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王谷》 第一章 一年一度的元宵灯会,在怀宁城的观音庙前热热闹闹的展开。 但见男男女女手里拿着各式各样造型奇特的灯笼,还有猜灯谜活动,形成一幅热闹的景象。 然而最受未婚男女瞩目的,就是每年的今夜。 传说在每年的这一夜,未婚男女在观音庙旁的月老庙前许下心愿,然后将红线绑在月老庙旁的榕树上,愿望就会成真。 “少主,这里的元宵灯会还真是热闹,你想不想也拿个灯笼,金婆婆去帮你买来?” 今夜,他们主仆四人路经怀宁城,恰巧遇上元宵灯会,看着每人手持灯笼、脸上洋溢着笑容,金婆婆这才想到少主从小到大似乎从没拿过灯笼,不过话说回来,少主从小脾气就古怪,也不似一般孩童。 “没兴趣。” 欧阳烈峻酷的脸上露出兴趣缺缺的模样,他双臂环胸,环视周遭热闹喧哗的景象,只觉得吵。 “咦?那里怎么站着一个小女娃。” 银婆婆注意到一个年约五岁的小女娃独自站在离他们几人有一段距离的月老庙前,绑着两条发辫,粉凋玉琢精致的模样,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只见她东张西望,一双清澈的大眼含着泪,似乎在找寻什么。 “小娃儿,妳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妳的家人呢?” 银婆婆一见着小女娃漂亮的模样,便忍不住走到她身旁,弯,笑开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和善地问道。 “女乃娘去买灯笼,姊姊也不见了。” 小女娃清澈的大眼流露出防备,小嘴紧抿、眼眶含泪的模样,让人看了十分不舍。 “哇!哪里来的漂亮娃儿。” 金婆婆也凑上前,看清小女娃的模样后,忍不住赞叹出声。这小女娃天生就是美人胚子,看她那双水灵灵彷若会说话的大眼,还有那张精致的小脸蛋,长大后绝对是个大美人。 “怎么了?金、银婆婆,妳们两个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小丫头那么感兴趣?” 欧阳烈也跟着凑上前来,由上俯视小女娃,满意这娃儿一看到他就一副害怕的模样。 小女娃一看到欧阳烈靠近,本能直觉这个人并不像身旁那二位婆婆那么友善,畏惧地躲在银婆婆身后。 见状,银婆婆叹了口气,无奈地瞥了眼因小女娃害怕举动反倒一脸兴味的少主。 “小娃儿乖,告诉银婆婆,妳叫什么名字?” 灵活的大眼眨了眨,瞧着面前笑得和善的两位婆婆,还有那个笑得一脸诡谲的少年,以及站在少年身旁、与他年纪相彷的沉默少年一眼,小脸犹豫了会,这才开口用软软稚女敕的童音,清楚地说出三个字。 “梅红叶。” “小红叶,知不知道家住哪里?金婆婆送妳回家。” 她愈看这娃儿愈是喜欢,瞧她身上衣裳的质料不俗,这娃儿家境该是不错才是,可怎么会那么粗心,把这么漂亮可爱的娃儿给弄丢了。 “不知道,女乃娘带我坐马车来的。” 小红叶摇了摇头,漂亮的小脸蛋上,终于让隐忍已久的泪水落下。她这一哭,让金、银婆婆两人心疼不已。 “小红叶乖,别哭了。” “不哭不哭,我们带妳去找女乃娘。” 金、银婆婆见她不同于一般孩童的嚎啕大哭,仅是无声地落泪,这让她们不舍极了,忙争相哄着她。 “既然那么喜欢,干脆就把她带回谷里去好了。” 欧阳烈不耐地看着三人,大手出其不意地一捞,轻易地将小红叶给提抱了起来,小红叶吓得在他怀中挣扎不已。 “放我下来。” 小小身子被举高,与他的脸孔正视,含泪的双眼对上他黑眸里的犀锐,畏惧得不停抖颤,怯怯地低道。 “少主!”金、银婆婆异口同声地惊呼,两人皆脸色一白,暗自替小红叶捏了一把冷汗。哪知他接下来的话,让两人倒抽一口凉气,也让一旁一直沉默的莫言,难得的皱起眉头。 “老是拿那些小动物试毒多无趣,现在换这个小丫头试试,相信效果一定更好。” 欧阳烈一只手臂轻易抱起小红叶,细看她精致的五官,也难怪金、银婆婆会喜欢得很,可以想象将这小丫头带回去,绝对会在谷里造成轰动。 “万万不可,少主,小红叶的家人一定还在这附近找她,我们还是赶紧将她送还给她的家人才好。” 金婆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就怕这性情难测的暴烈少主,真把人给带了回去。 “是啊,少主,还是将小红叶交给我吧,我马上带她去找她的女乃娘。” 银婆婆冒着犯上的危险,急着就想伸手将小红叶接过。若真让少主带回去试毒,这娃儿只怕一生都毁了。她暗自恼恨自己为何要发现她,这下引起少主的兴趣,只怕是害惨这娃儿了。 在欧阳烈一记凌厉的瞪视下,银婆婆只能缩回手,可是仍紧张地瞧着小红叶。 “少主……”连一向沉默寡言的莫言,也忍不住开口说话。 “怎么,你们三个是想造反吗?” 欧阳烈精锐的黑眸一一扫过三人。这倒有趣了,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娃,这三个忠仆竟不惜冒着犯上的危险,这女娃的魅力倒是不小。他目光落在臂弯里流着泪、抽噎个不停的小红叶的脸上。 “坏人。”稚气软女敕的童音语带着控诉,清澈地大眼毫不掩饰眼底的惧怕。 “妳说什么?”欧阳烈挑眉,黑眸闪着兴味。这丫头好大的胆子,果真是初生之犊不畏虎。 “坏人、坏人……我要女乃娘……” 小红叶在他的厉眸瞪视下,害怕地缩了缩小小的身子,开始剧烈地挣扎,想逃开他的箝制。 “闭嘴!再吵我就一掌打死妳。”欧阳烈不耐地大吼,棱角分明的五官浮现厉色,让人丝毫不敢怀疑他的话,也成功地让小红叶不敢再乱动。 小红叶瑟缩在他臂弯里,一动也不敢动,眼角仍挂着泪水,一双大眼怯怯地、惊骇地望着他。 一旁的三人脸色微变,怕极了少主会在下一刻一掌打死小红叶。毕竟对向来行事只凭自己喜恶、任意妄为的少主而言,这是极为有可能的。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妳的主子,不想死在我手上的话,就乖乖听话,懂了吗?” 话一字一句落下的同时,大掌也扣住她小小的脖颈,威胁意味浓厚,在见到小红叶害怕地直点头,他才满意地放手。 “我们走吧!” 他抱着终于安静下来的小红叶,朝身后忧心忡忡的三人瞥了一眼,率先大步离开。 “姊,少主有没可能是喜欢上小红叶,所以才想把她带回去?”银婆婆抱着一丝希望问着身旁的金婆婆。 “今日若换成是别人,我就不敢说了,但若是少主,我敢笃定绝不可能。依我看来,少主是把小红叶当成一个有趣的玩物,这小红叶日后怕得自求多福了。” 金婆婆深知少主的恶劣本性,这小红叶落在少主手上,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快走吧!”莫言催促着两人。既然无力劝阻,那么为今之计就是随时跟在两人身旁,以防少主一时不快,真的对小红叶痛下杀手。 年仅五岁的小红叶,就这样硬被带走,人生从此改变。 *** 毒王谷,江湖上人人闻之色变的地方。进入毒王谷之前,必须先经过毒雾森林,若幸运能活下来,进入毒王谷内,也休想活着走出来;谷内遍布毒物,毒蛇、毒蝎、毒蜈蚣、毒蜘蛛……等,只要你说得出来的毒物,这里一定有,包含一些罕见的致命奇花异草。 比内人人皆擅使毒,尤其是年仅十五岁的少谷主欧阳烈更是精通此道,不仅用毒到出神入化,能令人在毫无知觉中中毒身亡,更喜爱研发新毒。若是有人进入毒雾森林没死,又闯进毒王谷内,下场只有一个--成为他试毒的对象,一辈子休想走出毒王谷。 丙不其然,就如欧阳烈所料,谷内一群老老少少一见着小红叶漂亮可爱的模样,在惊叹连连后,皆开心地对她释出善意,但在听到人是少主亲自带回来,又看到随行三人一脸忧心的模样后,开心的模样顿时收敛了不少。 “红叶,还不向大家问候。”欧阳烈懒懒地提醒被众人热情包围的小女娃。 “各位好,我叫梅红叶。” 稚女敕甜甜的童音,还有那漂亮乖巧的模样,瞬间掳获众人的心。 “好了,看也看过了,我们该走了。”欧阳烈轻易将小红叶抱起,无视众人狐疑担心的目光。 “这是怎么一回事?少主是从哪里抱来这漂亮娃儿的?”负责灶房的老赵,代表众人问着一回到谷内便脸色怪异的三人。 “甭说了,这娃儿跟家人走散,我见她模样漂亮可爱,走上前跟她说了几句话,哪知竟引起少主的兴趣,就这样硬把人给带了回来,还说要拿她试毒。”银婆婆义愤填膺地说道,一副悔不当初、懊恼至极的模样。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这太残忍了,那么漂亮可爱的娃儿,少主怎么下得了手?不不不,有什么事是少主做不出来的?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尽量保护娃儿了。”金婆婆沉重地说。就不知这娃儿被少主带回来后,以后的命运会如何,真教人替她担心。 “各位,我们赶快检查各口井,尤其是蛇、蜘蛛、毒蝎、蜈蚣这几口井有没有关好,千万不要让任何一只毒物跑出来,以免吓到娃儿就不好了。”老赵号召众人分头进行。他们这些人早已见惯那些毒物在他们眼前钻动,但这娃儿可不一样,万一被吓到了,或是被咬到中毒,那可就麻烦了。 看来初来乍到的小红叶,很轻易地就得到众人的关爱。 *** “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欧阳烈一回到房里,坐在椅上,替自己倒了杯水,黑眸一抬,看到站在门边睁大双眼四下张望的小红叶,不悦地低吼。 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小红叶小小的身子弹跳了下,慌忙地跑到他身旁,看得出来这几天被欧阳烈狠狠地教过了。 “这里是我的寝房,以后妳就跟我睡在这。”欧阳烈满意地瞥了她一眼,彷若施恩的口气澹道。 小红叶闻言惊恐得瞠目结舌。要她时时刻刻跟在这坏人身边已经够让她痛苦了,现在竟然还要跟他同睡一间房!才五岁的她,不懂男女之防,只知道她害怕眼前这个少年。她小嘴微抿,眼泪不由得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太高兴说不出话来了吗?” 欧阳烈浓眉微扬,眸底有抹恶意,故意逗弄着她。 将她带回谷里,只是一时兴起的决定,这一路上多了她,倒也有趣得很,瞧她此刻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让他心情莫名地大好。他倒要看看,经过这些天的“教”,这丫头还敢不敢违抗他。 “我不要。”小小地抗议声,细如蚊蚋。 黑眸危险地眯起,语调慵懒地道:“妳有胆子就再说一次。” “我不要跟你睡同一间房!金婆婆、银婆婆、莫大哥救我!” 这几天以来对他的害怕和恐惧,全在此刻爆发出来。小红叶朝他喊完后,赶在他发怒之前,赶紧哭着跑出去求救。 他的薄唇扬起一抹邪佞。很好,看来这小丫头是向天借了胆,竟敢反抗他!有意思,看来她到现在还没弄懂到底谁才是主子,他非常体谅她年纪太小不懂事,也不介意让她狠狠地记住。 一刻钟后,金、银婆婆和莫言三人同时出现在他的寝房,金婆婆身后还躲着泪痕未干、一脸恐惧的小红叶。 “少主,小红叶她虽然还小,可毕竟是女娃儿,实在是不适合和少主同床共寝的。”金婆婆一面向欧阳烈求情,一面以手安抚着拉着她衣衫的小红叶。 “是啊,少主,就算你再怎么喜欢小红叶,两人同床还是不妥的。”银婆婆也跟着求情,压根没料到少主会做此安排。一向重隐私的他,竟会允许小红叶跟他住同一间寝房,难不成少主真的喜欢上小红叶了吗? 莫言站在一旁虽未出声,可眼里也有抹不赞同。 “谁说我喜欢她来着?还有我做的决定,从什么时候开始,需要经过你们三个人的同意?除了红叶,其它人还不快给我出去。” 欧阳烈双臂环胸,峻酷的脸孔不怒反笑,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低沉的语调十分轻柔,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那是他盛怒的前兆。 求情的三人,不自觉的头皮发麻,他们深知触怒这位性情难测的少主的后果,只好默默地投给小红叶一个自求多福的眼光,然后才一同离开。 待三人退下后,小红叶浑身发抖,恐惧地瞅着朝她一步步走来的瘦长少年。 “妳倒也聪明,懂得去搬救兵,不过妳显然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谁才是这里的主子,而我不介意帮妳这颗小脑袋牢牢地记住。” 话尾甫落,他冷不防将她提抱起,这一回小红叶乖乖地待在他怀里,一动也不敢乱动,黑眸满意地瞥了眼她乖巧的模样,大步往外走去。 他抱着她一路往后山而去,沿途经过菜园,还有一大片开满妖艳奇花的山头,最后来到谷内最深处的地方。 只见石壁前方有几口古井,上头皆盖着沉重的石盖,石盖上头分别凋绘着蛇、蜘蛛、毒蝎、蜈蚣等图形。 “想不想看看这几口古井里有什么东西?” 欧阳烈说话的同时,脚步已来到绘有蛇图桉的古井前,单臂一使劲,轻易将石盖推开一半,让怀中的人得以看清古井底下的东西。 小红叶低头一看,小脸倏地发白,害怕得双臂直颤抖,紧抱着他的颈项,将脸埋进他怀里,吓得全身抖个不停。 迸井底下有数不尽的色彩斑斓的毒蛇,有的正昂首吐信、张牙舞爪地看着她。 “才看一眼,妳就吓成这样,下回妳若是再不听话,我就直接把妳丢进井里喂蛇。”欧阳烈将怀里小小的身子举高,作势要将她往井里丢去。 “不要……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不要……”小红叶吓得哭了起来,眼睛不敢往下瞄去。方才那一眼,已经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现在他又这样吓她,惊恐的她只能拚命求饶。 “以后还敢不敢不听话?”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小红叶抽抽噎噎地哽咽道,那模样让人看了好不心疼。只可惜欧阳烈天性冷血,见目的达成,再让她参观其馀几口古井后,这才抱着早已吓得全身虚软、哭得小脸通红的小红叶离开。 全身无力被欧阳烈抱在怀里的小红叶,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望着他脸上得意的邪笑,小嘴委屈地抿了抿,更加深心底的想法-- 她讨厌他,非常非常讨厌! *** “小红叶,听说妳连续作了三天的恶梦,瞧瞧,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 金婆婆心疼地模着她失去红润的双颊。这娃儿才来谷里几天就瘦成这样,回头可得叫老赵多准备一些补身的食物才行。 “这少主也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吓小红叶呢!” 银婆婆也忍不住出声挞伐欧阳烈。瞧小红叶这模样,让她们心疼死了。 她们两人是趁少主不在房里的时候赶紧熘进来关心慰问。上回少主已经撂下话了,她们即使想替小红叶出头,也不敢惹怒少主。 “金婆婆、银婆婆,我想爹娘,可不可以带我离开这里?” 小红叶知道眼前这二位婆婆是真心疼爱她,在她小小的心灵中,对喜怒无常的欧阳烈甚是畏惧,一心只想赶紧逃离他。 “我倒要看看,谁敢带她离开。”一道低沉含怒的声音冷不防地在三人身后响起,欧阳烈瘦长的身形不知何时出现在三人身后,身旁还站着面无表情的莫言。 “少主你回来啦!” 金婆婆暗叫声糟,眼角馀光略带责备地射向莫言。这小子也不会适时出声示警,害她们被捉个正着。 被瞪的莫言仍是维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 “既然少主回来了,那我们也不打扰了。” 说完,银婆婆赶紧拉着金婆婆离开。即使再怎么心疼小红叶,她们也不敢与少主正面起冲突,应该说毒王谷内,没有一个人敢小觑年仅十五岁的少主人。 少主下毒的本事,更胜于前任谷主,也就是少主的亲爹。还记得有一次,谷内有一个不知死活的人想叛变,与少主交手的下场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瞬间被溶解,最后只剩下一摊血。目睹此战的人皆不由得心惊胆颤、不寒而栗,从此之后,谷内众人对少主是心服口服;能够在谈笑间杀人于无形的少主,是没有人敢小觑的。 金、银婆婆前脚才走,莫言也跟着退下,房里又恢复平时两人相处时的寂静。 “还不快过来!”欧阳烈看着站在门外望着三人离去背影的小红叶,那副依依不舍地模样,让他心里一阵不快。 “来了!”她咕哝了声,唇瓣微抿,低着头不情愿地进房。 这小丫头还真是倔,瞧她此刻微抿着嘴,眼底有抹不驯,年纪小小脾气就这么倔,长大了一定很令人头痛…… 惊觉自己想得太远,连忙将目光重新停留在她脸上。自从带这小丫头去观赏几口毒井后,连续三天夜里她都作着恶梦,总把睡在她身旁的他给吵醒了,真是没用的丫头。 “妳胆子这么小,怎么做我毒王谷的人。” “我想爹娘,我要回家。”小红叶双眼泛红。她讨厌这里,更讨厌眼前的人,她好想回家、好想爹娘。 “闭嘴!再让我听到妳说想回家,我就把妳丢进蛇井里喂蛇!” 欧阳烈烦躁地大吼。他都还没玩够,怎么可能放她走!包何况进入毒王谷的人,没有他的允许,休想离开。 “坏人……坏人……我讨厌你……” 小红叶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想到自己被他强带来这里,找不到爹娘,又每天被他使唤,还动不动就吓她,她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很好,看来妳今晚是想在蛇井里过夜了。” 欧阳烈被她的哭声弄得烦不胜烦,峻酷的脸孔扬起一抹冷笑,长臂一捞,轻易将哭成泪女圭女圭的她抱起,就要往外走去。 “不要……我不哭了……不要……” 小红叶吓得两只小手紧抱住他的脖颈,眼泪还挂在脸上,哭声倒是停了,哽咽地急道。 “我最后一次警告妳,我讨厌哭哭啼啼还有不听话的人,再有下次,我绝不手下留情。” 欧阳烈严厉地警告道。他天性冷血,即使是对年仅五岁的她,也休想他会心软。 “知道了。”她委屈地抿着小嘴,故意将眼泪鼻涕往他胸前的衣衫抹去,小小报复一下。 这小表是故意的。黑眸微眯看着她的举动。 “以后就跟着大家叫我少主,不准再叫我坏人,听到了没?” “听到了,少主。”她不情愿地低道。 “老赵,你还想在外面站多久?”欧阳烈黑眸一眯,忽地朝外面大吼。 老赵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到,身子惊跳了下,慌忙地三步并两步端着两人的午膳走进来。 “少主、小红叶,我将你们的午膳送来了。” 老赵将托盘上的菜肴一一摆放好,心疼地瞥了眼哭得泪涟涟的小红叶。这小红叶跟在少主身边,铁定吃了不少苦头,才来没几天,整个小脸都消瘦下去,这少主还真是狠心。 “看够了没?我不会杀这小丫头的,不用那么担心。” 欧阳烈冷冷地道。真是奇怪,他们毒王谷的人何时变得这么善良了?为了怀中的小表,每个人都不怕死地替她求情。 “少主,小红叶她还小不懂事,少主千万别跟她计较。”老赵硬着头皮,在他犀锐地目光下,开口求情。眼前的少主明明只有十五岁,可是在他凌厉的目光下,他仍是会不由自主的冒冷汗。 “行了,只要她听话,她会活得比你还久。还不快走!” 欧阳烈不耐烦地吼道,将怀中的小红叶粗鲁地放在椅上。 老赵这一走,房内又只剩下二人,欧阳烈瞪了泪痕未干的小红叶一眼,粗声道:“还不快吃!我可不想让人说我虐待妳。” 这些人还真是关心这个小表。看着桌上那一大碗不同于以往的汤,这个汤可是大有来头的。 小红叶听话地吃了起来。当她喝了老赵替她舀好的汤后,只觉得味道独特、十分鲜美好喝,让她忍不住一口气将那碗汤喝完。 “好喝吗?”峻酷的脸孔笑得不怀好意,手托着下颚,状似关心地问。 “好喝。” 小红叶将碗放下,原本还想再舀一碗汤来喝的她,抬头看到他诡异的笑,心下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既然喜欢喝那就多喝一点,毕竟蛇在毒王谷多得很,妳想喝多少碗蛇汤都没有问题。”欧阳烈凉凉地说,黑眸充满恶意,满意地看着她瞬间惨白的小脸。 “恶!”小红叶惊恐地摀住嘴,再也控制不住地冲出门外,弯身在门口大吐特吐起来。 “唉,妳就这样全吐出来,真是辜负老赵要替妳补身的好意。” 彷佛嫌她吐得不够惨,再补上一刀。舀了碗蛇汤,喝了几口,味道果真独特好喝,老赵的手艺的确是不错。 小红叶痛苦地抚着胸口,只要一想到她喝下的竟是蛇汤,心底窜起的害怕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让她忍不住狂吐,一直到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这才整个人瘫软在地;而身后传来的讪笑,犹如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她心中更笃定地想着:她讨厌死这个人了! 在她五岁这一年,被强行带到毒王谷来,而始作俑者正是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而她的人生完全被他喜怒无常的恶劣性子操控住了。 第二章 天方破晓,一抹瘦小的身影一如往常准时来到灶房报到。 灶房里,老赵正忙碌地搅拌着炉火上的一锅粥,眼角余光瞥见一抹瘦小身影,随即笑咧了一张嘴。 “早啊,红叶。再等一会,地瓜粥就快要好了。” “好香喔,赵爷爷煮的地瓜粥最好吃了。” 红叶在门外就闻到阵阵香味,忍不住一口气跑到老赵身旁,伸长脖颈、一脸垂涎地看着炉火上那一大锅粥。 “难道除了地瓜粥之外,赵爷爷煮的其它东西都不好吃吗?” 老赵佯怒地手扠腰,低头看着个头已到他胸前的红叶。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红叶来到谷里已经五年了。她从初来的惶惶不安,到现在令谷内众人疼入骨子里的乖巧聪慧,大伙也从原先的担心,到现在虽然有时仍会替她捏一把冷汗,不过所幸都有惊无险,并没有真正触犯到少主的大忌,平安地活到现在。 “才不是呢,只要是赵爷爷煮的都好吃,红叶最喜欢吃赵爷爷煮的东西了。”红叶小手拉着他的衣袖,清丽的小脸上挂着灿笑,嘴甜地撒娇道。 “哈哈哈,真不枉赵爷爷那么疼你。” 老赵被哄得心花怒放,得意地笑得十分开怀,开心地从桌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小碟绿豆糕,献宝地捧到她面前。 “红叶,你先吃这绿豆糕垫垫肚子,等赵爷爷准备好早膳,你再送回去。” “谢谢赵爷爷。” 红叶双眼发亮,高兴地捧着绿豆糕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那是她专属的位子,开始吃了起来。 “好了、好了,粥煮好了。” 老赵将粥舀进一个陶锅中,再拿出二个碗及几碟酱菜和花生,准备好后,一一放进托盘里。 同一时间,红叶也将绿豆糕吃完了,她将空碟子放到一旁,接过老赵端来的托盘,乖巧地道声谢,小心翼翼地端着早膳告别离开。 老赵笑看着红叶小小的身影离开,脸上的笑容慢慢敛起。 五年了!红叶丫头嘴上虽不再吵着要离开,可是大家心里都明白,红叶其实从没放弃过想离开这里的念头。 而他们,又能够强留下她多久呢? 只希望那一天不要太早来到,否则谷内老老少少只怕都会难过极了。 唉! *** “一大早要你拿个早膳,你是拿到哪里去了?” 罢踏入房门,一道如雷的吼声即朝她迎面劈来,清丽的小脸瑟缩了下,硬着头皮走了进来,赶紧将早膳一一从托盘拿下放在桌面上,怯怯地抬眸望了眼坐在床榻上、一脸盛怒的男人。 这男人的脾气,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五年如一日,尤其是起床时火气最为旺盛,稍有不顺心,就像一头盛怒中的狮子,随时准备撕裂敌人。 “怎么,又在老赵那里吃点心了?你干脆以后都待在灶房里算了。” 黑眸一眯,注意到她嘴角的糕屑,一把火瞬间烧得更旺。 “好。”一道细小如蚊蚋的声音不怕死的响起。 耙情这丫头是活腻了!黑眸狠狠地瞪了眼她低垂的小脸。她愈是想逃离他,他愈是不让她如愿。 “既然你已经在老赵那里吃过点心了,那么早膳你也不用吃了,去把后山的毒花摘一摘,磨成毒粉。” “是。”红叶也不多作辩解,转身离开,暗自庆幸自己方才有吃些点心裹月复。反正她常被罚不准吃饭,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让欧阳烈深觉刺眼,看来他对这丫头太宽容了。 “给我站住。” “少主,还有什么事吗?” 红叶转过身来,心中暗恼自己方才表现得太洒月兑了。 依她对他的了解,他肯定更为恼火了。 “我改变主意了,你先在一旁侍候我吃完早膳再出去。” “是。”她主动拿起调羹,掀开锅盖,舀了一碗地瓜粥放到他面前,那扑鼻而来的阵阵甜香味,令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早知道就应该先在灶房里偷吃一碗才对。 “回头我会告诉老赵,若是以后一太早再给你吃点心,我就要他连续一个月都不用吃早膳了,只准吃点心。”竟敢影响到他用早膳的心情,这两个人都别想好过。 “坏人。”模糊不清的低声咕哝道。 “你有胆子就再给我说一次。”黑眸一昧,狠狠瞪视着她低垂的小脸。 “……”瞧她连头抬也不敢抬起、大气也不敢吭一声,这才满意地举箸用膳,但剑眉仍是不悦地紧皱着。 这丫头向来对他是口服心不服,不过无妨,只要不是太放肆,他可以容忍她继续保有她的小命。 本噜! “什么声音?”欧阳烈忽地皱眉抬头,他明明有听到奇怪的声响。 视线扫过身旁低垂的小脸,目光落在她双手按压的肚子上。 “原来如此,肚子饿了?那就坐下吃吧!”黑眸微敛,掠过一抹诡光,峻酷的脸上面无表情。 红叶闻言,双眼发亮,狐疑地瞄了眼他冷漠的侧脸。 “在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你最好赶快坐下来吃。” 低沉警告的嗓音刚落,瘦小的身影动作迅速地在他对面落坐,主动地从陶锅中舀了一碗地瓜粥,嘴角带笑、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才吃了两口,一股闷疼迅速在她月复中敞开,且疼痛有加剧的趋势,红叶小脸一白,双手抱着肚子,她就知道这男人不可能突然变得那么好心。 “你又对我下毒。”清澈地双眸含怨瞪着悠闲享受早膳、无视她小脸发白的男人,咬牙恨恨地说。 欧阳烈眉眼未抬,依旧慢条斯理吃着早膳,不疾不徐且夹带一丝无情淡道:“可恶!迟早有一天,我一定会在你身上下毒,等着瞧好了。” 红叶找到解毒的草药服下后,小嘴忿忿不平地念道,但仍一面遵照欧阳烈的吩咐,小心地拔取毒花,准备磨制成毒粉。 “这辈子你是不可能对他下毒的。” 忽地,含笑温柔的声音响起,一位年约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美丽妇人,缓步来到她身旁。 “桂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叶见到来人,小脸笑开来,起身扑向她的怀抱。 别姨心疼地轻抚她苍白的小脸。她就是听到消息,知道这丫头一早就惹怒少主,又被下了毒,这才关心地定这一趟。 这丫头跟在少主身边,虽然小命是暂且保住,但日子可没好过,她一定得想个法子帮帮她才行。 “红叶,你可能不知道,少主小时候曾喝过西域赤链蛇的血,所以现在他是百毒不侵,想对他下毒,等下辈子吧!” “什么?”红叶闻言大惊。那可恶的男人,一身下毒的本事已是出神入化了,现在他还百毒不侵!这么说来,她这一辈子都别想要报仇了。 别姨同情地看着她大受打击的小脸,非常能体谅她的心情,但事实毕竟是残忍的,红叶也只能趁早接受了。 “红叶,你若真想报仇,桂姨可以教你另一个方法,如果成功的话,说不定你这辈子再也不用看少主的脸色,而且他也不会再对你下毒。” 别姨笑得高深莫测。这个方法是她想了好久的两全其美之策。 “什么办法?该不会是桂姨你终于愿意告诉我如何离开毒王谷、走出毒雾森林的方法了?”红叶小脸面露喜色,精神为之一振。想到可以离开毒王谷。永远地摆月兑欧阳烈,她就开心得手舞足蹈。只不过,桂姨真的愿意告诉她吗? “不是。”桂姨叹了口气,换上怜悯地目光,注视着她瞬间黯然的小脸。“那还有什么办法呢?”红叶泄气地问。她就知道桂姨怎么可能会告诉她,或许该说谷内众人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欧阳烈的危险告诉她。 “想办法让少主喜欢上你。”没错,这就是她想出最好的办法。这样一来,红叶不但可免除被少主欺侮,也可永远留在毒王谷里。 “我不要!”闻言,红叶呆楞了会,忽地惊吓得倒退数步,惨叫了声。她虽然才十岁,但也懵懵懂懂知道喜欢是什么意思,要她被那个坏人给喜欢上,然后缠上一辈子,倒不如叫她去死比较快。 “为什么?红叶,你真懂我方才的话吗?”桂姨被她激烈的反应给吓着,既担心又怀疑地看着她。 “当然……知道,大概……知道,反正我不要跟坏人在一起就是了。”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大约知道,反正结果就是要跟那个恶劣的男人在一起很久很久就是了。 “红叶你听我说--” “我不要听!” 红叶的反应彷若被毒蛇猛兽追赶似的,拿起摘好毒花的竹篮,拔腿就跑。 “红叶……这丫头轻功何时变得这么好了?”看着瞬间消失的身影,桂姨无奈地叹道。 看来这个方法是不可行了。没想到红叶竟怕少主怕到这种地步,或者不该说是怕,而是厌恶。既然如此,那只能另想法子了,亏她还认为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呢。唉! ***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桂姨竟会想出这个方法!要让坏人喜欢,这个方法太恐怖了,我死也不要!”红叶现在仍余悸犹存,但磨制毒粉的小手未曾稍停。对于那个男人,她是厌恶到了极点,如果有机会让她离开毒王谷,她绝对不会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离开毒王谷这个念头,始终盘踞在她脑海里,五年来不曾断过,现在她等的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离开毒王谷和顺利通过毒雾森林的机会。 “你嘴里在嘀咕什么?” 身后忽地传来低沉不悦的嗓音,令红叶瘦小的身子整个惊跳起来,小手抚着胸口,转身看向斜倚在门框的高大身影。 由于背光的关系,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可他高大的身形所散发出的强烈威胁感,却很难让人忽视。 “少……主,你何时来的?”她方才说的话他有听到吗?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紧张地望着他。 “限你一个时辰内把毒粉磨制好,再去灶房将午膳端来,若是迟了,你午膳也不用吃了。” 欧阳烈黑眸环视整个炼毒房,柜上摆满瓶瓶罐罐的毒药,这些都是他精心调配的毒药,有的只要轻轻一沾,就可以瞬间要人命;目光最后落在她仍显苍白的小脸上,眸底若有所思,不发一语,一会,高大的身影如来时般无声地离去。 他这一走,红叶顿时吁了口气,小手轻抚胸口,想平抚那紊乱的心跳。 看来他是没有听到她方才自言自语的话。她赶紧加快手上的动作,就怕迟了,午膳也不用吃了。 “红叶。” 一声低唤,让专注于手上磨制工作的红叶微愕地抬头。 这一看,她双眼发亮,目光直视着来人手里的肉包子,无法移开目光。 肉包子的香味,让她原本故意忽略的饥饿感,变得难以控制。 “莫大哥,你是专程拿肉包子要给我吃的吗?” 莫言依旧惜字如金,只将手里的肉包子递给她。红叶也不客气,快速地接过,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太感动了!她就知道谷里所有的人,除了那个坏人之外,每个人都很疼爱她,虽然莫大哥话很少,可是对她也很照顾。 莫言瞧着她吃包子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注意到她沾有毒粉的手指碰触到肉包子,一口被她吃进嘴里,但她却安然无恙,看来红叶对毒药已经有抵抗能力了。 他一直把红叶当成自家妹子在照顾,虽然他嘴里不说,但他对她的关心绝不会少。 “红叶,你是个聪明人,我知道你很讨厌少主,但是为了自己好,别轻易惹怒他。与少主朝夕相处五年,你应该很了解他,少主虽然喜怒无常、暴躁易怒,但只要别犯到他,你绝对可以安然度日的。” 莫言话一说完,原本大口吃着肉包子的红叶竟瞠目结舌的看着他,那模样活像见鬼似的。 “怎么了?”莫言眉头一皱。他方才有说错什么吗?否则她的反应为何是这样。 红叶惊讶地看着他,赶紧吞下嘴里的食物,免得被噎到,接着小手才激动地指着他说:“莫大哥,你知道吗?这是我认识你五年来,你话最多的一次。” 莫言难得地翻了个白眼。这丫头真教人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罢了,如果这丫头不是这样鬼灵精,又怎会教谷内众人喜欢。 “我走了,方才的话,希望你好好想一想。” 注视着莫言离去的背影,红叶嘴上的笑意微敛。 莫大哥说的对,五年的时间,让她十分了解欧阳烈的性子,有时阳奉阴违,是她不愿顺从,骨子里的叛逆与不驯,会让她偶尔做出惹怒他的事情来,也会让她自食其果。 别姨和莫大哥的话,她会仔细想一想的,她不该再让关心她的人担心受累了。虽然桂姨的方法她是绝不可能去做的,但要与欧阳烈和平共处,这对她来说并不难,端看她愿不愿意而已。 在这一刻,她仿佛瞬间长大了不少。既然她无法对他下毒,那么就得将他一身的本事全都学会,至少让自己不会再受害了。 目前等待时机是她唯一能做的,若是有朝一日能够顺利离开毒王谷,她绝对会舍不得这些关心她的老老少少。 吃完最后一口包子,赶忙再回到先前的工作。既然决定了,从这一刻开始,她就要小心谨慎。 她第一步要做的事,就是不能再惹怒欧阳烈了,与他和平共处,是当下她要逼自己做到的事。 第三章 炎炎夏日,空气中透着一丝令人难耐的闷热暑气。 屋内窗下的卧榻上,躺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男人眉浓,五官峻酷有型,紧抿的薄唇透着一丝冷硬,即使此刻闭目,仍让人觉得难以亲近。 “继续搧,不准停。”男人双眼未张,低声道。 闻言,停下搧风动作稍作休息的红叶,只能朝闭目的男人扮了个鬼脸,认命地继续拿起扇子搧风。 莫言一踏入屋内就看见这情形。细看红叶,他发觉她眉头微皱,握着扇柄的双手微微发抖,搧风的动作略显僵硬。 若是他没记错,红叶该是替少主搧了一个时辰的风了。 “少主,还是让我替你搧风吧,红叶力道太小了。红叶,还不快下去准备冰镇酸梅汤,让少主去热解渴。”莫言说话的同时,以眼神示意红叶赶紧离开,打算不着痕迹地接手她的工作。 红叶感激地瞥了他一眼,连忙退下去准备。好在他适时解危,不然她的双手快要撑不下去了。 “你胆子倒是愈来愈大了。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就要你连着替我搧三天的风。”躺于卧榻上的欧阳烈,微张黑眸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暗中帮那个丫头多少忙,这莫言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丫头了吧? 红叶今年正值十二,眉眼间逐渐出现少女独有的纯真韵味,令她原就不俗的容貌如同含苞待放的花,引人注目;加上个性古灵精怪的她,更是让与她接触过的人印象深刻,也难怪谷内众人,随着她年纪增长,愈是护着她。 “酸梅汤来了。” 随着清脆的嗓音传来,一抹瘦小的身影接着出现。红叶双手端着托盘,上头摆放着一大碗酸梅汤,她小心地掀开瓷盖,装在小碗里,乖巧地轻唤:“少主,请起来喝酸梅汤。” 欧阳烈起身盘坐的同时,扬手示意莫言退到一边,他黑眸如炬地盯着红叶,不发一言。 红叶倒也机灵,他一抬眼,她便捧着酸梅汤来到他面前,待欧阳烈伸手接过后,她才退到一边。<小*说◎之家~*独%家◇◇制¥作> “你昨儿个半夜,不睡觉离开房去做什么?”欧阳烈喝了几口酸梅汤后,暑意消退了不少,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红叶眉头微皱,没料到会被发现,粉唇轻抿,犹豫了会才淡道:“我……去看了下我种的鬼昙花是否开了。” “结果呢?” “开了。” “这鬼昙花有何毒性?” “它的香味十分特别,乍闻时令人神智清明,可下一刻却会出现昏眩欲呕的症状,若是在二个时辰内没服下解药的话,将会变得痴呆。” “是吗?这鬼昙花的毒性,又和哪种毒相克?” 喝完最后一口酸梅汤,将空碗递给她,黑眸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再问。 “和穿神散的毒相克。”红叶将空碗放在桌上后,依旧垂头敛眸,状似乖巧地回道。 在一旁听到这对话的莫言,不免暗自心惊。中了穿神散的毒,若没有急时服下解药,将会神智错乱,变得疯疯癫癫,红叶竟研究出如何克制它的毒性,用以毒攻毒的方法。这个红叶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天赋,可最令他讶异的是少主的态度,似乎一点也不讶异,敢情少主是打算收她为徒了? “很好。穿神散、血樱草、大麻叶,你都研究出以毒攻毒的方法来,我等着看接下来你还能找到什么毒性相克的毒药。” 欧阳烈嘴角噙笑,眼里不无赞赏。这丫头十分聪颖,悟性极强,许多事情一教即会,尤其在认识各式草药的药性及毒性后,深感兴趣,看来待她年长后,使毒的本事将仅次于他。 “那就请少主拭目以待了。”明眸对上他的,眸底迎战意味浓厚,毫不客气地接下战帖。 黑眸含笑,无视她的挑战,警告地道:“下次不准在半夜起床,影响到我的睡眠。” 他一向浅眠,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醒他,又何况是睡在身旁的她,稍有动静,他即刻便知。 “是。”眸光一闪,以后她会格外小心的。 *** 这一日是红叶期盼已久的难得大好机会。 欧阳烈闭关三天,莫言奉命出谷办事,若是幸运的话,或许她有机会可以逃离毒王谷。 午后,红叶来到灶房,果不其然,在灶房前的长廊下,瞧见正在搧风乘凉的老赵。 “赵爷爷。”红叶乖巧地轻唤,人也在下一刻落坐在他身旁的长椅上。 “红叶来啦。想不想吃糕点?赵爷爷有准备一些,是特地要留给你吃的。” 老赵一见着她,开心地笑呵呵,想到竹篮里早已备妥的糕点,不待她反应,动作迅速地走进灶房里。 “好--”红叶来不及说完话,只能笑着摇头。 赵爷爷知道她嗜吃甜食,若是有人出谷,总不忘吩咐帮她买些甜点让她解馋,这么疼爱她的爷爷,她离开后一定会很舍不得的。 “红叶,来了。” 再出来时,老赵手上拿着竹篮,里头装着一瓶酒、一大碟糕点和亚茶。 “谢谢赵爷爷。”红叶高兴地接过手,拿了块桂花糕,对他扬起一抹灿笑,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红叶啊,这几日少主闭关,你也可以轻松一点。这几年侍候着少主,也真是苦了你。” 老赵叹了口气,虽然心疼这丫头,可也不敢违背少主,只能趁着少主不注意时,偷偷帮她一把。 “赵爷爷,为什么你们大家会住在这毒王谷里,难道你们都不会想出谷去吗?”红叶吞下口里的糕点,喝了口茶润喉,问出她好奇已久的问题。 “这你就有所不知,你别看大家都宠着你,就把我们当成是好人了,想当年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江湖上响当当、令人闻之色变的魔头,后来大家厌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才会选择跟着少主的爹,一起退隐在这毒王谷里,不想再涉足江湖上的恩怨情仇了。”回忆起当年的事,老赵无一丝眷恋,甘于过现在平淡的生活。 “那莫大哥又怎么会在这呢?” “他是谷主有次出谷时,在路上救回来的。当时他才八岁,与少主同年,爹娘双亡,一个人流落街头,饥寒交迫,谷主将他带了回来,要他随侍在少主身边。” 老赵仰头灌了口酒,想到莫言那小子,谷主还真是取对了名字,性子闷得很。 “原来如此。”红叶这会总算明白好奇已久的事了。她咬了口桂花糕,不动声色地再问:“赵爷爷,为什么大家会叫那座森林为毒雾森林?它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说到毒雾森林,它有三个致命的关键,其一是森林中心有处毒潭,若是一个不慎掉落,绝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再来就是森林里头出没的毒物,虽不比毒王谷多,但数量也够惊人的;最后一个是,由于森林里头湿气过重,阳光很少能照射进来,雾气终年不散,伴随着毒潭的毒气,随风四散,吸到毒气的人,若不及时抢救,断难活命。” 就因为如此,少有人能活着走出毒雾森林,当然就更不可能来到毒王谷了,谷内众人也才能过着避世的生活。 “既然这么可怕,大家要出谷时,又是如何走出毒雾森林的?”红叶双眸微敛,啜饮了口茶,状似关心地问道。 “这当然是有方法的,就是--”老赵话说到一半,陡地顿住,停下搧风喝酒的动作,一双老眼狐疑地眯起望着身旁的人。 “红叶丫头,为什么我觉得你这个鬼灵精在套我的话,你该不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唉!”红叶长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杯子,小脸上有抹无奈。她摇了摇头,怜悯地瞥了他一眼,轻道:“看来金婆婆说得没错,赵爷爷你果真是疑心病太重了。” “什么?丫头,你再说一遍,这死金老太婆说我什么来着?” 闻言,老赵气得七窍生烟,倏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红叶的鼻子要她把话给说清楚。 “赵爷爷,你别激动,要是气坏身子可就不好了。金婆婆是说,赵爷爷天性多疑,她年轻的时候就是受不了,所以才抵死也不肯嫁给你。”红叶笑眯了眼,好声好气地安抚着他,扶着他重新坐下。 金婆婆与赵爷爷这段旧情,谷内无人不知,赵爷爷也因为金婆婆不肯嫁他,忿而终身不娶。一个终生不娶、一个终生不嫁,却一起避世在这毒王谷里,时常可听见两人的争吵声。 “那金老太婆还说我什么?丫头你别怕,全都给我说出来!” 老赵气得横眉竖眼,一把怒火愈烧愈炽。那老太婆竟敢背着他四处毁坏他的名声,要他在这些小辈面前如何立足? “金婆婆还说,赵爷爷老了,加上几十年没出谷过,早已忘了怎么走出毒雾森林,只能一辈子困守在谷里了。” 红叶在他面前来回走着,小脸上一会出现同情、一会出现感慨,表情十分丰富,说得活灵活现的。 反观老赵,听得怒火中烧,气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打算直接冲去找金婆婆争回一口气。红叶及时拉住他,赶紧在他身旁又是搧风、又是递酒的,极力安抚他的怒气。 老赵气得灌了口酒,粗鲁地拭去唇边的酒渍,手指着金婆婆住的方向,激动地大吼:“谁说我忘了走出毒雾森林的方法?金老婆子你给我听清楚,进去毒雾森林前必须先服下驱毒丸,然后一路往西方而行,沿途必须小心各种毒物出没,最重要的是,若是遇到毒雾,必须在鼻间抹上檀香膏,才能安全地走出毒雾森林,金老婆子我说得对不对?”老赵气得脸红脖子粗,大吼完后还气得喘个不停,可见十分在乎金婆婆的话。 “赵爷爷,你就别再气了,小心伤身啊!” 红叶不停地在他身旁柔声安抚,小手轻抚他的背帮他顺气,粉唇悄悄上扬。 “丫头,那老太婆除了说这个之外,还有没有在我背后说什么?” “没有了,你就别再气了。” “真的没有了吗?丫头,你可别骗我。” “真的没有了,小心气坏身子了。” 灶房门前的长廊下,不时传来老人忿忿不平地质问,伴随着少女轻软地安抚声,飘散在这闷热的午后。 *** 挺拔高大的身形无声地走入内室,一双精锐地黑眸在黑暗中梭巡房内每一个角落,来到空无一人的床榻前,大掌轻触被褥,那无一丝暖意的温度令他眉头微拧,旋身往外走去。 在踏出内室的前一刻,他身子微顿,黑眸微眯,回首注视着床榻旁的衣柜,旋身定回内室,来到衣柜前,两手拉开衣柜的木门,发现衣柜里只剩下他的衣物,属于她的衣裳只剩下几件,而她常穿的衣裳却不翼而飞,峻酷的脸孔一沉,大步往外走去,到屋前提气大吼: “谷内所有人都给我听着,一刻钟内马上出现在我眼前!”吼声如雷,撼动谷内每个角落,霎时,由远而近陆陆续续传来众人的惊呼、惨叫、咒骂声。 一刻钟后,所有人衣衫不整,皆以轻功火速赶来;有人被吼声给吓得跌下床,还来不及检查伤口,便疾速赶到,深怕迟了一刻就要遭殃了。 大伙全是一脸惊愕,原有的睡意也早被吓跑,望着欧阳烈一脸铁青,全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少主,发生什么事了?”金婆婆问出大家的疑问,不明白提早出关的少主人为何会大发雷霆,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少主发那么大的火了。不过话说回来,大伙都到齐了,为何独不见与少主同房的红叶,该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今天是谁最后看到红叶的?和她说过什么话?”欧阳烈厉眸一一扫过众人,俊脸阴沉地逼问着众人。 “我大概是申时有看到红叶,她叫我以后少跟死老头吵架。”金婆婆率先开口,她口中的死老头就是老赵。 “我也是那时候,红叶要我小心照顾身子。”银婆婆接者说。 “我差不多也是那时候,红叶说我像娘一样关心她,她很感谢我这几年来的照顾。”桂姨回想地说。 “我也是……”众人七嘴八舌,一说开来,大家才惊觉事情不对劲。 相近的时辰,而且对话都像是告别,莫非这丫头……大伙因这极有可能的臆测,又瞄了眼少主人阴骛的脸孔,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老赵你呢?” 欧阳烈注意到唯一未开口、却一脸不安的老赵。 他这一问,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老赵身上,令老赵不由得浑身冷汗涔涔。 “我是在末时遇见那丫头的,我一时激动说溜了嘴……” 老赵硬着头皮开口,这会他也惊觉出事了。红叶果真是在套他的话,他因一时气忿,没能提防那鬼灵精的圈套,这下可好了,他真会被那丫头给害死。 “你对她说了什么么?” 欧阳烈走到他面前,由上俯视着他,低沉的语调隐藏着即将而来的风暴。 “少主,我是中了那丫头的圈套,才会一时激动说出走出毒雾森林的方法。”老赵悔恨交加,一五一十地将当时的情形说出来。 众人一听,全都震惊地倒抽一口气,静默半晌后,等不及欧阳烈怒吼,金婆婆首先发难。 “你这死老头,你还真是老了,你这颗脑袋糊涂啦,什么往西走,你想害死红叶吗?那是进入毒雾森林的方向,走出毒雾森林要往东走才是啊!” 金婆婆激动地扑上去捶打老赵。这死老头,几十年没出谷了,竟然忘了方向,往西是深入毒潭的方向!红叶要是出了什么事,她绝对要跟这死老头拼命! “什么?” 老赵惊愕得浑身僵硬,一股寒意由脚底窜起。这下红叶…… “全都不准轻举妄动,在这等我消息。” 欧阳烈一脸凝重地朝众人命令道,高大的身影一闪,往出谷的方向而去。 “老赵,你这老糊涂……” “唉,希望少主能来得及救出红叶……”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竟相指责老赵,到最后只能祈祷欧阳烈能顺利将人救出来。毕竟在天未亮前,毒雾森林里的毒雾可比白日来得严重,除了体质不畏毒的欧阳烈,还真没有人敢进入森林里去救人。 *** 这个赵爷爷该不会是真的是老了吧?她怎么愈走觉得毒雾愈重,愈走愈觉得不对劲。 耳畔听见左方传来嘶嘶声,且有东西疾速朝她逼近,手中紧握的黑瓶迅速朝左方洒去。这黑瓶里装的是蚀骨粉,可令任何毒物寸骨不留,这一路上也多亏有了它。 右手拿着火把照路。她明明依照赵爷爷所说的一路往西而行,但愈走四窜的毒物愈多,还有弥漫的毒雾厚重得让她分不清方向,手中的火把因湿气过重终是熄灭。 好在她有多准备几个火折子,但若是再不走出这座森林,她不敢猜想在火折子全都用完后她会如何了。 抹在鼻间的檀香膏,终是不敌过重的毒雾,即使她已不停抹上,仍是吸入少许的毒雾。脚下一个踉跄,她跌出满身的狼狈,手中的火折子也在同时间熄灭。 “啊!”她痛呼出声,有东西咬上她的腿,她连忙重新点亮一个火折子。