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未婚妻》 第一章 洛阳城 迥异于熙来攘往热闹的大街上,东街僻静的胡同内,隐约传来细小的谈话声。 “小姐,妳还撑得住吗?” 模样清秀娇小的女子脸上有抹担忧,双眼紧盯着背倚靠在墙上、紧闭着双目的人。 “秋雨,妳别担心,让我休息一下就好。” 娇软的嗓音出自身着白绸丝裙,模样柔美细致的纤细女子。 但见她脸色苍白,柔荑轻抚胸口,额际还不停泌出冷汗来,似是强忍着痛苦似的。 “唉,小姐,妳明知会这样,又何苦……” 名唤秋雨的丫鬟忍不住低叹,忧急的脸上有抹无奈;明知劝说无效,仍忍不住叨念。 曹紫韵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苦笑。是啊,总是如此,所以她只能自食其果。 “唷,瞧瞧我发现了什么,这儿竟躲着两位姑娘,长得还挺标致的嘛。” 陡地,一道轻佻的声音响起,巷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打扮贵气的公子,身后还跟着两名随从,正面露垂涎,直盯着倚靠在墙上的人。 “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秋雨防备地护在自家小姐身前,双目警戒地盯视着他不怀好意、逐渐靠近的脚步。 “别紧张。我是瞧这位姑娘似乎身体不适,不如随我回去,也可好好地休养。” 张豪无视她防备的举止,闪着婬欲的双目,直视着她身后的人,不曾移开视线。他朝身后的两人打了个手势,两名随从立即上前捉人。 “救命啊!放开我!你想做什么?!” 秋雨被两名随从左右强行架开,只能着急地呼喊,心急地看着他不怀好意地朝着闭目的小姐走去。 就在他伸出双手打算将美人抱个满怀时,眨眼间,美人竟在他眼前平空消失,愕然的双眼在回首之际,瞧见一抹颀长身形,怀里还搂抱着他差点得手的美人。 在瞧清来人面目后,不禁畏惧地吞咽了口口水。在那双犀锐的黑眸瞪视下,不需他开口,连忙招呼手下,像极了夹着尾巴的狗,落荒而逃。 耳里传来秋雨惊慌的喊叫声,可身子的不适却令她无力睁眼,好不容易稍微平抚了心口的绞痛,晶莹的澄眸睁开的同时,恰巧对上一双深幽的黑眸。 一抹惊慌掠过她眸底,苍白的容颜因慌乱更添惨白,娇躯挣扎地欲离开他怀里。 “放开我。” 东方傲黑眸注视着怀里纤细的女子,柔美荏弱的她,彷若用力一捏,就会被捏碎般。 深思的黑眸在迎视她晶莹的澄眸时,一抹采光掠过他眼底;唯恐她伤了自己,他双臂一松,怀里的柔软娇躯迅速地离开。 一股怅然若失的诡异感觉无预警地包围住他;剑眉微拧,精锐的黑眸一抬,却只来得及看见消失在转角的两道身影。 黑眸闪过一抹复杂,瞧了眼留有余温的双臂,甩开心底诡谲的情绪,昂首走出巷口。 ***独家制作***bbs.*** 午后,大街上围绕着一群人,全都聚集在悦升客栈门前,细细的讨论声此起彼落,伴随着几声长短不一的同情叹息声。 “怎么会不小心起火了呢?” “好在火势即时扑灭,只将灶房给烧了,并没扩散到前头来,不然若是伤了客人,那麻烦可大了。” “是呀,可为何会突然起火?” “听说是一只猫,不知怎地竟跑进灶房里,把里头弄得一塌糊涂;灶房里的人为了追打那只猫,没注意到大锅炉里的火,才会给烧了起来。” “听说在起火前,还有一件事挺邪门的。” “哦?是什么邪门的事?” 含笑好奇的声音平空插入,让一群窃窃私语的人陡然愣住,大伙同时回头望去,瞧见一抹身着青袍的颀长身形。 “啊,是二少爷。” 大伙同时喊出。在这洛阳城内,无人不识东方府的人,只因东方府广结善缘,行善从不落人后,不仅每月赈米给贫苦人家,就连造桥铺路、建修学堂、替百姓义诊,东方府都义不容辞慷慨相助,因此连三岁孩童都知道洛阳城首富、也是行善之家的东方府。 “你们刚才说什么邪门的事?” 东方傲俊逸的脸上含笑,很有耐心地再问,无视自己已成为众人的焦点。 “事情是这样的。听说在灶房失火前,有两位姑娘前来客栈里,指名要找掌柜的。其中一位姑娘还警告掌柜的,说是要小心灶房的火势,以免失火。想当然尔,掌柜的一听,就气忿地将两人给赶了出去。可说也奇怪,过了没多久,那灶房还真的起火了。二少爷,你说邪不邪门?” 人群里的其中一人,兴致勃勃地比手兼画脚,精采地述说这桩离奇的事件。 东方傲黑眸深沉地盯视着空荡无人的客栈,阵阵浓烟正不时由里头窜出。这么一听来,的确是挺奇异的。 “那两位姑娘可是外地人?” “应该是。从没见过她们。” 再瞧了眼仍窜出浓烈焦味的无人客栈,随即一脸深思地旋身离去。 ***独家制作***bbs.*** 唉踏入自家大门,就瞧见姜伯朝他疾奔而来,健步如飞的脚步,丝毫不受他肥胖的身躯影响,胖脸上有抹着急的神色,令他微讶地剑眉微挑。 “二少爷……不好了……” 姜伯气喘吁吁地停在他面前,脸色因急奔而胀红,还未平缓气息,便断断续续地急道。 “我很好,别触我霉头。” 东方傲啪一声展开手中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搧着风,闲适的心情与姜伯的焦急形成强烈对比,连负责守门的护卫见了都忍俊不禁。 好不容易才将紊乱的气息给平复下来,姜伯警告地睨了眼敢暗地里偷笑的人,这才说出足以令所有主子听了都会脸色大变的话来。 “有人拿了二少爷的信物,指名要来找二少爷,而且还是两位姑娘。” 东方傲俊脸愀变,摇扇的手僵在半空中,黑眸微微地瞇起,低沉危险地道: “把话说清楚。” “应该说是四位姑娘才对,其中一对是主仆。她们并非一同前来的,约莫相差一刻;一进来便声称拥有二少爷的信物,指名要来找二少爷。” 姜伯一口气说完,他正愁着不知该如何解决,幸好二少爷适巧回来。 “人在哪里?” “在厅堂……” 话还未说完,颀长的身影眨眼间已消失在眼前,姜伯急忙兴匆匆地尾随而去。这种精采的事情,他可不想错过。 尚未走进大厅,远远地便瞧见厅堂中站着四抹身影。似是察觉了他的注视,其中一抹身影不经意地回眸,四目相接,两人眼底皆是一震。 是她。 是他。 分开还不到一个时辰,两人竟又再相见,她柔美的脸上仍有些苍白,但似乎较有精神了,晶莹的澄眸底有着和他相同的震愕。 在他注视着她的同时,曹紫韵暗地里也打量着他,晶灿的眸光流转,瞧着迎面而来的颀长身形。 由他布满冷凝的俊逸出众脸上,和他紧蹙的眉宇,更遑论他浑身隐隐散发出的怒气,她再如何无知,也知晓在此时此刻见着她,心情绝称不上好,或者该说是她的身分惹他不悦吧。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 “你就是东方傲?” 随着一道细女敕的声音落下,从侧方走出一抹身着绿衫的美丽少女,睁着一双大眼直视着东方傲。 “正是在下。” 东方傲在踏入厅堂时,眼角余光瞥了眼一旁微垂柔美雅致的容颜,随即跨步走向主位的紫檀木椅上,在落坐的同时,犀锐的黑眸扫向两人。 “妳们两个都自称是我的未婚妻,可有信物?” “当然有。” 绿衫少女从怀里取出一只精致的银镯,最为特别的是银镯扣环上有颗玉石,上头鑴刻着一个“傲”字。 几乎是在同时间,一道惊呼的抽气声响起,令原本在瞧见银镯、脸色变得阴沉的东方傲循声移开了视线。 “这……怎么可能……” 秋雨惊讶地死盯着那只银镯,慌忙地瞧向身旁脸色同样变色的小姐,急道: “小姐,妳的银镯呢?!” ***独家制作***bbs.*** 曹紫韵慌忙探进怀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绣袋,忙不迭地解开系有细绳的袋口,往手掌心一倒,里头却是空无一物。 主仆两人目瞪口呆,愣愣地瞧着空荡荡的绣袋,不敢置信银镯竟不翼而飞。 “我想起来了!” 秋雨忽然惊叫出声,三步并成两步跑到绿衫少女面前,指着她对自家小姐喊道: “小姐,我一直觉得这人十分面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在昨日我们住宿的那间客栈里见过,当时她就坐在我们隔壁桌用膳,她一定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银镯定是被她偷走的!” “胡说八道!这只银镯本来就是我家小姐的,妳们两个可别随便诬赖。二少爷,你应该看得很清楚,我家小姐才是你真正的未婚妻,这两人是冒充的,你还不赶快将她们赶出去!” 绿衫女子身旁的丫鬟翠玉,双手扠腰,护在自家小姐面前,对着秋雨叫骂。 “小姐……” 秋雨慌得看着默不吭声的曹紫韵。小姐该不会是吓呆了吧?怎么都不说话?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罢了,秋雨,我们走。” 这趟前来洛阳,原本就是要来退婚的;现在银镯落入她人手中,结果虽然与当初的目的相违,不过,对她而言,并无任何差别。 “等等。” 一直听着三人谈话的东方傲,虽然对事情的发展感到讶异,但最令他惊讶的该算是曹紫韵的反应;她那淡然的态度,仿若置身事外,反倒是那个名唤秋雨的丫鬟,还比她这个主子要来得焦急。 “姜伯,把那银镯拿来给我瞧瞧。” 立于一旁、看似等候差遣的姜伯,实则正竖起耳朵听得正入神;在被点名后,他来到绿衫少女面前,接过她主动递来的银镯,旋踵走回主位,将之交给东方傲,再退回一旁,继续观看这场好戏。 