说呀!” 他两人是点子一堆没错,只可惜,可行的却没三件。 “套!说得容易,怎么套?”他三人用心语沟通。 表谷子蹲在一旁找台词,罗波高也一手抱肘一手撑着下巴找寻对话,良久—— “你怎么不说话?”开口的还是她。 宁昊此刻只恨自己有口难言的处境。“小渝,你不是一直怀疑我的身份吗?为什么你不主动做些揣测?” “我是一直怀疑你没错,但,你为什么不直截了当的说清楚,干嘛老要我问你,你当我无聊,还是我闲着没事?” 唉,还是找不到话题的出口。他叹了口气说道:“也许真注定我得失去你。” 耳尖的她只听见“失去”二字。 “你若再如此语焉不详,那麻烦你别再来打扰我。”他三番两次突然冒出来破坏她和柳令均的茶会,她岂会不明白他的居心,假若他还要这样神秘兮兮下去,那就别怪她翻脸无情。 “小渝,我有我的苦衷。” 苦衷?他会有什么苦衷?不过是要他把话说明白而已。 难不成,他是fbi干员?是美国政府派来卧底的,而她家附近藏有恐怖份子?不对,他的目标好像只是她,她怎么可能是恐怖份子呢?她除了聪明点外,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出奇的行为思想。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又何苦缠住她,莫非他爱上她了?挺荒谬的想法。 为了找出原因,她决定……嘿嘿,可怪不得她喽! “好吧,那你大可为了你的苦衷苦苦紧闭起嘴来,我不陪你玩了,再见。” 还要向她套话哩,人都走了,他还套什么?看着她走远,有些恼怒的责备他的狗头军师。 “你的台词呢?还有你的呢,全到哪去了,她走掉了,你们还没想出半句?” 表谷子与罗波高哪知道今世的明妃这么难搞?古灵精怪的花样特多,害他们跟不上时代的应付不了她。 “明王,我看摆平这事后,您得出公费好让我们再进修。” 还出公费?“你们老老实实说,打在我身边做事,你们已向我申请过几次公费了!下一回,你若再提支公费的事,我可不敢保证是公费单给你还是遣散单了。听明白了,这句话我绝不再重复。” 他们这两位鼎鼎大名、人人争着要的当红炸子鸡军师竟遭恐吓?要支遣他们?我咧,好可怕喔!这种事是不可以开玩笑的,他们的地位即将不保,鬼谷子当真是个鬼见愁,一副哭丧的嘴脸比鬼还难见人。 宁昊的心受伤了,他的爱妃不但和那姓柳的小子打得火热,几乎天天与他出门,两人还有说有笑,羡煞多少路人,包括他在内。而今天,男主角却换成姓古的。 “小渝,你交代我的事,结果这样……” 答案一公布竟是“查无此人资料”,这结果比她预料还来得耸动,他竟是无所从来、突然冒出的人物。他的来历就像他本人一样的鬼魅。 “你确定佛州没有这号人物?” “拜托,我已十分尽力帮你了耶,你还怀疑我?你……你未免太没良心了。”故做双泪左右飞的哭泣状,不但感动不了人,还惹来她的大笑。 “古运泰,你好假喔!你也帮帮忙,收敛收敛你的天真无邪行不行,都这么大的大男孩了,还学人假清纯装幼齿,很想吐耶!” 运泰不免为自己的处境备感悲伤,流血流汗就为她一人,遭她抛弃他认了,现在受她指使、劳心劳力却也分不得一杯羹,他……他上辈子到底欠她多少了?若能折合现金,他还愿意折合还她,也用不着在这受苦受难、受她屈辱的。 他自艾的控诉:“为什么你总可以轻易的伤我的心?” 瑞渝翻了翻白眼,作势安慰他:“信上帝得永生。”当自己是圣母玛莉亚的普度他古运泰。此时运泰的call机响起,他看了一下到底是何方神圣call他。 “小渝,sorry,我马子找我,我得走了。” 她很随意的说:“赶快去吧!”连忙挥他走掉。 此举颇令他难受,不禁埋怨起她的薄情寡义;不过埋怨归埋怨,只要她挥手一招,他还不是乖乖地到她眼前报到,趴在她身前等待她的临幸?也许真是前辈子欠她的。 瑞渝的行程表排得满满的。 星期一是颖哲,星期二是小孙,星期三是云义……她决心考验考验“他”的神通广大。 小孙与瑞渝出现在东区,才刚含情脉脉,宁昊他立即不识相的插口:“小渝,你妈要你马上回去。” 瑞渝只看了宁昊一眼,没理会他。“小孙,咱们换个地方吧!” 小孙反问:“这有什么不好?何况,我们才刚来。对了,他是——” 瑞渝不太情愿的为他们做介绍。 宁昊立即搭腔:“我是小渝的小表叔,你好,贵姓大名?” 小孙有礼的起身。“表叔,我叫孙立明,你也可以叫我小孙。” 这小子还挺有风度的,只可惜,他所交往的对象是他的爱妃,那也只好——算他倒霉了。 “小孙,还在读书?” “是啊,大二了。” “怎么和小渝认识?”他两人全然冷落了小渝,兀自聊了起来。 瑞渝知道,小表叔是假意与小孙相谈甚欢似的打成一片。看来,小孙已被小表叔给摆平了,那她只好另觅下一位接替人选了。 无奈自己的身份由女主角降为陪座的女客,不过,这不打紧,她的心思不在他们的对话上面,闲静的享受她的下午茶。 不过她也挺悲哀的,小孙竟这么轻易为他收买,当小表叔起身欲告辞,小孙还依依不舍、如逢知己般的表示:“表叔,下一次再有机会,麻烦你也一块来。小渝,你真幸运,有一位这么好的表叔。” 天呀、地呀!小孙是她的障眼人选耶,怎么才一会的工夫,他已一面倒的全投到敌营阵下。“小孙,我恐怕没机会带小表叔一起来。”言下之意,是你已遭三振了。 而小孙哪懂她那么多。 “小渝,别这么小器嘛,你表叔人很好耶,博学多闻、文质彬彬,像极了上流社会的名绅,我得多多向他学习才是。” 连小孙这么文质彬彬的人都钦佩他到五体投地的地步,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不懂,在她眼中,小表叔根本是个居心叵测的人,怎么在小孙的眼中,他是如此的完美无缺? 不自觉得再看小表叔一眼,并试图做出与以往不同的剖析。她不禁怀疑,他的身上是否带着强力药,否则怎么会如此的受人欢迎?ok,既然小表叔与同性不相斥,那她只好移转目标了。 这一回,她找来她的同性友人,打算好好消磨所剩无几的假期,并摆月兑他的纠缠。 “妈咪,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不用准备我的份。” 一大清早,她只吩咐一句便想离开,荧雪终于皱下眉来,唠叼她几句:“今天你又打算和卿如还是雯玉出去?” 哎哟!真讨厌,本还以为可以让小表叔误会的,只怪妈咪嘴太快,把她的玩乐班底全泄漏出来。这下,她还有什么筹码可以和小表叔斗呢? “妈咪,你小声点,别让小表叔听见。” 瞧她鬼祟的样子,荧雪不禁起疑。“小渝,你和你小表叔到底怎么了?” 母亲的柔性逼供眼神教人不战而降。“妈咪——” “到底怎么一回事?嗯?” “也没什么啦,反正就是这么来着,没什么啦!”她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心思,总归一句,她就是不想说出她与小表叔间那种微妙的——乱乱的感觉。 瑞渝总觉得,小表叔的出现肯定是个陷阱,至于是个什么样的陷阱,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根据她的观察,小表叔觊觎她的成分最是强烈,虽怀疑他企图不轨,但人家又没实际做出任何对她迫害的行为,她也不好大剌剌地质问他“我知道你中意我很久”这类挑衅的话。 荧雪见她不发一语。“小渝,怎么不说话?” 缓缓回过神看了妈咪一眼。“这个时候,我倒希望自己是个哑巴。” “哑——?”荧雪瞪了女儿一眼,责难她的口无遮拦。 “要不要我再加强一句,我希望我是个瞎子……” “呸呸呸!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乌鸦嘴?” “妈咪,你该关心的是小表叔而不是我。”她开始暗示要家人多多注意这半空冒出的亲戚。“你小表叔和我是同辈分,我管事也不能越分。你是我的女儿,你这几天早出晚归,活像没人管的野丫头,我不关心你,我还关心天天待在家里的表弟,你说这样是不是有违常理?” 天天待在家里?不会吧!昨天小表叔明明出现在东区,怎么妈咪说…… “妈咪,你确定小表叔天天在家?” “是呀,像前一天,他就一直待在房内,而且还向我借了两本书。” “借什么书?”她家是藏书不少没错,但她亟欲知道小表叔会看什么类型的书。 “《莎翁情史》和《重温旧梦》。” 小表叔这种男人竟看这类的文艺爱情小说?天啊,这哪联想得起来? “妈咪,你不觉得小表叔很……很不一样吗?” “他又不是看写真集或小说,有什么关系?” “ok,前天看书,那昨天他又做什么?” “昨天他还是看书呀!” 这怎么可能?“妈咪,昨天小表叔一步也没走出去?” 荧雪确定道:“对,一步也没踏出去。” 莫非是她看走眼认错人?这怎么可能,铁灰丝质衬衫,配上黑绸软质长裤,该是他没错呀;况且,只消以目光扫过他的周遭一眼,她即可百分之百确定就是他了,因为他本身就是有强大吸引力的磁铁,不管走到哪里,总是吸引一票女人的注目。 “可是,昨天我明明在东区看到他了。” 荧雪闻言,笑出声。 “妈咪,这有什么好笑的?” “有什么好笑,你问问你自己吧!” 荧雪没有理会她,径自走入厨房,徒留瑞渝待在原地穷纳闷。一个不小心逗留了太久,晚了点出门,又恰巧与小表叔碰着面。 “小渝,你还没出门?” 还没出门?瑞渝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今天不打算出门了。” “喔。”挑高了右眉,诡异的望着她。 瑞渝才不想笨笨地站在这供他观赏,快步的离开他的视线。 “小表叔,我可以请你当我的男伴吗?”餐桌间,瑞汝问宁昊。 瑞渝立即出声:“小汝,你们学校办活动?” “不是学校,是社团。” “社团?什么社团?”很敏锐的立即反应,两姐妹开始了不寻常的对话。 “姐,我在问小表叔耶!”