卷起裤管,发现一个小伤口,伤口附近已泛黑,她忙不迭服下驱毒丹,虽不知是被何种毒物给咬,但希望可以暂时解毒。 重新站了起来,借着火折子的光亮,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同时也惊愕得瞠目结舌。 在她面前有一处深潭,潭水附近寸草不生,上头不断地散发出一股恶气,她百分之百肯定那股令人作呕的恶气有毒。 惨了,她竟然来到森林的最深处,造成毒雾森林最重要的关键地--毒潭。 赵爷爷,这下子我真的会被你给害死了! 如果她还有命走出去的话,她以后绝对会相信金婆婆的话--赵爷爷果真是人老了,记忆力不行了。 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她再次在鼻间抹上一层檀香膏,即使檀香膏已无法抵挡过重的毒雾,但至少可减少吸进体内的毒气。 她忙下迭地想回头,只是这一回首,她惊觉自己被团团毒雾给包围住了,手上的火折子再次熄灭。 一阵晕眩袭来,她强撑起意识,打算再拿出另一个火折子,却发现所有火折子都己用完了。 毒雾似乎愈来愈浓重,眼前尽是团团白雾,昏眩感愈来愈重,她痛苦地扶着头,终是不敌毒雾的侵袭,身子一软,浑身被毒雾给包围住,意识逐渐涣散。难道她今日真要命丧于此吗? 她不甘心,即使已忘了家人的模样,但她依稀记得她有爹、有娘、有兄姐,她想念他们。 永别了,她的家人…… *** 猛然一阵剧烈的摇晃,让红叶模糊的神智出现短暂的清醒,双眸对上一双隐含担忧的黑眸。她该不会是死前神智不清了吧?这个以欺侮她为乐的坏人,竟然会担心她! “少主……” “你休想死,私自逃离毒王谷,我还没跟你算帐,不准你死!” 欧阳烈在她耳畔低吼。瞧见她整张小脸面泛黑青,身子动也不动地横躺于地时,他还以为自己来迟了。 “你在做什么?”她见他竟拿出一把匕首朝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将手腕凑进她嘴边,强逼她张嘴喝不他流出的血。 浓稠的血不断涌入喉咙里,她下意识地挣扎,却硬是被他扣住下颚,强逼着她喝着他手腕流出的血。 “闭嘴!我的血可解你身上的毒。你中毒太深,这是最快的方法,再不喝下我的血,只怕你小命难保。记住,喝了我的血,你这一辈子都是我的人,除非我答应放了你,否则你这一辈子都休想逃离我。” 他珍贵的血可不能白流,这丫头有勇气进入毒雾森林,最好也有勇气面对被救活后该有的惩罚。 我不要喝你的血!她睁大双眸,委屈地瞪着他眼底的怒火。她宁愿死,也不愿被他救活! 欧阳烈见她喝下足够的血后,随手撕下衣摆,简单地将手腕上的伤口包扎好,将她打横抱起。 “你想死,也要看我允不允许。”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撂下警告的话。 她的小命暂且是保住了,但此地不宜久留,他无视毒雾围绕,让她的小脸埋入他胸膛里,纵身一跃,攀上树梢,矫健的身手,在危机四伏的暗夜森林里毫无阻碍,犹如识途老马股,熟悉得无一丝犹豫。 被他抱在怀里的红叶,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脑中盘旋的念头是:失去这一次逃走的机会,只怕下次想离开毒王谷,难如登天了…… 第四章 “现在情形到底是怎么样?都已经一个时辰了,真要急死人了!” 金婆婆忧心忡忡的来回在屋外徘徊,目光不时盯向闭着的木门。 众人在瞧见欧阳烈顺利地救回红叶后,全都聚集在屋外的小院子前,每个人脸上都布满焦急,目光一致盯着紧闭的两扇木门。 “里头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银婆婆担忧地说。 碍于欧阳烈的命令,众人只能在外头干着急,随着时间的流逝,大伙心头的忧虑也跟着增加。 “只怕情况不太乐观。” 别姨只要一想到红叶被少主抱回来时,小脸泛着黑气,那模样分明是中毒已深,就不知少主是否能将红叶从鬼门关前给救回来了。 “死老头,要是红叶有个三长两短,我非跟你拼命不可!”金婆婆一想到罪魁祸首,就忍不住朝在角落垂首、一脸忧心的老赵叫骂道。 “死老太婆,你以为我是故意要害死丫头的吗!”老赵隐忍多时的担忧也在此时爆发,他恼火地朝金婆婆吼道。 这老太婆以为他心里好过吗?他已经够自责了,她还在一旁不停地叫骂着。 “好了啦,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要是吵到少主救人,别说少主饶不了你们,我们大伙先不放过你们两个!”桂姨忍无可忍地朝两人大吼。都已经是什么时候了,这两个老家伙还吵个没完,摆明在添乱嘛。 被吼骂的两人,难得的没再为自己辩驳,各自踱到一旁去生闷气。 就在众人引颈期盼下,两扇木门总算是开启了,欧阳烈脸色略显苍白,犀锐地黑眸扫过众人,最后将目光停在桂姨脸上。 “你进来,其它人立刻给我滚出这里。” 不理会众人不平的低语,桂姨连忙跟着欧阳烈走入屋内,关上门,隔绝外头吵杂的众人。 “少主,红叶现在到底情形如何了?”桂姨跟在他身后,来到内室的途中,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体内的毒已全逼出来了,并无大碍,你帮她换上的脏衣服吧。”他将干净的衣裳递给她,随即转身离开,在外头等侯。 别姨看着手上干净的衣裳,再瞥了眼床榻上昏迷的红叶,纳闷地挑眉。 若是她没记错,红叶被少主抱回来时,身上的衣裳不是她现在穿的这一套,既然少主已为红叶换过衣裳了,又为何要她再换一次? 她手捧着干净的衣裳,狐疑地走向床榻。 一刻钟后,桂姨脸色凝重地走出内室,她朝背对着她、负手于身后、望着窗外的欧阳烈道:“少主,你先前已替红叶换过衣裳了吧。”语句是肯定的。 “没错。”欧阳烈高大的身躯未动,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红叶醒来后,就让她跟我睡吧。” 这两人已不适合再同床共枕了,这件事她一直想找机会说,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没有我的允许,谁敢擅自作主?” 峻酷的脸一沉。没有他的命令,谁敢自作聪明,就休怪他无情了。 别姨楞了下,讶异于他的反应,但他应该知道红叶已不是孩子了才对。 “少主,你应该知道红叶她的初潮来了?” “那又如何?” “红叶已不是孩子了,孤男寡女实在不适合共处一室,更何况还是同床共枕。”桂姨激动地说。 就算少主再无视于礼教,但红叶可是清白的好姑娘,少主总该替她多想才是啊! “毛桂香你逾矩了!”欧阳烈旋身面对她猛然大吼道,严峻的脸孔布满阴沉,黑眸如刀警告地瞪着她。 别姨被他这陡然连名带姓地一吼,一时吓慌了心神,待回过神来后,懊恼自己竟一时糊涂,这不是她一直乐见其成的事吗?她深吸了口气道:“少主对不起,桂香不该干涉你的事情,既然少主喜欢红叶的陪伴,那红叶就麻烦你费神照顾了,桂香先告退了。” 别姨走后,房内又恢复寂静。欧阳烈走进内室,来到床畔落坐,望着那张险些丧命的苍白小脸,黑眸深沉难测。 他不是听不懂毛桂香的话中之意,只是他真是喜欢她的陪伴吗? 这丫头喜欢谷内所有人,唯独对他极为讨厌。他的唇角勾起一弧笑痕。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对他厌恶个彻底吧! 在她十二岁这一年,她的命运仍由他一手掌控,只不过往后的日子里,两人的相处势必会有所改变…… *** 四年后。 “下雨了。”一双雪白柔荑伸出窗外,任由雨水淋湿,清丽娇美的小脸犹带病容,粉唇扬起一抹笑。 这场午后雷阵雨来得突然,希望可别害她辛苦培植的毒花让雨水给淋死才好。 “别玩了,还不过来喝药。” 一阵低喝在她身后响起,带笑的小脸瞬间垮下,她苦着一张脸旋身走回椅上落坐,瞪着桌上那碗光是闻就很难喝的药,一脸挣扎。 “晚上再让我听到你的咳嗽声,看我饶不饶你。”欧阳烈屈膝卧躺于床榻上,手里拿着书卷,眉眼未抬警告道。 粉唇撇了撇,不情愿地端起那碗药,皱着一张小脸,小口小口地喝完。 “红叶,听说你病了,赵爷爷特地拿了些甜枣要--” 老赵的声音迅速地由远而近,在瞧见屋内的欧阳烈后,话尾自动消音,笑容也僵在脸上。 “少主,你怎么在这里?”这个时间不是他固定练功的时间吗? “笑话,这是我住的地方,我不该在这里,难不成是你该在这里吗?” 欧阳烈抬起头,峻酷的脸孔带笑,但那笑容却格外令人发毛。这老赵该不会是活腻了吧?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以为这个时间少主应该在练功才是。 我拿了些甜枣过来,要给红叶配药吃。红叶,赵爷爷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老赵在他发怒前,决定脚底抹油先溜为妙。他真是老糊涂了,竟忘了这几年来少主对红叶态度好转,对她爱护有加,红叶病了,他自然不会放着她不管,他果然是老糊涂了。 “你吓着赵爷爷了。”话里有丝埋怨。红叶咬了口甜枣,甜而不腻的口感,迅速冲淡口中的苦涩药味。 欧阳烈淡瞥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略显倦意的小脸上,不悦地低道:“药喝完了,还不过来床上睡一会。” “不要,我睡不着。”存心跟他唱反调。她宁可他去练功,也不要一直面对着他。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还不快过来。”脸色一沉,低喝。 粉唇倔强地抿了抿,不情愿地起身,低垂着小脸,缓步走向他。 铁臂一伸,将尚有几步远的人儿强拉入怀,伴随着惊呼声,纤柔的娇躯在下一刻撞进他怀中,微愕的双眸对上他深邃的黑眸,她忙不迭地将视线移开,清丽的小脸微赧。 将怀里的娇躯不松不紧地牢罕困着,大掌轻触她额际,确定她体温正常,这才放心。 “我没发烧。”小手拉下他的大掌,却让他五指紧扣,螓首偎靠在他颈间,不敢直视他那双深邃得教人心慌的黑眸。有时他总会直勾勾地注视着她,眸底异样的火花,总让她莫名忐忑不安,她只能选择逃避,不想去深究。 “既然不想睡,外头又下着雨,那就乖乖坐着陪我看书。” 欧阳烈一手拿着书卷,另一手轻扣住她的纤腰,一向峻酷的脸孔,在此时显得特别柔和。被强迫坐在他怀里的红叶,无趣地掩嘴打了个哈欠,瞧着他冷硬的侧脸,心思渐渐飘远。 她实在模不清身旁这个男人在想什么。从她五岁不幸被他强带入谷,直到她十二岁那一年,一直维持他是主、她是他的贴身丫鬟的关系,即使夜里两人同床共枕,他也不准她碰触到他的身体,气人的是硬逼着她与他同床的人也是他,真是个奇怪的男人! 再瞥了眼两人相依偎的身子,这剧烈的改变,源自她擅自逃出毒王谷,险些丧命于毒雾森林,被他救回一条命。 从那时起,他对她的态度开始变得十分怪异,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他不仅没有处罚她,反而开始“恩准”她可以碰触他的身体,即使那是她在威逼之下不得不屈服的。 包可怕的是,他对她虽不至于嘘寒问暖,但她却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关怀备至,让她不得不怀疑,他是否也中毒了,才会心性大变,不像是她厌恶至极的“坏人”。 他对她的态度转变,乐坏了谷内众人,但个中滋味,唯有她能深刻体会。她宁可他待她一如以往,也不要像现在这样,令她如坐针毡,被迫偎靠在他怀里,不知该如何应对。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深沉探索的黑眸,不知已注视着她多久了,浓眉不悦地拧起。总是这样,即使她人在他怀里,心却不在,她可真有办法惹怒他。 “啊……痛。”红叶惨叫一声,因把于腰间的大掌倏地收紧,这一吃痛,游移的心神迅速归位,委屈地双眸对上他含怒的黑眸,她觉得头皮发麻,一双小手轻置于他胸膛,怯怯地低唤:“烈……怎么了?” 这个男人又莫名地在发什么火了? 这亲昵地叫唤,也是自他怪异的那一年起,他强逼着她这么叫的。 “你刚才在想什么?”黑眸危险地眯起,语气不善地问道。 基于多年惨痛的教训,红叶警觉地精神倏地一振,对他扬起一抹灿笑。 “我只是在想,你不爱吃甜食,却独爱吃我做的雪花糕,等我病好了,我再做给你尝尝。” “是吗?”欧阳烈大掌轻抚她细致的双颊,黑眸微敛,似是在思考她话中的真伪。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敢骗你呢!” 清丽细致的小脸上,绽放的笑甜得犹如盛开的花朵,教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红叶。”低沉的嗓音轻柔地唤道。 “什么事?” “你真把我当成老赵和谷内那群笨蛋,可以任你要得团团转吗?”严峻的脸孔一沉,咬牙低吼。 这丫头真以为可以任意愚弄他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也未免太小看他了。 “烈……别激动,有话好说。” 红叶脸上的笑容摇摇欲坠,娇躯下意识地后退,但可怜的她再怎么退,仍是逃不开他的怀里,只能努力安抚他的怒气。 呜……这男人也未免太难讨好了吧?说真话也不行,说假话更惨,他到底想怎么样嘛? “闭嘴!”吼声方落,火热的唇舌迅地攫住她的粉唇,不再让她有惹怒他的机会。 在他唇舌狂烈的肆虐下,红叶在神智涣散前,脑中掠过桂姨戏谑的话。 他又对她不规矩了…… *** 湛蓝的穹苍,浮云悠游,恁是逍遥自在。 “唉!”一声低叹,来自手执桃花、垂头丧气的红叶口中。 笼中鸟,一如她现在的写照。 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愈来愈觉得自己犹如笼中鸟,被困在这毒王谷,不得动弹。 四年前逃走失败后,欧阳烈开始每天都派人轮流固定在出谷处巡守,以防她再次逃走,对她也采取紧迫盯人的态度。 仰首再次轻叹。难道她真要一辈子被困在这毒王谷里了吗? 莫言远远即瞧见坐在桃花林里咳声叹气、把玩着手里桃花的红叶,脚步无声地朝她走近。 “为什么咳声叹气?” “莫大哥你回来啦!”{小‥说%之∥家~独p家%制¥作*} 红叶闻声惊喜地回首,含笑瞧着莫言在她身旁坐下。他奉欧阳烈的命令出谷一趟,她已经七天没有看到他了。 “嗯。”他轻哼,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了她。 “哇!是菱角酥!” 红叶打开纸袋,双眼发亮,兴奋地大叫,一扫方才郁闷的心情,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莫言眼里有抹温柔,唇角微勾,侧首瞧着她吃得心满意足的模样。知道她嗜吃糕点,若是出门总会带些点心回来给她,这似乎已成为谷内众人心照不宣表示疼爱她的方式了。 “这片桃花是你种植的?” 环视两人身后占地不小的桃花林,总觉得这些桃花颜色太过妖艳,不似一般的桃花。 “这是醉桃花,闻久了会有短暂昏眩的情况发生,若是再加上我培植的梦菊花香气,两种毒混在一起,就会变成迷乱人心的药。” 红叶清丽的小脸上有抹诡异笑容,她好笑地看着身旁的人虽未开口,但却瞬间皱起眉头。 “莫大哥,谷外好玩吗?”咬了一口菱角酥,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莫言没有回答,仅是担忧地望着她。 早己预料到他的沉默,红叶小脸上的笑容有抹苦涩,她垂首低语:“莫大哥,你一向是最了解我的,我不能害你,可是我真的想离开毒王谷,我渴望与自己的家人团聚。” 有一次金婆婆说溜了嘴,提到他们是在怀宁城的观音庙前遇上年仅五岁的她,她想走一趟怀宁城,去寻找她的亲人。 “少主不会放你走的。”从前的他不会,更何况现在少主对红叶的占有姿态是如此的明显,这辈子少主都不会放手的。 回想起四年前,他奉命出谷办事回来,刚踏入谷内,即听到红叶逃出谷被救回来的事,还记得当时他心急如焚要去找少主求情,哪知竟破天荒看到少主亲自喂红叶喝药,当时他震愕得瞠目结舌,久久无法回神,怀疑自己看错人了。 “我知道。”她苦笑低叹。 看着一向开朗的她,却老是因为这件事而愁眉不展,偏偏对此事,他却无能为力。不仅是他;谷内众人有谁敢帮忙她逃走,除非那个人不要命了。 “你该回去了。” 她在这待太久了,为免少主亲自寻人,她还是尽早回去得好。 莫言率先起身,朝她伸出手,等待着她。红叶犹豫了会,虽然想在这多坐一会,但真怕如他所言,那个男人真来找她,只好认命地伸手握住他的手欲起身,但或许是坐太久了,脚步一个踉跄,跌入他怀里。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身后忽地传来一道暴吼,址方在莫言怀里站稳脚的红叶吓得再次软倒在莫言怀里,好在莫言及时搂抱住她。 这一幕看在欧阳烈眼里,只觉得两人舍不得分开,胸口狂烧的妒火几乎将他淹没。冷不防地,他倏地出掌,在莫言胸口重创一掌后。铁臂一伸,将红叶强搂入怀中。 “莫大哥!”红叶小脸发白惊叫道。 莫言手抚着胸口,呕出一口血来,双眼坦然地直视着欧阳烈,淡道:“你误会了,她只是妹妹。” 欧阳烈不发一语,黑眸深沉地注视他许久,搂着红叶离开时,淡淡地抛下一句警告的话:“以后,离她远一点。” *** “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是我跌倒了,莫大哥好心扶我一把,我们之间又没什么!” 一回到屋内,红叶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太过分了,怎么可以下那么重的手,想到莫大哥呕血的那一幕,她就觉得这个男人太恶劣了。 “你心疼了吗?” 欧阳烈双臂环胸,高大的身子倚靠在窗棂边,黑眸如炬审视着她小脸上的气忿。 “你胡说什么!” 红叶警觉到他淡然语气中暗藏的戾气,她敢发誓,若是她回答是,莫大哥可能会性命不保。 “你喜欢莫言吗?” 莫言说他误会了,只是将她当成妹妹。那她呢? 她对莫言又是抱着何种感情?他曾多次瞧见两人单独在一起,莫言话虽不多,但面对她总会难得的多说几句,而她每回笑逐颜开的表情,更是说明了她喜欢莫言的陪伴。 “当然喜欢。”瞥见他迅速阴沉的脸孔,她连忙解释道:“就如同谷内所有人一样喜欢,他是莫大哥啊。” “那我呢?” 莫言在她心中的地位就如同谷内所有人一样,那他对她而言呢?也是如同一般,还是更差呢? 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红叶一时慌了手脚,总不能叫她说实话吧?双眸不敢对上他,她吞吞吐吐地说:“就……这样……” “怎样?”高大的身躯离开窗,大步地走向她,在她闪躲前,快一步出手将她困在怀里,用食指勾起她尖巧的下颚,黑眸不容她逃避,逼视着她慌乱的眸光。 眼见逃不开,红叶叹了口气,贝齿轻咬下唇,双眸勇敢地迎视着他。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明知道我的回答你不会想听的,这样你还要硬逼我说吗?” 两人对峙许久,峻酷的脸孔紧绷,拇指轻抚她的粉唇,黑眸底的光深沉难测。 “总有一天,我会要你亲口说出我想听的答案来。” 红叶聪明地扬唇微笑。这个话题她最好不要接,免得激怒了他,她也完了。 “以后不准你再单独见莫言了,如果你还想他继续当你的莫大哥的话,最好离他远一点。今天的事再发生,我不敢保证莫言是否还有命活下来。” 再有下次,他不敢保证莫言还能在他手中存活…… “你……”红叶气恼地瞪着他,不甘受他威胁,但也不敢怀疑他话中的真实度,大不了不要单独见莫大哥就好了,她自有办法。 欧阳烈挑眉,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知道了。”红叶不情愿地应道。 “这么不情愿,莫言对你真有那么重要?” 她的神情和语气说明了她的不情愿,令他不得不怀疑,莫言真如她所言只是她的莫大哥? “烈,再这样下去,你很快就会跟赵爷爷一样,疑心病那么重。” 红叶以一种不敢苟同的眼光注视着他,还一面摇头叹气,似是极其无法忍受。 这丫头!欧阳烈又好气又好笑,原本不悦的心情,被她的表情给逗乐了,峻酷的脸孔扬起一抹笑意,大掌轻抚她细致的五官,黑眸底的光变得深浓。 察觉到他想做什么,红叶双手急忙推拒他胸口,陪笑道:“我去灶房,做你喜欢吃的雪花糕。” “我现在不想吃。”他现在比较想吃她。 大掌轻易扣住她的双手,薄唇迅速地攫住她的唇。红叶从一开始的挣扎、不愿开口,到最后腰间一吃痛,开口呼痛的同时,被他的唇舌长驱直入,再一次被迫与他同陷激情里…… 第五章 两道秀眉下,水漾双眸不时闪动着顽点光采,令人移不开目光俏挺的鼻不是一张桃红粉唇,肤如凝脂,似吹弹可破,构成一张清丽无双的美颜。 这张小脸他看了十一年,随着她出落得愈加娇美迷人,他的目光愈是离不开她身上。而她呢? 欧阳烈一手撑额,侧躺着凝视着怀里沉睡的人儿,长指随着目光轻划过她细致的五官,黑眸底闪着炽烈的火光。 似是感受到有人注视,如蝶般的长睫轻轻眨动,睁开犹带困意的双眸。 “烈……你睡不着吗?” 红叶一睁开眼,即对上他深沉的黑眸。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瞥了眼窗外,估计该是三更时分,虽不知他到底看她多久了,但被浓厚睡意包围的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去深究。 “别管我,你继续睡。”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轻哄,将她垂落颊畔的发丝轻勾至耳后,让他得以细看她沉睡的娇颜。 红叶轻哼了声,敌不过睡意,双眸再次闭上,下一刻即陷入沉睡中。 欧阳烈注视着她再次睡着的小脸,脑海里不期然浮现白日两人争执的一幕。她的心里没有他,这一点他十分肯定。即使如此,他也绝不容许她与其它男人太过亲近,甚至别想离开他。 黑眸底跳跃着怒火,薄唇从她纤细的脖颈一路落下细吻,来到她细致的锁骨;大掌轻易褪去她身上的单衣,露出粉色亵衣,长指一勾,将她颈俊的细绳轻易解下,粉色亵衣飘然落下,大掌也同时覆上她胸前的浑圆。 “烈……”红叶不断被他干扰,终是被吵醒,一睁开眼,即对上他饱含的黑眸,这个眼神她并不陌生。 三个月前,在她满十六岁那晚,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也是对她做着这种令她羞窘的事,且同样地只许他自己掠夺,不许她拒绝。 “我要你。”他强悍地宣告后,炽热的唇舌迅速地攫住她的粉唇,高大的身子同时压上她的柔软,一场由他主导的激情随即火热地上演。他强势地拉着她一同沉沦,不许她独自清醒。 “不要。”红叶在他高大的身子底下挣扎,却换来他更激狂的掠夺,粗喘声伴随着娇吟声,直到曙光乍现才逐渐停止。 *** 别姨双手抚模着摊放在床榻上、绣工精致、用着上好织锦制成的一套水蓝衫裙,外披的薄纱上还绣着几只飞舞的彩蝶,袖摆和裙摆上用金线绣着几朵花,那水滑触感令她爱不释手,相信这套衣裙穿在红叶身上绝对美极了。 “桂姨你在吗?”不待房里的人回答,红叶径自推门入内。她亲手做了很多雪花糕,一路上已分给不少人,现特地拿了一份要给她。 “红叶,你来得正好,喜不喜欢这套衣裳?” 别姨一见着她,开心地拉着她的手来到床前,指着床上那套水蓝衫裙笑问道。 “很漂亮。桂姨,你这趟出谷又帮我买衣裳啦?” 红叶伸手触模质料,柔滑的触感,应又是一件出自名店、价值不菲的衣裳。这些人出谷,总不忘为她张罗东西,从吃的、用的、到穿的,教她怎能不感动? “不是的,这套衫裙是少主特地命人做的,我这次出谷是奉命去拿回来。少主对你真是有心啊!” 别姨拿起衣裳在她身上比着,愈看愈是满意,少主的眼光果真是不错。 闻言,红叶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不再多看那套衣裳一眼,径自走到小桌旁,朝她招呼,“桂姨,别管衣裳了,来尝尝我做的雪花糕吧!” “红叶,你怎么了?” 别姨敏锐地察觉到她态度的转变,该不会是她和少主又发生什么事了吧? “没什么,你坐下来尝尝,方才赵爷爷和金、银婆婆都吃过了,你赶快坐下来吃吧。”红叶回避她的目光,将一小碟雪花糕推到她的面前。 别姨在她身旁坐了下来,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了会,视线一移,眼尖地注意到她高领衣衫下极欲掩藏的秘密--一小块红色的淡痕,在她白女敕的肌肤上更为明显。