没错,这的确是他的信物。 东方傲瞇眼盯视着手中的银镯,细致精巧的银镯上刻有花鸟图纹,瞧得出来手工极为出色,的确和大嫂手腕上的银镯相同,差别只在于扣环上的玉石所鑴刻的字不同罢了。 “妳们两个倒是说说看,是如何拿到这只银镯的。还有,叫什么名字、从何处来。就从妳开始吧。” 东方傲执扇柄的手指向绿衫少女,精锐的黑眸直视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我叫李彩凤,是从京城来的。那银镯是我爹给我的,要我前来东方府找一位叫东方傲的男人,说是我和他有婚约。” 李彩凤一口气说完,不知是否是她多心,总觉得东方傲瞧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索,令她不由得头皮发麻。 “该妳说了。”东方傲目光锁住那张雅致的容颜,淡道。 “我姓曹名紫韵,是从柳月村来的。在我六岁那年,有一位自称是姓东方的中年人,他曾在我家中留住一宿,离去时将这只银镯交给我,言明在我满十六岁后,便可拿着这只银镯上洛阳东方府要求允婚,嫁给他的二儿子东方傲。” 曹紫韵语调娇软细女敕,晶莹的澄眸直视那双莫测的黑眸,暗地里好奇他会听信何人的话。两人虽是第二次见面,可她直觉认为这个东方傲绝非泛泛之辈,光是打从踏入这洛阳城开始,耳里听到的全是谈论东方府四兄弟的风光事迹,不难看出东方府在洛阳所受到的爱戴程度。 东方傲目光来回在两人脸上流转,最后停留在曹紫韵脸上,深沉的黑眸令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想法。就在大伙屏气凝神等候他如何做出抉择时,就见他唇角一勾,低沉道: “既然妳们两个都自称是我的未婚妻,在我还未证实哪位是我真正的未婚妻前,就请妳们暂时留在东方府里,一旦让我查出哪位是冒牌的,我东方傲绝不轻饶。” “等等。其实我此次前来东方府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允婚而来的,反倒是前来退婚的,所以我并无意在此多作停留。” 娇软嗓音一出,说的却是令人惊愕的话,这让东方傲黑眸微微瞇起。 “我怎么知道妳说这话是否是妳以退为进的诡计?我说过,妳们就暂且住下来,一切等我查明后再说。” 听见她要退婚的话,为何他胸口竟莫名地紧窒难受?和她不过是见了两次面,他为何会有这种怪异的反应? “姜伯,带她们去客院。” “是。四位姑娘请跟我来。” 姜伯客气有礼地带领着她们走出厅堂。曹紫韵见他态度十分坚持,秀眉微拧,未再多言,尾随姜伯身后,往客院而去。 半个时辰后,姜伯去而复返,见到的是东方傲若有所思、拿着银镯在手上把玩的一幕。 “二少爷,四位姑娘都安置好了。二少爷是否已猜到,何人才是真正的夫人呢?”姜伯好奇地问。 “姜伯,依你之见,你认为谁真谁假?” 东方傲不答反问,他倒想听听姜伯的看法。 姜伯并非一般的老仆,年约五旬的他,在东方府已待了三十多年,担任总管一职,一直忠心耿耿,延续对东方老爷的忠心,对四位少爷更是视为己任,以守护东方府为毕生的责任,而今他的心愿就是希望四位少爷们都能早日成家,好让他完成老爷临终所托。 “这……二少爷,若依二人所言,实难判定。可那位曹姑娘虽没有信物,但看起来并不像是狡诈之人,连我都糊涂了。” 不知为何,他心底竟较为偏袒曹紫韵。那样一位柔美雅致的姑娘,怎么看都不像是奸险之辈,可偏偏她没有信物;难不成真如她所说的,信物真是被李姑娘所盗? 唉!其实会有今日这种情形发生,全都要怪老爷。 东方老爷在生前,早已替四个儿子挑选好未来的妻子了。四位少爷里,除了大少爷之外,其他三位少爷全都不知道自个儿的未婚妻是圆是扁,只知道在二十五岁之前,若是有人拿了自个儿的信物要求允婚,便得信守约定;反之,若是超过二十五岁以后,这桩婚事便作罢。 这也是其他两位主子出走的原因,他们都想逃过这桩婚事,只除了大少爷和逃不掉的二少爷留下来,每日提心吊胆的。 “既然连你都看不出来,那你可得睁大眼,将这场『真假未婚妻』看到最后。我说过,我东方傲绝不容人欺瞒到我头上来。” 轻摇手中的折扇,俊逸的脸上含笑,可那低沉的话里字字句句透露着冷意。 他的性子不若大哥来得宽大,也不像老三的凡事不计较,更不似老四能轻易地一笑泯恩仇;凡是有人算计到他头上来,或是危害到他的家人,他绝不可能轻轻饶过。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犯到他,那么他绝对会让他永生难忘“东方傲”这三个字。 闻言,姜伯背脊窜过一道冷意,忍不住同情起那个胆敢冒充二少爷未婚妻的人。虽然他十分清楚二少爷对这桩任人摆布的婚事十足痛恨,可也绝不容人蓄意冒充。 不论冒充者是何人,只希望她能早日自首,否则只怕当东窗事发的那天,她绝无法全身而退。 ***独家制作***bbs.*** 客院西厢房 “小姐,没想到这个东方傲竟是在胡同里救我们的人。可现在怎么办?信物被偷,又无法离开这里,小姐,妳说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 秋雨皱着眉头。都怪那个李彩凤,不但偷了小姐的信物,还大胆的登门冒充东方傲未婚妻的身分,真是太过分了,世上竟有这种卑劣之人! “我也不知道。” 仰望着窗外湛蓝的苍穹,微凉的冬风徐徐,吹乱了她两颊的云鬓,却吹不掉她眸底的轻愁。 想起在胡同内,若不是他适时解围,只怕她们主仆难逃一劫。一抹羞赧掠过她眼底,她想起自己曾被他搂抱在怀里。 这个东方傲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男人?他又会如何处理同时冒出两个未婚妻这件事?她看得出来他对这桩婚事的厌恶,只怕现在更是憎恶了。粉唇有些恶意地微扬。 “小姐,那我们到底要留在这里多久呢?” 秋雨瞧着小姐纤细的背影,苦着一张清秀的小脸。没想到这银镯被盗风波打乱了她们原本的讦画。 “只怕得多停留几天了。” 原本打算退婚后即返回柳月村,可现下的情形,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暂时在东方府住上几天了。 那个男人,绝不是可以任人欺瞒之人,他有双太过犀锐的黑眸,她十分明白这件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她是休想走出东方府的。 “妳就是东方傲的未婚妻?” 蓦地,一道清脆的嗓音平空响起,门口出现一抹轻灵的身影。 骆冰儿不请自入,纤柔的娇躯看不出已怀有两个月的身孕,一双明亮的美眸好奇地打量着曹紫韵。 “妳是……” 曹紫韵瞧着眼前如精灵般绝美的人儿,眸底掠过一抹赞赏,心底莫名地对她衍生出一股好感,不禁好奇起她的身分来。 “我叫骆冰儿,是东方傲的大嫂。” 骆冰儿在打量完她之后,清丽的俏脸上扬起一抹满意的笑靥。只消一眼,她便喜欢上眼前这个柔美纤细的姑娘,她身上有股静谧的特质,让人在望着她的同时,不自觉地感到一抹奇异的宁静。 “妳来是……” 曹紫韵讶异于她的身分,她看来与自己年纪相仿,没想到竟已成婚了,而且还是嫁给东方傲的大哥。由她清丽脸上的灿笑来推断,她嫁到东方府来该是极为幸福才是。 微敛的澄眸掠过一抹黯然,这些,这辈子她怕是无福分享受了。 “别紧张,我只是过来打声招呼而已。” 方才她遇到姜伯,姜伯十分“热心”地告诉她在厅堂所发生的真假未婚妻一事,她一听完便迫不及待地赶到客院来。 她才正觉得日子无聊得很,现在多了这四位姑娘,相信可为这平静的东方府带来一些刺激,至少对东方傲而言,可能还刺激过了头,而她就等着在一旁看好戏了。 “我可以叫妳紫韵吗?” “可以。”曹紫韵含笑点头,有些讶异于她对自己的亲切。“夫人去过东厢房了吗?那儿可住着东方傲的另一位未婚妻呢。” 娇软的嗓音听不出一丝忧愁,反倒带有一抹戏谑,与她柔美雅致的外表不符。 骆冰儿愣了下,随即美目兴奋的圆睁!她差点就被她柔弱的外表所骗了;由她的言谈可看出她是个十分聪慧的女子,绝不若外表那样需要人随时保护。 “紫韵,我发觉自己愈来愈喜欢妳了。不瞒妳说,其实我刚从东厢房过来。” 那个名叫李彩凤的姑娘,长相不差,也算是个美人,只不过言谈间带着娇蛮之气,令人无法忍受。 曹紫韵唇角的笑意加深了,正欲开口,晶莹的澄眸瞧见不知何时一抹高大的身影伫立在房门口,黑瞳锁住她面前、正笑得一脸灿烂的人儿身上。 骆冰儿在发觉她疑惑的眼神后,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往后望,这一看,她惊讶得小嘴微张,心底暗叫了声惨。 “冰儿,妳不是害喜得很严重,正在房里休息吗?怎么休息到这客院来了?” 这抹高大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夫婿东方凌。漆黑的黑瞳底有抹无奈,俊脸含着疼宠,脚步一跨上前便环住她的细肩,就要将他这个爱玩的小妻子给带回房休息。离去时,朝曹紫韵轻颔首,算是打了礼貌的招乎。 “等……等一下嘛。紫韵,欢迎妳来东方府,改天有空我再来找妳聊聊。” 骆冰儿被强抱着走,仍不死心地频频回首,朝她挥手告别。 见状,柔美的脸上有抹兴味。那位高大的男人,面孔有些酷似东方傲,想必就是他的大哥了。 