瑞汝嫌她问得太多,家里的大家长都不吭一句,她这位大姐反倒意见多多。 荧雪清清嗓,缓和道:“小汝,什么社团需要带男伴出场?” 瑞汝老大不开心。“妈咪,我都这么大的人,再说,我又不是和一些不三不四的毛头小子出门,您别担心;更何况有小表叔在,你更不用操心。” “那你也得问问你小表叔肯不肯。” 瑞汝转向对宁昊征询:“小表叔,行吗?” 他看了瑞渝一眼。“好呀!” 瑞渝不快的搁下筷子。 “妈咪,我吃饱了。”一个倏然便起身,走向客厅。 瑞汝一心一意想邀请小表叔去现现,可没那么多心思去管大姐的情绪起伏;她正在盘算,该以什么打扮赴会、好大出风头一番。 草草用完餐,瑞汝挽住宁昊的手臂。“小表叔,你打算做什么打扮,像——穿什么颜色的上衣之类的。” 宁昊特意坐在离瑞渝最近的位置,他猜测她会很有兴趣竖耳聆听。 丙真,她那专注的神情可是平时的一百倍,眼看东耳听西;当然喽,她的鬼祟只有荧雪、宁昊及她自己撞。可恨!这一次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在乎他。 见宁昊和妹妹有说有笑,还不时窃语量身订造舞会的情人装,那所翻出的那桶醋可酸得呛人催泪,手中的抱枕还宛若即将被绞出汁似的。 她愈是如此,宁昊就愈开心,愈想加把劲教她更加坐立难安。一手跨过瑞汝的肩,努力做势达到亲昵的效果。 噢!no,用力眨下眼帘,抱枕一丢。“妈咪,我要出去了!” “你不是说不出去吗,现在还想去哪?” 哇!瑞渝在心底怨死自己了,她讨厌自己自搬大石砸自己脚的行径;早知会有这种情形,实在不该震慑于他的眼神之下,错下决定的留在家中。 随口胡诌:“我差点忘了,运泰和我有约。我们要一同去看资讯展。” 荧雪不予置信的否决她的约会论。“你出去好几天了,总该安排一天留在家里吧!” 安排一天?那有什么问题,只是,总不能就要她安排今天吧!扁坐在这洗耳恭听他们的对话,就够她呕了,可不希望再看见他们一同出游的亲昵状;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也怪不得瑞汝他们,是她自己自作孽舍不得离开这,要不然也可少听一些……唉,全怪她自己心思太过混乱了。 “妈咪,可以改天吗?我今天真的有事。” “不行,你得取消它。” 一个不小心竟让她瞄见他带着戏谑的笑容,一股念头油然而生。“妈咪,不如改天好了,今天的约会实在取消不掉。” 荧雪也不想太为难她,口气放缓下来。“好吧,失信于人也不好。” 耶!瑞渝露出胜利的微笑,赶忙上楼换上最最迷人的打扮,一身粉红娇女敕的丝质洋装,如风似的飞出家门。 这突来的转圜颇令宁昊诧异,罗波高适时以心语献上妙计:“明王,不如由小的去瞧瞧明妃到底在搞什么把戏。” 罗波高的识机献计,让宁昊庆幸没有白养他。“去吧!每一秒都不可以放过,尤其每一字一句,我都要知道。” “是,遵命!” 语未毕,罗波高已消失在他跟前。此刻的宁昊,可没半点心思去听瑞汝所说的话,他只担心爱妃是否会冲动的做出笨事来。 第六章 天呀,她又来了。 运泰挺埋怨自己的命运,完全不像名字般可以否极泰来。自从结识林瑞渝这位瘟神后,他的麻烦差事一大堆,好处却一一远离他的身边。 这小妮子有难找他,好事却不临门,这会,又邀他出门,不知又是哪一档她搞不平的大事困扰着她。 “嗨,你迟到了一分钟又三十六秒。” 小姐她人在原地打电话叫他出门,还限时五分钟内得赶到现场,他的飞车已达狂飙的境界,原本得费上十分钟的路程,他可是提早了不少,这样她还不满足?“大小姐,万一我收到红单,这该谁负责?” 她毫不考虑的回道:“你喽!” 他怨怨艾艾的控诉,“你真冷酷、无情无义,没心少肺……” 她拍拍他的肩头:“谁教你遇人不淑。” 遇人不淑?运泰实在不懂,现在苦主可是他耶,而站在他对面的女孩是祸首,她竟可以从第一人称降为第三者的身份来数落他的眼光差、不识好坏、不分黑白,甚至是交友不慎? “大小姐,你可别搞错,我若遇人不淑也是为了你耶!” “我又没否认你是为了我而误入歧途、遇人不淑,所以我承认我是你的最佳损友啊。” 真拿她没辙了。“算了,反正我们注定没完没了。对了,你找我出来,有事?” 她露出奸诈的笑容,他怕死了她这似笑非笑、逗弄大过于正经的笑容。“你不会又想——” “对,我就是想。” “别这样好不好,饶了我吧!”瑞渝比一只手指做出no的手势,既坚决又坚持的,运泰仍做最后的挣扎。“不要每次都这样好不好?” 这回她改换摇头表示。 眼见无力挽回她坚定的意念。“好嘛,认栽了。” 这小子认什么栽呀?她不过是想——“上个图书馆有这么困难、这么逼不得已、痛苦吗?” 图书馆这个地方,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人是不会来的,但有她为伴,那他可就委屈了,只因这小妮子性子古怪极了。 心情大满贯时,她会待在那里一整天也无所谓;心情普通好时,那就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待上五个小时不等,第二,一刻也不多留,甚至是五分钟、一分钟她也不管。当他已调整好心情,摆出最佳的姿势,蕴酿好最ok的情绪,她说走便走,绝不给他再逗留一时半刻好看完一个章节、甚至是看完一整页。 陪她上图书馆可说是件折磨人的苦差事。而她会邀他出门,顶多只招待他到图书馆k书吹凉。她除了会如此凌迟他之外,是没能有什么好处给他的。 “小渝,你打算什么时候爱上我?”不知何时,他已占上风的将她逼到角落,并双手围住她的去路。 爱上他?此刻的她该表现出一副恐惧的模样才是,但她没有,反而回以大笑。她一大笑,情势逆转,换他糗极了。 “你不怕我对你做出——”以下的话他可说不出来。 瑞渝却不客气的接口:“施暴?” 他忙辩白:“我才没那么下流,我只是——” “只是什么?”说来也真奇怪,怎么她身边出现的男人都要她多喜欢他们一点。 “只是——你未免太不解风情,也不用大脑想想,为什么我要死心塌地的替你做东做西、甘心受你使唤,愿意为你剖心掏肺、无所不的……” 听不下去了,她急忙制止他的长篇控诉:“我可没那么伟大,你不要净做夸张的形容,ok?”握住她的手。“你确定你不会喜欢我?” “少无聊了,这很荒谬耶!” 唉——他低垂着头,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教人看了心生不忍。 “别这样嘛,男女之间除了爱情外,还能存在友情,何必非得执着于男女之情呢?”挪出一只手来拍拍他老兄的肩背,奉劝他死了这条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要我这枝花呢?想开点吧!” 运泰乞怜的眼神望着她。“你真的决定要抛弃我?” 笑话,他们又没交往过,又哪来抛弃之说?“帅哥,少死心眼了,何苦要挑我哩?瞧,好女孩满街都是,绝不缺我这类型的女孩;再说,你上一次不是说,你才和某某某在交往吗,她人呢?” 人?她还说哩,他今天之所以情场失意还不是因为她。 他可没胡口冤枉人,打认识她开始,他的女友便一一跑掉,只因她太会挑时间,每每在他与女友打得火热之际,她便可以以一通赶跑人的电话派他出任务,也不管他是在烛光晚餐,或正在……反正她全不管,一通电话便要他推开一切重要或不重要的约会,一定要他立刻赴约。 她呀,简直比催命无常更催人命。 敝也只能怪他自己,这么死心塌地的甘心为她做牛做马,任凭她差遣也不敢有任何怨言,苦哈哈的还得摆出好脸色对她,这分明是他欠她欠惨了嘛,否则他大可摆个酷样不甩她,但偏偏他又做不来,这又能怨谁怪谁呢? “她早跑掉了。” “跑掉?啧啧啧……” 那口气根本是暗示他“不行”嘛。“你还敢嘲笑我,若不是你,她才不会跑掉。” 唉,看不紧人家,那是他魅力不够、功力差,干她何事?“喂,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可不放过你。” “真的!你打算一直缠着我?”他可是十分期待她的纠缠不清,还万分期待她施以黏功哩!“不可能的事,你少妄想了。”推开他的包围,一个人径自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跟上。“小渝,我长得不像刘x华或陈x东一样帅气吗?” “运泰,你已经够帅了,而且还帅得乱没道理;你可别乱放风声,说你像某某某,万一让伯父听见了,说不定还要误会伯母曾经……以下自行揣测吧!”语毕,人已进入图书馆中。 他快步追上来。“你在说十么?” 嘘——比出噤声的手势,他回过头看,他果然成了众人的白眼肉靶。垂下头去,拿出识别证,悄悄地跟在她的身后,低语追问: “小渝,你刚刚和我开玩笑的对吧?” “我才没那么无聊,”她挑着自己想看的书。 一个向前,他又不死心的问道,“你真的不多考虑一下?” 摇头,非常的肯定,绝不。 他作势走人,而她也不做挽留。她知道,不消一分钟,他便会回头的。 心中暗数:“一、二、三、四……十一、十二、十三……”数到四十一秒,果然他又回头了。 瑞渝不动声色,既不笑他也不讽喻他,反正她本意便是要有个伴,他既然肯回来,她就该大人大量的原谅他的无知与小家子气。 罗波高险些看不下去,那大胆“贱”人,竟然对他主子的爱妃如此不敬。不仅说出亵渎他神圣王妃的话来,还握住她的柔荑,对她又搂又模,活似个、登徒子,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应该他被打入阿鼻地狱第一○八层受万死之罪。 他亦步亦趋的跟在明妃身边,不时的磨拳擦掌,心绪起伏不定,丝毫不敢保证,若古运泰对明妃再有进一步不礼貌的行为来,他是否仍能忍气不发作。 