看来她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红叶,和少主在一起,真令你感到那么痛苦吗?”桂姨不舍地轻抚她细致的小脸。她真是太粗心了,竟然到现在才发觉红叶脸上的笑容变少了,曾几何时眉头竟带有一抹轻愁,以前那个开朗、古灵精怪、会逗人开心的红叶到哪里去了? “我只觉得自己像笼中鸟,失去了自由,只能困守在这毒王谷里。” 她苦涩地笑,知道她帮不上她的忙,不想再增添她的烦恼了。 “红叶,你老实告诉桂姨,你和少主是不是早已有夫妻之实了?”桂姨脸色凝重严肃地问道。 红叶羞窘地点头,螓首低垂。即使是面对如亲娘般的桂姨,她也羞于启齿。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别姨忍不住在心底暗叹,这少主未免也太心急了吧!这下可好了,明知红叶对他的感觉,虽然这几年来已由厌恶到现在不再讨厌,但也绝称不上喜欢,少主的逼迫掠夺,只会加深红叶想逃的念头而已。 “在我满十六岁那一夜。” 红叶垂着螓首,回想起那一夜及昨夜,同样地令她惊惧害怕。他的疯狂掠夺,逼迫她只能接受,不准她拒绝,在欢爱的过程中,她感受到他对她的强烈占有,时而强悍、时而温柔,却不能令她心动,遂 而曲意承欢,反倒令她有股深沉的无力感,在激情过后袭向她。她真的快要撑不下去了,想逃的念头以日剧增。 “你心里应该明白,少主喜欢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少夫人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别姨怜惜地望着她娇美小脸上那明显的排拒。这丫头若不能真心爱上少主,只怕以后会更痛苦。 “为什么你们大家一致认定我就该属于他?只因他是毒王谷的少主?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接受他,我实在是受够了!”红叶激动地甩开桂姨安抚的手,倏地起身,头也不回地推门离去。 这一幕令桂姨整个人震愕住,她盯着晃动的门板,脸色不由得转为沉重。 她从未见过红叶失控过,看来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否则只怕四年前的事又要再次重演,她得找大家想个办法才行。 *** 离开桂姨的住处,红叶施展轻功,一路疾奔来到她心情不好时最爱独处的桃花林,心烦的她率性地躺卧于桃花林中,纤细的身躯迅速被桃花掩藏住。 她这是怎么了?她怎么可以对向来疼爱她的桂姨大吼呢?回头得记得跟桂姨道歉才是。近来郁闷的心情似乎已到极限了,今日才会有如此失控的行为发生,若是她再掌控不住自己的脾气,只怕在精明的欧阳烈面前她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愈想愈心烦,她索性不想了,气闷地闭上双眸。原想不受干扰地在这静静地躺一会,但昨夜激情的疲惫,却在此时笼罩她全身,令她眼皮愈加沉重,终是不敌睡意,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惊觉自己躺在一个熟悉结实的胸膛里,抬眸正好对上一双深沉的黑眸,两人的视线在彼此眼中纠缠许久,双眸微敛,她逃避地将螓首埋入他脖颈间。他那双彷若能洞悉人心的黑眸太过敏锐了,她不想面对他的质问。 “为什么不回房里睡?在这睡小心着凉了。” 欧阳烈大掌轻抚她一头柔滑的青丝,黑眸里有抹温柔,那是面对她时才会有的。他知道她是在逃避他,不想逼她太紧。 “我原本只想在这躺一会,没想到竟睡着了。”她闷闷地低道,闭上双眸,掩嘴打了个哈欠。方才的小睡,并未让她获得足够的睡眠,浓厚的睡意,令她无法集中精神面对他的问话。 “你应该多睡一会的,不该太早下床。” 昨夜,他将她累坏了,她的体力太差,面对他的纵情索欢,总要休息个一天才能恢复,而她却不肯安份的休息;当他回房看到桌上的雪花糕时,才知道她没有好好的休息。 她轻哼,懒得响应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也不想想是谁害她累成这样的…… “我抱你回房睡吧。”见她累成这模样,他打算起身抱她回房好好睡上一觉。 “不要,我想在这多待一会。”红叶双臂抱住他的腰杆,小脸在他胸前磨蹭,硬是不肯让他起身。 欧阳烈峻酷的脸孔扬起一抹笑。难得她会主动腻在他怀里,不用他威逼,他是不该破坏她难得的依赖才是。铁臂将怀里的人儿搂抱得更紧既然她喜欢躺在这小睡,他自是乐意奉陪。 “红叶,如果我要你一辈子留在这,你可愿意?”薄唇在她耳畔状似不经心地低喃。 红叶即使心里惊愕于他的问话,仍是聪明地选择不回话,任由睡意席卷而来。她还是尽快入睡得好,这样就不用面对他这难缠的问题了。这个男人为什么老爱问她一些他明知道答案的问题?明知她的回答定会激怒他,为什么老爱问她呢? 怀抱着佳人,即使身处她所种植的醉桃花林里,两人丝毫不觉昏眩,他在她洁白的额际轻落下一吻。 “看来,这又是一个令你难以回答的问题了。无妨,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教你心甘情愿地说出我想要听的答案。” 熟知她的个性,他不会在她还未全然接受他时逼她太紧。黑眸底有抹誓在必得,他注视着她清丽的睡颜。为了得到她,他绝对会是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一步一步地逼猎物跳入他所设下的陷阱,直到猎物主动投降,这过程或许辛苦,但结果绝对会是他所要的。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明白,他的怀抱才是她最后的依归。 *** 夜深沉,室内仅一盏灯。 房里或坐或站围绕着谷内十几个人,将斗室般的房间挤得更为狭窄。 “今晚,召集你们大家来这里,是为了红叶的事情。” 别姨背着欧阳烈召集众人前来,她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神情有些凝重。 “红叶发生什么事了吗?”金婆婆开心地问。 “早上还做雪花糕给我们大家吃,人不是好好的吗?”银婆婆纳闷地问。 “是啊,丫头是出了什么事吗?”老赵担心地问。 “桂香,到底是什么事?你就干脆直说好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没一个人有耐心的,但看得出来都很关心红叶。 “难道你们大家都没有察觉红叶脸上的笑容变少了吗?有时她根本就是在强颜欢笑。” 别姨看着众人面面相觑,抚额轻叹了口气。罢了,实在不能怪这些老人家粗心,她自个也是今天才惊觉的。 “听你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丫头有几次来端饭时,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老赵想起最近红叶的确不像从前那样会逗他开心,常常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这么说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金婆婆沉吟道。 “桂香,你知道红叶反常的原因吗?”银婆婆急问。 别姨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说出一件众人意料中的事情。 “你们知道红叶和少主之间已经有夫妻之实的事吗?” 丙然,如她所料,众人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惊讶。毕竟他们两人同床共枕多年,加上这几年来少主对红叶态度的转变、表现出来的占有欲,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或许大家心里会想,红叶本该属于少主,两人在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对,且红叶又可以留在毒王谷里,不会跟我们大家分开。” 众人点头如捣蒜,这的确是大家所乐见的。毕竟红叶深得众人的喜爱,大家看着她长大,早已把她当成是孙女、女儿般疼爱,当然是舍不得她离开了。 “可见,我们大家都没有设身处地为红叶想过。你们大家老实说,红叶喜欢少主吗?”桂姨再问,这次大家很一致地摇头,见状,她不由得苦笑。这不也说明了大家的自私吗?明知红叶的痛苦,大家却还强留着她。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红叶不喜欢少主,那为什么还罔顾她的意愿,硬要将她跟少主凑在一起?所以红叶今日的痛苦,我们大家难辞其咎。” 众人低头一阵沉默。 “你们知道吗?红叶今早送雪花糕到我这里来,一听到新衣裳是少主送的,脸上非但没有一丝笑容,反倒有丝漠然,最后还失控地对着我大吼,说为什么大家都认定她是属于少主的,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 别姨的话,令众人脸上难掩惊愕。一向乖巧、古灵精怪的红叶,对于这些疼爱她的人,非但没有侍宠而娇,反倒十分贴心守礼,看来事情的确严重了。 “桂香,你今夜找我们大家前来,莫非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吗?”老赵问。 “我决定放红叶离开毒王谷。” 别姨语出惊人,宛如平地一声雷,轰得众人脸上血色尽失。 “你疯啦?少主会杀了你的。” 金婆婆震惊过后,摇着头直嚷嚷,她不敢相信她竟然会做此打算,摆明了是不要命了嘛。 “没错,少主会让你连尸首都不留的。桂香,你可要想清楚啊!”银婆婆也忙劝道。虽然不舍红叶,但也不需要牺牲自己的命吧。 “你们错了,少主不会杀了我,或者该说少主不会杀了我们大家。” 别姨笑咪咪地看着大家,待众人听明白她的话后,全都脸色大变,直往门口退去。 “你疯啦!你要大家跟着你背叛少主?”老赵率先跳出来大吼。 “这不是背叛,而是帮助少主。你们想想看,少主现在只是得到红叶的人,却始终得不到她的心,何不在这个时候放手呢?不但可以让红叶完成与家人团聚的心愿,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可以让红叶体会没有少主在身边的日子,如果到时红叶依然活得自在的话,那么少主就不该再强求了,强摘的瓜不甜,这个道理我们大家都懂的。当然,也有可能红叶会如我们所愿,体会出少主的重要,决定跟少主厮守终生。” 别姨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这是她想了一天才冒死决定的事。 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梭巡,现在就等着大家的决定了。 “如果红叶在出谷后,更加确定自己不想和少主在一起,又或者她爱上别人的话,那可怎么办?” 金婆婆仔细思考她的话后,觉得虽下无道理,但还是太过冒险了,有太多变量是谁也无法预料到的。 “没错,所以我们必须赌一赌,除非你们大家忍心让红叶在这里愈来愈不快乐,到最后怨恨起我们大家的无情。我的提议或许太冒险,但是如果赌赢了,我们疼爱的开朗贴心的红叶会再回来,而少主也会得到一个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的妻子。” 别姨继续游说着大家。他们这一群人,或许曾是叱咤江湖的风云人物,但退隐在这毒王谷后,日子虽然过得平静,偶尔心里仍会觉得寂寞。十一年前红叶的出现,让大家的心又活了起来,大家争相宠爱着这个聪慧顽点的孩子,红叶早已是大家的心头肉了。 “想当初大家决定退隐在这毒王谷时,不也是考虑很久,事实不也证明我们赌赢了。” 金婆婆回忆起当年下决定时的心情,但这次牵涉到红叶和少主的幸福,到底该不该赞成呢? “赌得愈大,结果就愈令人期待,我们那么多人,难道没有把握可以促成红叶和少主这段姻缘吗?”老赵搓着下颚,一脸跃跃欲试。 “那么大家的意思是?”桂姨瞥了众人一眼,等待着意料中的答案。 谁叫大家早在十一年前,在见到甜美可爱的红叶时,就被她那软软稚女敕的童音给掳获了。 “我们大家同意你的决定。”众人咬牙,趁自己还没反悔之前,异口同声地说道。 别姨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满意,她将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拿了出来,在桌上摊开白纸,慢条斯理的磨好墨,在白纸上头率先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抬头迎视众人纳闷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为免有人临阵背叛大家,麻烦大家在这里留下自个的名字吧。” 闻言,众人脸上表情各异,瞪着那张纸,不由得在心里想:不愧是当年那个擅长谋算的毛桂香。 众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有种误上贼船的感觉,纷纷写下自个的名字后,表情似乎比刚才更为沉重了。 别姨拿起纸张,确认大家的名字无误后,这才朗声朝门外喊道:“莫言,你还打算在外头听多久?还不进来!” 别姨这一呼喊,众人脸色倏地刷白。要知道莫言对少主可是忠心耿耿、誓死相随的,这下大家全惨了。 莫言仍是面无表情,在踏入屋内后,目光扫视众人低垂的脸,最后落在桂姨脸上,淡道:“你太大胆了,少主一定会杀了你的。” 别姨脸上依旧维持灿笑,她将只和沾了墨水的笔递给他,肯定地说:“他不会。至于你,我相信你也会在这写下你的大名吧!” 莫言注视她许久,久到大家开始想该不该敲昏他,以免他去通风报信,接着在大家错愕的目光下,他拿起笔来,在纸张的末端写下自己的名字。 *** 将最后一株醉桃花摘下,放到已经装满各式毒花的竹篮里,红叶打算趁欧阳烈练功时,将这些毒花磨成毒粉。 昨儿个午后,她在这里遇上欧阳烈,从一开始逃避他的问题装睡,到最后真的睡着了,而这一睡竟睡到今儿个一早,一定是他让她闻了安眠香,否则她不会睡得这么沉的。 轻叹了口气。最近,他似乎老爱问一些令她难以回答的问题。 她知道他这几年待她极好,但她却无法给予他想要的。 “红叶!” 一道急唤声曲远而近传来,红叶讶异地拿起竹篮起身,大老远就看见手拿着包袱、一路施展轻功朝她而来的桂姨。 “桂姨,你又要出谷了吗?”红叶瞧着她手上的包袱,纳闷她不是前晚才回到谷里,怎么这么快又要出谷了? “不是,时间不多了,你快跟我来。这个包袱是你的,里头有你的衣裳,还有一些毒药和解药,让你可以在路上防身用。” 别姨将包袱塞进她怀里,不容她多说,拉着她的手,再次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两人便来到桂姨所住的屋前。 “桂姨,你方才说什么,什么我的包袱,我怎么愈听愈糊涂了,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红叶不解地问,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再看到从屋里头走出来的众人手里皆拿着一个包袱,唯独莫言没有,她更加纳闷了。 “趁着少主在练功,一个时辰内,我们必须马上带你离开毒王谷,并且走出毒雾森林,否则就会被少主给追上了。”桂姨解释道。 “什么?你们--”红叶瞠目结舌、不敢置信看着大家,只见众人脸上皆挂着笑容,一齐对着她点头。这是真的吗?他们真的要放她走? “丫头,我们不忍心看你愈来愈不快乐,所以大家决定一起帮你逃出谷。”老赵笑呵呵地说。 “这是真的吗?可是……为什么你们每人手上也都拿着包袱?” 事情发生得太快了,她还来不及感到喜悦,在发现众人手上的包袱后,她纳闷地问道。 “知道你被我们大家给放走了,你觉得少主会放过我们吗?在盛怒下,他极有可能会杀了我们的,我们又不是笨蛋,打算出谷避避风头,再跟你一起回来。”桂姨从金婆婆手里接过自己的包袱,简短地说明。大家决定分头避难,再互留信号,一起回来,这一趟就当是出谷玩玩。 “什么?再回来?”红叶惊愕地问。她还没真正体会到可以离开毒王谷的喜悦,现在他们又跟她说还要再回来,她可没这个打算。 “红叶,你不会这么没有良心吧?我们大家冒死放你出谷,是想让你跟你的家人团聚,也想让你好好想想跟少主之间的纠葛,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们大家,一定要再回来,我们大家舍命帮你,你不会狠心害我们大家有家归不得吧?” 别姨动之以情地说道。她可没打算真让红叶一去不回,否则少主铁定会杀了她的;况且这毒王谷可是大家的家,说什么也得再回来。 “我答应你们。”红叶环视众人一眼。大家为了她得离开毒王谷,她的确不能没有良心。 “那我们快走吧,事不宜迟。”金婆婆催促着大家。 “莫大哥,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红叶见他手上并没有包袱,他该不会打算独自留下来吧? “不,总该有人留下来面对少主的怒气,也需给少主一个交代才行。” 即使赞成大家的决定,但他早已对前任谷主发过誓,这辈子绝对会守在少主身边,誓死相随。 “他会杀了你的。”红叶担忧地拉着他的手。以她对欧阳烈的了解,他若知道她的离去是由于众人的帮助,狂怒之下的他,绝对会杀了留下来的莫言。 “别管他了,时间不多了。”老赵走过来拉着她的手。他们这群人已经轮番劝过他不知几回了,这小子的脾气就跟石头一样硬,怎么劝也劝不动。 “不行,不然我留封信给烈,或许他会手下留情。 不顾众人的阻止,红叶急忙奔入屋内,瞥见桌上未收的笔墨纸砚,她直接摊开白纸,迅速地留下几行秀气的字,放进封套里,再走出屋外交给莫言。 “一定要将这封信交给他。” “我知道了,你们快走吧!”莫言接过信后,眼底有着不舍,但他知道不能再拖时间了,赶紧催促着众人离开。 “小子,你自个要保重。”老赵不放心地频频回头。不能怪他们大家没义气弃他不顾,而是这小子太固执了,总不能大家陪他一块等死吧,只能交代他一切小心了。 目送着众人快速离去的背影,莫言紧握着手中的信,不再逗留,打算等欧阳烈一出关就去请罪。 第六章 她真的离开毒王谷了! 十一年来的希望,在此刻实现了,她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二个时辰前,她还在毒王谷里,在尚未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大家以近似逃难的方式带走,在通过毒雾森林后,大家便兵分二路,各自离开。 此刻身处茶棚的她,望着从四面八方来的旅人,在这稍坐休息、解渴裹月复后,再继续赶路,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方向,而她却不知道自己要往何处去。 “红叶,你在发什么呆?还不快吃馒头。” 别姨在她眼前挥手,将馒头放进她手里。这丫头怎么一出谷就开始恍神了,该不会是太高兴了吧? 红叶被她这一叫唤,回过了神,咬了口馒头,再次确认地问着身旁的人,“桂姨,你真的决定一路上都陪着我?” “这是当然。你十一年没出谷,江湖险恶,让你一个姑娘家上路,我怎么可能放心。” 真让这丫头独自上路,不出事才怪!瞧此刻坐在这简陋的茶棚里,就有不少双贼眼停留在红叶身上,她不盯紧一点,万一出事了,她这一辈子就休想再回毒王谷,少主铁定会将她错骨扬灰的。 “谢谢桂姨。”清丽娇美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灿笑,她开心地握住别姨的手。桂姨说的是,若真让她一个人上路,她也会害怕,有桂姨在她身边,她的确放心不少。亏她之前还妄想要一个人逃出谷,现在想想的确是太冒险了。 “红叶,拜托你一路上能不笑就尽量别笑了。” 别姨轻叹了口气,瞥了眼周围几桌的客人,大家在见着红叶如花般的灿笑后,全都移不开目光,这让她十分忧心。这一路上她势单力薄,若真出了事,可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红叶纳闷不解地问,不懂她为何突然一脸担心、咳声叹气。桂姨她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别问了,吃完我们就快走吧!” “桂姨,我们待会要往哪里走啊?”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喝了口茶润喉,瞄了四周一眼,发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于是她好奇地问道。 “就先去怀宁城吧,当年你是在那里跟家人走散的。” 她听过金、银婆婆谈过红叶的事,从那开始寻找,希望会有线索,也希望早日找到红叶的家人。 “你们这些人,到底想跟踪我到什么时候?”一阵娇喝声蓦地在茶棚外响起,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就见一名身着黄衫、手持长剑的姑娘,被五名男子给包围住;那五名男子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让人不由得替那名姑娘捏了一把冷汗。 “识相的话就交出你身上的玉佩来!”其中一名独眼男人,手持大刀在她面前挥,还粗声恐吓道。 “你们怎么会知道我身上有块玉佩?”黄衫姑娘秀眉微挑。这些人竟然知道玉佩的事情,看来这件事不简单了。 “废话少说,不交出玉佩就休怪我们动手了。” “那也得看你们是否有这个本事!” 黄衫女子抽出长剑,率先出招,两方人马就在茶棚外打了起来。 茶棚内的人为避免惹祸上身,全当在看一场好戏,无人愿意出手帮忙。 “红叶,江湖上的是非多,行走江湖切记勿多管闲事,以免惹祸上身。”桂姨瞥了眼打斗的六人,趁此机会警告未曾涉足江湖的红叶。 “可是他们五个大男人打一个姑娘家,这也未免太过分了吧!” 红叶一直注意着那位姑娘的安危,不知为何直替她紧张,那张脸……总觉得在哪里看过。 “别紧张,那位姑娘的武功在那五人之上,除非对方出暗招,否则那位姑娘稳赢的。”只消瞄一眼,桂姨就知道胜负了。况且他们谁胜谁负,也与她们无关,少管闲事的好。 丙然,就如同桂姨所言,不消片刻,那位姑娘已轻易将五人给击败了,转身准备离去时,那位独眼男人竟然从怀里射出一枚暗器。 “小心!”红叶紧张的出声示警,但仍是晚了一步,就见那名黄衫女子右后肩中镖,一脸痛苦地倒地,而那五名受伤的男人也在此刻重新包围住她。这乍变的情势,看得茶棚内的众人不由得替那名姑娘担忧起来。 “太卑鄙了!”红叶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见无人愿意出手相救,而自己又一直莫名替那位姑娘担心,她决定顺应自己的心意,双手轻拍桌面,凌空翻身一跃,朝五人身后出掌。 “红叶!”桂姨被她的举动吓得惊叫出声,暗恼她的冲动,但连忙上前帮忙。由于五人早已受伤,又遭红叶突袭,再加上桂姨不留情的出掌,转眼间,五人哀嚎不断,狼狈地横躺于地,只剩下一口气了。 “姑娘,你没事吧?” 红叶急忙来到那名黄衫女子身前,扶着她的双臂,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震。 “红叶,你真是太鲁莽了,不是叫你别多管闲事的吗?” 别姨轻易地解决完五人,忍不住大骂,转身从她的角度望去,就见蹲在地上的红叶一脸震惊地望着那名姑娘,她疑惑地走到两人身旁一看,倏地双目大睁。 “红叶……你真的叫红叶?我终于找到你了……”黄衫女子话说到一半,整个身子倒向红叶,一脸惊愕的红叶这才清醒过来,急着嚷道:“桂姨,快救人啊!” *** “桂姨,想不到我这么快就找到我的家人了,我真的是她的妹妹吗?” 红叶注视着床榻上昏迷的女子,她身上中的毒镖她已帮她解毒了,伤口也处理好了,应该是不碍事了。她到现在仍是不敢想两人照面的那一剎那,几乎不用怀疑,两人一定是有血缘关系。 “我想应该是没错,你们两人的相貌虽然不像孪生子那般,但相似度却有八分,要说不是亲姐妹还真让人怀疑。” 