骆冰儿是个有趣的人,或许留下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难捱,只希望在真相大白时,她能平和离开,这儿毕竟不是她的家啊。 第二章 厅堂上,两个同样出色俊挺的男人,此刻正专注于彼此眼前的棋盘上;东方傲手里拿着一颗棋子,正思索着该如何走这步棋。 “大哥,你今天怎么会有这个闲情逸致,不用陪大嫂,有时间来找我对奕?” 一年前,大哥娶了骆冰儿,疼妻如命的他,在发现好动的妻子怀孕后,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现在各商行的事全由他一人打理,压得他苦兮兮,可却是敢怒不敢言。 相信任何人在见过大嫂无一丝怀孕的自觉,依然蹦蹦跳跳的,瞧得大伙替她捏了把冷汗;为了东方家第一个子嗣,对于大哥寸步不离守着大嫂,他也不敢有任何意见。 “冰儿正在午睡,我已叫小青守在她床边了。” 东方凌目光不移棋盘,不疾不徐地道。 “有个好动的妻子,的确是个麻烦。” 东方傲在移动棋子后,说出他的想法,话里有着不以为然。 闻言,东方凌俊朗的脸上有抹温柔的笑。 “至少对我而言,她不是麻烦,我很庆幸自己能遇上她。你呢?听说你的未婚妻出现了,而且还是来了两个?” “大哥,为什么我觉得你真正的目的,并不是要和我对弈,而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东方傲挑眉,拿起一旁的瓷盅,掀开瓷盖,顿时一阵香气四溢,啜饮了口香茗,这才重新将注意力移到棋盘上。 “怎么?身为你大哥的我,难道问不得吗?” 东方凌脸上笑容不减,浑厚的声音一如往常,可却让东方傲瞬间收敛心神,不敢轻言应对。 大哥这招太奸诈了,相信若换成是另外两个弟弟,也绝不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 “大哥的消息真灵通。” 东方傲只能干笑,不敢隐瞒,将经过一五一十地道出。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你心里可有底了?” “暂时还没有,这事我自会处理的,大哥不用操心。” 不论那人是谁,既然有胆子冒充他的未婚妻,他又怎能不陪她玩一场呢。 “冰儿似乎对那位曹姑娘印象极好,依你看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必须确保她并不是个包藏祸心的人,否则他要如何放心让冰儿与她接触? “大哥你放心,我已派人密切注意她们的一举一动,还有,曹姑娘看来并不像是会武功的人,我绝不会让她们有机会伤害到大嫂的。” 眼前似乎浮现一张柔美雅致的容颜,连忙摇头摇去突来的怔忡,而这一幕可没逃过东方凌的利眼。 看来,正如姜伯所言,这的确是场值得看的好戏。 ***独家制作***bbs.*** 昨夜里,下了场大雨,直到清晨雨势虽停,空气里仍带着冷意,尤其是在这初冬时分,更带了丝沁冷的寒意。 一抹身着粉衫懦裙的纤细身影斜倚在栏杆上,仰望着灰蒙蒙的天际,柔美的脸上若有所思,丝毫未感觉到刺骨的冷意。 “小姐!” 随着一道担忧的惊呼声,秋雨一脸着急,手里拿着红色斗蓬,小跑步地赶到她身边。 “小姐,妳怎么不多加件衣衫,就在这吹冷风!万一得了风寒可怎么办?!妳现在的身子可大不如前了,还不知道要好好照顾自己!” 秋雨连忙将红色丝绒滚毛斗蓬披上她纤细的身子,嘴里不停地叨念着,那骂人的气势,可一点不像是个丫鬟。 “是是是,我的好秋雨,我知道错了,妳就别再念了。” 曹紫韵好笑地低叹,任由她细心地系好她身上的斗蓬,不让一点冷风吹入她体内。娇软的嗓音柔如春风,非但无一点主子的气势,反倒对着一脸怒意的丫鬟陪笑。 秋雨冷嗤了声,眼神充满怀疑。小姐要是懂得照顾自己,她也就不用每天为她提心吊胆了。没错,是每天,这也是她被老爷选为小姐贴身丫鬟的主因。 曹紫韵柔美的脸上依旧含笑,无视她的瞪视,当然更不会在意她僭越的举止。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情如姊妹,她从不曾把她当成丫鬟看待,而秋雨自是明白的,感激之余却把她当成是一份责任。微扬的粉唇有抹苦涩。 微敛的澄眸在瞥见正往这走来的一抹黄衫身影,柳眉微扬,惊讶地低道: “李姑娘。” 秋雨一见到来人,马上护在小姐身前,像是捍卫着幼狮的母狮般,龇牙咧嘴地朝李彩凤低吼。 “妳这小偷来这做什么?!我们不欢迎妳来!” “妳这个丫鬟,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李彩凤小脸高傲地抬起,双眼斜睨地打量着眼前的人──柔美雅致的容颜上有双晶莹澄眸,眼波流转间,隐隐流露出一股娇媚,加上她纤细的身段,令人有股我见犹怜的韵味。 虽不愿承认,不过这个曹紫韵长相的确不俗,对她而言绝对是个威胁。 “秋雨,不得无礼。” 曹紫韵轻斥,将她拉到身后,雅致的俏脸上盈满笑意,客气有礼地轻问: “李姑娘,不知妳来这找我,所为何事?” “我们来,是要妳们识相一点,赶快去向二少爷承认自己是冒牌的,然后滚出东方府。” 翠玉站了出来,替自家小姐说话;那盛气凌人的姿态,看得秋雨一肚子火,气忿地护在曹紫韵身前,不甘示弱地还以颜色。 “笑话!这句话该是我们来说才是。妳们主仆两个都是小偷,先是偷了我们家小姐的银镯,更不要脸的竟敢假冒我们家小姐的身分,我活到现在还没见过这种卑鄙无耻的人,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妳这个贱婢,敢在这胡言乱语,看我怎么教训妳!” 李彩凤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要赏秋雨一巴掌。 “且慢!” 曹紫韵急忙将秋雨拉到身后,同时机灵地退后一步;她虽然向来主张以和为贵,不爱与人争吵,可也不容人欺负到她身边的人。 “李姑娘,再怎么样妳也不该动手打人,这件事情的真假,我想我们各自心理有数,一切就让东方傲来做定夺吧。” “妳──” 李彩凤狠瞪了她身后的秋雨一眼,不甘就这样放过秋雨,正欲发作,身后却传来一道轻咳。 “咳、咳。” 姜伯在一旁瞧了有一会了,眼见情况不对,适时出声,免去一场纷争。 “两位姑娘,二少爷有请一同到偏厅用午膳。” “有劳了,姜总管。” 李彩凤迅速换上一张笑脸,客气的语气,有别于方才娇蛮撒泼的模样。 姜伯仅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示意两人跟着他走。 “小姐……” 秋雨不放心地拉住曹紫韵的手,担心若没有她在一旁,怕小姐单独面对李彩凤时会吃亏。 “别担心,只是吃一顿饭而已。” 曹紫韵浅笑盈盈地安抚她,眼见姜伯在前方等待,连忙跟上。 ***独家制作***bbs.*** 在姜伯的带领下,经过假山、流水、小桥、水榭、庭园,一路走来,令曹紫韵对东方府占地之辽阔感到惊讶,心想:真不愧是洛阳城的首富。 她一边打量东方府的格局,一边暗暗记下走过的路,毕竟短时间内无法离开东方府,记清楚路径,将有利于她在东方府里行走。 “姜总管,听说二少爷还有其他三位兄弟,怎么都没见到他们?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我可得和他们打声招呼,彼此认识一下才好。” 李彩凤在见过东方府内占地广阔的庭园造景后,对于东方府的财富和东方傲,她是势在必得了。 “东方府内现今除了大少爷夫妇外,其他两位少爷都不在府内。” 走在前头的姜伯,眉头不由得微皱,对她话里以东方家人自居,深觉反感,但仍是停下脚步,客气的告知。 “听说东方府在洛阳城内,分别在城东和城西拥有二间大酒楼,而且生意好得远近驰名,这是否是真的?” 李彩凤见他停下脚步,忍不住再追问。她初到洛阳时,就曾在城东住饼“龙凤楼”,当时就已对里头的座无虚席、甚至排到对街的盛况,心惊不已,一问之下才知道那是属于东方府的,而且城东和城西各有一间,生意同样是好得令人咋舌。 “没错。” 姜伯注视着她脸上明显的雀跃,眸底掠过一抹冷光,不愿再多说,重新迈开步伐,心下对李彩凤的印象可说是趺落谷底了。 “两位姑娘,偏厅就在前头了,二少爷正在里头等妳们。” 姜伯停在距离偏厅前几步,示意两人径自入内。话一说完,举步往反方向离去。 李彩凤迫不及待地率先踏入偏厅里;一入内,一眼即瞧见东方傲那张俊逸的脸孔,美丽的脸上随即挂上一抹灿笑,未等一旁的丫鬟招呼,径自决定坐在他身旁的空位。 苞随在后的曹紫韵则挑了一个离两人较远的位子落坐。 黑眸淡扫了两人一眼,随即示意身旁的丫鬟上菜。当一道道佳肴上桌后,由东方傲率先动筷,用餐席间,李彩凤多次偷瞧身旁俊逸的男人,终是忍不住开口: “二少爷,我初来这洛阳城,你是否该尽地主之谊,带我四处去走走?” 说着说着,娇躯有意无意地往他身躯贴进,在他耳畔诱惑地低喃。 “在还未弄清妳们两人中谁是冒充的之前,妳们谁也不能踏出东方府一步。” 冷冽的黑眸直视着她逼近的娇躯,薄唇轻?,吐出冷漠的话语。 在他犀锐的目光注视下,李彩凤背脊冷不防地窜过一道冷意,忙不迭地坐正身子,不敢再试图媚惑他。 隐约明白,东方傲不是个可以让人掌控的男人,看来接下来在东方府的日子,她可得小心些才行。 “难不成你打算将我们私自囚禁在府里?