林家—— 宁昊一刻也坐立不住,鬼谷子在一旁极力安抚道:“明王,有罗波高在,没事的。” “我还是不放心。鬼谷子,不如你过来撑着我身体,我亲自去瞧瞧才能安心。” “明王,不如由小的跑上一趟,或是呼罗波高回来。” “不,这不是好法子。” “明王,要我撑,那才是不智之举。你可得和她说话啊,您也知我口才差,万一犯了语病,小的恐怕——” 沉吟一会,宁昊也不好再为难他。“好,那你去换班,让罗波高回来报告最新状况。” “是,小的马上去。”余音未了,鬼谷子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时瑞汝还在口沫横飞的叙述着她所参加过的party曾经发生过什么趣事。而宁昊的心却紧系明妃身上,一句也没听入耳。 “小表叔,希望今晚你是最棒的男伴。” 少女情怀总是诗,对于炫耀男伴的心态是情有可原。男伴带出场,让他人羡慕又嫉妒,绝对可以满足小女孩的虚荣心。 宁昊可没把握自己可以胜任完美男伴的身份,不过有一人,必能百分之且胜任此职,他是谁呢?除罗波高外:没有其他人选了。 罗波高口才一流,哄带拐骗的工夫到家,有他出马,完美男伴的头衔必归他囊括。 换班的他一回来,宁昊便要他出任务。“罗波高,晚上你陪瑞汝参加party。” “我?明王,你有没有搞错呀,我这一脸苍白又矮小肥孜孜的身子,明妃的妹妹怎肯带我出场呢?”罗波高太了解自己的姿色,现在的女孩可不重视内涵,即使他是三世状元、九世探花郎,外表不称头,小女孩哪看他看得上眼呀! 宁昊不得不佩服起身边这位军师了,不但有自知之明,且愿中肯道出,难能可贵呀!“当然我会给你一个光鲜的外表赴会。” “光鲜外表?谁的?”是谁这么宽宏大量肯将光鲜外表借给他用用?他太高兴这个世界还存在有爱心之人。 “本王的。” “明王,您说笑了。” 他一脸再正经不过的看着罗波高。“你瞧,我像在说笑吗?” 左瞧、右看。“不像。” “那就对了,你还怀疑我说的话吗?” “小的不敢再怀疑。” 明王拍拍他的肩。“放心去发挥吧,今晚就看你如何表现了。” 宁昊竖起大拇指鼓舞他并给他百分百的信心。 趁着瑞汝说累、说倦了,宁昊赶紧前去探班。 他突然的到来,惹来鬼谷子的惊吓。“明王,您何时来的?” “刚到。如何,他没过分吧?”宁昊最受不了吃醋的感觉,但却免不了为爱妃浅尝一些。 表谷子据实回答:“他们绝对没有出现不良的举止。” 在公共场合当然不会有,只是那小子心底不知是否存在不良的念头。“看看他心里有没有胡思乱想什么的。” “好,我马上看。”鬼谷子静神侵入古运泰的脑子中,一会便将所见影像回禀主子。“明王,他的心思纯正,没有胡思乱想。” “你怎么判定他的心思纯正?” 表谷子一阵蠢笑。“因为他整个心思全在他手中的那本书上,而那本书是《小树看世界》,是连环图画书,那可是一本儿童读物耶,您说他的心思岂会不纯正?” 宁昊这才稍稍放心,原来这小子的心思还停在连环图画书的阶级,根本不足以敌嘛!“你猜我的妃子,何时会回家?” 表谷子静下神来,探入她的心思缓缓说道:“她正全神贯注着,还不打算回家呢!” “那——她的心中可有我的存在?” 表谷子讪笑答着:“没有耶!” “没有?”不自觉的扬高声调。“这怎么可能,她明明该……” 正看得精采的瑞渝,哪还会记得他欲和妹妹齐赴约会,就算先前曾是醋味浓、火气大的场面也全抛诸脑后了。 “明王,明妃手中的书可精采了,张无忌得真经,功力大增……”鬼谷子描述得可精采,比原著更加出神入化。 “真的这么精采?” “何止精采,简直——”他突来住口,引来宁昊的不解。 “简直怎么了?” 表谷子手指向她的方向。“明妃要走掉了。” 他这才注意他的妃子正准备离开,而那楞小子仍在原处看得入神,只见爱妃拍他,他才回神。 “走了吧,时候不早了。” “走?我的书还没看完耶!” 瑞渝看了他一眼,仿佛是在默问他,走或不走? 禁不住她询问的目光。“好吧。”口气很是怨艾。 一步出图书馆,她不忘提醒他:“别这么一副小媳妇样好不好?再说我又没逼你一定得出来。” 她总可以这样毫不在乎、毫无愧疚、理所当然的伤害他脆弱的少男心情。“好嘛,我笑一个总可以了吧!” “那还差不多。走吧,时候不早了,我妹他们也许已经出门了。” “你妹出门关你什么事?” 何止关她,简直是……算了。“是不关我的事。对了,你饿了吗?” 他何止是饿,简直是快饿死、饿扁了;每次都这样,只要和她出门,油水没捞着,苦水倒是喝了不少。“你终于记起我们还没有吃中餐?” 又来了,一脸苦哈哈的苦瓜至极点。“没吃省减肥呀!” 他一百七十五公分,六十公斤还减个什么劲?再减下去不就成了瘦竹竿、非洲难民了?“你可以酷刑你自己的胃,我可没那本事,我要吃。” “要吃,你自己去吃,我想回家了。” 运泰拦住她的去路,低吼道:“你不可以这样对我,至少——” “至少怎样?” “至少也陪我去喝杯红茶。”他这人呀,标准的雷声大、雨点小,怪不得,今天会让她瞧得那么扁。 不过再仔细想回来,自己对他实在苛刻,这么好的男孩,她怎么可以这样残忍的荼毒他的纯情,但基本上她又没欠他什么的,她实在也没理由接纳他,因为她心中实在不曾有他逗留的空间。 “sorry,我的感情在你身上施展不开。” “连喝杯茶也不行吗?”他祈祷她能对他仁慈些。 “喝茶可以,我们走吧!” 呼——他心中庆幸,至少她还有点良心与良知。 罗波高首回当上超级大帅哥,一颗心轻飘飘得爽到了极点。 瑞汝更是面子足到里子去了,看过小表叔的人,总向她打听两人的关系,而她当然不放过好好虚荣一下的机会喽! “男朋友,美国回来的。” 哇靠!美国回来的,不光是女生羡慕,连男生看了都嫉妒。 而罗波高也施展他高超的口才与风趣,哄得女孩们是心花怒放、男孩们是哄堂大笑。 “小汝,下回再带他来嘛!” 应众女要求,她也爽快的替小表叔答应,下回再出席的允诺。“ok,没问题。” “一定喔!” “会的,不过时间别隔太久,不然他要回美国去了。”不忘卖弄一番,耍得她们心痒痒,立即计划起下一回由谁主办,好再见美男子。 男生更不像话,围着他团团转,问东问西,当他是偶像似的崇拜着。 “阴大哥,您还真是博学多闻、无所不通,我们真的太崇拜你了。” “哪里,我不过是在多国之间游走,见闻也相对多了些。” 游走多国?听起来真令人向往。 “今晚能够在此和您认识,真是太好了。”不少人都有不枉此行之感。 远远瞧见一大票人热烈的招呼小表叔,瑞汝也开心不已,而她也因此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自是风光极了。 “小汝,你的男友真是既稳重又风趣,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好找,你们在哪认识的?” 问及此问题,她可尴尬了。“他呀……亲戚介绍的。” “可是他的年纪也不小,你又有个优秀的姊姊在,亲戚介绍也该介绍给你姊,怎么会介绍给你?” 当问题一敏感,不少同学也抛来此类问题。“是呀,你姊姊的年纪才适合阴大哥……” 波澜一掀,好事者不忘多挖出点新闻,尤其是那些酸葡萄心理的人更是不忘多制造些话题。这话可问中了瑞汝的痛处,不过她还是从容以对。 “他喜欢像我这样平平凡凡的女孩子,所以喽,他和我姊只有当朋友的份。”说得可好,好得令人颇觉牵强又抓不出破绽来。 见无法为难她,一哄便散。 瑞汝走近小表叔身边,喃喃低语:“小表叔,我们可以回家了吧!” 罗波高锋头也出够了,点头示意后,随即又向在场的小伙子告辞一番,两人才先行离去。 离途,瑞汝问他:“小表叔,好玩吗?” 好玩,当然好玩,好几千年都没玩过这种party,他还意犹未尽、依依不舍哩!不过他也没忘了自己本身所肩负的任务。 “不错,只是他们全是年轻人,小表叔的年纪恐怕大了些,不适合混在你们这群年轻男女中。” 呵……小表叔好谦虚喔!“小表叔,你不知道,你今天可是锋头最健的男主角,那群生楞小子一见着你的才华见识,都这么的羡慕,而小女生们对你更是崇拜爱恋,你真是酷毙了!” 一经赞美,罗波高自是一阵飘飘然。“真的吗?你有这种感觉?” “这当然是真的,也不瞧瞧大家看你的眼光,啧!把你当神仙似的,只差没跪倒膜拜了。” 她愈说他更是仿若坐在云端上的舒适自满,霎时—— “罗波高,你该回去了。” 熟悉的声音打醒他的蝴蝶梦。“明王,您回来了。” 一个退身,罗波高的美梦已消逝殆尽,乖乖地又缩回他苍白的躯体中。 “小汝,我们该搭计程车回去比较快。” 宁昊伸手招来taxi,便结束了满足瑞汝虚荣的party夜。 两人有说有笑的亲昵进门,瑞渝见状,心情有如乱成一团的毛线,糟糕至极。 荧雪反而殷勤问道:“小汝,和表叔出去好玩吗?” 这还用说吗?瑞汝开心的叙述舞会上她有多风光及小表叔如何赢得全场男男女女的满堂采。描述描述着,她简直是将小表叔视为神*般的恭维,瑞汝是说得口沫横飞,而瑞渝则是听得满腔不是滋味。至于她们亲爱的小表叔,却是一副神色自若的安然态度。 荧雪一副兴致盎然的听着女儿的描述,还一面附和:“真的吗,那还满好玩的嘛!” 有母亲的认同,瑞汝更是大肆的渲染道:“是呀,妈咪、姊,你们都不知道,他们看小表叔的眼神,哇!真是受不了的崇拜耶,她们多羡慕我,能有一位这么帅气又成熟的男——伴。” “这也怪不得,你们小表叔还真的是一表人才。” 一人一句,说得很自然,但瑞渝听得很恶心。明知很没礼貌,但她还是倏然起身。“妈咪,我先回房去。” 林母不以为意的看了女儿一眼。“嗯。” 当她上楼,耳边仍是他们欢乐的对话。 “碰!”门关上了,终于让那令她不舒服的气氛摒除在外,不太愉快的爬上床。 “他们实在过分,也不想想我心里会有什么想法。”怨艾大家的众乐乐,而独独她一个人被嫉妒所吞噬。 一个人便是有这种坏处,胡思乱想、钻牛角尖啦。