没错,床上这名昏迷的女子,不论是五官轮廓都与红叶极为相似,也难怪红叶会不听她的劝阻,莫名地担心这名陌生女子的安危,原来是血缘关系的缘故。 “这么说来,我真的找到自己的家人了,对不对,桂姨?” 直到此刻,红叶才真心笑开来。没想到自己竟如此幸运,在顺利逃出谷后,竟那么快就找到自己的家人,她这趟出谷果真是对的。 “你何不亲自跟她确认?” 别姨看着床上的女子幽幽转醒。因为两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小,也难怪会把她给吵醒了。 “你醒啦?伤口还痛吗?”红叶迅速落坐于床畔,将她扶坐起,娇美的小脸上挂着一抹笑,关心地问道。 梅姝媛苍白的脸上露出笑,静静地看着面前那张与她极为相似的小脸,感觉很奇怪。看到她的第一眼,不需要怀疑,她也道她就是她失踪十一年的妹妹。 除了两人相似的容貌外,还有一种难言的直觉。从小她们姐妹俩就极有默契,有时一个眼神交会,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所以在失去这个相差两岁的妹妹时,她才会那么心痛,根本无法接受。 “你桂姨说的对,你何不亲自问我。” 苍白秀丽的脸上扬起一抹浅笑,柔荑轻抚她细致的小脸。这个伤受得值得,让她找回失踪已久的小妹。 “原来你听到我们的谈话了。很抱歉,我们的声音太大了,吵醒你了。”红叶娇俏地吐吐舌,这才意识到方才她和桂姨的谈话声过大,也难怪会吵醒她了。 “红叶,你的确是我的妹妹,我是你的姐姐梅妹媛,你还有一个大哥叫梅子云,爹叫梅长青,娘叫李翠娥,我们家是经营镖局的生意,梅峰镖局在黑白两道颇有名声,其它的事情我待会在路上再告诉你。” 梅妹媛虚弱地提了下家世。现在她只想赶快带红叶回家,要是爹娘和大哥见着她,铁定会开心死的。 “姐,你刚受伤,需要多休息几天,我们不急在这一时吧。” 红叶毫不怀疑她的说法,在她模糊的印象中,的确有这些家人;再说见到这个十一年未见面的姐姐,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迅速在她胸口泛开,她是真心喜欢她的。 “我的伤不碍事,难道你不想快一点见到家人吗?一路上你再好好告诉我当年你为什么会在观音庙前失踪,是谁将你给带走的。” 梅妹媛脸上虽带着一抹温柔笑意,但看向桂姨时,美眸却明显有敌意。 别姨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无视她那充满敌意的目光。 这下有意思了,原来红叶是梅峰镖局的小女儿。梅峰镖局在江湖上颇有声望,黑白两道都会给几分薄面,老局主梅长青为人侠义重情,现任局主梅子云也是光明磊落之人,至于梅妹媛,她的美貌于聪慧可是让不少名门子弟趋之若骛,现在再加上一个梅红叶,这家人可真是专出俊男美女。 虽然她已几十年未涉足江湖,但偶尔出谷时,仍是会听到不少江湖传闻,红叶有这样良好的家世,她也十分替她高兴。 “可是……你的伤真的不碍事吗?” 红叶瞥了眼她右后肩的伤口,那个伤口不算浅,还有姐姐的脸色也很差,看来她这个刚相认的姐姐是个爱逞强之人。 “我说没事就没事,我们还是快走吧。至于你这位桂姨,也要跟我们一块上路吗?” 梅妹媛打量着桂姨,瞧她对红叶倒是挺保护的,两人之间也十分亲密,她跟红叶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是当然,梅姑娘该不会是想过河拆桥吧?” 别姨双臂环胸,笑睨着她,一脸不怀好意。她要是敢说是的话,她可没那么好打发。 “姐,桂姨当然是跟我们一起走。”红叶深怕她会拒绝,旋身安抚着明显不悦的桂姨,抢先开口。 “我梅妹媛不是过河拆桥之人,那就欢迎桂姨你到梅峰镖局来作客。” 梅妹媛来回看着两人,这一路上她会等着听红叶告诉她这失踪的十一年里她到底去了哪里。虽看得出来她被照顾得很好,但是将她带走,让她和家人分散的人,仍是不可原谅。 *** 远处不时传来练武的吆喝声,还有前院一群镖师的豪迈笑声,再瞥了眼这间简洁雅致的寝房,红叶想她是喜欢这里的。^_^.txt456^_^ “桂姨,你说姐姐的伤要不要紧啊?” 红叶嗑着瓜子,眼光不时瞄向窗外。她决定待会还是去看一下姐姐醒了没。 想到昨日午后,三人赶到镖局时,情况真是一团乱。姐姐在介绍完她的身份后,突然昏倒,紧接着被一个叫传泓尧的男人给抱回房去,她们这才知道她的伤口早就发炎了,高烧一个晚上才退。她真的会被这个爱逞强的姐姐给吓死,一路上都说没事,还不停地赶路,脸色却愈来愈苍白,她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没想到她还能撑回镖局。 “死不了的,你那个姐姐,性子可比你还倔。” 别姨嗑着瓜子,径自倒了杯茶。她们逃出谷也有几天了,以少主的个性,现在应该已经四处在寻找她们了。 “桂姨,你在想什么?”红叶啜饮了口茶,发现身旁的人直瞪着茶杯,兀自出神。 “红叶,别说我没提醒你,少主这会只怕已经在找我们了,为免那么快被找到,我们最好别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闻言,红叶小脸瞬间垮下。这几天她不是没想过这件事,只是一直不敢提起,想到独留在谷里的莫言,她眉问微拧担忧地道:“不知道莫大哥是否安好?” “放心,始作俑者是我,他顶多算是帮凶,况且你不是留下一封求情的信,少主不会杀他的,最多把他打成重伤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到底写了什么给少主?”桂姨好奇地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内容,可以让盛怒中的少主不会杀了莫言? 红叶瞥了眼一脸兴味的她,继续嗑着桌上的瓜子,轻描淡写地说:“我只不过写着,毒王谷的每一个人对我都很重要,若是有任何人因我而死或受伤,那么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毒王谷一步。 别姨感动地扑上前抱住她。大家果真没白疼这丫头,有红叶这么挺大家,希望少主能看在红叶的面子上,对大家手下留情。 “红叶,大家为你冒险果真是值得。” “桂姨,别这样嘛!”红叶推开身上的人,朝她娇俏一笑,“你们大家舍命帮我,这是我应该做的。但我又怕,万_一……烈气疯了,不管我信中求情的内容,那莫大哥可怎么办?” 想到这一点,红叶笑容敛去。他那喜怒无常暴烈的脾气,她一向难以掌控,万一狂怒中的他真杀了莫大哥,那可怎么办才好? “别想那么多了。红叶,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刚和家人相认,想在这多停留几天,然后我们再离开。那么多年没出谷,我想四处去逛逛,桂姨你会陪着我吧?” 别姨说的对,先别想那么多,否则只怕她接下来的日子都会过得不开心。 “这是当然。”桂姨疼爱地轻握住她的手,笑望着她道:“但玩归玩,可别忘了出谷时我对你说的话,仔细想想你和少主之间的事吧。” “我知道。”红叶轻叹了口气,桂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这几天晚上,似乎睡得不太安稳。”桂姨关心地道。 “有……有吗?”红叶赶忙喝口茶,回避她探索的目光。 “还想骗我?瞧你白天哈欠连连,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红叶,你该不会是少主不在身旁,反倒睡不着了吧?” 别姨试探地问。虽然她在人前掩饰得很好,但这丫头可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一点点不对劲,她马上就能察觉了。 闻言,红叶呛咳了下?待咳嗽稍缓,正欲反驳,却在对上桂姨那双能洞悉人心的眼后,赶忙偏过头,撇清地道:“哪有,你可别乱说!少了一个讨厌的人在身旁,不会再对我不规矩,我怎么可能会睡不好呢。” “真的吗?”桂姨不放过她,笑睇着她。 “小妹,你在房里吗?” 门外一道浑厚的嗓音响起,挺拔的梅子云由外走了进来,适时地解救了她。 “大哥,我在这里。” 闻声,红叶赶忙三步并作两步朝他走去。 “小妹,爹娘在大厅里等你,要把你正式介绍给大家认识。” 梅子云笑望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小妹,眼里有抹温柔。找了十一年,她终于重回家人的怀抱,大家对她自是格外珍视。 “那好,大哥我们走吧。”红叶主动上前勾住他的手臂,举止十分自然,无一丝生疏。这个举动也让悔子云十分窝心,自是非常高兴,她和多年未见的家人完全没有任何隔阂。 别姨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尽避这丫头嘴硬,但她仍是看得出来,红叶对少主或许是习惯,或许尚未察觉到真正的心意,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对少主绝不可能没有一点感情。真是太好了,这场大家用命所下的赌注,看来或许能如大家所愿了。 *** 随同梅子云在大厅里见过镖局里所有的镖师,在大家欢迎的笑声和热情的关怀下,红叶很快地和大家打成一片。她是真心喜欢这里,也很高兴有这群人相伴。 始终放不下梅妹媛的她,在大家的笑闹声下,偷偷先行离开,她来到梅妹媛厢房前,轻叩了门板,道:“姐,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房里头传来虚弱无力的嗓音。 红叶一走进房内,随手将房门关上,来到床榻前,看着半卧在床榻上、面色如纸的人,担心地问:“姐,你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我没事。”梅妹媛轻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坐在床畔,关心地问:“还习惯这个家吗?” 红叶含笑点头。“虽然相隔十一年,可说也奇怪,在见到爹娘和大哥时,丝毫不觉得生疏,就如同在茶棚前见到姐时一样,那种感觉很亲切。”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血缘天性吧,毕竟大家都是一家人。” 对于她可以很快地融入这个家,梅妹媛觉得十分高兴。她这个妹妹聪颖中带有几分顽点。这一路上她观察过她,她对任何东西都深感兴趣,那热切好奇的模样似乎是不常出门。 “红叶,这一路上很多事我不方便问你,现在就只剩下我们姐妹两人,有些事你可得老实告诉姐姐。” “什么事?”红叶心虚地回避她的目光,忍不住在心底苦叹:为什么她身边的人都那么精明?欧阳烈、桂姨,现在又多了一个姐姐,她好像一天到晚都面临着被逼问的窘况。 “你说你当年是被毒王谷的人给带走的,这次出谷是大家背着毒王谷的少主欧阳烈冒死帮你逃出来的,为了成全你想和家人团聚的心愿。但是你一直没有说清楚,你和欧阳烈又是何种关系?” 这一路上,她说了毒王谷的环境,也说了毒王谷众人待她极好,甚至提到她一身下毒的本事,但是对她和欧阳烈之间的关系她却只字未提。 对于姐姐一针见血的问题,红叶只能在心里苦笑,她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如果说她和欧阳烈早已有夫妻之实了,她敢保证,爹娘一定会率领镖局众人去找欧阳烈拼命的。 “这个问题,真令你那么难以回答吗?” 梅妹媛见她一张小脸皱成一团,一副不知如何启齿的模样,基于直觉,她敢断定红叶与那个欧阳烈之问绝不单纯。 “姐,这个问题的确是很难回答,可不可以等我想说的时候再说红叶轻叹了口气,为难地道。 “好吧,我不逼你。” 不忍见她一脸忧愁,她才刚回到这个家,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逼问她。 “姐,有一件事,我从昨天就一直很好奇,我可以问你吗?” 红叶见她放弃逼问她,松了口气之余,双眼发亮,陡地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你尽避问。” “你和那个傅大哥是什么关系啊?” 想到昨天刚进镖局,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姐姐在介绍完她的身份后,转向一旁的傅泓尧,从怀里拿出害她身中毒镖的玉佩丢给他,然后身子一软,就昏了过去。还记得当时傅泓尧一脸焦急,在众人的目光下,抱起昏迷的姐姐,直往她闺房冲去,还朝着大家吼着赶紧叫大夫,直到大夫诊断过后,大伙这才将心思放在她身上,那一幕可着实令她印象深刻呢。 “什么关系也没有。”梅妹媛娇颜一沉,撇过头去,咬牙气道。 “你确定什么关系也没有?” 蓦地,房门冷不防地被推开来,一抹修长的身影踏入房里,但见傅泓尧手里端着一碗汤药,一向俊雅含笑的脸孔,此时覆盖着一层怒气,朝着床榻走来。 “傅大哥,你帮姐姐端药来啦!” 红叶来回看着两人。虽然昨天初次见到傅泓尧,对他的为人不甚清楚,但她曾暗地里观察过他;他对任何人都谈笑风生、温和有礼,甚至跟一群镖师也能豪情畅谈,唯独面对姐姐时,似乎多了一些不寻常的火药味,这一点令她深感兴趣。 “红叶,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跟你姐姐有一些话要谈。” 博泓尧朝她温和一笑,为免待会吓到她,还是请她回避好了。 “好,那你们慢慢谈。姐,我晚一点再来看你。” 虽然很想留下来看戏,但人家都摆明了不给看,她只好遗憾地先行离开,离去时还不忘好心地关上房门。 第七章 夜幕低垂,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敲梆子声。 已是三更时分,床榻上的人儿,依然毫无睡意。 别姨说对了,即使自己不愿去承认,但自从出谷后,每到夜深人静时,她总是辗转难眠。十一年的时间不算短,她已经习惯了他的体温,甚至到后来,她更是习惯了在他怀里入睡,少了他温暖的怀抱,她竟变得难以入眠。 她无奈地掩面轻叹。与家人团聚是她十一年来的心愿,但为何在开心之余,她竟会有淡淡的失落?她实在是很不愿意承认,自己竟想念起那个讨厌的男人来。 她不是很讨厌他吗?她不是恨不得在离开毒王谷后,就跟他再也没有任何瓜葛,那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呢?她该不会是早就喜欢上他了,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承认而已…… 这个醒悟,令红叶猛然翻身坐起,她苦着一张小脸,抱头长叹。 她怎么会喜欢上他呢?她不是一向最讨厌他的吗? 不不不,或许是刚出谷,她还不习惯一个人独眠,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一定是这样的。 就在她不停地说服自己时,房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推了开来,桂姨一脸惊慌地出现在她房里,在瞧见她醒着坐在床榻上时,先是一楞,随即急道:“红叶,出事了,快穿上衣裳到外头来。” “挂姨,你说什么,出了什么事了?” 红叶被她的反应给吓着,接过她递来的衣裳赶紧穿上,待所有衣裳穿戴好,桂姨立即拉着她往外走。 “刚才我起来上茅房,发觉镖局里头灯火通明,我觉得奇怪,便随便提了个人来问,这才知道有不少人全都莫名的呕吐昏眩。” “什么?”红叶小脸倏地刷白,停下脚步,粉唇微颤,困难地启口道:“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可能中毒了?” “没错。”桂姨神情凝重地看着她。若真是中毒,下毒的人极有可能是少主。 “我们快去瞧瞧!” 红叶忙不迭地疾奔到大厅,在目睹众人狂呕,有的甚至已经吐到虚月兑无力,瘫软于地,她惊慌地欲上前查看。 “红叶……” 红叶回头一看,就见爹娘相互扶持、脸色苍白地抱着肚子,缓缓朝她走来。 “爹、娘,你们哪里不舒服?” 红叶疾步上前,扶着两人坐下,一面细心地帮两人诊视。 “睡到一半,突然月复痛如绞,接着就一直呕吐,吐到肚子里已经没有东西可吐,才暂时停止,到现在肚子仍隐隐作痛。” 李翠娥虚软地瘫靠在椅上,双手抱着仍疼痛的肚子,气若游丝地说。 “怎么大家都一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梅长青无力地瞥了眼角落几名正在狂呕的镖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件事情绝不寻常。 “爹、娘,你们先服下这颗药,肚子马上就不痛了。” 红叶从怀里取出一瓶墨青色瓷瓶,先倒出二颗药丸,分别递给两人,再将药瓶交给一旁的桂姨,由她负责发给大家服下。 “这是怎么一回事?”梅子云由外头回来,一踏入镖局,即见到里头的惨况,忍不住皱眉急问。 梅长青看着由外头回来的长子,简单的说明原由,更加证实了他方才的推测;大家都是在用过晚膳后才变成这样的,看来是有人在晚膳里下毒了。 “小妹,你为什么会没事,而且还有解药?” 梅子云在晚膳前有事去了趟衙门,直到现在才回来,因此并没有在镖局里用晚膳。看着吃过晚膳的人无一幸免,唯独小妹和陪在她身边的桂姨没事,更令人讶异的是她竟然有解药! “我……”面对爹娘和大哥狐疑的目光和询问,红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不好了,二姑娘的情况很不对劲。” 一名服侍梅妹媛的丫鬟,在服过解药后,打算拿一颗解药回去给受伤的梅妹媛服下,在见到昏倒于床畔的人儿后,连忙奔来大厅求救。 闻言,四人脸色大变,红叶率先往梅妹媛的房里冲去,梅子云则扶着两老随后跟上。 “姐……”红叶走入房里,先发现床不是一地的秽物,看到半挂在床畔、脸色青白的梅妹媛时,她急忙上前扶起她,仔细查看她的情况,秀眉不由得紧拧。 不好了,姐姐中毒的情况比大家来得严重,可能是因为她有伤在身,身子较为虚弱,毒入侵得较快的缘故。她忙不迭地从怀里取出药瓶,倒出二颗药丸让她服下。 “大妹。” “妹媛。” 梅于云也在此时扶着两老踏入房内,红叶趁着三人上前查看姐姐的情况时,吩咐丫鬟将房里清理干净,接着才悄悄退出房。 “红叶,你姐姐的情况怎么样?” 在外头等候的桂姨,见她娇美的小脸上布满忧愁地从房里走出来,关心地上前询问。 “没事了。桂姨,大家中的是七叶兰尾的毒,这毒真的是烈下的。” 大家中的毒还算轻微,不会致命,她心里明白这是欧阳烈给她的警告。 看到众人的情况,她不敢想象,若是他毒再下重一点,结果她是否能承受。 “这儿说话不方便,我们先回你房里再谈。” 别姨拉着她的手,趁众人没注意到她们,疾步返回红叶所住的院落,岂料竟看到一抹意料外的身影,似乎已在那等候她们许久。 “莫大哥!”红叶开心地惊呼,连忙上前细看。真的是莫言,他好 好地站在她眼前,太好了,她自出谷后不安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莫言,你怎么会在这里?”桂姨一脸凝重,见到他并不像红叶那么开心。他人在这里,这说明了少主也来了。 “少主要我带话来给红叶。” 莫言瞥了两人一眼,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丝毫没有任何喜悦之情。 “带什么话……等等,莫大哥,你的脸色不对劲,你是不是中毒了?”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欧阳烈已找到她了,但亲眼见到传达命令的莫言后,她竟无一丝想逃的念头,反而期待再见到那个男人。还来不及深究自己复杂的心情,突然发现眉间隐约泛着黑的莫言,她急着询问。 莫言瞧了她一眼,眼底有抹佩服,她竟能一眼看出来,这也说明了红叶使毒的本事不凡,不愧是少主一手教出来的人。 “什么!莫言中毒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别姨紧张地在他脸上梭巡,却怎么也看不出来有异之处。 “不只是我,金、银婆婆、老赵,还有其它人,全都被少主找到了。 少主对我们下了子午噬骨。” 莫言脸上仍没有一丝起伏,仍是一副面无表情地说道,仿若身中剧毒的人不是他似的。 闻言,两人脸色微变。子午噬骨这种毒,是每到子时和午时便会发作的剧毒,此毒一发作,全身犹如万蚁噬骨,那种疼痛绝非一般人可以忍受的,若无解药就得活活痛上一个时辰。 中此毒者,必须在七天内服不解药,否则毒性将侵入内脏,让内脏被啃蚀殆尽,到时就算是拿到解药也没用了。但往往有人受不住这种椎心刺骨的剧痛,熬不到七天,便自尽求解月兑。 “莫大哥,你身上的毒现在这个时辰没有发作,想必是烈给你暂时止痛的药是吗?” 现在正是子时,也是毒性发作的时候,但他却一副没事的模样,定是服了欧阳烈给的暂时止痛的药,好让他能顺利来传话。 “没错。”莫言轻颔首,红叶的确了解少主。 “没想到其它人这么快就被少主找到了,而且还被少主下了这么重的毒,看来少主这回气得不轻。” 别姨脸色沉重的说。她这个始作俑者的下场,绝对会比其它人要来得惨,少主绝不会轻饶她的。 “烈,他要你带什么话来给我?” “少主说今晚只是个警告,若是你不愿随我去见他,后果要你自己负责。还有其它人,子午噬骨的毒现在早已发作,这回少主不打算替他们暂时止痛,除非见到你,否则就要让所有人活活痛上一个时辰。” 莫言难得一次说上那么长串的话,语气里有着明显的急切,他 怕其它人承受不住毒发的痛苦。 “我根本毫无选择的余地。我留张字条交代一下,我们就走吧。” 红叶笑容里有抹苦涩。为何他就只会威胁她,是料定她毫无反抗的余地?留了字条解释行踪后,三人脸色沉重地一起消失在夜幕中。 *** 黑眸如炬,遥望着敞开的房门外的喑沉夜色。 算算时间,他等的人也快到了。 欧阳烈替自己斟了杯酒,无视房内几人的哀嚎痛吟声,冷酷的脸上透着一抹阴沉,紧抿的薄唇更显得无情。 “少主饶命啊!”老赵、金、银婆婆,痛得在地上打滚,哀嚎声不断,异口同声地求情道。他们全身犹如万蚁噬骨般,这种椎心剧痛就算是铁汉也受不住,更何况是他们三人这把老骨头。只怕不用等一个时辰,三人就会受不住这种非人的痛楚,自尽求个解月兑了。 欧阳烈无动于衷,径自举杯饮酒,微敛地黑眸掠过一抹怒火。他抬眸望向门外,三抹身影同时飘然落在长廊下,其中一抹纤细身影更是直往房里疾奔而来。 “赵爷爷、金、银婆婆,你们怎么了?” 红叶在门外就听到三人的惨叫声,急忙冲入房内,只见三人蜷曲着身体在地上打滚,三人脸色惨白,似是强忍着极大的痛苦。 见状,红叶难过得红了眼眶。都是她连累了他们!含泪的双眸一抬,对上一双冷厉的黑眸,她着急地求道:“烈,既然我人来了,快给他们解药吧,他们年纪那么大了,受不了这种剧痛的折磨。” 欧阳烈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凌厉地黑眸直盯着桂姨,他把玩着手里的瓷杯,薄唇吐出冰冷无情的话来。 “毛桂香,你是要自己动手,还是要我亲自出手?” 别姨全身止不住的抖颤,脸色一白。她知道她的下场绝对会很惨,少主绝饶不了她这个始作俑者,只不过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她竟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害怕。 “不要。”红叶迅速地挡在桂姨身前,娇美的小脸上有抹祈求,就怕他下一刻会在无人察觉中对桂姨痛下杀手。 欧阳烈仍是不发一语,黑眸底有抹杀意,如同锁住猎物般,紧盯着桂姨。峻酷的脸孔上,如覆盖着一层寒霜,房里紧绷的氛围,令人透不过气来,就连痛得在地上打滚的三人也察觉出有异,强忍着痛楚,紧张地注视着欧阳烈。 陡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红叶趁着身旁莫言不备时,夺走他手中的长剑,并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将长剑抵在自己的脖颈下,双眸含倔地迎视着欧阳烈闪着怒火的黑眸。 “我说过,毒王谷的每一个人对我都很重要,若是你伤害了任何一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踏进毒王谷一步。