这种做法,令我怀疑这东方府真的是洛阳城百姓口中所说的行善之家。” 一直静默用膳的曹紫韵,原是要出言反讽,可娇软的嗓音一出,却令人感受不到她语气中的嘲讽,反倒被她娇软如绵的语调所吸引。 东方傲黑眸如炬的凝视着她,眸底掠过一抹赞赏。他自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嘲讽,可令他玩味的是她毫无气势的娇软嗓音。 眼前的女子是个柔美聪慧的佳人,她恬静的气质,和言语间的聪颖,让人不由自主地深受吸引,与他身旁试图引诱他的女人一比,可说是天壤之别,相信在未来查明两人的真假身分时,不会太无趣。他私心里希望在真相大白时,他不会对她失望才好。 “曹姑娘,妳所说的可是两回事。毕竟和单纯受需要帮助的百姓一比,妳们之中却有个包藏祸心、别具企图混进我东方府的假冒者。试问若是曹姑娘妳,难道能不防吗?” “即使如此,可我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能做出多大的伤人之事,二少爷是否太多虑了?” 话题一开,为了不想终日被困在东方府内,她有权利为自己争取未来的自由。 “人心难测,请恕我不得不防。” 东方傲没料到和她谈话竟是这么有趣,让他一时忘了这两人中有一个是冒充他未婚妻的冒牌货,而另一名他真正的未婚妻,也同样地令他头痛。注视她的目光中有抹深思。 见他无意再多谈,曹紫韵也只能作罢了,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坐于一旁的李彩凤见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微敛的双眼里隐含妒意。 ***独家制作***bbs.*** “站住!” 用完午膳,离开偏厅,在回客院的途中,李彩凤见四下无人,娇喝前方那抹纤细身影。 “有什么事吗?李姑娘。” 曹紫韵停住脚步,回首的同时,柔美的脸上挂着一抹轻盈浅笑。 “我警告妳最好认清自己的身分,不要想勾引东方傲,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李彩凤语出威胁。对于东方府二少夫人的位置,她是势在必得,容不得任何人阻挠。 “我不懂妳的意思。我又要认清自己什么身分?” 曹紫韵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可以想象在事情还未查明之前,她日后还得继续面对这种威胁。 “妳少在那边装傻!妳这个冒牌货,我劝妳最好自己去向东方傲自首,否则我怕东窗事发那天,到时妳被送去官府可就难看了。” 李彩凤一再咄咄逼人,嚷声警告的话语,让一向好脾气的曹紫韵终是忍不住动怒了。 “李姑娘,我说过谁真谁假,我们各自心里有数。方才妳所说的话,也正是我想告诉妳的,我劝妳好自为之。” 她性子向来温婉,不爱与人争,可面对娇蛮的李彩凤,若是她一再退忍,只怕反倒姑息了她。 原本这桩婚事在一开始含冤时,她就没打算多作解释,只因她一心想解除婚约,所以在发觉遭人顶冒时,她反倒松了口气;可现在她无法离开东方府,又面对蛮横找碴的李彩凤,她的想法变了。现在她愿意等,等真相大白那日,她再堂堂正正的离开。 “妳……既然如此,那我们走着瞧!” 李彩凤狠瞪她一眼,绕过她,悻悻然离去。 望着她忿然离去的背影,曹紫韵突然觉得有种荒谬的感觉,最有资格威胁恐吓的人该是她,可现在她却反被人刁难,不禁摇头苦笑。 “这个李姑娘还真是凶悍得可以了。” 蓦地,传来一道清脆的嗓音,紧接着从假山后走出一抹纤柔身影来。 “少夫人。” 曹紫韵惊讶地望着突然冒出来的人。骆冰儿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怎么她们都没有察觉到? 骆冰儿方才经过这,故意隐身于假山后,就是想听听两人的对话,看是否可以从中发觉两人的真假。要知道,现在府里的赌注已经愈演愈烈了,大伙都在赌谁才是真正的东方府未来的二少夫人,为免押错银两,她可是特地前来观察两人的。 没想到反倒让她发觉李彩凤的蛮横,现在她可是由衷希望她不是东方傲真正的未婚妻,不然她十分怀疑,东方傲是否能忍受得了她。 “曹姑娘,妳还真是好脾气,要换成是我,哪容得人在我面前大小声呀。” 她可是从头到尾目睹两人的对话,虽然还没能听出到底谁最有嫌疑,听到最后,连她都糊涂了,最终的印象只记得李彩凤明显的一再欺侮曹紫韵。 “少夫人可真爱说笑,试问又有几人敢对少夫人大小声呢?” 曹紫韵被她的话给逗笑了,眼前的骆冰儿性子倒是直率得很,与她相处十分愉快。她想,或许两人可以成为朋友的。 “呃,妳说的也对,就连东方凌也很少对我凶。”除非是她玩得太过分了。 骆冰儿愣了下,笑开了娇颜,一脸赞同,心下对她的聪慧不由得心生好感。 “如果少夫人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回客院了。” 出来这么久了,她怕秋雨久不见她回去会担心的。 “别这么急着回去哝,反正妳也要在东方府待一段时间,不妨就由我带着妳四处走走吧。” 她可是第一眼就喜欢上柔美温婉的她,管她是否是冒牌的,眼下她只想尽地主之谊,介绍东方府让她认识。 “这……那就有劳少夫人了。”她也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独家制作***bbs.*** “小姐!妳怎么还有心情在这作画?!” 秋雨匆忙从外走回,一踏入她们暂住的西厢房,即见到曹紫韵专注于手上的画纸,忍不住大呼小叫起来。 秀眉微拧,轻叹了口气。“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个李彩凤整日都去缠着二少爷,已经有好几天了。小姐,妳怎么还有心情在这作画!” 秋雨还在奇怪,为何这几天没见到那对主仆前来找麻烦,没想到李彩凤手腕竟那么高明,对着东方傲死缠烂打,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万一东方傲喜欢上她,那小姐可怎么办? “秋雨,妳看我画得像不像?” 不理会她的话,拿起未干的画纸,在她面前展开。 “哇!小姐……这……是我耶,小姐妳画得真像,可不可以送给我?” 秋雨瞠大双眼,看着画里一脸笑意的清秀女子,惊喜地将画纸给抢了过去,仔细地看着画中的自己。 一直就知道小姐擅长丹青,可她一向只画山水风景,没想到就连画人也那么栩栩如生。 “本来就是要送妳的啊。” 曹紫韵双手托腮,笑望着一脸惊喜的秋雨。她今日心血来潮,突然想画人,而目前在她身边最为熟悉的人,就是秋雨了,所以心随意动的就画了。 “谢谢小姐!” 秋雨开心地望着画中的自己,陡然想起方才的事,连忙将画像摆到一旁,着急地道: “小姐,妳到底有没有听到我方才的话?!” 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纤细的身子一起,踱步来到窗棂旁,望着屋外凋零的树木,娇软的嗓音有丝缥缈。 “秋雨,妳似乎忘了我们来东方府的目的。现在我会留在东方府,只因等待事情真相大白后,堂堂正正的走出东方府;至于李姑娘和东方傲两人的事,我没兴趣过问。” “可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不能便宜那个卑劣的女人啊。我是怕日久生情,万一东方傲真喜欢上她,不计较她是冒牌的,那……” 秋雨急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总之她就是不想便宜李彩凤就是了。 “那不也很好?毕竟那也是东方傲自己的选择,与我们无关。” 遥望的澄眸里有丝迷离,娇软的嗓音听不出她此刻真实的情绪。 “但……小姐,难道妳就没有一丝一毫喜欢二少爷吗?” 秋雨明白小姐的心结,可是她私心里还是希望小姐拥有幸福,即便是短暂的也好。 “我只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去谈论感情的事。何苦呢?误人误己的事,我不会去做的。” 微敛的澄眸掠过一抹黯然。像她这样的人,的确没有资格,否则她也不会前来退婚,放弃这桩人人称羡的姻缘了。 “小姐……” 明白自己又勾起小姐不愿想的事,秋雨暗暗自责。像小姐那么善良的人,怎会……怪只怪老天爷不公平。 “别谈这些了。既然画像画好了,陪我四处走走吧。” 曹紫韵强扯出一抹笑,踏着小碎步,率先离开房间。 暗暗自责的秋雨连忙跟上,不敢说出再怎么走也只能在府里闲逛。谁叫她一时说错话,她看得出来小姐是在强颜欢笑。从现在起,她更不敢随便开口了。 ***独家制作***bbs.*** 青鸿院 向来严禁任何人打扰的书斋,这几日总会出现两抹身影,不时在门口小心地张望,因碍于在书斋内里的人的怒气,只敢在外头等候,没胆敲门踏进一步。 “小姐,我们还要等多久?再等下去鸡汤都冷了。” 翠玉小心地端着手里的漆盘,上头摆放的汤盅,可是小姐一大早命人去煮的鸡汤,里头还加了几味补药,是要让东方傲补身的。 “别吵,东方府里的人,都不敢在二少爷在书斋时进去打扰,妳说我又怎么敢去敲门。” 这几日,她对东方傲跟前跟后,厚着脸皮,压抑心底的害怕,无视他的冷脸相待,就盼在她缠久了后,能让他喜欢上她。