她不时回想刚刚妹妹所描述的快乐气氛,他出尽风头的男羡女恋,仿若万人迷似的受欢迎,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油然生起,下意识喃喃:“小表叔,该不会是我喜欢上你了吧?” 摇头晃去这荒谬念头。“他可是我的长辈,我们怎么可能?我在干嘛?未免……”她又矛盾的为这想法找理由。“一表三千里嘛,应该没关系,再说祖谱内又没姓阴的亲戚。” 瑞渝是既想要又不敢要,既想爱又不敢爱,自个在那转来转去,转得连她自己都要嫌起自己的复杂心态了。 最开心的人莫过于鬼谷子了,他正蹲在明妃的床畔边,鼓掌大笑明妃终于动动动——动心了!他屏息继续跟监窃听。 她又开始喃喃自语:“行吗?”皱一下眉。“我看还是不要好了。” 表谷子岂可给她说不的机会。“唉唉唉,不行呀!” 但她又说道:“应该没关系,爱是无分国界、没有年龄种族的限制……好啦,既决定——” 表谷子兴奋的接口:“ok啦!” 结果他的明妃却回答:“先缓缓再说,反正不急于一时。” 哐啷!表谷子横倒当场,他实在有点受不了他的明妃了。 夜里,小表叔的房内又传来三人的窃窃私语声。 “她有什么反应?” 表谷子是无法理解明妃到底是要或不要。“明王,明妃她的态度暧昧不明,立场不清不白,所以我实在不知道,她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结果还是无所斩获嘛。反观罗波高,比死了爹娘更郁卒的神情,还真教人心情大大不爽。别说明王,连鬼谷子也看不下去的抗议: “喂,姓罗的,你一脸的哭丧做啥?” 他拗着性子不理鬼谷子难听的慰问之意。 明王不懂的问他:“小汝说你的表现很好,怎么,被夸反而不开心了?” 说中了他不爽的痛处,这时他才说道:“我就是郁卒自己表现得太出色。” “哈哈!你干嘛这样神经兮兮的,是初经来潮、心情不定吗?” “死老鬼!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宁昊可没闲工夫听两人的唇枪舌战。“罗波高,你倒说来听听,你膨面(生气)为那桩?” 罗波高哪敢说出真正的理由。“没有啦,只是心情不好。” “跟我吃、跟我住,还有得玩,你也会心情不好?” 他光是支付他两人的生活费、交际费、车马费……零零总总、杂七杂八的,每个月可要花上不少钱,花钱的人心情都不会不好了,何况他们这两个没烦没恼、吃得肥肥、装得垂垂的奴才。 “真的嘛!别再问了好不好?” 两人异口同声:“不行。” 没办法,只好全盘供出了。“风神展过头,以后也没这种机会了,所以才会不高兴呀。” 喔,原来如此,鬼谷子不忘调侃他一番。“你是鬼神耶,当然也只有女鬼会爱恋,要人间的女孩包围你,那恐怕是难喽!” “你……少在我面前说风凉话,更何况,你的长相比起我来,还更面目可憎、无以见人。” 罗波高的话可大大的伤透鬼谷子的心。“若不是生前跳崖自尽又遭大水冲走,我才不是这个样哩!你少做人‘面’攻击,不然的话,我可是会——” “会怎样?”罗波高还不死心的挑衅,逼得鬼谷子生平头一回大发脾气。“会打人的!” “会打人?来嘛,谁怕你。”罗波高还当他软脚虾、三脚猫。 眼看鬼谷子已动气,宁昊不得不出言制止:“好了吧!都不小岁数的人,火气还这么旺。你们见过两个半老家伙在地板上打滚的样子吗?” 表谷子气呼呼的说:“今天若不是看在明王的面上,我不勒断你那一身烂骨头,我便不姓鬼!” “我也是看在明王的面子上,不和你这老鬼计较,哼!” 老人孩子性便是他俩的写照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不也是因为他们这样的个性才雇用他们当左辅右弼好几千年之久?习惯了便好。挥手要他们全滚出他的视线外,他准备要好好休息了。 才刚躺下不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瑞渝可是鼓足了勇气才来敲他的门,他的一句谁,逼得她想打退堂鼓。在她犹豫不决之际,门已经打开,眼前出现了俊伟的小表叔。 丝质的衬衫正恣意的敞了开来,浑厚的胸膛,不时散发诱人的勾引。霎时,她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你……可以稍微收敛一下吗?” 收敛?他打趣的不予理会她的羞涩神情。“你找我?” 呃……她无言以对的低着头。 宁昊耐心的引导她。“怎么不说话,嗯?你会怕我,还是你真的是无心经过,却一个不小心的敲响我的房门,而我又不经意的打开门来撞见了你。” 见他说出来的话挺幽默,她也不忘回以善意。“应该都有吧!” 见她终于开口,他也高兴了。“不进来坐坐?” “不,我还是站在这里比较好。” “你要是一直站在门外,恐怕明天的流言会更多。” 这该是她得考虑的一环,“可是……你得保证,你不能对我有任何轻举妄动的不良举止出现。” 他张开双手,耸耸肩不做表示。 她告诉自己,就信任他一回吧!遂走进了属于他气息的房间内。 “坐呀!” 挑了离他最远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不让眼神四处游走,教他瞧出她心里的不安,她遂不张望的瞧着一定点。 看她刻意的避开,他不禁生笑。“我有这等让你坐立难安的功力吗?” 强辩似的推搪:“你少臭美了,你当你谁呀!” “俱*罗——” 俱*罗?瑞渝打消了兴师问罪的目的,退缩的表示:“我想回房去。” 此时,她眼前的小表叔俊俏的面孔持续的扩大,并变化为一王者装束,一样的面容,却有不同的威严气息。 “爱妃,你该觉醒——” 他的话恍如一道魔音,引着她进入冥冥状态,不知何时,她已呈现弥留般的恍惚,唯一的感觉是,他在她的耳边喃念着她不懂却又备感熟悉的咒语。 “钵末邻陀宁……” 耳边净是梵咒音,眼前是一片迷*,好不容易才勉强由恍惚中抬出一丝丝自我意识。“你到底是什么人?” 宁昊诧异她的意识竟然还能抵抗他的心咒。 他的面容泛上一股诡异。“妃子,你怎能问我——我是谁?我们可是有着密切的渊源。”眼神还不时散放温柔的爱恋情意。 她并不觉得他的语气诱惑暧昧,反倒是他的话与眼神令她颤抖。“你——” 她的一番支吾,令他产生错觉,误当她会有所领悟似的投向他的怀抱,并对他诉说离别之苦。“我如何?” “你少无聊了好不好,都这么大年纪的人还玩催眠这烂把戏,还有啊,马汀早回美国去了。” 哇靠!这小妮子怎么一投胎,什么娴淑、温柔、贤慧全遗留在阴曹忘了带上来,连最基本的尊夫重婿的道理也不懂。 “俱*罗——” “我叫林瑞渝,才不是什么巨吃猡,走开!我要起身。” 他这果真乖乖地让她走,这么听话,可是她始料未及的。当她走出门外,她又像是记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 “小表叔,你若没有职业,或许可以考虑去当model或是催眠师。我刚刚还差点被你催眠了,幸亏我自制力强、意志力坚,不然恐怕要被你催眠了。” 真背!他不禁为自己一向自喻潘安再世的俊俏外貌感到挫折。 在阴间,他的俊相对他的爱妃还有那么点吸引力,但对阳间的她却起不了化学反应,这算哪门子的道理?莫非她的胃口变了,这……会吗?然而出师不利总是事实,也许他真的该回去检讨检讨,并多加把劲才是。 第七章 令均找上了运泰,不为哪桩,正是为了瑞渝。 “这阵子,你见过她吗?”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得可糊涂。“令均,你到底想问谁?这阵子我见过的他(她)可不少,你到底是在问哪一个?” “小渝呀,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说起瑞渝,运泰的心便纠得打结。为了她,他牺牲掉所交往过的历届女友们,为了她,他几乎可说是全心全力的投入她所交付的任务,但最后,她还是不肯接受他。 “别提了,再提只会增加我的痛苦罢了。” 增加他的痛苦?瑞渝是如此的人人爱人人迷,怎么会带给人痛苦呢?“这话怎么说?” “怎么说?”运泰若有所感的奉劝令均。“小渝她不是我们爱得上的女孩,因为她的眼光长在额头上,她要的对象,不是你我这种平凡人,奉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令均都还没对他提及他对瑞渝的爱意,怎么运泰便要他宣布投降?这未免太……“运泰,小渝不是带刺的玫瑰耶!” 在他眼底,瑞渝是朵和善的海芋,她说话绝不伤人,她是清纯的百合,他深深地迷恋着地。在运泰眼中,瑞渝是一朵开在悬崖峭壁的花朵,要摘摘不得,要攀除非不要命。 他拍拍令均的肩,给予最真诚的忠告: “好女孩很多,但并不包括我们的瑞渝,她在我们的眼界外,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的马子来了,bye,祝你好运。” 令均见他攀着一名女孩的肩,潇洒的离去。令均摇头晃去他的好言相劝,他相信瑞渝会因他而破戒的,因为,他愿拿出百分百忠诚的心与她交往。 他又在老地方纠缠他的爱妃了。 三位隐形人站车水马龙的——大马路中间,任由车子在他们之间穿梭。 “明王,要不要我去k他一顿?” “你当我是帮派老大,动不动就拳打脚踢、拳头相向,揍得满地找牙、甚至血流成河?” “明王、我只不过是——”罗波高试图做一番解释,但宁昊可不爱听冗长的五四三二一。 “我知道,我不过是和你开玩笑,干嘛这么紧张?放轻松,像我——”摆出练功的架势,宁昊不忘在不平的气氛中制造多些笑料。 “哈……”此举果真引来笑果。罗波高笑颤了,浑身有肉的部分全一举做运动似的上下左右晃。 