现在你不仅对他们下毒,还打算在我眼前杀了桂姨,他们冒死陪我出谷,我也不能无情无义,既然如此,那我就陪着他们一起死。” 与他同床共枕多年,对他的性子她也知道几分,一向喜怒无常暴烈的他,此刻见着逃跑的她,竟然没有勃然大怒,绝不是他不生气,反倒是更令她害怕的潜藏在狂怒底下的噬血杀意,他是真的打算杀了桂姨,若她不出手干预的话,桂姨绝对会在眨眼间就中毒猝死的。 “你在威胁我?”欧阳烈目皆尽裂,把玩在手中的瓷杯剎那间化为粉末。 “你不也同样地威胁我。” 红叶深吸了口气,无惧他勃发的怒气,但她知道绝不能再激怒他了,否则难保大家的平安,于是柔声请求道:“烈,我求你了,放过桂姨,把解药给大家好吗?我跟你回毒王谷,任凭你处置,唯一的要求,就是别再伤害大家了好吗?”^_^小、说,之。家﹒独·家﹐制·作^_^ 欧阳烈含怒的黑眸深深注视着她许久,看出她眼底的认真,她是真的打算拿命来威胁他。 “把剑放下,若是你敢伤了自己,我保证让他们死得很惨。” “除非你答应不杀桂姨,并且把子午噬骨的解药拿给大家。” 红叶非得到他的保证不可。她暗恼自己对他的独门毒药只研究出几种解药而已,子午噬骨她研究许久,仍是找不出任何解毒的方法来,否则她就可以替大家解毒,不用在这哀求他了。 大家舍命为她牺牲太多,她无论如何也得保住大家的命,让大家重回毒王谷才行。 “把这颗药服下,我就放过他们。” 欧阳烈弹指将药丸弹于空中,红叶只手往空中一接,双眸注视了他一会,没多说就将药给吞下。 “你就不怕这颗药有毒?” 她那毫不在意的模样,令他胸口的怒气又窜了上来,敢情她以为他不会对她下毒吗? “就算有毒,我也不怕,因为最后你一定会为我解毒,不会忍心看我痛苦。烈,我说得可对?” 红叶眸底情绪复杂,她注视着他因怒气而紧绷的脸孔,发现他一似乎瘦了些,而这个发现竟令她心里有抹不舍。 原以为离开毒王谷后,她不会想再见着他,但在见到莫言出现时,她非但无一丝逃走的念头,反倒有些期待与他相见,即使明知得面对他的怒气。看来真让桂姨给料中了,她对他是有感情的,只是这份感情自己一直不愿意去承认。 她的话令他的黑眸微眯,注视她的目光有抹深沉,胸口的怒气莫名退去,他朝地上翻滚的三人丢去一罐白玉瓷瓶,沉声怒喝:“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全都给我滚出去!” 三人如获特赦,赶忙颤抖地倒出药丸服下,互相扶持勉强地站了起来,与桂姨和莫言一同离开,顺手关上房门。大家只能在心底祈求红叶好运了。 “如你所愿了,还不将剑放下,过来。” 直到房里只剩下两人,面对他阴沉的脸孔,她才感到害怕。她吞了口口水,放下手中的长剑,忍住想夺门而出的念头,硬着头皮朝他走去。 岂料走没几步,她的身子忽地一软,在摔落地面的前一刻,一抹高大的身影快一步揽抱住她的纤腰,将她无力的娇躯打横抱起。 “那颗药丸是酥筋软骨丹。” 红叶全身酥软无力地倒在欧阳烈怀里,她现在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错,在回毒王谷的路上,我要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的怀抱。” 峻酷的脸孔含怒地逼视着她娇美的小脸,在她耳畔咬牙低吼道。 直到此刻,抱住她柔软的娇躯,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淡香,自她逃跑后胸口不断累积的忿怒这才逐渐平息,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有需要做到这样吗?我答应了你,就会遵守诺言跟你回毒王谷,这样全身使不出一点力气的我,又要如何沐浴及上茅房呢?” 她无奈地苦笑道。他如果真打算一路上服侍她,让她毫无一点隐私的话,她绝对会反抗到底的。 “别忘了,你们所有人一起背叛我,你们的话,我再也不会相信了。 一路上你有任何需要,我都会亲自帮你代劳,无论你能不能接受,劝你还是趁早习惯吧。” 这次,她重新回到他的怀抱,他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逃避,一切都得照他的方式来。他对她已经够宽容了,看在她誓死捍卫那些人的面子上,他才没杀了那群叛徒,所以她最好别再试图激怒他了。 “烈,我说过这样多疑的你,我不会喜欢的。” 红叶眸底有抹不赞同,试图阻止他的念头。她可不想象个废人般地让他照料她所有的一切,即使两人已有夫妻之实,她仍无法接受。 “不管你喜不喜欢这样的我,你都只能接受,一辈子都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她的话挑起他潜藏的怒气,他抱着她大步往床榻走去。 看来他对她太仁慈了,所有的人都已受到该有的惩罚,唯独她没有,现在他就要让她亲身体验他的怒气,绝对要让她狠狠地记在脑海里。 “你想做什么?”无力的身子被他放在床榻上,接着他双手并用地动手月兑起她的衣衫,吓得她惊慌急问道。 欧阳烈将彼此的衣物月兑个精光,赤果结实的身躯覆上她的柔软,黑眸底有炽热的,直直锁住她慌乱的眸,不疾不徐地吐出令她脸色大变的话来。 “我决定在回去的路上,尽力让你怀上孩子,到时我看你还能跑去哪里。” “我不要。”红叶惊慌地小脸倏地发白,着实被他的话给吓到了。 这太快了,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不想在还没完全弄清自己对他的感情时,就被迫怀上他的孩子。可她的话却让欧阳烈误会了。 “你说什么?你不想要我的孩子?” 黑眸危险地眯起,在她耳畔暴吼。狂怒中的他,失去了理智,只想狠狠地将怒气发泄在她身上。他粗暴地攫住她的粉唇,动作不算温柔地强索着她的甜美,一场激狂夹带着报复的,狠狠地袭向无力抵抗的她,将两人拉到绚烂的情潮里…… ***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客栈角落里,长桌旁坐着欧阳烈几人,除了莫言、老赵、桂姨、金、银婆婆之外,其余的人都己先行返回毒王谷了。 老赵小心地瞄了眼少主峻酷紧绷的脸孔,视线往下一移,落在被他抱在怀里、双目紧闭的疲惫小脸上。 那晚红叶为救大家自投罗网后,他们两人关在房里整整三天,没有踏出房门一步。今儿个一早,少主就抱着红叶出现在大家眼前,下令赶回毒王谷。 老眼一转,瞧瞧这间客栈原本人声鼎沸,在他们几人踏入客栈后,竟没人敢大声说话,目光不时往他们这一桌打转,就连小二的动作也格外小心翼翼。 “几位客官,这是最后一道香菇竹苟鸡汤,请各位慢用。” 小二拿着木盘离去时,还偷瞄了几眼欧阳烈怀里的红叶,在遭到欧阳烈狠厉地瞪视后,这才吓得脚步踉跄、跌跌撞撞地离开。 客栈里的众人瞧见小二的狼狈模样,皆不敢再好奇地往角落里偷瞧了。 这会儿,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连忙低头用膳,整间客栈诡异地、出奇地安静。 “喝点鸡汤,你这三天都没吃什么东西。”欧阳烈以调羹舀了匙鸡汤,吹凉了些后,凑近她嘴边,示意她开口喝。 红叶缓缓地睁开双眸,直视他深邃的黑眸,眸微敛,淡道:“我不饿。” 黑眸一眯,注视着她疲惫的小脸,搂抱着她娇躯的手臂一紧,警告地道:“我劝你最好别再激怒我。” 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的五人,无声地低头用膳,但不时抬起担忧的目光瞧着两人。 红叶无力地抬眸,迎视他含怒的眸。这三天来,她被他困在床榻上,全身虚软无力的她,只能任由他在她身上极尽疯狂地掠夺,他真的打算实践他的话--要让她怀上孩子。 连续三天的折腾,她身子除了无力之外,还有更深沉的疲倦,累得她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根本没有任何胃口。 “烈,我真的很累,没有胃口吃,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螓首无力地倒向他的颈窝,倦极地闭上双眸,在他耳边虚弱地低喃。 瞧她累成这副模样,冷峻的脸孔稍转,知道她向来体力差,何况是整整欢爱三天,也难怪她会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低沉的嗓音夹带着一抹温柔,在她耳畔轻哄道:“再怎么没胃口,也得喝碗鸡汤,等到下一个城镇,找时客栈,让你沐浴饼后,再好好睡上一觉。” “是啊,红叶,你好歹也喝碗鸡汤,补充一力。” 金婆婆瞧少主脸色缓和不少,为免红叶再触怒她,连忙出声劝道。 瞧红叶累成这副不成人形的模样,想也知道是被少主蹂躏过度了,整整三天的折磨,可怜的丫头!虽不知道两人之间又发生什么事了,但一路上少主不稳定地暴怒脾气可让大家如履薄冰,因此五人达成协议,还是劝红叶多顺着少主,以免大家日子难过。 红叶疲倦地睁眼,发现大家祈求担心的目光,不由得在心里暗叹。 罢了,为了不让大家担心难过,她还是别再惹怒他,反正她现在的处境比笼中鸟还不如。 粉唇轻启,一匙鸡汤迅速喂入她口中,直到她喝完一整碗鸡汤后,欧阳烈这才满意地以衣袖拭去她嘴角的油渍,任由她重新闭上双眸。 红叶的合作,让欧阳烈的心情明显地转好,也让大家终于可以放心地好好用膳。 忽地,几名身材魁梧的大汉走入客栈里,在踏入的同时便察觉到这间客栈异常地安静,不似一般客栈有客人的谈笑声,几名大汉下意识地梭巡整间客栈里的人,最后目光停留在角落长桌的欧阳烈等人身上。 “老大,就是那个臭丫头,还有那个婆娘,坏了我们的好事,把我们几名弟兄打得奄奄一息,还害我们领不到赏银。” 其中一名独眼男人在见到欧阳烈怀里的红叶,还有坐在长椅上的桂姨后,指着两人,朝身旁为首、脸上有条刀疤的男人,咬牙恨恨地道。 这群人正是铁血帮的人,只要有钱就可以托他们办事,不管是杀人放火、泯灭良心的事,只要有钱他们都会接。 脸上有条刀疤的男人,目光对上欧阳烈凌厉的黑眸后,心中一凛。他能带领这群弟兄,凭的不只是武功,还有几分聪明及识人之能,只消一眼,他就知道这个男人不好对付,为免多生事端,他吩咐几名弟兄移往别家客栈,而独眼男人即使心有不甘,也不敢违抗命令,他离去时还狠瞪欧阳烈怀里的红叶一眼。 “这是怎么一回事?”欧阳烈挟了些菜入口,黑眸未抬,淡问道。 别姨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她现在可是少主的眼中钉,能不开口她就尽量不开口。 “你们可真厉害,出谷没多久,就能惹出事端来。” 欧阳烈不悦地冷讽道,黑眸在注视着怀里睡着的人儿后,眸光转柔,压低嗓音对五人低道:“我们先上马车,你们用完膳就出来。” 低声交代完后,他抱起沉睡的人儿,大步往外走去。途中经过的几桌客人,这才得以瞧见他怀里人儿的容貌,几名客人瞧见后,心中不禁暗自惋惜:可惜了这么美丽柔弱的姑娘,落在这个看似狠厉的男人手里,一定是遭遇到不堪的对待,否则怎会面色苍白憔悴成这样。 就在欧阳烈踏出客栈,抱着红叶正准备走向停放在一旁的马车时,身后传来一道斥喝声:“不管你是谁,马上放下我小妹!” 第八章 欧阳烈抱着红叶旋身望向来人,此人身形与他相当,五官俊朗有型,眉宇间有股正气,目光炯炯有神,这人该是个光明磊落之人。 “大哥。”红叶被他的大喝声给惊醒,一睁开眼就见着梅子云,几日来的委屈酸楚全在胸口泛开,她委屈地望着他。 “不管阁下是谁,请马上放开我小妹。”梅子云朗声再说一次。 那晚镖局所有人莫名中毒后,小妹即失去踪影,只留下字条简短言明众人会中毒全因她而起,既然祸因她而起,也唯有她能解决,她不会有事的,要大家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看到字条的内容,全镖局的人都乱了,纷纷四下寻找她的踪迹,好不容易在这让他找到,暂且不管这男人是谁,他无论如何也得将小妹带回去才行。 “那得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了。” 欧阳烈瞥了眼怀里的人儿,发现她一副急于投向来人怀抱的模样,一把怒火迅速窜上他的胸口。 “那就得罪了。”梅子云长剑出鞘,率先出手。欧阳烈抱着红叶,即使身上没有任何兵刀,对付他仍绰绰有余,但两人为免伤到红叶,不论是出招或是防守,都会避过任何有可能伤到怀里人儿的机会。 “住手,你们都别打了!”红叶惊呼。虽然看得出来两人出手都有所保留,但不论是任何一方受伤,她都不愿。 在客栈里听到打斗声冲出来的五人,在知道对方是红叶的大哥后,决定暂不出手,静待一旁观看。 “你是怕我伤着他而心疼吗?” 欧阳烈侧身避过长剑,反掌击向他握剑的右腕,梅子云右腕一疼,缩手的同时,发出一道剑气劈向欧阳烈,欧阳烈在抱着红叶翻身落地时,恼火地问着怀中的人儿。 “烈,他是我大哥,我当然不希望他受伤。” 红叶心知他向来不爱亲自出手,倒不是他的武功差,而是他更爱用那一身出神入化的使毒本事,既可让对方在眨眼间倒地,又不用弄脏他的手。 他到现在还未对大哥下毒,想必多少是看在她的面子上。 “那么我呢?若是我受伤,你可会有一丝不舍?” 黑眸深沉地锁住她着急的双眸,她的回答将决定梅子云的生死。 她与家人相认不久,若是他们在她心中的地位远胜于他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人,那么梅子云也不需要活下来了,任何人在她心中的地位绝不能超过他,即使是她的家人也一样。 “我会。”红叶毫不犹豫地回道,双眸坦然地直视他的黑眸,看出他眼底的不安,心底不由得泛起一股不舍。她这次逃出谷,除了令他勃然大怒外,更让他对她患得患失,否则他不会对她下酥筋软骨,让她无法离开他半步。 “你这是真心话,还是怕我伤了你大哥,故意骗我的?” 黑眸底的厉气稍退,狐疑地直视着她;对她的话,他实在无法尽信,他一直知道他在她心中的地位,现在就连她的家人也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而他是否依然敬陪末座呢?想到这个可能,一股闷气盘踞在他胸口。 “烈。”她轻叹,无奈地道:“我说过,我不喜欢多疑的你。” “所以这是真心话,你是真的关心我是否会受伤?” 他再次确认道,直到她肯定地颔首,黑眸底浮现一抹欣喜,紧抿的薄唇微扬。 在一旁持剑欲攻的梅子云,在他们两人开始对谈后便停下攻势。 他心知欧阳烈并未全力以赴,以他抱着红叶、手无寸铁,仍然游刀有余地闪避着他所有的招式,他就知道这个男人的武功不弱,若是成为敌人,只怕会是个可怕的对手。 他由方才的对话中得知两人关系匪浅,想必这个男人在红叶失踪的十一年里,与她有着密切的关系;再瞥了眼站在客栈门口的五人,看来他今日若是想要强行带走小妹,恐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与我家小妹又是何种关系?” “毒王谷谷主欧阳烈,也是红叶的男人。” 欧阳烈挑衅地直视着他,唇角勾起一弧邪。他倒想看看梅子云听了后反应如何。 闻言,梅子云脸色微沉。他虽早已猜到两人的关系暧昧,但却没想到是这种关系,更令他惊愕的是此人的身份;毒王谷乃是江湖上的禁地之一,擅闯毒王谷者,至今无人存活,而眼前这人竟是毒王谷的谷主! “烈……你……”欧阳烈狂肆的宣告,令红叶羞窘地垂眸,她根本不敢望向兄长,暗恼地咬牙。这男人存心让她在大哥面前难堪,这下子大哥会如何想她呢? “无论你和家妹是何关系,都请阁下和我走一趟梅峰镖局。” 梅子云瞧着他怀里小脸困窘的红叶目光不敢迎视他,看来这男人所言非假,既然两人关系不简单,那么今日无论如何都得要他随他回镖局一趟,亲自向爹娘解释清楚了。 “我没耐心再和你耗下去了,别逼我真对你下毒手。”欧阳烈耐性尽失,懒得再与他周旋,脚跟一踅,抱着红叶径自走向马车。 伫立于客栈前的五人也在同一时间有所动作;莫言负责绊住梅子云,其它四人跳上马车,先行驾马离去。 “小妹。” 梅子云正欲追上马车,却被莫言快一步阻挡住,抢在他开口前面无表情地道:“奉劝你别再跟上来了,红叶跟少主之间的事,不是外人能插手的,若再跟来惹怒少主,对你绝没有好处。毒王谷使毒的本事,前些日子你们已见识到了,如果你真想死的话,就尽避跟上来吧!” 莫言话一说完,不待他反应,身子一跃,施展轻功,追上离开的马车。 原来,前几天夜里,镖局所有人无故呕吐、月复痛如绞,是欧阳烈下的毒。 面对一个擅长使毒、武功又不弱的敌人,他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好不容易找到的小妹,难道就这样让他给带走了吗? 梅子云俊脸沉重地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但至少他知道欧阳烈不会对小妹不利,相反地,他还十分在乎她,这点倒是他目前可以放心的。看来,他得先回镖局一趟,与家人讨论后再做打算。 *** 氤氲的热气如薄雾般团团包围住两人,虚软无力的娇躯浸泡在半人高的大木桶里,一身的冰肌玉肤暴露在一双炽热的黑眸前,无瑕细致的雪肤与黝黑结实的胸膛形成强烈的对比。她的螓首偎靠在他颈窝,无力的娇躯靠在他胸前,任由他一双大掌在她细致的肌肤上放肆地游移探索。 “烈,我真的很累。”双眸紧闭的人儿,在一只大掌覆盖住她胸前的浑圆时,无奈地低叹。 就算他真想让她怀孩子,拜托也别这么积极,好歹留一点力气给她,她可不想每日都奄奄一息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火热的唇舌在她细致的脖颈落下细吻,邪肆地含住她一只耳垂,在她耳畔含笑哑声低语:“放心,我既然答应让你沐浴后好好休息,就一定会做到。” “那请问你现在的行为,又作何解释?”他的话跟他的行为根本就是两回事嘛! “我会浅尝即止的。你该知道对于你,我永远也要不够。”话尾刚落,唇舌攫住她的粉唇,辗转吸吮,直到她快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她。灼热的唇舌仍不舍地在她娇美的小脸上不停地啄吻,最后停留在她唇畔,双臂紧抱住怀里的人儿,满足的喟叹。 至少此刻在他怀里的她,不再只是空壳了。自从找回她后,他就绝不再允许她人在他怀里,心却不在。 “烈,我不是不想要你的孩子,也别再怪大家了好吗?至少这趟出谷,让我看清自己的心意,对你,我绝不是没有感情的,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绝对是无人能取代的。” 清澈地双眸直视他眼底。这一路上,他对她狂肆的掠夺,和暴烈不稳定的脾气,全只因为对她的不安。再见到他时,她猛然惊觉自己的心意,也不舍再折磨他了,如果再不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只怕受苦的人绝不只有她。 大掌捧住她的小脸,深邃地黑眸精锐地注视着她的眼,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今天,你反常的说了许多让我高兴的话,这全都是你的真心话,还是你的另一项计谋?” 不能怪他不信任她,她若真有心用计,绝对是个中翘楚,机灵聪颖的她,可常把谷内众人给要得团团转。 红叶再次无奈的轻叹,感叹自己的不被信任。她贝齿轻咬住他的下唇,似惩罚又似挑情,双眸坦荡地直视着他,粉唇抵住他的薄唇,轻笑:“一向目中无人的欧阳烈,怎会对自己这般没有自信呢?相信我开始在乎你,认同我对你的感情,是件很难相信的事吗?” “在乎到愿意为我生孩子吗?”黑眸犀锐地望进她眼眸深处,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 她那晚的话,伤他太重,他不相信才短短几天她就会骤然改变,他无法不怀疑这个鬼灵精是否在计划什么。 “那晚的话,你果然会错意了。”她含笑叹了口气,“我说的不要,并非不要你的孩子,而是我刚认清自己对你的感情,我希望你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而不是不想要你的孩子。” 她当时就该解释清楚的,但他并没有给她任何机会,直到现在,总算可以当面把这个误会给解开了。看他绝望痛苦的模样,她心里也不好受啊! “此话当真?若是你敢玩弄我的感情,这次我绝对会亲手杀了你。” 黑眸掠过一抹噬血的疯狂。他对她一再的逃避已经没有耐心了,若到了最后,他发觉她胆敢欺骗他的感情,那他会不惜亲手毁了她。 “烈,我再说一次,我不喜欢多疑的你,这次就原谅你,不过不准再有下次了。我说的话,你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验证。” 红叶非但没有被他的话给吓到,反倒主动吻住他,小舌诱惑地轻划过他紧闭的薄唇,如同他每晚对她所做的。 黑眸深深地凝视她许久,低吼一声,狂猛地攫住她的柔软,重新拿回主导权,并在她耳畔撂下严肃的警告:“记住你现在所说的话。” *** “哇,这里好热闹喔!” 红叶开心地手舞足蹈,在每一个摊位前都伫足,对每一个摊贩行卖的东西都觉很新奇有趣。这可是她出谷后头一次好好地逛大街,上回遇上姐姐,急着赶路回镖局,根本没有时间好好逛。 自前晚两人深谈后,欧阳烈选择相信她的话,亲自替她解了酥筋软骨的毒,让她好好睡上一天,恢复体力后的她,一大早便拉着欧阳烈来逛市焦。 “烈,你觉得这两支发簪哪一支比较好看?” 红叶伫足在一个卖发簪的摊贩前,头也不回地问着身后寸步不离的人。 欧阳烈走到她身旁,瞧着她所指的两支发簪,其中一支雕有玫瑰,雕工非常精细,每一朵花雕得栩栩如生,不难看出巧匠的费心;另一支发簪较为朴素,但是是一支通体翠绿的碧玉簪。⊙_⊙小、说,之。家﹒独·家﹐制·作⊙_⊙ “两位客人好眼光,这两支发簪可是我所有簪子里最好看、又最有价值的,若是你们喜欢,我可以算你们便宜一点的。这位姑娘容貌不俗,相信这两支发簪绝对能将姑娘衬托得更美丽。”小贩舌灿莲花,口沫横飞地鼓吹着,他看准这两人绝对买得起。 欧阳烈看着身旁的人儿,只见她双手各拿一支发簪,清丽娇美的小脸微皱,一脸难以抉择的模样,黑眸底有抹疼宠。 这可是她第一次看上喜欢的东西,以往她穿戴的都是谷内众人轮流买给她的,难得有她自己看上的东西,没有理由不买。 “这两支发簪我全买下。” 欧阳烈丢下一锭银子,将她手上其中一支玫瑰发簪插在她发上,就如同小贩所言,为她原本就娇美的容颜更添一抹艳色。 “好看吗?”红叶小脸漾起一抹如花的笑,仰首问着他。得到他含笑颔首响应后,将另一支碧玉簪放进怀里,开心地拉着他的手,继续逛下一个摊贩。 身后几步远的五人瞧见两人相处融洽的模样,着实为两人高兴,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ㄚ头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让少主为她解毒,且还让少主停下赶回毒王谷的脚步,让我们可以松口气,在这里逛市集。” 老赵搓着下颚,看着前方的两人。少主总是亦步亦趋地跟在红叶身后,而红叶不论走到哪里,总会回头寻找他的踪影;红叶丫头对少主的态度不一样了,她该不会是真心喜欢上少主了吧? “这就是所谓的柔能克刚,只要红叶软下态度,对她,少主向来是有求必应的。” 金婆婆看着向来疼爱的丫头指着糖葫芦,一路上阴晴不定的少主峻酷的脸孔上有抹温柔笑意,软化了他脸上冷硬的线条,他二话不说掏出银两付帐。今日的少主,似乎变成红叶付钱的跟班了。 “没错,红叶总算想开了,大家也不用再担心了。” 银婆婆笑看着少主被红叶逼着吃下一颗糖葫芦,也唯有红叶有此能耐,能令少主屈服。 “瞧你们大家说这什么浑话,那是因为我们大家赌赢了。红叶的改变,是因为她发觉自己对少主有情,两人好好谈一谈,自会没事,有什么好瞎操心的。” 别姨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瞧这些人说得好像红叶是委曲求全待在少主身边,也不着看前方那抹雀跃的纤细身影,哪有一点委屈的样子啊! 红叶一路上拉着欧阳烈的手,逛了几个摊贩后,忽然看到一群人纷纷往前头奔去,她忍不住好奇地问着身旁的人。 “烈,奇怪了,为什么大家一窝蜂全往前头冲去,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吗?” “快快快!有几个人在前面的广场卖艺表演,我们快去瞧瞧!” 红叶的问题很快有了答案;由她身旁陆续经过的人的交谈中,她终于明白众人一副兴致高昂的原因了。