无论用何种方法,她一定得尽早得到他的心才行。 “可是小姐,我手端得好酸喔。” 她都已经端了半个时辰了,又不敢随便放在地上,害得她现在双手都微微颤抖了。 “闭嘴!不行也得给我忍着。” 李彩凤被她烦得忍不住低吼。要是她的好事被这丫头给破坏了,她绝饶不了她。 就在这时,书斋两扇厚重的大门由内被拉开,走出一抹颀长的身形。 “妳们两个在这吵什么?” 东方傲俊脸紧绷,黑眸隐隐透露着怒气,直瞪视着站在台阶下的主仆。 这几天正逢月初,各商行纷纷送来帐册要他核对,他一向最痛恨处理这种事,偏偏大哥又将所有的事丢给他,害得他有苦难言。 而这两人,像是嫌他不够烦似的,这几日竟不知死活的在他心情最差的时候出现,如果她们再不知收敛,可别怪他限制两人不得出客院一步。 “二少爷,我特地命人煮了鸡汤,要拿来给你补身。” 李彩凤见着他,连忙挂起一张笑脸,身子主动向前挨近他,可还未靠近他身躯,就被他快一步闪开。 “多谢妳的好意,我心领了。” 淡漠的黑眸瞥了她一眼。被她这一搅和,他已无心再回去看那堆帐册了。 “可是……” 李彩凤不死心,急忙亲自捧着汤盅,欲端到他面前,却在他冷锐的黑眸瞪视下止住脚步。 “别说我没警告过妳。以后不准再踏入青鸿院一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还有,别再跟着我了,除非妳们想马上离开东方府。” 东方傲看也不看两人一眼,颀长的身形转眼间已消失在转角,独留下他警告的话语,飘散在空中。 “小姐,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翠玉瞧着小姐咬牙不甘心的模样,怯怯地小声问道。 李彩凤狠瞪她一眼,吓得翠玉慌忙垂下头来,两手紧抱着手里的漆盘,不敢抬头。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走!” 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东方府二少夫人的位置,她是势在必得。瞥了眼身后紧闭的两扇门,美眸底流露着坚决,踏着忿怒的脚步,走回来时路。 翠玉连忙紧跟在她后头,嘴里忍不住地喃喃自语。 真搞不懂小姐在想什么。虽然东方府是洛阳城首富,东方傲俊逸的外表也的确吸引人,可同时他冷峻的性情,却也让人望之怯步。 这样的男人,又岂是她们招惹得起的,希望小姐在铸成大错之前,能早日想通才好。 第三章 一抹清秀娇小身影双手端着漆盘,上头摆放了一壶热茶、两个瓷杯,和一小碟桃酥,从灶房走出来后,沿途经过假山、庭园,一路往后院而去;后院种植了大片梅林,而在梅林深处有座石亭,里头有两个容貌各异、却同样出色的美丽女子,此刻正专心地在对弈。 踏上石阶,走入亭内,将漆盘上的热茶点心小心地拿出来摆放在石桌的一角,望着专注于棋局的两人,秋雨摇头轻笑,不敢打扰两人,退到角落等候。 想不到小姐和少夫人竟成为好友,常见少夫人来找小姐闲谈,或是在东方府内四处游走,最近两人更是时常选在这座梅林里对弈。 “紫韵,想不到妳的棋艺这么好。” 骆冰儿眼看所剩无几的棋子,看来这回又是她输了。 “承让。” 曹紫韵谦虚地道,拿起一旁的瓷杯轻啜了口热茶,顿觉身子整个温暖起来。 环伺身处的这座石亭,四周种植了大片梅树,有白色、粉色,纷纷绽放出属于它们的美丽;随着一道冷风吹拂,隐隐飘散着冷冽的清香,深吸了口清冷的空气,澄眸舒适地闭起,她想她是喜欢上这个地方了。 “喜欢这里吗?这片梅林是去年东方傲命人所种的,也是东方傲最常来的地方。” 骆冰儿细瞧着她发亮的澄眸,美眸底掠过一抹诡谲,清脆的嗓音里别具深意。 “妳是说东方傲常在这里走动?” 曹紫韵秀眉微挑,没错过她眼底的异光,不禁让她怀疑,她约她来梅林对弈是否早有计画。 “其实我是想帮妳。我看那李姑娘每天都去缠着东方傲,而妳却一点动作都没有,所以才会想帮妳制造机会。若我猜得没错,以东方傲的脾气,大概今天就会对李姑娘撂下警告的话了;而他心烦时,就会来这走动,到时妳就有机会了。” 她可是将一切都算计好了。不论紫韵的身分是否是真的,她私心里希望紫韵能和东方傲凑成一对,也绝不让那个娇蛮的李彩凤有一丝机会。她相信不只是她受不了,东方傲这几天的耐性也该已用尽了才是。 “这么说来,我还真该感谢妳呢。” 她苦笑低叹。少夫人可真是帮了她倒忙;她原就希望东方傲能喜欢上李彩凤,到时谁真谁假就不重要了,可重要的是她可以堂堂正正离开东方府。 “紫韵,妳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妳的。” 最重要的是,她可是将她所有的银两全都下注赌紫韵获胜,当然得画全力帮她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骆冰儿望着正往这走来的颀长身形,唇角扬起一抹灿笑。 反观骆冰儿计谋得逞得意的诡笑,曹紫韵见到来人,除了秀眉微拧外,平静的美颜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们两个相处得倒是挺不错的嘛。” 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由亭外传来,伴随着一抹颀长的身形出现在两人眼前。 “东方傲,你来得正好,我和紫韵正好在这下棋,你要不要也来玩一盘?” 骆冰儿开心地起身,暗自窃喜,一切都在她的计画中── “也好。大嫂,方才我来这的途中,好像见到大哥在找妳呢。” 东方傲不客气地落坐在她让出来的位置上,拿起一颗棋子的同时,淡然地低道。 “是吗?那你们慢慢下棋吧,我先走一步了。” 骆冰儿闻言,一脸心虚,连忙加快脚步返回紫宵院。 “想不到妳和大嫂竟会如此投缘,有了大嫂的陪伴,妳在府里过得倒还挺快活的嘛。” 黑眸重新注视着坐于石椅上,打从他进来后,头也没抬的人儿。 “少夫人是个有趣之人,有她相陪,日子的确过得很快乐。” 澄眸微敛,把玩着手里的瓷杯,视线始终未与他对视。 “照妳这么说来,和我这个『未婚夫』在一起较为无趣,所以妳才会打从我踏进来,都不愿意看我一眼,是吗?” 东方傲俊脸似笑非笑,注视着她陡然抬起、微愕的神情,莫名地胸口隐隐浮动着一股怒气。她身上有意无意间散发出的一股疏离气息,那是只针对他一人的,不要以为他察觉不出来。 既然如此,那她又何必前来东方府认亲呢? 陡然,脑海里掠过她初踏入东方府时所说的── “其实我此次前来东方府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允婚而来的,反倒是前来退婚的。” 黑眸深沉难测,凝视着她柔美娇颜上的淡然。 “不是的。”曹紫韵不由得在心底喟叹,抬起头来,注视着他眼底的阴沉。 “我知道你很忙,不想造成你的困扰,所以多半自个儿在府里走动,哪知会多次遇上少夫人,两人才熟了起来。” 她婉转的解释,不想挑起他的怒气,即使不明白他为何会动怒。 东方傲黑眸深深注视她许久,不明白为何自己在见到她对他迥异于对大嫂热络的态度,会突然动怒。 她说的并没有错。他每天为府里和生意上的事,的确是忙得不可开交;所以李彩凤的纠缠,才会令他感到十足厌恶;可对于她这个同样身为未婚妻的人,竟连一次探视都没有,是否太过离谱了? 照理说,有了李彩凤烦人的纠缠后,他是应该庆幸她并没有造成他的困扰,可他此刻却无一丝欣喜,反倒不悦她对他的不在意,或者该说她从来没想过要在意他── “如果我说,我并不介意有妳陪伴在一旁呢?” 黑眸掠过一抹异光,直视着她柔美雅致的娇颜,心底打从一开始就明白,她和娇蛮的李彩凤是不同的。 娴静婉约、蕙质兰心的她,拥有一股安定人心的特质,奇异地能抚平他心头的烦躁;与她相处,令人感觉十分舒服,也难怪大嫂会喜欢缠着她。 “你的意思是?” 清澈的澄眸微讶地睁大,祈祷方才是自己听错了。 “以后,我在书斋里,妳可以陪在一旁看书;若是我出府办事,妳也可以跟在我身旁。” 冷不防地,大掌轻抚她柔女敕细致的脸颊,低沉诱人的声音在她耳畔吹拂,似魅惑般勾挑她的无心。 娇躯微震,视线无法自他灼热的黑眸里移开,彷佛间,自己似是被一张无形的网给牢牢困住了。 ***独家制作***bbs.*** 一向静谧的书斋如同往日般,唯一不同的是,在窗棂下却多放置了一张绣榻;此刻绣榻上正卧躺着一个纤细柔美的女子,但见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册,正专注地在阅读。 坐于书案后的颀长男人在看了一个上午的帐册后,总算是将这个月的全看完了。合上帐册,黑眸一抬,犀利的眸光转柔,凝视着绣榻上的娇美人儿。 “在书斋里陪我,会不会觉得很闷?” “不会。况且我在读这本『诗经』,所以并不觉得闷。” 见他似乎忙完了,于是将书册收起,坐正身子面对他,柔美的脸上仍是一贯的轻盈浅笑。 “一直没有机会问妳,妳家中还有何亲人。记得妳说过是从柳月村来的,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长指轻敲椅把,黑眸细瞧着她雅致的娇颜,状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 “家中双亲尚健在,我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柳月村是个民风朴实的村落,虽不若洛阳城的繁荣,可村民都自给自足,安于平淡。” 