见瑞渝和姓柳的男孩走掉,宁昊不理会仍在原地乱笑的罗波高,径自走了过去。鬼谷子也默默地跟了过去。 当罗波高发觉他的主子不见了时,他们已走远了。“喂,你们怎么不等我?” 追上时,只见明王一脸比结霜更冻人的面孔。 罗波高紧张问道:“鬼老头,明王他该不会在气我吧?” 表谷子指指前方,哇靠,明妃正和那姓柳的有说有笑,气氛看来是好得不得了。瞧明王一张脸臭成那样子,他两人是一句话也不敢乱吭。 一路上,明王沉默得吓人,这太不寻常了。 “明王。” 宁昊冷冷地表示:“我们走。” “明王、您不去瞧瞧明妃她——” “不用了,追不回的还是得舍弃。” 话中玄机难测,不过,他们却不难知,明王是倦了这种游戏方式;再说,他荒废明王殿已经够久了,再不回去打理,恐怕要丢了乌纱帽。 “明王,您真的决定——不玩了?” 没好气的望着聒噪的部属一眼。“再玩,恐怕我明王的宝座也甭坐啦!瞧她拐也拐不动、骗也骗不来,算了,就当我明王没这个妃子,我们走吧!” 咦?怪了,那人不是小表叔吗?怎会出现在此?但只稍三秒的影像,便不见他的人影,瑞渝有些迟疑的望向那个位置。 令均看出她的异状。“小渝,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先打一下电话。”瑞渝想确定宁昊是否在家。 她拨电话回家,是妈咪接的电话。 “妈咪,小表叔在家吗?” “你等一下,我看看。”过了三分钟,荧雪回答:“他不在,也许出去了。”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倒是你,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妈咪怎么不晓得?” “我……”哎呀,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竟教妈咪捉着包。“妈咪,那没事了,我挂电话了。”“你还没回答我的话。” “妈咪,这事等我回去再说好吗?”令均还在等她呢! 荧雪不再为难她。“好吧,等你回来再说。” 收了线,柳令均殷切的问她:“需要我帮忙吗?” 还能帮得上吗?看了他一眼,摇头婉拒他的好意,不过还是说道:“若你想帮的话也可以。”“乐意至极。” “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她怎么可以这样伤害他的诚心?“小渝,待会我们不是要去看电影,再去吃大餐吗?刚刚我们不是说好的。” 罢刚是如此没错,但是,现在的她归心似箭,只想回家等候小表叔。她有预感,小表叔好像即将离去,她的心好不安稳。 “令均,我真的想回去了。” 什么风度。什么气质全成了狗屁,柳令均忆起运泰的话——小渝是个会伤人心的女孩。他终有所悟了。 “只要你走出我的视线,我们就完了。” 瑞渝冷冷地看他一眼:“朋友也不是?” “对,什么都不是。”他在下注,她留下的机率到底有多少?是百分之八十或百分之十,但——竟不消十秒,她还是离开了。 瑞渝从来不曾如此*徨,忐忑不安的挂念一个人的心情是如此的沉重。 一进门,二话不说便直冲二楼宁昊的房间。 奇怪了,这房间怎会有小表叔的衣服原封不动的仍在,只是,他的味道却在一夜间消失殆尽,恍若这个屋里不曾有过那么一个人存在过。她抓住他的衣服冲下楼去。 “妈咪,你动过小表叔的房间?” 荧雪糊涂了,曾几何时,他们多出小表叔这名亲戚称谓了。“小渝,谁是小表叔?” 怎么回事,妈咪得了失忆症了?“妈咪,别跟我开玩笑啦!我是和你说真的。 荧雪正经八百的表示:“我也是说正经的。”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上一秒,妈咪还记得小表叔,下一秒却忘光了。“我和您说真的耶!” 荧雪有些不耐的回答:“小渝,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问这些有的没有的人物。我不记得我们有一位叫小表叔的亲戚,不管是你爸那边还是妈这边都一样,不信,你可以去翻祖谱。” 她早翻过了,只是,妈咪刚刚还在电话中与她谈及小表叔的事,怎么她才一回来,她便一概撇清了,她不记得、不认识有这位亲戚,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妈咪,你确定我们没有个小表叔?你不会是在和我玩吧!” 荧雪不答反问:“小渝,你手上拿着谁的衣服?”她一个向前,欲撩开衣服瞧。“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这是谁的?” 母亲的眼神不像在说谎,她这才明白,是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衣服是温暖的搁在她的臂弯上。不!这是事实才对。 “妈咪如果没事,我先上楼去。”一个转身,又匆忙跑上楼。 “你还没说这是谁的衣服……”语未毕,瑞渝已消失在转角之处。荧雪喃喃:“这女孩到底怎么了?净问些子虚乌有的小表叔,小表叔是什么人呀?” 不管荧雪怎么个不懂,她还是决定打电话给老公。 “荧雪,你怎么会打电话来公司,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也不知是大事或小事,更不知道那算好事还是坏事……” 老婆讲了一堆话,始终说不到重点,*先可急了。“到底是什么事?” “小渝可能病了。” “病了?” “依我看,小渝可能读书读过头了,才会异想天开。” “到底怎么一回事?” “她今天从外面回来,先是匆忙跑上楼,然后又匆忙冲了下来,下来时还抱着两三件男人的衬衫。” “男人的衬衫?该不会是我的吧!” “你是我老公,若是你的我怎会不知道?只是小渝真的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来问什么小表叔之类的男人,我又没胡口乱言。她刚刚还问我,小表叔的房间我是不是动过……” 她将先前的经过说了一遍,起初,*也是不信,只是大大的指证历历,逼得他不信也不行。为了慎重起见,他先安抚老婆:“没关系,你先别想太多,等我下班回去再说,待会我还有个会要开。” 不敢耽误老公的工作,她只好同意等他回来再商量这事的处理方式。 回到明王殿,宁昊还是不开心,头顶纯金打造的冠帽,手掌实权的他,该是快乐的,偏偏他就是开心不起来。 罗波高更是闷透了,主子从早到晚臭着一张脸、闷不吭声,教做属下的他们浑身不对劲至极。 “老鬼,你头脑好,想点法子解决解决。” “要法子是有,只是缺点子。姓罗的,你的点子多,何不献上一则最佳点子来和我的法子凑合凑合。” “我的点子再配上你的法子?老鬼,你在说啥呀?” 表谷子哈哈大笑。“罗军师,你的脑是长在这,不在这。”先是指嘴巴再指臀部。 罗波高莫名其妙的翻了翻白眼问他:“老鬼,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军师,你的点子早已出炉很久了,只是你总是不说罢了。” 他这才明白,原来鬼谷子早已知道他的解郁去伤大补帖了。“你说,这行得通吗?” “照理说,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十,而说实话,那机率是等于零。不过,在完全没有办法之下,它还算是——可行。” 真是他xx的废话一堆,不过幸好还有个结果出来,不然的话,他可不敢保证仍能保持风度的与鬼谷子说话,老早操他祖宗十八代外加子孙七代了。 “好吧,试它一试。” 不知哪个没公德心的家伙竟在明王殿方圆三千里贴满了征婚启事,而男主角还是他明王宁昊。不光如此,他的专用信箱还史无前例的大爆满,鬼差每分钟便进一回,每一回总是一大袋。 “谁?究竟是谁干下的好事?”鹰眼一飘,堂下鸦雀无声,没人敢吭上只字半句,连平日最聒噪的罗波高竟然也在静默的行列,可见此事必定与他有关。 “你,你说,这是谁下的决定?”明王不直接质问罗波高,反倒问起其他鬼卒,企图指桑点槐。 “回明王的话,小的不知道,只是——”被点名的鬼卒眼神瞟呀瞟,一个不小心瞟向罗波高的方向,只见罗波高闪得好快,没收着这讯波。 而明王也装没看见,仍是一派威严的质问:“只是什么?” 表卒吓得发抖,他再有十个胆也不敢揪出军师来,嘟嘟哝哝的一句也说不上。 明主适时的替他找台阶下。“好了,这事明日再审,我也累了,全下去了。” 他一声令下,苦难同胞立即一哄而散,原本数千人的大殿,不到十秒,个个跑得精光,尤其是罗波高与鬼谷子,更是跑在前头。 明王懒懒的一句:“罗波高、鬼谷子,你们想上哪?” 被点名的人心头一颤,原本是朝宁昊的人,全半侧着身讷讷傻笑。“明王,您不是累了想休息?” 说话的人,似乎很体谅他似的充满关心,而实际上,他们是想为湮灭自己的罪行并找机会开溜。 “不,一见到你们这两个开心果,我的疲惫全不见了,还想更进一步的与你们聊聊关于这则自做主张张贴征婚启事的祸首的惩治方式。” 明王的话教他们心生恐慌。“明……” “鬼军师,你结巴的毛病又严重了?” 罗波高用力点头。“对,对,明王,他更严重了,不如我送他去医生那,做更深入的检查。”手臂一挽,便想借病遁。 明王可不给他脚底抹油的机会。“要去,鬼谷子一个人去,你留下。” “啊?”罗波高恨死自己的多嘴了。 表谷子一走,殿内的气氛更加的阴森。宁昊不开口,他也不敢乱讲话又扯自己的后腿。 “怎么了?你没话对我说吗?” 话?罗波高恨透了自己的多嘴,哪还敢再开口。 明王见他异于往常的静默,也觉得奇怪。“你说话啊!一向习惯你叽叽喳喳,不说话我反倒不习惯了。” 