她正欲转头问身旁的人可否一同前去凑热闹,但就在此时又有一群人蜂拥而来,硬是撞上挡在路中央的两人,也撞开了两人紧握的手。 紧握的手被撞开后,欧阳烈峻酷的脸一沉,待人潮散去后,伫立,在原地的他,却再也见不着红叶的身影。 “红叶!”欧阳烈惊慌地大吼,黑眸焦急地四下搜寻她的踪影,一个想法蓦然跃入他脑海里-- 莫非,她前夜沭浴时所说的话,全是骗他的;只是为了降低他的防心,好让他帮她解去酥筋软骨的毒,就只为了这一刻的逃走。 她那晚所说的话还言犹在耳,可事实却是…… 因为这个可能胸口彷若彼人狠狠撕开,痛得他无法成言,黑眸浮现一抹狂怒,紧握的双拳青筋暴露。 “少主,发生什么事了?”莫言第一个发现不对劲,迅速地赶到他身边来。 “红叶人呢?” 其它四人陆续赶来,惊觉红叶不见了,以及欧阳烈森寒的峻脸,四人心头掠过一抹寒颤。 “马上分头行动,红叶应该跑不远,若是她敢反抗,不惜伤了她,也得将她带回。” 欧阳烈峻脸布满阴惊,咬牙命令道。他会让她知道欺骗他的感情会有何下场。 “是。”五人皆忧心忡仲,迅速分头行动,心里不由得为红叶的下场靶到担忧。 *** “姐,你这是做什么?” 红叶还来不及表示高兴见着她,即被她捂住口,一路拖往暗巷里。 “红叶,你没事吧?”确定没有人发现她们,梅妹媛这才转身面对她。 自她那晚留下字条失踪后,害得大家担忧紧张不已,她一路寻找她的行踪,好不容易被她给找着了,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她,方才终于逮到时机,趁乱带走她。 “姐,你身上的伤好了吗?”她还记得她离去时的那一晚,姐姐伤重又中毒,让她对她深感歉疚。 “我没事。倒是你和那个男人是怎么一回事?” 在得知她失踪后,不顾众人的阻止,她偷溜出镖局。原本还相心要寻找她的下落不容易,没想到经过一间客栈,她只开口说要找一个姑娘,都还未细说,小二及一些客人一见着她,便激动地围着她询问她是否要找一个与她相貌有八分神似的姑娘,且还很热心地指 引她方向。 这次寻找红叶,可比十一年前要来得容易多了,两人神似的相貌,倒省去她不少功夫! “姐,你又说谎了,你的气色很差,中毒又伤重未愈的你,应该多休息才是。”红叶细瞧她的脸色,不禁拧眉摇头。她可是见识过姐姐爱逞强的性子,真教人替她担心。 “我的事不重要。你还不从实招来,那个男人是谁?你和他又是何种关系?” 这二天紧跟在他们后头,她亲眼目睹两人关系密切,甚至还同住一间寝房;而那个陪她回到镖局的桂姨,连同其它四人,对那个男人似乎十分敬畏,今日她非得问个明白不可。 “姐,想必你错过大哥了吧?”否则她不会这样问她。 “大哥?你是说大哥也曾找到你?” “没错。” “那你为何不愿随他回去,莫非你当时受制于那个男人?” 梅妹媛挑眉。她熟知大哥的性子,没道理大哥会在找到她后却空手而回,除非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让大哥不得不罢手。 “姐,你果真聪明。”红叶笑叹。像姐姐这样一个聪慧却又固执爱逞强的人,不知将来谁要为她担忧受怕?脑海里不期然地浮现出傅泓尧的身影来。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梅妹媛耐着性子再问。 “姐,你可还记得曾问过我有关于毒王谷少主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那个男人是欧阳烈?” 梅妹媛神情凝肃。能令毒王谷少主亲自出马,红叶与欧阳烈的关系果真不单纯。这下子棘手了,连大哥都无法将红叶给带回,又何况是她呢? “我与他的纠葛,一时之间很难说清楚,总之,我不会跟你走的,姐,你还是快走吧。”想必欧阳烈这会已发现她失踪了。好不容易得到他的信任,她不想两人之间再生误解。 “小妹,你和我们相认不过几天的时间你就要走了,你可知爹娘对你的失踪有多担心吗?” 好不容易找回失踪多年的妹妹,她不想那么快就和她分开。爹娘的欢喜不过几天,现在她话也不说清楚就又要离开了,这教大家如何能接受? “姐,麻烦替我转告爹娘和大哥,我很高兴这次出谷能顺利和你们相认,也很高兴你们这么关心我,以后若是有机会,我一定拿再回来看你们的。” 这趟出谷比她预料中要来得顺利。与家人团聚是她十一年来所期盼的,现在她如愿以偿了,虽然遗憾不能与家人多些时间相处,但她现在更在意欧阳烈,她不想与他分开。 “小妹,你是真心喜欢欧阳烈,无一丝勉强或是任何逼迫吗?” 梅姝媛加重语气,确定地问道,在得到她颔首响应后,她秀眉微拧。 这下她该如何是好?转念一想,就算小妹真的与欧阳烈相爱,也该回镖局一趟,禀告爹娘让两人成亲才是,而不是这样无名无名份轻率地跟着欧阳烈回毒王谷啊! “无论如何,你还是先随我回镖局一趟,禀告爹娘再说。”梅妹媛心意已决,强拉着她就要离开。 “不行,姐,小心!” 红叶正欲拒绝,瞥见她身后一道凌厉掌风逼近,心下一惊,毫不犹豫挺身以身子护住她,硬是承受那一重掌。 “小妹!”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梅妹媛脸色大变地扶住摇摇欲坠的红叶,在见着她狂吐了一口黑血,以及不知何时出现,以欧阳烈为首挡住巷口的六人,目光在触及那双骛冷的黑眸,心下不由得一凛。 “你们两个哪里也别想去。”欧阳烈峻脸阴沉,直勾勾地注视着抚着胸口、小脸惨白的红叶,眸底无一丝温度。 “烈,你误会了,我根本没打算跟姐姐回去。”红叶知道他误会了,慌忙地解释。 他这掌可打得不轻,掌风更是挟带着剧毒,若不是她以身护住姐姐,只怕身子尚未痊愈的姐姐绝无法承受这一掌。 好在她自小就在毒王谷里长大,从小就被他喂了不少毒,多少有些抵抗能力,尚可撑住一时。看来他真的气疯了,竟想要杀了姐姐。 “住口!你以为现在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我说过你若敢欺骗我的感情,我会亲手杀了你的。”欧阳烈忿怒地大吼,狂怒中的他失去了理智,只觉得她的背叛如剐骨般痛彻心肺,让他无法接受,他只想让她尝尝他现在所受到的痛苦。 “烈,你冷静一点,看着我,我没有要跟姐姐离开,更没有欺骗你的感情,我不会离开你的。”红叶没被他疯狂的模样给吓着,反倒捂住疼痛的胸口,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你以为我还会再相信你的鬼话吗?你当真以为,我欧阳烈是可以任你玩弄于股掌间的痴愚之人吗?”双臂紧握住她的细肩,恨不得将她捏碎似,狂嚣地黑眸锁住她痛苦的明眸,咬牙恨道。 红叶双手捧住他森寒的脸孔,清澈的明眸无惧地直视他眼底的怒火,强撑着不适的身子肯定地道:“你会,因为你从来就不是愚笨之人,所以只要你肯冷静下来,你就会知道我根本没有玩弄你的感情,深陷在这份感情里的,不是只有你。烈,相信我好吗?”话尾结束时,她主动吻住他的薄唇,娇躯也在同一刻软倒在他胸前。 一双铁臂迅速地将她打横抱起,深沉地黑眸凝视着她无血色的小脸,眼底怒气尽退,凌厉地眸光射向一旁的梅妹媛,朝身后的五人吼道:“把她一起带走!” 第九章 “梅二姑娘,你可真会惹事啊!” 别姨双臂环胸、语气不善地睇着一脸着急地望着紧闭的两扇木门的梅妹媛。 少主将重伤的红叶带回客栈治疗时,他们五人就负责看管梅妹媛。这梅家兄妹还真是烦人,先后来搅局,好不容易少主和红叶感情转好,现在被这一搅和,只怕又生变了,他们五人又没好日子过了。 “我想带回自己的妹妹,有何不对?” 梅妹媛也不甘示弱地问着包围住她的五人,即使被这五人一脸不善地瞪视着,她依然下颚高昂,无一丝畏惧。 “你就是红叶的姐姐啊,模样倒是有八分相似。”金婆婆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一递后,说出结论。 他们原先还有些担心,红叶那么快就找到家人,其中不知是否有诈,但在见着梅家兄妹后,这才真正放心。为了一个失踪十一年刚相认的妹妹,这对兄妹可真是不辞辛劳,同样地无惧少主,只想将自己的妹妹带回,也难怪红叶会舍身相救了。 “性子倒是挺倔的。”银婆婆笑望着她一双晶灿有神的美眸。红叶的姐姐,看来骨子里的倔气不亚于红叶,果真是梅家出品。 “丫头,你的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老赵从刚才就在观察她的气色,犹带一丝大病后的苍白,可又看她直挺挺地无惧地站在他们五人面前,让他不得不怀疑自己是否老眼昏花了,但看在她那张与红叶相似的容貌,又是红叶的姐姐份上,他自然地出口关心道。 “气色会好才怪。梅二姑娘,你受伤兼中毒,不好好在镖局里调养,何必来这里捣乱。” 别姨早看出她气色有异,心底虽然有丝感动她为了红叶不顾自己的身体,但更气因为她的缘故,害得红叶身受重伤,和少主的关系又降至冰点了。 “小妹,她会没事吧?”梅姝媛根本懒得理会四人你一言、我一句的,她脸色沉重,担心的目光始终望着紧闭的木门。想到红叶替她挡了那一掌,口中吐出的黑血证明那一掌挟带着毒气,这个欧阳烈原本是要杀她的,是红叶替她挡过这一劫的。 “放心,有少主在,她死不了的。”桂姨依旧嘴里不饶人。 “谢谢你们大家这十一年来对小妹的照顾,我在此代表梅峰镖局向你们真诚地道谢。”梅妹媛美眸晶亮地扫过五人,朝五人拱手行礼,那落落大方的举止,当下让五人心生好感。 别姨原本不善的脸色也逐渐和缓。这梅姝媛不愧是梅峰镖局的人,江湖传言果真不假,集聪慧与美貌于一身的她,待人真诚,恩怨分明,举止大方,无一丝矫揉造作,也难怪会令不少江湖豪杰趋之若骛了。 “不用跟我们道谢,我们大家疼爱红叶,是因为这丫头值得。”桂姨笑着说。 “对啊,多亏了红叶,让毒王谷热闹多了。”金婆婆想到红叶初来毒王谷的情景,她为毒王谷带来许多欢笑。 “是啊,毒王谷里所有人可都是真心在疼爱红叶的,所以你可以放心。”银婆婆浅笑道。红叶的到来,改变了所有人,其中又以少主的改变最大,对此改变,大家可是开心得很。 “二丫头,你就别再担心了,没有人会欺负红叶的,她不给我们大家惹麻烦,我们可就谢天谢地了。”老赵笑呵呵地说,俨然已把梅妹媛当成自己人来看。不愧是红叶的姐姐,一样教大家喜欢。 “谢谢你们大家。”梅妹媛再次真心地道谢。 就在此时,紧闭的两扇木门由内被打开来。欧阳烈高大挺拔的身躯走了出来,犀锐的黑眸直视着梅妹媛,笔直地朝她走来。 “欧阳烈,小妹到底要不要紧?”梅姝媛无惧他阴沉的神色,劈头就问。 “她没事。红叶说的话可是真的?”即使心里已相信她了,但他仍想再次确认。 “没错,她并不想离开你,是我硬拉着她,要带她回镖局的。”梅妹媛不怕死地直言。 欧阳烈厉眸狠瞪她一眼后,看着与红叶相似的容颜,撂下警告的话:“看在红叶的面子上,这次我不杀你,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欧阳烈,你若真想做梅峰镖局的女婿,是否该亲自拜见我爹娘,而不是掳了人就走。”她梅妹媛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就算带不走红叶,也非得要一句承诺不可。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教。”别以为他不杀她,她就可以在他面前放肆。 “如果你真要娶红叶,那你就是我的妹夫了,我自有理由干涉。” 别人怕他欧阳烈,她梅妹媛可不怕,谁叫这男人爱上她小妹,她料定他看在小妹的面子上,绝不会动她。 “那也得看我是否承认。” 欧阳烈冷哼一声,不看她一眼,拂袖离去。 “你--”梅妹媛气怒地看着他走进房里,房门再次在她眼前关上。 “梅二姑娘,少主做事向来是容不得人干涉的,除了红叶说的话,多少可以左右少主的决定,其余的人,少主是听不进去的。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别再和少主起冲突了,免得红叶夹在中间难作人。”桂姨苦心劝道。 少主这次不杀她,是看在红叶的面子上,但难保哪一天她又惹怒少主,只怕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是啊,你就先回镖局吧!”金婆婆也加入劝说。 梅妹媛看了众人一眼,就连一直没出声的莫言也颔首回应,她明白大家的好意,只好妥协地道:“等红叶醒来,我就走。” *** 头真是痛!红叶脸色苍白地坐卧在床榻上。她身上的毒已解,只剩下内伤未愈。欧阳烈那一掌打得毫不留情,若非她有武功底子,又对毒有一些抵抗能力,只怕早就命丧在他掌下了。 想到姐姐离去时所交代的话,要她无论如何务必带欧阳烈回镖局一趟,亲自拜见爹娘,绝不许无名无份地跟着他。 虽然明白姐姐说得对,但她知欧阳烈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左右的,虽然他绝不会委屈她,可依他的做法,绝对是在毒王谷里办一场婚礼。原先她认为这并不重要,但姐说的没错,她也希望在家人的祝福下嫁给他,看来她得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谈一谈了。 沉浸在思绪中的她,未觉有人走进房里,直到来人走近床榻,她这才惊觉地抬眸。“你……” 一块沾了迷药的帕巾捂住她的口鼻,她的身子倏地无力软倒,轻易地被来人给带走。 一刻钟后,桂姨端着一碗汤药含笑踏入房内,在瞧见床榻上空无一人后,脸色大变,随意将汤药放在桌上,冲出房一路大喊:“不好了!少主,红叶不见了!” 快速来到空无一人的房内,欧阳烈脸色阴沉,黑眸精锐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会不会被梅二姑娘给带走了?”金婆婆着急地问。不然一个伤重的人,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不可能,梅二姑娘离开的时候大家都有看见,她是只身离去的。” 银婆婆回道。梅妹媛走时,是大家一起送行的。 “没错,不可能是梅二姑娘,她跟红叶告别完离开时,我还在房内,当时红叶还在床榻上休息,我不过是去端碗汤药过来,红叶就不见了。” 别姨冷静地回想,确定梅姝媛走后,红叶仍好好待在房内,所以应该是她去端药来回这短短时间内被人给带走的。 “那怎么会好好一个人说不见就不见昵?”老赵也急着在房里来回走着。红叶身受重伤,根本连下床都很吃力,不可能自行离开的。 莫言向来面无表情的脸,此时也流露出焦急,他注视着闭目沉吟的欧阳烈。 “这房里有残留的迷药味道,有人用迷药将红叶给迷昏带走。” 黑眸闪过一抹很厉,欧阳烈自小就与毒为伍,只消一阂,就可知道房内有迷药的味道。带走红叶的人,绝不可能是梅家兄妹,而是另有其人,但这人带走红叶的目的为何?若真打算对她不利,以她伤重的身子,岂不任人宰割?想到这个可能,恐慌与狂怒同时袭向他。 “马上分头去找,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朝着众人大吼完,高大的身躯率先奔。出房,其余五人脸色沉重地随后跟上,务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红叶平安地带回。 *** 以欧阳烈为首,身后跟着五人,一行六人来到梅峰镖局门口。 经过半个多月的寻找,依然没有红叶的下落,抱着一丝希望,他们来到梅峰镖局。 六人一踏入镖局里,立即引起一阵骚动,有人认出桂姨来,悄悄地走到她身旁,双眼不时瞄向为首的欧阳烈,他身上散发出的阴邪狂霸气势,实在是令人难以忽视。 “毛姑娘,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事,劳烦你去请梅公子或是二姑娘出来一下。”桂姨含笑安抚道。 她知道他们几人的来到引起大家的骚动,尤其是少主那森寒严峻的脸孔,让人望而生畏。 “少当家去押镖未归,二姑娘在房里休息,请稍等,我去请她出来。” 那人离开后,约莫片刻,梅妹媛疾步来到厅堂,秀丽的脸上有抹讶异,瞥了六人一眼,最后目光停在欧阳烈脸上。 “欧阳烈,你们怎么会来这里?红叶人呢?”这个男人不是执意要将红叶带回毒王谷吗?怎么这会所有入全都在这里,反倒不见红叶的身影。 “红叶失踪了,她没有回来吗?”欧阳烈黑眸如炬直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红叶会失踪?她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梅妹媛一脸震惊。她离开时,红叶还躺在床榻上无法下床,怎么过了半个多月,这个男人突然出现,还告诉她红叶失踪了! “确定红叶没有回来过镖局吗?” “没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梅妹媛着急地问。欧阳烈的脸色,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红叶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欧阳烈黑眸精锐地注视着她脸上的神情,确定她并不是在做假,而这一证实,更让他心急如焚、无法冷静。 “我们走。”得知红叶未回来镖局,欧阳烈脸色沉重,一刻也不愿多留,率先迈步离开。 “桂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梅妹媛急忙拉住别姨。她都急得要跳脚了,总得有个人告诉她发生什么事吧。 “二姑娘,在你走后不久,红叶就被人下迷药带走了,我们找了半个多月仍没有红叶的下落,少主都快急疯了。不多说了,我们后会有期了。” 别姨满脸忧愁地叹了口气,简短地交代完后,就急忙跟上已走远的众人。 闻言,梅妹媛脸色倏地刷白,赶紧朝身后的镖师们道:“麻烦目前在镖局里的几位大哥,帮忙寻找我小妹的下落……” *** 月正当空,夜深人静。 欧阳烈望着如墨般的深沉穹苍,高大的身躯隐于树林间。 寻找了将近一个月了,依然没有红叶的下落,到底是谁带走她的?她现在是否平安呢? 若是让他找到带走她的人,他绝对会让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眸微敛,他倚靠着身后的树,回想起十一年前在怀宁城的元宵灯会上,初次见着她的情景。 当时,她年仅五岁,小小年纪粉雕玉琢的模样,十足可爱讨喜,不但吸引了金、银婆婆的目光,也引起一向寡言的莫言的注意,当时他只觉得多了一个有趣的漂亮玩物可以让他打发时间。 结果不顾三人的阻止,他执意将她带回毒王谷,从此改变了她的人生。 若是他当年没有带走她,在镖局长大的她,理当像梅妹媛那般押镖行走江湖,两人未必会有交集。 将她带回谷里,他并没有善待过她;要求她与他同房,无关喜爱,只因想作弄欺负她,看她含泪指控委屈的小脸,他便深觉有趣。 直到她十二岁那一年,企图逃出毒王谷,险些命丧毒雾森林。 那一刻,望着她面泛黑气濒死的小脸,一股前所未有的焦躁冲击着他的胸口,剎那间,他才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自己对她的感情已从单纯地逗弄欺侮,变质衍生为更深一层的感情,他不要她死,不要她离开他。 救回她后,他开始试着对她好,要她接受他的感情,但或许她对他的厌恶早已根深柢固了,她不只不愿意接受,还一直逃避。 直到她再次逃出毒王谷,在他捉回她后,她却说她发现自己对他的感情;而在他不信任地伤害了她后,她却消失了,任凭他费尽心力依然找不到她。 黑眸痛苦地紧闭,身侧地双拳紧握,头一次感到深沉的无力感,令他束手无策。 红叶,你到底在哪里…… 蓦地,远处传来谈话声,随着脚步声渐渐往树林深处走来。 “太好了,多亏那个臭丫头,让我们大赚一笔。” “老六,说真的,那姑娘的模样倒是少见的标致,可是老大不是说过不准打她的主意吗?” “去,老八你给我闭嘴,这件事当然只有我们两人知道,千万不能让老大知道。” “可是老大眼光一向很准,他说过抱着那姑娘的男人绝非等闲之辈,叫我们少惹事。” 被称作老八的男人,想到他们铁血帮都是靠老大的机警才能躲过几次江湖上所谓名门正派的围剿,这次背着老大做这件事,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两人的对话,由远而近,脚步逐渐靠近树林深处。 “闭嘴!那个臭丫头,还有同行的臭娘们曾狠狠地打了我们一顿,此仇不报,我怎能咽下这口气!”&小、说,之。家﹒独·家﹐制·作& 月光映照在说话的男人脸上,他一只眼戴着眼罩,剩下的一只眼此时流露出一抹狠意。 一个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两人前头,由于来人的脸隐于暗处,只能依照身形推测是个男人,正在谈话的两人,无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什么人?”独眼男人壮着胆子粗喝。瞧此刻三更半夜,两人路经这座树林,又遇上这不知是人还是鬼的家伙,也不知何时突然出现挡住他们的路,或许是坏事做尽,在这个时刻,两人竟忍不住靶到害怕。 “把话说清楚,你们口中的姑娘,可是在喜来客栈被你们用迷药迷昏给带走的姑娘?”冷冽无一丝温度的嗓音,回荡在树林间,清楚地传入两人耳中。 “你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老八这下子更是吓得浑身抖颤个不停。这人到底是人还是鬼啊?怎么会知道他们做过的事? “那你们就该死。”话尾刚落,高大身影如鬼魅般扑向两人,分别掐住两人的脖子,目光狠厉的射向两人。 两人这会总算看清男人的长相了,再加上无预警地被掐住脖子,吓得魂飞魄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还不快说!被你们用迷药给带走的姑娘,现在人在哪里?” 双掌一使劲,两人脸孔瞬间胀红,瞠大的双目里有着惊恐。 “我说……”独眼男人痛苦地出声,此刻他万分后悔没听老大的警告,执意要报这个仉。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他实在是不该招惹上他的。 “还不快说!”欧阳烈双掌略松,但仍掐着两人的脖子,随时可以在瞬间折断他们的脖子。两人得以喘息后,相视的目光有抹骇然,只怕这一说出,两人的小命恐怕…… 独眼男人吞了口口水,害怕地瞥了眼欧阳烈阴沉的脸孔,硬着头皮,吞吞吐吐地说:“……在……郡县的天……天香楼里。” “你说什么?你把她卖到天香楼去?”黑眸危险地眯起,峻酷的脸孔布满肃杀。他竟敢这么做! “饶命啊!大爷,不关我的事,全都是他一人干的,你要找人算帐,找他就好,真的不关我的事,求大爷饶小人一命啊!”老八吓得屁滚尿流,全身抖个不停,将所有的事全推给独眼男人,只求能逃过此劫。 “我不会让你们死得太轻松。”折断他们的脖子,让他们在瞬间毙命,这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黑眸掠过一抹阴狠,想到红叶被这两人卖到天香楼,身受中伤的她,能否有能力自保?不愿去想不堪的情景,怕自己无法承受,这两人动了他的人,就绝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出乎意料地,欧阳烈松开对两人的箝制,两人如获特赦,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慌忙地拔腿狂奔,跑没几步,凄厉的惨叫声在树林里响起;两人瞠目惊骇地看着自己的双脚竟然慢慢溶解,由下而上迅速蔓延至全身,最后在令人不忍听闻的嚎叫声下,化成两摊血水,寸骨不留。 欧阳烈阴沉的脸孔布满寒霜,头也不回地走出树林。 树林再次恢复寂静,冷风穿梭在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宛若为两人的惨死奏出一首首凄凉的挽歌。 *** 一袭水蓝色衫裙,外披薄如蝉翼的披肩,露出大半雪白肌,再略施脂粉,让原就出色的容貌更加艳丽动人。 满意地在菱花铜镜前一再地审视,粉唇勾起一抹灿笑。“莹莹姐,你看我这身装扮可好看?” “当然,你的容貌本就出色,再经过精心打扮,自是清丽绝伦,看来我这个花魁之位,可要拱手相让了。”身后美丽的女子,帮她梳拢一头柔滑青丝,真心赞道。 “才不是呢,莹莹姐才色双全,一点也不输给我,否则又怎能坐上这天香楼的花魁之位呢?” “红叶,你玩玩就好,你这身打扮可别踏出房门。还有,等一下就得换下这身装扮了,知道吗?”