有了明王的鼓励,他才再开金口:“明王,我是好意的。” “我知道,但——时候不对。” “您不介意我张贴征婚?”大胆的试探他的心意。 “现在介意,以后也许不会。”他死心了,看这情形,他的俱*罗是不会再回来了,他再留恋她有什么用呢? 明王的答案真是太好了,他也庆幸自己没作错决定。“那您还生气吗?” 宁昊无奈的苦笑。“气?有什么好气的,倒是你,我现在还不打算纳妃,看你怎么处置那些捎信来的各国佳丽。” 那还不简单,“我先回她们情,要她们听候通知。” “万一我一直不肯纳妃,又该如何,她们愿意等候遥遥无期的通知吗?” “看她们各人的造化,注定该是明妃的人,自当捱得起这种等待。” “好吧,全照你的意思去办。”毕竟这也是他的好意,责骂的前题之下,也该庆幸,他有这么一位关心他的好属下。 “小汝,你知道小表叔吗?” 天呀!姊真的病了。“姊,我不知讲了几遍,我们身边没有小表叔这个人,你还问?”不光做妈的,连她这个做妹妹的也被她烦透了。 瑞渝茫然的向瑞汝道歉后又悄悄地离开了。 待她一走,荧雪与*立刻凑在一块议论纷纷。 “我看呀,小渝真的病了,不如明天我叫秘书先替她挂个号,你再带她去看医生。不过,事先别告诉她,我怕她会受不了。” “唉,我还一直当她是我们祖宗三代积德而降临的宝贝呢!没想到,我们林家还是出不了奇葩。” “别说了,只要她平安健康便是我们的福气了,还遑论她能有什么奇迹式的表现?”*这时才记起当初师父的一番话——她不是平凡人。 说不去在意是不可能的,那一夜,林父与林母辗转反侧了一夜,为的只是该找什么理由好劝女儿去看医生。 次晨一早,她又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而手中仍是紧抓那几件衬衫。 荧雪看了心疼不已,倚在门边,泪水在眼眶内打转。哑了声唤地:“小渝,别闷在房内,我们到庙里走走好不好?” 也许她该到庙里求个平安符或向庙理的问事求问小表叔这件事的由来。点了点头,答应妈咪的提议。 母女两人游游走走之际,荧雪藉机问她心里想些什么。 “咱们母女很久没一块出门了。” 她没有答腔的不知神游何方。 荧雪不怕女儿不捧场仍旧继续发表高见:“听说万华的龙山寺挺灵验的,不如我们上那好了。清水祖师庙也不错,还是要上那?” 她终于挤出一句话来了:“随便。” 转动方向盘的手有些颤抖。“呜……”一个打转,荧雪将车停在路肩,趴在方向盘上哭得唏哩哗啦。 妈咪一哭,她的心思更乱了。“妈咪,我真的好累好倦,别忙着哄我,好吗?” 她的话死气沉沉的,荧雪听了更加难过,怕她会想不开,怕她…… “答应妈咪,无论你怎么绝望,都不可以去寻死,好不好?”伸出右手紧握住女儿的,要她发誓。 寻死?她怎会如此想不开呢?“我答应你。” “好,打勾勾,不可以反悔!” 打勾勾?她又不是小孩子。“妈咪,早不时兴这一套了。” “不管,一定要。” 拗不过妈咪的泪水与乞求,她伸出右手。 “妈咪,非得要打勾勾吗?”她有预感,也许明天她将离开家里,她预感自己待在家里的日子不久了。 去了庙里拜拜,庙口有一命相的小摊,林母竟怂恿瑞渝去试试。拗不过母亲的意思,她坐了下来。 相士是一名皮肤异常苍白的中年人,苍白得不像是人,倒像是久卧在床的病痨子。 “小姐,算命?” 瑞渝苦笑。“既然坐下来了,不算行吗?” “喔,那倒不一定,只是我知道,你非算不可。” 仔细看着他的脸,他除了皮肤特白外,连一双眼也异于常人的晶亮。 “你为什么认为我会让你算命?” 相士哈哈一笑。“你既然坐在我的板凳上,当然得付我钱,不然我的板凳还得清洁呢!” 他还真是与众不同。当下便决定将自己的八字供他盘算。念出自己的生辰八字,相士恍若惊为天人般的啧啧称奇。 荧雪不能适应他的嘻嘻哈哈,遂提醒女儿还是快快走人吧,偏偏瑞渝已听上瘾似的,怎么也不愿离去。 “相士,你啧个什么劲,我的生辰有什么特别的吗?” 相士缓缓道出:“林小姐,依你的命格看来,你真的不平凡。” “不平凡?有什么不平凡的,我还不是和大家都一样,一双眼,一张嘴,一管鼻子,又哪里不一样了?” 咦?这相士的话还真应证了林母对女儿的看法,自小到大,瑞渝不曾令她操过心,毋需像别人一样猛k书,轻轻松松名列前茅,做任何事也都不需太努力就能坐享丰富的成果,她的天赋异禀,一直是不同凡响的。长得又是人见人爱的丽质天生,偏偏她又洁身自爱得紧,不会仗恃外貌而乱爱,说她出类拔萃绝不为过。如果他指的是这方面的不平凡,她是相当认同的。 “那不同,我所谓的不平凡是指——你该是王者之妃。” “王者之妃?挺好笑的,现在是民主时代,帝王制度早已废止,我又哪里找来王妃的宝座来坐?你少胡说八道了,我懒得和你在这瞎耗。”准备掏钱之际—— “俱*罗!”明知直唤王妃的名讳是犯上之罪,然而一时技穷,逼不得已才显最后一张王牌。嘿!丙真见效。 瑞渝随即坐了下来。“你刚叫我什么?” “俱*罗。” 对,对,小表叔便是如此唤她的,但是,他怎么会知道呢? “你是谁,你怎会知道俱*罗这名?” 荧雪一会看相士,一会看自个女儿,听着他们的对话,她是一句也插不上口,只好静观其变。 “你是谁?”瑞渝想从他口中找回小表叔。 “我……我是你小表叔的手下。” 小表叔的手下?莫非女儿近日失常的找寻小表叔是一名黑道大哥、老大、教父,而这相士是他养出来的小喽罗、小混混、小跑腿的?一思及此,她目瞪如铜铃,展开母鸡护小鸡的架势,隔在他与瑞渝之间,形成一道屏障。 “妈咪,你在做什么?我终于找到了小表叔的线索了。” “没有小表叔这个人,你别妄想了;还有,你这个江湖术士,给我滚开点!”拦在他们之间大吼大兀的,荧雪不顾形象的强烈行径终将两人分开。 相士讪讪地离去,不过他还是留下线索。 “俱*罗,如果你愿意,我带你去见他。” 此时她们已愈走愈远,但这句话却深深烙印在瑞渝的心坎上。 回途,荧雪忘了上医院的事,一心一意只想带女儿离开胡言乱语的江湖术士身边。一路上,车内的气氛是令人窒息的,没有柔和的音乐声,只有飕飕的冷气声及阵阵的冷气团扑面。 良久,荧雪才打破沉寂:“他在洗你的脑,你可别做错事。” 有没有做错,她自个明白,也怨艾自己不早早清醒。以往,对于感情,她一直是迟钝的,小表叔的示好,全不当做一回事,现在失去他了,反倒想去珍惜,偏偏他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几天,她彻底的反醒自己的傲慢与不信任他的行径,她几乎是在忏悔中过日子,怪不得诗人总会感叹——失去方知是宝、思念总在分手后。 “妈咪,打小至大,我曾犯过什么错吗?” “不曾,不过,我怕你现在会。”荧雪还是很担心。 瑞渝暗忖——可惜,我注定得为他犯错。 噢!头一回做出超乎规范的行径竟是为了他,好刺激喔!她有些迫不及待想和他见面,并大声的告诉他,她喜欢他、在乎他。她决心要在他的世界中找出他的诡异,哈……真是既冒险又惊奇的一趟寻他之行,她万分期待相士的引领。 第八章 荒谬!这罗波高也太大胆了,竟然不假外出,若非看门的保全鬼差遇见他并向他提及,他怎么也想不到罗波高竟然私上阳间。没有他的谕令,胆敢私闯,莫非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胆大包“阴”? 明王一脸怒容,颤巍巍的高坐龙座之上,候着他入殿,而鬼谷子也站在他的左侧小心待命,一块等着罗波高死——回——来——。 终于,他远远地飘了回来,不,是大摇大摆的晃回来,丝毫不担心回来后得受罪似的自在。“红豆、大红豆、芋头,ㄘㄨㄚㄘㄨㄚㄘㄨㄚ……” 罗波高一路ㄘㄨㄚ回大殿门口,便看见明王酷极的寒颜;不过,他自认任务完成,是以毫不畏缩的嘻嘻哈哈。 “明王,鬼军师,你们好,我回来喽!” 喽,他还有心情喽!表谷子暗中窃笑、都死到临头了,还会唱山歌。 宁昊冷冷地问:“你去哪?” 问得好,罗波高得意洋洋的回答:“我去完成一件大事。” “大事?什么事在你的字典中不算是大事?”鬼谷子嗤笑他的本事。 他立即反驳:“不,这一回算大大事。” “这一回?你不会是上去干一票大的吧?” “呸!呸!呸!什么干一票大的,少用你那迂腐无知、幼稚可笑的思想来衡量我的聪明才智好不好?” 宁昊插口问道:“那你说,你去干了什么好事?” 他必恭必敬的打揖回道:“回明王,您的话——” “别学老套唱戏词,有屁快放。” “ok,放屁喽!”玩笑归玩笑,大事仍得禀报。“明王,我上去见了明妃。” 见明妃?心里虽然急切,但嘴里却是冷淡的问道:“你上去见她做什么?” “明王,是好消息耶!” “什么好消息,快说。” “好好好,我说,我就说了。” 他还洋洋自得即将咸鱼翻身之际,这不识相的糟老鬼又催他一句:“废话少说点。” 我靠!损我,门都没有,他忖道——我手中可握有先天的优势,还怕你这鬼老头掘我地位?哼! “明王,您瞧瞧,这鬼军师总三番两次打断我的话。” 也不怕别人笑话的当众ㄕㄞ·ㄋㄞ起明王来,即使他这么的恶心,但宁昊还是巴望他能带来好消息。 “鬼军师,我授权罗军师这一刻有说话不被打扰的权利。” 难得给罗波高一回耀武扬威的机会,鬼谷子也只好闭起嘴来,不过心底还是准备好在下一刻好好痛击他的威风。 他得意的清清嗓说道:“明妃因为思念明王您险些入院。”他还提出证据,以画面图说并进的绘声绘影。“我冒充术士指点明妃您的存在,以下是当时的画面——” 宁昊看了可真感动。“罗波高,我阅人无数,头一回看错的人便是你。” “此话怎讲?”罗波高还当明王是在夸他,暗自爽在心底,只等明王一番褒美说词出笼。 其实,仰古望今,罗波高替他惹来的麻烦可不少。小至打破花瓶,大至调戏第十二殿冥王之妃,他几乎可说是个瘟鬼,走到哪,麻烦必跟到哪。独独这一回,他这个做人家主子的不得不夸他一句: “我还当你除了专长犯错外,不专长的还是犯错,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在诸种错事之中做对一件事,太了不起了。” 即使贬多于褒,但终究还有个褒字,无所谓啦!“哪里,是明王您教有方,才有我这臣子的发迹;不过,感谢我之际,不如给点直接的犒赏,让我去唱三个小时的卡拉ok,如何?” 谁开口要感谢他了?明王口气不太平顺的反问他:“谁说我该犒赏你的?” “没……没人说,只有我说。”罗波高收敛起得意之形。 “那就对了,没人说,你就闭嘴。不过,想想你的要求也不过分,好吧,从现在开始,给你三个小时假,去会计那领卡拉ok票。” 罗波高破涕为笑,哇哈哈,哇哈哈,太好了,我要去点唱“爱最大”、“对面的女孩看过来”,还有……此刻罗波高的脑里,净是一首首的歌名。 表谷子眼巴巴地看着罗波高兴奋不已,他不免眼红。“明王,他——” “他建功建得好,我当然不能亏待他。对了,倒是你,从头到尾,没见你参与,你在干啥呀!”“我有哇,征婚是我提议的,罗波高不过去实行罢了,功臣该我才对。” 喔哦!露出马脚了,原来这事他也有份,可是受罪的人怎么全是罗波高一人,莫非—— 宁昊瞄向鬼谷子。“你不老实,全教罗波高一人背黑锅?” “没……”又开始犯口吃了,而且这一回又想藉病遁。“我肚子好痛,我想去看医生。” “no、no、no,别想又来这招,你再不多招些罪行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他想查清鬼谷子究竟给罗波高背了多少冤枉罪。 “没有啦,不过是上一回的倒错茶。” “倒错茶你也有份?”那一次,害他整整种了三天的烂芋,险些月兑水。“还有呢?”不继续逼供不可,不然总冤枉给罗波高也太不公平了。 “还有上一次送布幛的事,我也有份。” 天呀,他怎么这么衰呀,别人花钱是雇大将,他花了钱却只能雇用两光三脚猫。算了,算了,再招下去,他会吐血伤身。 “下去、下去!我得好好静静,缓下血压才行。” 得令之后,鬼谷子一下子便不见踪影,跑得比飞还快,不禁令他摇头感叹,雇人不淑。 贪得一刻的安宁,他开始打算怎么和他的爱妃来个surprise的重逢。 一身酷酷的牛仔装外加一副墨镜吗?还是稳重的boss打扮,仰是清涩的小毛头式装扮?反复的变装,比服装展更花俏,教人眼花撩乱,最终他还是以一身王者打扮收场。 口中还不断喃喃:“凡赛斯跑哪去?需要他时,跑得不见踪影。” 骂归骂,如何接爱妃回明王殿才是要事。 要回明王殿,也得先死上一回:如何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死亡的条件,那就得靠一点技巧和智慧了;还有,最重要的是,该怎么死才能死得漂亮又优雅…… 看来这事没罗波高出马,他是没辙的。 拔了手机call罗波高—— “喂,你在哪里?” “卡拉永远ok……明王,要不要来ok一首?”他正唱得起劲,喊完了“你快乐吗?我很快乐”,现在正准备唱一首抒情的“泪海”。 “我要你马上回来。” “马上?明王,我才来一个小时耶,您不能——” 他了解罗波高的想法,要他放下手中的麦克风,离开欢唱的小木屋,那简直比叫他去死更痛苦。明王也明白,身为一殿之王的他,是不可以枉顾臣下的需要。 “你现在马上回来,我再放你三个小时的唱歌假。” “我马上到。” 他的手机还未来得及收线,远远便见罗波高回来了,速度快得令他咋舌。 “很有效率。”明王伸出拇指夸他手脚俐落。 “您教得好。”罗波高不忘谄媚道。 “我要你再上去,接俱*罗下来。” “now?”罗波高夸张的表示。“明王,我才刚回来耶!” “她已在阳间过了半个月,够了,我已迫不及待得想见她。”虽说一度想要放弃对她的思念,即使他也不是世间男子,但仍然挣月兑不了一个情字作祟。 哟呵,原来明王还是栽在美人手中。“好,小的马上去办!” 咻一一转眼又不见踪影。 睡神竟平白无故的提早报到,一阵和风催人睡意,又合又闭的,瑞渝终究敌不过睡神的招唤。方一合眼,那名相士竟在梦的一端出现。 “你不是那铁口直断的罗相士吗?你怎会出现在这里?”一则喜他的出现,二则忧自己怎会梦见他? “我特地来找你的,你没忘记吧,我曾说要来带你的事。” “没忘,只是,你要怎么带我去见小表叔?”她可没忘记,她人仍在家里耶,怎么走得开? 罗波高神秘的对她表示:“来,只要跟我走,你就能够见着你的小表叔。来——将手给我,您只要闭上眼,便能到达。” 疑惑了下,她才向他伸出手。 一阵天崩地裂似的摇晃,惊得她哇哇大叫:“啊!怎么回事?这……是地震还是什么——” 一个晃动,张开眼却见妈咪的脸孔。 荧雪轻柔说道:“小渝,要睡也回房去睡,在这会着凉的。” 瑞渝一双眼四处探寻,怎么不见罗相士人呢?她喃喃回道:“喔。”懒懒地起身,拖着蹒跚的步履上楼去。 罗波高被这一阵摇晃晃晕了头,赶忙跳出梦境至一旁大吐特吐。 “我的妈呀!这如来神‘推’还真厉害,不过两三下便教我这地狱神仙一阵晕车。” 顺下气来,立即尾随明妃上楼去,只见明妃坐在床头,依旧迷迷糊糊的,不过却听见她低声喊道:“罗相士,你人在哪?你还在吗?” 罗波高立刻sayhello:“我在这呢!”只是只有声却没见个影。 “你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 罗波高哈哈大笑。“只要你愿意,再多睡一会,我们就可以见面了。” “再睡呀!”好为难耶,再说她一向没睡午觉的习惯,刚刚妈咪的摇醒,睡神不知已振出几万里远去了,哪还找得回来? “是呀,再睡,我们便可见面。”他总不好教她弄死自己吧!唯今之计只有制造她猝死的意外方能带她重返明王殿。当然,他也不会傻傻地告诉她,她将一睡不起,若让她知道了,肯定她才不会为了区区见一位小表叔而赔上一条花样年华的宝贝性命。 又想见他但又睡不着,不如——“要不,你晚上再来了,我保证一到天黑上床时,一定可以顺利入睡。” “还得等到天黑呀!”他一心只想早早交差,好回去休完他五个小时的卡拉ok假;不过,既然明妃睡不着,那他也只好这么办——等天黑。 对一向处惯漫长日子的他来说,阳间短短的半天时间,哪难得倒他,只是这一回,他碰到钉子了。 一入夜,他的明妃竟异常的失眠了。他趴在床尾处,默候明妃快快入睡。 “你不累吗?” 她摇头表示:“今天不知怎搞的,精神特别好,一点睡意也没有。” 翻来覆去,又是坐又是卧,时趴时侧着脑袋瓜,不睡觉就是不睡觉,至天翻肚白,除了感到疲惫外,睡神还是召不回来,就这样,一天一夜过去了,她不但没睡,倒养出了一只熊猫来——眼眶发黑呀! “小渝,你怎么黑眼袋都跑出来了?” “没办法呀,我已经失眠三天了耶!”说起话来有气无力,乱没精神的,偏偏她又没困意。 这么一折腾,荧雪只好为她买回十粒安眠药。 “喏,一次别吃太多。” “喔,我会的。” 送走了妈咪,她囫图吞枣的吞下一颗,好像没效,她又吞了两颗,待十颗全服完了才勉强有那么一点点感觉。 “罗相士,你还在吗?” 打个呵欠,罗波高搭腔:“在、在,我还在,你可以了吗?” 瑞渝和着衣,稳当的躺在床上,嘻!这回睡神报到,终将她带入甜甜的梦乡。 一入眠,罗相士果真入梦来。 “走吧!我的主子已等你很久了。” 瑞渝在完全不知轻重的情况下,任由罗波高引领着。当她感觉宛若在云端游走之际,一名手持刀叉的恶容人物拦住他们—— “罗军师,她是谁?” 在此地狱,是无人可游走四方的。善者在西天享乐,恶者得下地狱受苦。再瞧瞧罗军师身后的女子,不像是做恶之女,没有恶云现身,她是没有资格待在此地的。 一见是看门的鬼叉、罗波高撒了个小谎:“刚往生的女鬼,我恰巧在桥的那边与她碰着了,顺路带她一块走。好人帮到底嘛,再说她又是个异乡客。” 他们的对话可古怪了,什么女鬼、什么异乡客?她明明是来找小表叔的,怎会牵扯这么多?“喂,你在说什么?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见小表叔的吗?” 小……我靠!她可以少添点麻烦吗? 表叉转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拿起掌上型电脑便要查她的来历与身份。 “我——” 罗波高截断她的回话:“她是俱*罗王妃,是明明不动天王宁昊的爱妃。” 表叉诧异的看了她,又望向罗波高。“她真的是明王之妃?” 用力的点点头,并鼓励鬼叉回报明王殿好查询他所言真假。“不信,你可以打电话给明王问问。” 瞧他也不像说假话的样子。“信你了,过去吧!” 先是光明正大的通过,但见鬼叉走远了,他才赶紧拉着瑞渝飞快的跑出千里远外。 瑞渝一头雾水,这罗相士在搞什么花样,这么神秘、鬼崇的,一股不祥感油然而生,推开他的手,谁知一推竟不是静止下来,而是一阵重力加速度的疾速往下落。在她吓得花容失色之际,罗相士出手拦抱住她并往上拉升。 现在她可不敢再轻举妄动了,不过仍是不驯的拉住他。 “你到底是谁?我现在又怎么了,怎么你可以行进得如此之快?” 罗波高可不顾她再生变动之心。“见了明王再说。” “谁又是明王?” 他缓慢的揭晓答案:“他是你的小表叔,也是我的主子,更是你的老公。” 说笑吗?她和小表叔怎会是夫妻?“我们才不是,我不去了,马上带我回家。” 他诡异的一笑。“来不及喽!” 他——他们快速的往前方行进。 挣也挣不月兑,呼喊声又因速度太快而效果不佳,当他停止之时,他们已在明王殿外了。 他轻轻松松的表示:“ok,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去唱卡拉ok了,你要答案,自己去里边找吧,byebye、莎哟啦娜。”咻的一下,又不见踪影。 瑞渝仰头望向十来尺高的门梁上的匾额,匾上有三个大字——明王殿。心里暗忖,莫非自己是坐了小叮*的时光机回到过去了? 