莹莹的目光与菱花铜镜内的一双顽点眼眸对上,美丽的脸上带笑警告道。 若不是熬不过她的缠功,她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让她装扮成现在这副模样。红叶本就清丽月兑俗,与她的美丽是属不同风情,经过精心打扮后,艳丽中散发出一股诱人的纯真;而这份纯真可令男人疯狂,若她真留在天香楼,她的花魁之位绝对不保。 “知道了啦!”红叶不情愿地噘嘴。头一次穿这么暴露的衣裳,让她觉得有趣极了,本想多穿些时候的,不过既然莹莹姐都警告她了,她还是听话一点好了,免得待会耳根子又不清静了。 陡地,房门外传来一道惊呼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我的姑女乃女乃啊,谁准你装扮成这副模样的!” 一抹艳丽的身影气急败坏地来到红叶身旁,狠瞪一眼暗自偷笑的莹莹,紧张地说道。 “你不觉得我穿这样很好看吗?”红叶朝她无辜地眨眨眼,清丽的脸上笑得灿烂可人,与她那副气冲冲的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我的小祖宗,你就别再找我麻烦了,谁都可以扮成这样,唯独你不行。你这身装扮要是让少主看到,我还能活命吗?” 艳娘揉着泛疼的额际道。自从遇上这丫头后,她久未发作的头疼又开始了,而这一切全源于一个月前…… *** “艳娘,看看我这次带什么好货色来给你。” 独眼男人将扛在肩上的布袋放于地,将袋口打开,随即露出一张清丽娇美的小脸来。 “你去哪里找来这么标致的姑娘?该不会是强掳好人家的姑娘吧?” 艳娘细细打量那张昏迷的小脸,模样的确是少见的标致,但铁血帮在外头可说是声名狼借,何况又以这种方式把人带来,绝对大有问题。 “这个你放心,这个姑娘的爹缴不出赌债,将她卖给我们,我们老大是嫌这姑娘哭闹不休,所以才会将她给迷昏,要我送来这里卖给你,绝对没有问题。”独眼男人看出她眼底浓厚的兴趣,连忙一再保证,看来这次绝对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一百两成交。”艳娘犹豫了会,说出一个数目,虽然心底仍怀疑,但这姑娘的确是生得十分标致,若再精心打扮一番,绝对可以为她赚进大把银子。 “什么?一百两?艳娘,这个价钱太少了吧?你再仔细瞧瞧这姑娘,绝对不只这个价。”独眼男人激动地讨价还价,少说也得再加个一百两才行。 “李老六,你方才不也说了吗?这个姑娘是硬被你们卖来我这里,我还得费功夫教导,万一她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岂不增添我的麻烦吗?所以一百两已经算多了。” 艳娘双臂环胸睇着他。想坑她艳娘的银两,也不去打听打听,她艳娘可以撑起这天香楼,可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岂容他漫天开价。 “好吧,算你狠,人就交给你了。” 独眼男人再怎样不满,也得认了,谁叫他急于将这丫头月兑手。于是他不甘愿地接过一百两,模模鼻子走人。 一个时辰后,艳娘总算等到床榻上昏迷的人儿清醒了。 “姑娘,你总算醒了。” “这里是哪里?”这陌生的声音,还有陌生的寝房,令她防备地倏地坐起,甩了甩仍有些昏眩的头,双眸难受地闭起,虚弱地问道。 “这里是天香楼,我花了一百两将你给买下,劝你最好合作一点,少给我哭闹,否则免不了一顿皮肉痛。” 艳娘丑话先说在前头。白花花的银子既然给了出去,她可不想做赔钱生意,再怎样贞烈的女子,落到她手上,也得给她乖乖听话。 天香楼? 她想起来了,她被人给迷昏了,那个独眼男人她曾见过,就是她插手救了姐姐时,与桂姨合力打伤的人。 可恶,没想到他竟会将她卖到妓院来! “你是艳娘?” 艳娘微讶地挑眉,慢步来到床畔,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算你有一点见识,但你为何会认得我?” “看来这一百两,你注定要做赔钱的生意了。” 红叶皱眉抚着泛疼的胸口及仍有些昏眩的头,语带玄机地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若敢动我一根寒毛,我保证欧阳烈以及所有毒王谷的人都不会放过你。” 红叶清澈双眸直视着她。她或许从未见过她,但关于她的事,她可是知道得不少。 闻言,艳娘倒抽一口气,食指颤抖地指着她,急问:“你到底是谁?”能说出毒王谷还有少主的名讳,这姑娘到底是何来头? “我叫红叶,桂姨应该有跟你提过我的事情吧?” 红叶笑得十分开心,看到她吓得瞠目结舌、脸色倏地别白的惊恐模样,心里头一阵痛快。 她曾听桂姨提过,艳娘是欧阳烈一手栽培出来的,更是她的手帕之交。 “什么?你说你叫红叶?” 天啊!如果少主知道她竟然买下她,且还打算叫她接客,她铁定会被少主给杀了。 她曾听毛桂香提起毒王谷内的众人,其中眼前这个自称是红叶的姑娘更是说了不少,每次提起红叶,她总是眉开眼笑的,直说把红叶当成自己的女儿在疼爱。红叶不仅得到毒王谷众人的宠爱,更是少主的枕边人,对少主而言,红叶的身份十分特别,迟早会是毒王谷的少夫人。 她这次真的完了! “艳娘,你别担心,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保证不会告诉烈你刚才威胁我的话。”红叶笑得十分亲切可人,威胁得毫不费力。 “什么事?” “不准跟烈说我在这里。” “为什么?” “反正我还不想见他就是了,你若是告诉他我的下落,我马上离开这里。” “这……好吧。”艳娘也只能苦着一张脸答应了。 第十章 “艳娘,你何必开口闭口都提他,真是扫兴。” 红叶不悦地坐回圆凳上。欧阳烈远在天边,这艳娘也未免对他太过忠心了吧! “我这条命,当年可是少主救的,这间天香楼也是他交给我打理的,少主对我恩同再造,我自是感恩在心。” 艳娘回忆起当年,她新婚却逢丧夫之痛,被夫家视为不祥之人给赶出门,孤苦无依的她,一身痛地流落街头,正巧遇上当时只有十五岁的少主,少主见她颇有姿色、谈吐不凡,直接问她是否愿声当天香楼的嬷嬷,当时她无落脚之处,便毫不考虑一口答应。这几年来,她让天香楼声名远播,总算不负少主当年所托。 “真是奇怪,烈为何会想开天香楼?该不会他每次出谷,部来这里吧?”红叶想起他有时出谷办事,该不会都在这里寻欢作乐吧? 听出她话里的醋意,艳娘掩嘴窃笑。这丫头还一直嘴硬说不想见少主,明明心里就惦记着少主。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少主每次来这里,都只是来看看营运状况,事情谈完后绝不多逗留。不过,他每次来,总会要我准备一品楼的糕点,我还在奇怪,不爱吃甜的少主,怎么会想要糕点,不过在见到你后,总算明白了。” 艳娘取笑地看着桌上几碟用白玉瓷盘装的糕点,原来是这个丫头喜欢吃啊! “你是他的人,当然帮他说话,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红叶心里虽然相信了,但嘴里仍故意说着反话。 “我的小祖宗,你就别再使性子了,已经一个月了,少主想必都快急疯了,我们还是快跟少主联络吧!” 艳娘若不是怕这丫头威胁她的话成真,早就偷偷通知少主子,就怕知情不报,罪加一等,害得她这一个月来,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的。 “不要。艳娘,你可别忘了我警告的话,若是我在天香楼的事情被烈知道了,到时你可别怪我。”红叶咬了口核桃酥,清丽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灿笑,淡淡地威胁道。 闻言,艳娘只能抱着又抽痛的头,仰天长叹。她总算是见识到桂香嘴里那聪敏顽点的鬼灵精了,但却不令人讨厌。这个丫头难缠得很,想她艳娘可以将天香楼打理得有声有色,却偏偏耐何不了这个丫头,唉! “嬷嬷,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去准备了。” 莹莹见时候不早了,戏也看够了--一向长袖善舞的嬷嬷又一次败下阵来,她也该回房去梳妆打扮,等会王公子可指定要她作陪呢。 “也好,你先回房去做准备。红叶,你乖乖待在房里,赶快换下这身装扮,还有千万别走出房。”艳娘不放心地交代完,这才和莹莹一起离开。 两人走后,房里再次恢复寂静,红叶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核桃酥。轻叹了口气。 她好想念大家喔,更想念那个令她生气的男人。 她想起艳娘方才所说的话,她失踪一个月,想必他一定是心急如焚,虽然气他不信任她、想杀姐姐,但转念一想,他的不信任也是情有可原。 若换成是她,的确也很难相信逃跑二次、一向逃避他的感情的她,会突然响应起他的感情来,也难怪生性多疑的他会无法信任;至于姐姐交代的事,她再好好地跟他谈,或许他会听她的。 想到这里,她再也按捺不住,决定马上叫艳娘去通知欧阳烈她人平安在这里。 *** 华灯初上,是天香楼生意正好的时候。 这可是她头一次走出后院的厢房。她在这里养伤一个月,一直被艳娘禁止走到前厅去,就怕会被来这里寻欢的客人当成是花娘硬是拉去作陪。 一路上,她低头小心地避过一对对过于亲昵的男女,不去听传入耳中的婬声浪语,就在她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而去时,忽然听到前头不远处传来艳娘和莹莹的惊叫声。 红叶赶紧往声音的来源疾奔而去,一来到前厅,即被满地的狼藉-- 一地倾倒散落的桌椅及碎裂的杯盘给吓到,而置身在这混乱中的莹莹和艳娘则分别被人给挟持住。 一名模样流气的公子哥正强行搂抱住拼命挣扎的莹莹,一双狼爪在她身上不停地吃豆腐。 “艳娘,今儿个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要把莹莹带回去当我的五姨太。” 此人名叫郭雍,是郡县有名的恶霸,仗着家里有钱,平日为非作歹、流连花丛,若是看上喜欢的姑娘,管她是良家妇女还是花娘,一律强行带走。 “郭大爷,既然你不听劝,打算来硬的?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来人啊,还不快出来!” 艳娘吼声方落,数名护院倏地出现,与郭雍带来的人手打成一团,但郭雍的人手众多,很快地天香楼的护院全被制伏了。 艳娘眼见大势已去,脸色发白。难道今日她真的得眼睁睁地看着莹莹被人给强行带走? “哈哈哈!艳娘,看来冷晚莹莹注定要让我给带走了。”郭雍得意地大笑,俯首强行在莹莹脸上偷香,笑得好不猖狂。 “嬷嬷救我!”莹莹惊慌地哭叫,但无论她如何挣扎,都逃不开郭雍的箝制。只能被他占尽便宜。 冰雍的名声,坏到就连三岁孩童听到他的名字都会哭,若要她跟着这个男人,她宁可在天香楼待上一辈子。 “放开她。”红叶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这天香楼的护院也太不济了,有机会得跟欧阳烈说一说才行。 “唷!这位小美人是打哪来的?艳娘,你天香楼里何时藏着一位活色生香的美人?” 冰雍一见着她,双眼发直,目光再也离不开她身上。好一位清丽的美人! “红叶,谁叫你出来的,还不快进去!” 艳娘看见她出现,脸色变得更白了。这丫头是嫌她今晚的打击不够大吗?硬要插上一脚,她若是出了什么事,她真的要提头去见少主了。 “还不放开莹莹姐。”红叶不理会艳娘的急唤,走到郭雍面前,无视他流连在她身上那充满婬欲的目光。 “红叶……”莹莹犹带泪痕的脸上有抹感激,但有更多的不安。 红叶的身份不同,她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小美人,要我放人也行,只要拿你来交换,我马上放人。” 美,太美了!这小泵娘竟然比花魁莹莹还美,今夜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带走她。 “那也得看你是否有这个本事了。”红叶冷笑。她倒要看看待会他是否还笑得出来。 冰雍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随从正欲涌上前包围住她,红叶快一步地朝郭雍和他的手下食指一弹,弹出黄色粉末,并在同一时间出掌击向郭雍胸口,将莹莹给带离开。 众人惊叫连连,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觉得身子奇痒无比,愈抓愈痒,直到抓破伤口仍是痒到极点。 “你……你到底对我们洒了什么?”郭雍吼道,双手不停地在全身上下猛抓,留下一道道抓痕。他真是太轻敌了,没想到她美则美矣,竟然还有这一手。 “你们中的是奇痒粉,奇痒粉的效果,你们现在已经亲身体验到了,我就不多说了。怎么样,现在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嚣张。” 这下轮到红叶得意了。敢找天香楼的麻烦,就是与他们毒王谷为敌,就让这些人见识一下毒王谷的厉害。 “臭丫头,还不快把解药交出来!”郭雍气恨地扑向她,却被她轻易地闪开来,他只好不停地抓着痒,忿恨地朝她大吼。 “老话一句,想要解药,得看你有没有本事来拿了。” 红叶顽皮地朝他吐舌,看着众人忍住奇痒逐渐朝她逼近,她顽皮地一面后退、一面朝众人放话,直到后退的身子撞上一堵坚实的胸膛。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个熟悉含怒的嗓音在她头上响起,让她瞬间头皮发麻。不会吧? 她怯怯地转头一看,惊慌的眸迎上一双阴惊的黑眸,还来不及逃跑,即被一双铁臂牢牢困在怀里。 欧阳烈刚踏入天香楼大厅,就瞧见满室的混乱,还来不及出声,即被一名背着他的花娘给撞上,正准备推开来人时,却发现这名花娘竟是他心急如焚找了一个月的人儿! “谁准你穿成这样的?艳娘,你对她做了什么?” 看她露出大半雪白肌肤,衣料单薄,俨然是花娘的穿著,莫非他来时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一股怒火勃然而起,他朝着艳娘咆哮道。 “……少……少主,你误会了,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艳娘吓得脚软。今晚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怎么倒霉的事情全都撞上了。 “艳娘你出卖我。”红叶气忿地回头骂道。若不是艳娘出卖她,欧阳烈又怎会知道她人在这里?虽然她已经打算让他知道她的下落了,但是艳娘出卖她,就是背叛她对她的信任。 “红叶,把话说清楚,艳娘是否有逼迫于你?你……可有受到欺侮?” 欧阳烈急问着怀里的人儿。他将身上的外衣月兑下,覆盖住她于外的肌肤,不让别人窥见属于他的美好。 红叶气怨地瞪了艳娘一眼。既然她对她不仁,那就休怪她对她不义了。 “烈,艳娘她……她趁着我伤重,强逼于我,若是我不肯听她的话接客,她就要狠狠地教训我一顿,呜……” 她将小脸埋进欧阳烈的胸前,那一连串委屈的啜泣声,听得欧阳烈峻酷的脸孔布满阴沉,也让他身后的五人脸色一沉,望向艳娘的目光,像是恨不得杀了她。 “不是的,少主……” 闻言,艳娘脸色惨白地倒抽一口气。这丫头是存心要害死她吗? “艳娘,即使你是我一手栽培出来的,但是动了我的人,就得死。” 欧阳烈不舍地轻抚怀里啜泣的人儿,胸口因那强烈的心疼以及狂烧的忿怒快要失去理智。黑眸燃起一抹杀意,搂抱住怀里的人儿,高大的身影迅速地扑向艳娘,大掌欲击向她的天灵盖-- “住手!烈,你要做什么?”红叶在这危急地一瞬间,急忙握住他的大掌。她只是开个玩笑,他该不会真的想杀艳娘吧? “她逼你接客,就得死。”欧阳烈麓冷的目光不离艳娘脸上,冷冽的嗓音里无一丝温度。 “红叶,我的小祖宗,我真的没有通知少主,是少主自己找来的,你快跟少主解释清楚啊!” 艳娘吓得快魂飞魄散了。她虽然知道少主喜怒难测,但没想到头一次见他发火,却也即将命丧于他手中,红叶这丫头果真是她的克星。 “艳娘没有逼我接客,我刚才是开玩笑的。”红叶慌忙解释道。原来是她误会了,这下子艳娘心里可怨死她了。 欧阳烈黑眸微眯地望着怀里着急的小脸,还有软倒在地上拼命点头的艳娘,回想起方才踏进天香楼时两人的对话。 “把话说清楚。” “一开始,艳娘不知道我是谁,的确是打算这么做,但在知道我的身分后,她连想都不敢想了。这一个月里,她对我悉心照料,我的伤才会好得那么快。”在他精锐目光的逼祝下,红叶双眸微敛,心虚得不敢迎视他的目光,小手把玩着他的衣襟,缅声的解释。 “真的?”欧阳烈问着软倒于地的艳娘,看到她点头如捣蒜后,胸口的怒气这才消退,但在瞥见怀里人儿翠薄的衣着后,浓眉再次紧皱。 “那你这一身的衣裳,又作何解释?” 红叶因保住艳娘的命正松了口气,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只得硬着头皮回道:“我……穿着……好玩的。” 头上传来不悦的冷哼,警告地将纤腰上的手收得更紧,红叶识相地不敢哼一声。 “这些人又是怎么一回事?”凌厉地黑眸扫过一群拼命抓痒的人,有的人身上己抓出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更是痒得在地上打滚、哀叫连连。 艳娘知道已逃过一劫,这才勉强爬了起来,简短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这些人,就交给你们去处理了。”欧阳烈头也不回地交代身后的五人,接着俯首朝怀里的人儿低道:“至于你,我们还有一笔帐要算。” *** 欢爱过后,红叶香汗淋漓、娇喘吁吁地趴在他胸前,一双大掌来回轻抚她一身冰肌玉肤。直到此刻,真实地抱过她后,自她失踪一个月以来,几欲发狂不安的心,总算能回复正常了。怀里的人儿多次让他尝到恐慌不安的滋味,天下间也唯有她有这个能耐了。 “为什么不想见我?你可知我找你找到快发狂了。” 她人平安在天香楼,艳娘却没有主动告知他,加上先前的误会,想也知道是她不想见到他,遂而威胁艳娘。 针对这一点,他是该发怒的,但至少此刻她平安在他怀里,他可以暂且不计较,也想听听她怎么说。 红叶轻叹了口气,抬眸注视他深沉的黑眸,食指轻划过他脸上刚硬的线条。“其实我正淮各叫艳娘通知你我人平安在这里。之前不想见你的原因,是我还在生你的气,气你想杀姐姐,更气你对我的不信任。” “现在呢?”大掌将她顽皮的食指包裹住,另一手将她因汗湿黏在脸上的发丝勾到耳后,让他得以看清她任何细微的表情。 “烈。”她叹了口气,“对你的感情,一直以来是很复杂的,从最初的畏惧厌恶,到逃避不想面对,一直到最后的喜爱,相信我好吗?我是真的爱你,只是这份感情被太多情绪覆盖住,让我一时无法看清。” 她明白他的不信任,但仍希望他能相信她,这样两人才能心无芥蒂地厮守一生。 “你确定你现在真的看清了吗?你该知道你的每一句话,对我而言都是重要的。” 凝视她的黑眸有抹压抑的狂喜,即使心底已相信她的话,但仍想再次确认。对她,他付出太多,得到太少,他已经没有耐性了。 “欧阳烈,我真的爱你。”红叶娇媚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笑,主动吻住他的薄唇,知道他终于相信她了。 “我心亦然。”他回吻她,转身再次将她压在身下,一场激情再次展开。 红叶双臂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娇软的身子迎向他,任由他在她身上点燃绚烂的火花,直到两人筋疲力尽为止。 “一直忘了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天香楼的?” 红叶打了个哈欠,依偎在他怀里。如果不是艳娘说的,那他为何会知道她人在这里? “我遇上了迷昏绑走你的人。”他淡道。 红叶根本就不需问那个人的下场,想也知道那个人绝不可能活命的。 “烈,我的婚礼想在梅峰镖局里举行。”红叶螓首偎在他脖颈间,眼皮无力地垂下,在他耳畔低喃。 “好,就依你。”将她身子紧紧搂抱在怀里,在她疲倦的小脸上落下细吻。只要是她的要求,他一定会做到。 “我想睡了……”她模糊不清的咕哝着。 “好,快睡吧!”他在她耳畔柔声轻哄,两人犹如交颈鸳鸯般地相拥入眠。 一个月来,未曾好好睡上一觉的他,紧搂住怀中的人儿,总算可以安心地入睡了。 *** 艳娘恨恨地瞪着眼前五人,尤其是看向桂姨的目光,怒火更炽。 “毛桂香,你可真够朋友,也不会开口替我跟少主求情!” 别姨气定神闲地嗑着瓜子,无视好友脸上的怒气,淡道:“遇上红叶的事情,少主是不可能听劝的。更何况我们几人当下真以为你硬逼红叶陪客,若真是如此,别说是少主了,我们五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别姨双目流露出寒光。无论谁动了红叶,就是与整个毒王谷为敌。 “没错,桂香说的对。”金、银婆婆和老赵异口同声地说道,就连沉默的莫言,眼里也有警告的意味。 “喂!你们五个人没必要这么吓我吧?何况我也没为难过红叶,反倒还小心侍候着她,结果还反被这丫头摆了一道。”说到这件事艳娘就一肚子气。她这是招谁惹谁啊! 佳姨见她气怒的模样,反倒笑得十分开怀。她深知好友郁闷的心事,笑着出声安抚,“好了,你就别气了,我们大家找了红叶一个月,急都急死了,谢谢你尽心照顾红叶。” “甭说了,这丫头难缠得很,遇上她,我也认了。” 艳娘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在现在人已平安地交到少主手中了,她也可以松口气了。 她沮丧的话,让五人不由得纷纷笑出声来。 “桂香,我总算明白你为何会说这丫头让你又爱又气,但却无法讨厌,只想对她更好。”艳娘摇头叹气,忽地有感而发,也跟着大家笑出声。 红叶这丫头聪慧顽点,虽然有时令人气得牙痒痒的,但却不会太过分,懂得适可而止;而且对她好的人,她会记在心上,那人有难,她会尽全力保住他。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大家会这么疼爱这丫头的原因了。”老赵笑道。 红叶在无意间又收拢了一个人的心了,这就是红叶的魅力。 久未齐聚一堂的六人,在笑闹过后,嗑着瓜子,说着这些日子以来的点点滴滴。 时间就在闲聊中流过,直到曙光乍现,大伙才各自回房休息。 *** 怀宁城,观音庙旁的月老庙前。 红叶强拉着欧阳烈站在月老庙前,虔诚地许下心愿后,将两人手上的红线绑在月老庙旁的榕树上。 “听金婆婆说,当年你们就是在这带走我的。” 红叶环视周围,依稀有着模糊的记忆。原来当时月老已为两人牵好红线了。 “没错。只是没想到,我竟会对一个要拿来试毒的玩物动了真心。” 欧阳烈双臂环胸,峻酷的脸孔上有抹自嘲,无礼睇着用木头雕刻而成的月老神像。他才不信鬼神,他只相信他自己。 他的话让红叶不满地轻捶他一记,却反倒被他搂抱入怀,她噘嘴不满地嘀咕,“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谁说我后悔来着?你可别又乱使性子了。” 他警告地说。老是在她后头追,为免自己心力交瘁,他还是盯紧她比较好。 “烈,别再生大家的气了,好吗?这次如果不是大家帮助我逃出谷,我也不可能认清自己的真心。”双臂环抱住他的腰,清澈的眸直视他眼底,恳求地说道。 这一路上,她看在眼里,知道他并未完全原谅大家,而祸是她惹出来的,残局当然要靠她收拾了。 “一次不忠,百次不忠,一群叛徒。”欧阳烈冷哼道,但火气似乎消退了些,没有前些日子那么忿怒了。 “那么我们就得感谢这群叛徒了。” 红叶朝他扬起一抹灿笑。她知道他最终还是会原谅大家,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回镖局吧。” 他催促着她。因为知道她想来这里看看,一伙人才先绕道来这里旧地重游。 “好。”任由他牵着她的手,她不舍地频频回头望着榕树上方才绑上的红线。 当年,五岁的小女孩,在这里遇上十五岁的少年,经过一番波折,如今十六岁的少女,和二十六岁的男人,终于有了结果。 或许,一切在冥冥之中早就安排好了…… 不再多想,勾住他的手臂,迎向前头等候的五人。 相信爹娘、大哥、姐姐会很高兴她说服欧阳烈要在梅峰镖局里举行婚礼……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