晃去这荒谬的想法,她面对现实的走进巍然的朱门内,远远便见大殿之座上有一人影,背光的位置,让她看得不真切, “有人在吗?” “废话,我不是人吗?” 传来的声音如此熟悉,瑞渝探问座上之人:“小表叔,是你吗?” 宁昊哈哈大笑,一是因她终于肯下地狱来找他,二是她终究得是他宁昊的妃子。 “俱*罗,你可以再靠近一点。” 这少说也有三百公尺的距离,走起来也挺累人的,“你何不也走过来一点,这样才公平。” 他只稍犹豫一秒,果真走了下来。 当两人面对面之际,瑞渝看呆了。“酷喔,小表叔,您这发型还真另类耶!” 他抚抚青发。“真的吗?” “嗯,酷毙了,谁剪的?” “我的专属发型师。” 因为她的赞叹有加,令他开心不已。他们的重逢、他的打扮,竟可以赢得她的认同。接下来的话题,也许可以更进一步的说服她才是。 “俱*罗——” “叫我小渝。”她还没认同那古怪的名字。 张开双手,表示妥协。“ok,小渝。” “很好。喔,对了,这是哪里?” 哪里?他皱下眉头。“你没看清楚这四周的环境吗?” “太快了,我什么也没看见,倒是在进来这之前,我们看到一名丑丑的男人,他曾拦下我。”“拦下你?他说了什么,或问了你什么没?” “罗相士不给我开口的机会,所以我什么也没讲;不过,他倒是问了我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结果呢?” “结果,罗相士说我是他在路口碰着的异乡客……”她将当时的对话又重述了一遍,而他则听得不时掩嘴嗤笑。 “好一个罗波高!撤谎的本事也这么辣。” “小表叔,你和罗相士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还有,这到底是哪里啊?” “告诉你也无妨,这里是阴曹地府,我宁昊列管的府地是明王殿。” “阴曹地府?少乱开玩笑了,这不是中影文化城的最新场景吗?要不然,也只不过是x视在xx的道景花园大殿罢了。” 但——在他眼中瞧不出一丝玩笑的性质,她几乎吓得心惊胆跳。“不会吧!” “正是,没错,确定。” 连三的肯定,她不敢再多作联想,光瞪大了眼,茫然失措了好一会才恢复理智。“你在说笑的,对不对?” “我像吗?”他再正经不过的表示,其实他也不想伤她的心,只是这是事实,她不能不去面对的现实。 她一副哭丧貌的说道:“我可以说不像吗?” “随你便。” 此语一出,她已哭花了脸,嚎陶大哭不打紧,还原地跺足,好不凄惨哪。 宁昊向前一步,提供她最佳的哭泣胸膛供她依偎。 “别哭了,既来之,则安之,我已巴望你来很久了。”一个不小心便泄漏了自己的心思。 “啊?你说什么?”瑞渝哭倦了,耳朵也迟钝了些、一双泪眼望着他,希望能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宁昊小心翼翼的移移她的注意力。“没什么,别乱猜,再继续哭无妨。” 喔,再继续,她不让他失望的继续着。哭累了、倦了,竟迷迷糊糊的趴在他的胸瞠上睡着了。这一回,可没什么罗相士以再带她上哪去,因为,这里就是她的归处了。 在林家,荧雪还在奇怪,怎么瑞渝从昨夜到现在已快中午了,仍不见她下楼来。她不安的前去敲了女儿的房门,等不到她的回应之下,便开门进到她的房内。 窗帘没拉开,房内净是一片阴暗。打开窗帘,太阳光的亮度横扫房内的每个角落。 林母一个转身,见女儿安详的躺在床上,她轻柔的唤女儿:“小渝,快中午了,还睡懒觉吗?” 见瑞渝迟迟没有反应,也没有动作,林母坐在床沿,轻摇女儿的身子。 “小渝,别做懒虫了。”摇了好一会。“啊——”一阵凄厉的叫声划过午后的宁静。 快乐似神仙,瑞渝现在所过的日子,就只有这句话可作为写照。吃香喝辣、众仆伺候,出门有轿车,进门有随从的前呼后应,真是好不热闹啊。 暂时忘掉了在阴曹地府的恐怖事实,她安安心心的当个客人。见着了鬼军师与罗军师,她无不笑口常开,只因他们两人的笑料之多,笑果绝对一流。 “明妃——” “叫我小渝,到底得纠正你们几次才能改口?去!” “好好好,小渝。”一时之间,要改掉叫了几千年的名号,的确是得花一些时间的。“你知道吗,外国人都说台湾欧巴桑很有礼貌。” “台湾欧巴桑有礼貌?这话怎么说?”她不是不信,只是,连外国人都公认、那就令人不解又讶异了。 “因为他们上厕所时,有时会忘了关门,而台湾来的欧巴桑又没敲门的习惯,门一拉,看见有人蹲在厕所内,她们就会说,门啊无锁咧!而外国人老是把这话听成iamsorry!所以他们也就很推崇台湾欧巴桑的有礼。” 一说完,已有人夸张的笑得东倒西歪,瑞渝也捧月复大笑的回应罗军师的这则笑话。 瑞渝还不吝给予罗军师大大的掌声,反正击击掌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你快乐,我快乐,大家统统都快乐就好了嘛! 宁昊乐见她的投入,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忘掉思乡之情。然而,她毕竟曾是人家的女儿,要她在瞬间将家人全部遗忘,实在是不可能的事。 玩疯了、也玩够了的她突然跑来找他。 “我要回家。” 宁昊正在处理殿内大小事,却见她劈口便是这句话。顿了半晌,才缓缓地问她:“这里不好玩吗?” 好玩也总是要回家,再说她也不是什么野丫头,放出了笼便忘了回窝。“我玩够了,我想回家。” “你已经回不得了。” “为什么我回不得?”她不服气他的说法,她既能来,当然也能回去啊。 “因为你已经死了。” “死了?怎么会?我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掉?你骗我。”她又是蹦蹦跳跳,又是掐捏自己,郑重的强调自己还“活”着的事实。 宁昊不爱她这么不讲理又不认清本分,不悦道:“我没骗你,” “不!”她尖锐的叫声划破沉寂的书房。 他起身迎向她。“你冷静点。你想想,会到这的人,不是已往生者,怎可能来?” 她的脑子转呀转,始终转不出出口。“不!你说谎,你是骗子,你们全是!” 在她奋力挣月兑他之际,宁昊再也克制不住的燃起征服之心,快狠准的攫掠她的红唇,在她来不及反应时,便轻易的征服了她不安的心。 短短一刻的肌肤接触,宛若唤醒了一世纪的熟悉,当他放开她的刹那,瑞渝险些腿软昏眩,不是他不够温柔,而是她的思绪在一时间浑沌了起来,时空在她的躯体里产生强大的拉锯战。 “我该是谁?” “你是我的妃子——俱*罗。”他非常肯定的告诉她。 “不,我是林瑞渝,不是你的妃子。” 她的回答令他不悦,略带怒气的低吼:“你该醒醒,忘了过去的林瑞渝,现在的你,是我的妃子俱*罗!”碰的一声,硬拳砸在桌几的一角。 她轻轻合上眼。“要我死心可以,我要上去看看我家人。”随即张大眼来等待他的回答。 宁昊以食指略微顶高她的下颔。“你确定看到之后,会乖乖地留下来陪我一生?” 经他一说,瑞渝犹豫的眼神对上他坚毅的眸子,霎时,她退怯了。 “如何?”他催道。 拗不过他的挑战,ok,去瞧瞧也算了却自己的心愿。 瑞渝在林家的大厅呼唤道:“妈咪,你在哪?” 宁昊在一旁好心的说道:“别叫了,没人听得见你的声音的。” 不一会,妈咪由门外进来,才短短几个小时不见,她怎苍老了那么多?瑞渝不理会他的劝告,跑向前迎接母亲,但母亲却像穿墙般的穿过她的身体,完全无视她的存在。 “怎么会这样?”她讶异的回过头问他。 “我早说过,你已经死了。” “不,你胡说,我才不信!”不死心的她又向前去,企图破解他的魔法,但总无法如愿。 妈咪东、妈咪西,始终无法有交流,她追累了,也喊哑了,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我怎么办?” 他斜倚在门边。“死心吧,你本不该属于这里的。” “不,我不信……” “俱*罗,你瞧,她伤心为了谁,因为失去了你,她感伤啊。” “是你们把我害死,妈咪她才会伤心的。”她恨不得咒他下地狱上刀山下油锅,只可惜,他本来就在地狱,所以咒他是白费口舌的。 他摇头解释她的一味天真想法。“你本不该出世的,若非你一时糊涂,喝下孟婆汤,你,才没资格出来做人,现在你只要说一句——你愿舍今生。我保证,林太太绝不会再有不开心的事来困扰她,而你的朋友古运泰、柳令均……他们都不会因你的绝情而痛苦。” 瑞渝回想过去的点滴,一幕一幕在眼前放映。她内心挣扎不已,后来她还是决定—— “你保证,他们会很快乐?” 见他举右手保证,她才缓缓启口:“我愿舍今生。” 奇怪的事发生了,她看见过去的自己往回走,由女中退回国中、国小、幼稚园,到呱呱落地,直至一切全化成子虚乌有;林*与荧雪从没有一个叫瑞渝的长女,他们只有瑞汝及瑞浚这一对姐弟,她彻底的消失在林家、人间。 临行之前,她不断的回首。 “走吧,别再贪恋了。” 望着他出众的仪表,她无奈的浅浅一笑,心里暗喃——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有权有钱人又长得帅,在阳间想找这等人物,还得费心去找呢!将手缓缓地送至他的大手中。 “这一生就交给你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林瑞渝这个人的存在,虽然,所有的人都遗忘了她,但她却永远的记住他们,并将他们锁在一个不为人知——只有鬼知的一隅。 *书房内的经书不经意的在一九九九年农历七月七日子时出现在他的书桌上,并敞开在明明不动天王宁昊与其妃子俱*罗画像之处。 子时一过,书又自动的安置在书柜的一角,没有人知道这怪异现象因何而来,只有俱*罗永远记得,她曾在这人间走过这么一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