提起家乡,令她不由得思念起双亲,就不知两位老人家可安好?她自离开柳月村来到洛阳城,已有一个多月了,只是不知道到底要到何时才能离开这里。 “由妳的言谈举止看来,该是饱读诗书,可见妳爹娘十分用心地在栽培妳。” 她眼底的黯然和柔美脸上明显的忧愁,竟莫名地令他胸口升起一股烦闷。 “我爹是柳月村的村长,自小就请了夫子来家中教我,他并不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在柳月村里,我算是少有的女子中能读书的,对于这一点,我至今仍感谢我爹,” 也因为如此,即使和从京城来的李彩凤相比,她并未显得逊色,又因无一丝骄气,反倒更受东方府里上下喜爱。 “我想我该感谢妳爹的。”他一语双关。 曹紫韵不解地秀眉微扬,睇视着他俊脸上隐含深意的淡笑。 “肚子饿不饿?妳来到东方府这么多天了,有没有兴趣出府去『龙凤楼』用午膳?” “你是说,我可以出府去了?” 澄眸瞬间发亮,不敢置信他曾斩钉截铁一口拒绝她,现在却又愿意松口了。 “没错。但必须是和我一起才行。” 他纠正她,一向冷峻的俊脸在面对她时,总会不自觉软化。他怀疑有人在面对她温柔的笑脸时能不受她影响,还能保持冷脸以对。 “那我可不可以带秋雨一同去?” 要是秋雨知道可以出府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可以。一刻钟后,我在大门口等妳们。” ***独家制作***bbs.*** 东方府未红大门口前,一抹颀长的身形双手负于后,踱步来回走着。 那似是在等候人的模样,令两旁的守卫好奇地不时偷瞄着,惊讶一向只有让人等的二少爷,竟会破天荒的纡尊降贵,这情景也令他们十分期待看到到底是何人能令二少爷这样甘愿地主动等候。 很快地,他们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两抹身影匆匆忙忙地由府内奔出,一前一后来到东方傲面前,曹紫韵一口气还没提上来,便气喘吁吁地急道: “对……对不住……让你久等了。” 她离开书斋后,便急忙回客院找秋雨,没想到却找不着她;找了好一会,才在灶房找到她,原来她正忙着替她准备午膳。 “走吧。” 注视着她因奔跑而胀红的小脸,原本紧皱的剑眉不由得放松,冷不防地,大掌主动将她微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在她澄眸流露出惊愕时,迅速地旋身率先举步。 “等一等!” 随着一道娇脆的声音落下,李彩凤主仆出现在大门口,不善地瞪视着欲离去的三人。 “二少爷,你就这样带着她出门,会不会显得太厚此薄彼了?好歹我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若不是她方才发现曹紫韵主仆行色匆忙,也不会好奇跟上来,才会发现东方傲竟打算带曹紫韵出府,却没打算邀她同去。 “谁是二少爷真正的未婚妻大家心中有数。何况二少爷就是喜欢和我家小姐在一起,妳又能如何?” 秋雨一见着这两人就一肚子火,平时三番两次找她们麻烦,又不要脸的老是自称自己才是二少爷真正的未婚妻,言语间一再眨低小姐是图东方府的财产才会前来冒充,真是欺人太甚! “妳这个臭丫头!这哪有妳说话的余地,还不给我闭嘴!” 李彩凤向来娇生惯养,哪容得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贬损,娇蛮性子一起,挥手就想赏秋雨一巴掌。 秋雨没料到她敢在东方傲面前出手,一时没防备,眼看就要挨巴掌,一旁的曹紫韵连忙将她拉到身后,没想到李彩凤竟将手掌方向一转,趁机想狠狠地往曹紫韵脸上掌掴。 “住手。”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掌及时握住李彩凤的手腕,将之狠狠地箝制住。 “二……二少爷。” 李彩凤痛得倒抽一口气,怀疑自己的手会被他给折断,视线在对上他凌厉的黑眸时,骇得全身发颤,畏怯地垂下头来。 “如果再让我看到妳打人巴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先前就曾听底下的人提过,她稍一不顺心就会打人巴掌,娇蛮的性子惹人憎恶;只是没想到在他面前她依然如此,更别提在背地里,她是如何欺压下人了。 见她确实听到了他的警告,松开手的同时将她甩到一旁。李彩凤一时没防备,脚步踉跄,还是她的丫鬟翠玉连忙将她扶好。 “既然那么想跟,那就一起来吧。” 东方傲没再多瞧她一眼,抛下话,和曹紫韵主仆先行离去。 一站好的李彩凤,怨恨地瞪了眼曹紫韵主仆的背影,在跟上去的同时,暗暗发誓,绝饶不了她们。 ***独家制作***bbs.*** 龙凤楼乃是洛阳城最出名的酒楼,里头不论是菜肴、点心、茶、酒,乃至服务皆是一流的;加上不时地翻新菜色,还有偶尔举办的试吃活动,让龙凤楼更是稳坐洛阳酒楼的龙头位置。 到了用膳时间,向来一位难求的龙凤楼,在大排长龙排到对街的盛况下,众人眼睁睁地瞠大双目,看着一男四女大摇大摆地插队,还能得到掌柜的亲自带路,众人眼里虽是羡慕不已,可却没有一人敢发出抗议之声;只因那名男人乃是龙凤楼的老板之一;而他身后的四人,则是近来轰动洛阳城的真假未婚妻,及她们的丫鬟。 掌柜的亲自带路,来到三楼的一间临窗雅房前,这才诚惶诚恐地退下。 一进入这间清幽的雅房,曹紫韵便忍不住打量起里头的布置。除了以红桧木制成的圆形桌椅外,其余的摆设均简单不失风雅,看得出来被维护得十分干净。 在挑选落坐的位置时,她原意想挑个离两人较远的位置,没想到东方傲却在这时开了口。 “紫韵,妳就坐这吧。” 东方傲不动声色地直呼她名字,指了个他右手旁的位置,示意她落座。 曹紫韵愣了下,但仍是顺从地依照他的指示,落坐在他身旁。 李彩凤见状,不甘示弱,狠狠地瞪了曹紫韵一眼,径自决定落坐在东方傲的左手旁。 门外传来轻叩声,下一刻,木门被推了开来,由掌柜的亲自带头,身后跟了数名跑堂,手脚俐落地一一上菜。 霎时,圆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有芙蓉醉鸭、糖醋鱼、红烧肉、珍珠丸子、冰晶粽……等,香味四溢,光是看就让人口水直流了。 “尝尝看吧,这些都是龙凤楼的招牌菜。” 东方傲示意开动,率先夹菜,埋头吃了起来。 曹紫韵夹了块红烧肉放进碗里,似是听见身后传来“咕噜”声,这才恍然想起站在她身后的秋雨,笑着转头招呼她。 “秋雨,一块坐下来吃啊。” “小姐,我真的可以吗?” 秋雨双眼发亮,望着满桌丰盛的佳肴美馔,吞咽了口口水,不敢确定地再问。 “这怎么行呢,一个丫鬟怎么配和我们同桌共食,一点家教都没有!我说的对吗,翠玉?” 李彩凤嘲讽道,故意询问自己的丫鬟,借机教训她们。 “是的,小姐。” 翠玉眼底一黯,垂下头来,其实心底十分羡慕曹紫韵和秋雨两人的主仆情深。 “丫鬟也是人,有需要这么眨低吗?何况秋雨自小和我情如姊妹,在我眼里,她不是个丫鬟,而是我的好姊妹。我想翠玉也应该跟在妳身边多年了,难道在妳眼里,她只是个呼来喝去的丫鬟,妳对她没有一点特别的情分吗?” 曹紫韵不是没见着翠玉眼底的落寞,不忍地反问她。 “我警告妳,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我的事还轮不到妳来过问。” 李彩凤瞇眼瞪视,怀疑她是故意在东方傲面前故作大方,借机贬低她。 “没错,我是无权干涉妳的事,但秋雨是我的人,我想请问二少爷,可否让秋雨和我们同桌共食呢?” 曹紫韵叹了口气,她不是看不出来李彩凤对她的敌意,可我不犯人,人却来犯我,对此她也深觉无力,只能将问题丢给东方傲,也想知道他对此事的看法。 东方傲瞧了她期盼的澄眸一眼,黑眸微敛,夹了块鱼肉,在送进嘴里的同时,淡道: “可以。” 得到他的应允,秋雨开心地急忙入座在自家小姐身旁,曹紫韵夹了块珍珠丸子放进她碗里,含笑轻道: “快吃吧。” 秋雨忍不住热泪盈眶,感激地直望着她。刚才小姐的一番话,不仅替她出了口气,也让她感动不已,这辈子能服侍到小姐,是她最大的福气。 这一边,她们主仆相视含笑的一幕,及另一边,李彩凤脸上的气忿不满,和她身后的翠玉一脸欣羡地直望着那对含笑的主仆,尽皆落入东方傲眼中。黑眸诡谲难测,在凝视着那张柔美雅致的娇颜时,眸底掠过一抹异光。 ***独家制作***bbs.*** 青鸿院 唉踏入自个儿院落的东方傲,即瞧见在他房门前的高大身影。剑眉微扬,俊脸有丝讶异,跨步走上前。 “大哥有事吗?” 东方凌闻声负手回头,对于自己接下来要问的话,实在有些问不出口。他一向不是个好管闲事之人,却偏偏娶了个中之最的女子,害得他也只得跟着不得安宁了。 “没什么,只不过是看你没在书斋,听守卫说你带那两位姑娘去了龙凤楼,觉得有些惊讶罢了。” “大哥,这不像是你会问的问题。你老实说吧,是否又是大嫂烦你,害你迫不得已只得管这档闲事?” 东方傲还真是了解自家兄长。没办法,自从大哥娶了大嫂之后,这种事情便时常发生,碍于其他两个弟弟不在,他一向是首当其冲的,久了,也就认命了。 东方凌苦笑,也不反驳,算是间接承认了。 “老实说,在听到你带那两位姑娘出门时,我的确是有些好奇;到了现在,你对那两位姑娘有何看法,或者有察觉出任何破绽?” “目前还没有。不过她们谁是真谁是假,对我其实没有差别,相信这也是我们四兄弟心底一致的认同,你说对吧,大哥?” 东方傲挥开手中的折扇,含笑的俊脸别具深意,姿态悠闲地将问题丢还给大哥。 东方凌淡笑不语。兄弟间的默契,让他明白他话中的含意。 没错,就如同他自己一般,骆冰儿也非爹生前所挑选的妻子,可那又如何呢?他不惜毁婚,背上不义的罪名,也要坚持娶得自己所爱的女子。 换句话说,信物在谁手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愿不愿意承认罢了。 他们四兄弟的婚姻大事可是不容人掌控的,就算是他们已逝的亲爹也一样。 第四章 “咳咳……咳……” 断断续续惊人的咳嗽声自客院西厢房内传出,伴随着细小的着急声。 “小姐,妳要不要紧?!我去告诉二少爷,请他派人找大夫来。” 这几天,天气愈来愈冷,小姐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儿个一早睡醒后就咳了起来,咳得她心慌不已。 “咳……别去,我不要紧的。妳去灶房弄些姜汤给我喝,我再多休息些时候就好了。” 曹紫韵轻咳了声,忙出声唤住她的脚步。她不想太麻烦东方府的人。 “小姐,妳确定不给大夫看行吗?” 秋雨不放心地再问,犹记得小姐每回刚开始生病时,总说同样的话,才会弄到后来病情加重,下不了床。 “我只是喉咙有些痒,不碍事的,别太麻烦人家。” 忍住一股突来的昏眩,她强扯出一抹笑,安抚道。 “那好吧,我这就去灶房弄些姜一汤来。” 秋雨前脚刚走,后脚就进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唷!曹姑娘,一早就听到妳的咳嗽声,我可是特地过来看妳的。” 李彩凤主仆一前一后,不请自入,擅自走入她房里,不怀好意地瞧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人。 “多谢李姑娘关心。” 曹紫韵客套地说,心知她绝不可能这么好心来看她,她对她的敌意日益加深,她除了无奈之外,别无它法。 李彩蹑冷哼,“关心?我的确关心妳。妳到底还要厚颜无耻留在东方府多久?我绝不会让妳有机会勾引东方傲的。” 她多留在东方府一天,对她就多一天的威胁。 曹紫韵轻咳了声,对这个话题已十分厌烦,揉揉有些昏眩的额际,看来她这次受到的风寒,比她所想的要来得严重。 “李姑娘,很抱歉,我身子不适,想休息了,还请让我静一静。” “妳──” 李彩凤不愿就此放过她,正欲发作,霍地,房门外头传来一道宏亮的喊叫声。 “曹姑娘,妳在房里吗?” “有什么事吗?姜总管。” 李彩凤推开房门,在踏出房门的同时,将房门关上,不想让他见到里头的人。 “呃……原来李姑娘也在这里。二少爷有请两位姑娘一同到偏厅用位膳。” 姜伯望着挡在房门前的人,有丝讶异,但仍是客气有礼地告知。 “曹姑娘身子不适,就让她多休息吧,我这就随你去偏厅。” 李彩凤话一说完,就急着赶姜伯一同离开。 “曹姑娘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请大夫来?” 姜伯一听之下,反倒不肯走了,关心之情溢于言表,一双眼直望向她身后两扇紧闭的房门。 “姜总管放心,曹姑娘没什么事的,她现在已睡下了,我们还是别打扰她的好。” 李彩凤美眸掠过一抹妒意。两人是一同来到东方府的,可东方府上下却对曹紫韵特别喜爱,一点也没将她放在眼里。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走吧。” 姜伯瞥了她一眼,离去时,仍不放心地频频回头张望。 房里头,听见两人对话的曹紫韵,并未出声拆穿李彩凤的谎话。 这样也好。既然她对东方傲无心,还是避免两人见面的好。 只是,她到底要到何时才能离开呢?毕竟她的时间已不多了。 ***独家制作***bbs.*** 是夜。 一直不放心曹紫韵的身子,秋雨模黑地起床,小心地推开她房门,点亮桌凡上的青铜烛台,来到她床前,借着烛火微弱的火光,让她看清床榻上的人儿,也同时看见她双颊上不正常的红晕。 “小姐!” 秋雨惊呼,伸手探向她额前,随即被那滚烫的热度给吓得抽回手,脚步慌忙急促地离开房里,疾步往外奔去。 随着秋雨通知姜伯,再命人去请大夫来,这一来一往自是惊动了不少人,同时也惊动了还未就寝的东方傲。 “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这么晚了不睡觉,还在外头?” 东方傲捉了个正从他身旁匆忙走过的丫鬟,剑眉微蹙,瞧她一脸着急。 “啊……二少爷,是……曹姑娘夜里突然发高烧,秋雨急得去找姜总管请大夫,我想……既然知道了,就过去看看是否帮得上忙。” 小红没料到会在这遇上二少爷,支支吾吾地说了。她是在灶房里负责帮忙的丫头,这半个月来,和秋雨混得十分熟稔,进而认识曹紫韵,心下对温柔婉约的曹紫韵深具好感;不只是她,还有好多人也和她一样,有不少先知道的人,都已经赶过去帮忙了。 “还不快走。” 东方傲闻言,俊脸微沉,陡然想起午膳时姜伯曾提起她身子不适,倏地脚跟一转,往客院而去。 “呃……是……” 小红愣了下。二少爷的意思,该不会是也要去吧?脚步加快,连忙跟在那抹颀长的身形后。 两人方踏入客院的西厢房,小红即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得目瞪口呆!就见房外围着一批人,大伙音量压得极低,不时担心地往紧闭的房门望去,让她不禁怀疑这些人都不用睡觉吗? “二少爷……是二少爷来了。” 人群中有人发现了东方傲,连忙让开一条路来。 东方傲黑眸锐利地瞥了众人一眼,心中微讶。他是知道曹紫韵比李彩凤还要深受底下的人喜爱,只是没想到她会受欢迎到这种程度,三更半夜的,一群人不睡觉,全关心地在她房外等候。他怀疑若换成是他,也会有相同的对待吗? 推开木门走入房内,一眼即瞧见坐在床榻旁圆凳上的老大夫,及一旁着急的姜伯和秋雨。 “不是告诉你们,要嘛就在外头等,不然就滚回去睡……啊……二少爷……” 姜伯以为又是哪个劝不听的奴仆,回头一望,双目倏地瞠大,惊愕在此时出现的颀长身形。 “紫韵怎么样了?” 东方傲来到床前,在瞧见她异常红艳的双颊后,黑眸流露出一抹忧心。 “二少爷,曹姑娘高烧挺严重的,得马上退烧才行。我先开一帖药,让她服下,今晚得随时注意她的温度,务必让她退烧;等她烧退了,我再另外开几帖药,她的风寒就可痊愈了。” 老大夫放下把脉的小手,离开床榻,恭敬地回道。 “姜伯,派个人同陈老回去拿药。” 东方傲毫不逻讳,颀长的身子落坐在床畔,大手轻触她额上的湿巾,发觉已无一点冷度,连忙拿给一旁的秋雨,示意她再换另一条。 就这样,这晚,西厢房在众人忙得人仰马翻,和东方傲的亲自坐镇下度过。直到翌日,天方露出曙光,曹紫韵的高烧才退下。 ***独家制作***bbs.*** 深吸了口清晨冷冽的冷风,东方傲俊逸的脸孔上未见一丝疲态,双手负于后,环伺身处的这座客院。 客院里共分东、西、南、北厢房,目前只有东、西厢房有人居住。就在他刚将视线望向对面的东厢房时,两扇木门霍地被推开,走出一抹美丽的身影。 李彩凤一见着伫立在西厢房前的俊逸身影,美丽的脸上先是一愣,接着强压下心中的妒意,一脸笑意地朝他走来。 昨儿个夜里,客院聚集了一群人,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理会曹紫韵是死是活,没想到东方傲竟也是其中之一。 “二少爷,这么早就出现在这了?” “不是一早,而是昨夜就在这了。” 东方傲黑眸坦荡地直视着她。这半个月来观察两人,他心底十分清楚,眼前的人和房里还未清醒的人儿,不论真相大白时谁才是他真正的未婚妻,他心底其实早已做出抉择了。 “二少爷还真是关心曹姑娘啊。” 听见他一口承认,她难掩心中的妒恨,语气酸溜溜地道。 “她有可能是我的未婚妻,我照顾她是应该的。” “二少爷这句话,可是在怀疑我?”李彩凤为他话里可能的暗示,心生不满。 “我曾说过,在真相大白前,谁都有可能。” 东方傲剑眉微拧。话不投机半句多,就在他打算离去时── “二少爷,小姐醒了。” 秋雨开心地推开房门,在瞧见门外的李彩凤时,笑脸一僵。 “妳马上去弄些吃的来,还有,将药汤准备一下。” 东方傲交代完后,便匆忙走入房内,秋雨则迅速地赶往灶房。 两人无视她的存在,令李彩凤胸口的忿恨加深,在拂袖离去时,暗暗在心底决定,她绝不能再让曹紫韵留在东方府了。 ***独家制作***bbs.*** “咳咳……” 东方傲甫踏入房内,即听见咳嗽声传来。俊脸微沉,黑眸注视着半卧在床榻上的人儿,柔美雅致的俏脸上有抹苍白,令一向纤弱的她更添一抹荏弱,娇弱得彷若一捏就碎了般。 “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再去请大夫来?” 他大步走向床榻,大掌毫不避讳地探向她额际,确定她没再发烧了,松了口气的同时,落坐在床榻旁的圆凳上。 “我好多了,不需要再麻烦大夫来了。” 曹紫韵对他的碰触感到不自在,羞赧地垂下螓首。方才听秋雨提及昨夜的事,她没料到因为她的事,竟会让大家劳师动众,更是惊动到他。 “谢谢你昨儿个夜里照顾我一整晚。” “既然生病了,就不该逞强。为何不让秋雨早点去请大夫来?妳不爱麻烦别人的性子,要改一改。” 他也不想在她生病时责备她,可只要一想到秋雨所说的话,她倒是划分得很清楚,俨然把自己当成是客人──一个比客人还要守本分的客人;一股无名火便无法控制地盘据在他胸口。 “嗯,我知道了,咳咳……” 话说没两句,忍不住就咳了起来,俏脸难受地皱成一团,看得东方傲脸色愈见阴沉,胸口倏地难受地揪紧。 蓦地,颀长的身形一起,正欲亲自走一趟灶房,看药是否煎好了,而房门在此时被推开,秋雨适时地走进房来,就见她双手端着漆盘,上头摆了一小碟爽口的小菜,和两碗瓷碗,一碗是清粥,另一碗则是药汤。 “我来吧。” 接过秋雨手中的漆盘,端起清粥夹了些小菜在碗里,颀长的身形落坐在床畔,示意她开口。 “我……自己来就行了。” 曹紫韵求救地望了眼站在角落的秋雨,秋雨则是一脸笑意地先行离去。她等这一天可是等很久了。 “妳的身子尚虚,还是我来。” 舀了一匙粥,示意她张嘴,黑眸坚定地望着她,不容她拒绝。 两人就这样僵持不下,半晌后,她终于放弃,羞涩地轻?粉唇,在他一匙匙的喂完一碗粥、同样地喂完药汤后,这才将她身后的枕头重新调整,扶着她躺回床榻上。 “妳再睡一下。” 话甫落,黑眸深深地注视她许久,颀长身形一起,离开房里。 曹紫韵澄眸复杂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隐约察觉到从昨夜起他对她的改变,粉唇流泻出一声喟叹,闭上双眼,没多久便让倦意席卷,陷入熟睡。 再次醒来时,她惊觉坐在桌旁的人影,他手里拿著书册,正专注地在翻阅,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黑眸离开书册,对上她讶异的澄眸。 “醒了?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你一直在这?” 心底有股暖意正不停地渗出,逐渐包围住她向来淡然的心。 “没错。有什么不对吗?” 既然在书斋里无法静下心来,他何不顺应心意来到她这,也好密切注意她的病怀晨否有好转。 “你不是很忙吗?” “事情是永远都做不完的,有时候也该休息一下。” 房门外传来敲门声,下一刻,走入一脸窃喜的秋雨。 “小姐,这碗补汤是少夫人特别交代要给小姐补身喝的。” 秋雨将补汤放在桌上,朝她顽皮地眨眼,便又退下,明显地将喂汤的事交给东方傲负责了。 东方傲果真端起碗来,走到床前,这回不用他催,曹紫韵知道坚持也没用,十分合作地让他一口一口喂完汤。 见他又重新坐回椅上,专注地熟读手里的书册,已无睡意的她,主动地开口: “二少爷……” “有事吗?”他挑眉,注视着她。 “……既然你来到客院了,不知有否去对面探望一下李姑娘?” 剑眉微拧,黑眸由书册移开,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低垂的小脸。 “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是想说,陪我这个病人较为无趣,你可以去找李姑娘──” 她话还未说完,挺拔的身形倏地一起,俊脸深沉难测地来到她床前。 “妳这是在赶我走?” 低沉的嗓音平淡地低问,可隐藏在他淡漠语气下,却透露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 “不是的。” 望着他逼近的身躯,还有他脸上那绝对称不上和善的表情,再怎么笨的人都知道该怎么说,又何况是她。 “我是怕你嫌闷。”心虚地不敢抬头,就怕被他锐利的黑眸看穿。 东方傲深深注视着她低垂的小脸许久,这才旋踵重新坐回椅上,拿起书册的同时,淡道: “我并不觉得闷。妳还是再躺着,多睡一下比较好。” 见他一离开,她莫名地松了口气,连忙躺回床榻上,闭上双眼,就怕让他看穿她心中真正所想的。半个时辰后,床上的人儿传来均匀的呼息,再次沉入梦乡。 颀长的身形无声地来到床畔,大掌轻抚她细女敕的双颊,凝视着她沉静柔美的睡颜,俊逸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 她那点小小的心思,哪能逃得过他的双眼。 再次确定她无心于他,说不生气是骗人的,可也因为有她,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趣。 “妳休想置身事外,我不会放妳走的。” 醇厚如情人般醉人的呢喃在她耳畔低语,灼热的薄唇轻吻上她的柔女敕,犹如一道无形的绳索将她紧紧缠住。 ***独家制作***bbs.*** 连续关在房里三天,身子已经好很多了的曹紫韵,终于获准可以走出房了。在秋雨的陪同下,两人来到后院的梅林;在梅林深处的石亭里,早已有人在等着她了。 “紫韵快来!”骆冰儿大老远瞧见她们两人,便热烈地朝她挥手。 曹紫韵甫踏上石阶,就瞧见石桌上摆放了一些各色精致糕点,还有热茶。 “曹姑娘,妳病罢好,赶快进来喝杯热茶。” 小青见她愣在石阶上,忙将她拉了进来,让她坐在骆冰儿身旁,再倒了杯热茶放在她手上。 “少夫人有事找我吗?” 方才小青亲自前来传话,说少夫人和她约在梅林石亭内,她听完后便匆忙赶来了。 “没什么,只是听说妳身体好多了,才想找妳出来透透气;整天窝在房里,没病也会有病的。” 最重要的是,她生病的这几天,害她也少了个聊天的伴,她都快无聊死了。 “多谢少夫人关心。”她真心道谢。 “听说这几天东方傲每天都过去看妳。照这样看来,妳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想来一定是胜过李姑娘许多了。” 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她不但可赢得赌局,还能如愿和紫韵成为妯娌。 “恐怕要让少夫人失望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澄眸微敛,回避她的问题,只是一向平静的心湖,已无法回到最初的淡然了。 “为什么?妳是东方傲的未婚妻,此趟前来不就是为了和他完婚的吗?” 骆冰儿一脸惊愕,更讶异于她话里的笃定。 “少夫人就那么肯定我一定是他的未婚妻吗?说不定我是冒充的,为了图谋你们东方府的财产而来的。” 粉唇扬起一抹顽黠,故意给了她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骆冰儿被她唬弄得一头雾水,瞧着她不像开玩笑的小脸,顿觉糊涂了。毕竟她说的也对,在还未找到证据证明之前,两人都有可能,也同样的都有嫌疑。 瞧她为难的神情,柔美的娇颜上浮起一抹淡笑,拿了块桃酥吃了起来,无视身旁的人陷入迷惘中。 “可若说妳是为了我们东方府的财产而来,那么妳更该努力接近东方傲,至少在真相被揭发前,让他喜欢上妳,而不该像现在这样,有意无意老避着他,还断定和他不可能,我说的可对?” 骆冰儿仔细推敲事情的疑点,愈觉得与她所说的话相违。但她仍是不懂,若说她真是东方傲的未婚妻,为何会容许李彩凤接近他,而自己反倒像无关紧要的人在一旁坐视? 曹紫韵表面上无动于衷,可微敛的澄眸却难掩惊愕。看来眼前这个少夫人也是个聪颖之人,她的确不该太过大意的。 “少夫人此言差矣。谁说我避着他来着?妳该知道东方傲不爱让人进书斋的,可他却允许我进去;还有,他主动邀请我去龙凤楼用膳,这些不都证明了吗?” 不想让她轻易看破,因此故意给她模棱两可的答案。 “妳……唉,紫韵,为何我有种被妳耍得团团转的感觉?不过,无妨,妳这一席话,更让我期待你们日后的发展。” 骆冰儿不是听不出她话里的故布疑阵,也让她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怀疑,若她猜的没错的话,紫韵对东方傲该是喜欢的,只是为何她却不敢承认呢? “紫韵,相信我的话,一个口头上的婚约,对东方家的男人来说,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望着她娇俏的侧颜,她语带玄机地说。 “少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秀眉微扬,为她的话中有话。 “这些日子的相处,妳应该很明白东方傲的性子。如果他不要这桩婚约,谁也拿他没辙;可若是他决心履行婚约的话,那么这婚事就一定会成立;换言之,这桩婚约是否能成,全凭他个人的意愿,而不在于口头上的婚约或是信物。我这么说,妳懂了吗?” 而她目前已看出一些端倪来了。不管紫韵是否是东方傲真正的未婚妻,只怕她都无法离开东方府的。 “少夫人的意思是说,即使我并非他真正的未婚妻,若是他坚持要我,那么他就一定会娶我?” 曹紫韵娇颜掠过一抹慌乱,似是被她的话给吓到了,心惊地问。 “没错。想当初我也并非东方凌的未婚妻,可他宁愿当个背信之人,也坚决要娶我。东方家的男人,一向痛恨那只约束他们婚姻的信物,所以不愿履行婚约这种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骆冰儿注意到她脸上不该有的慌乱,若她真是假冒的,听到她这么一说,该是十分高兴才对,为何会一脸苍皇?可若说她是真正的,那更是不该担心才是;而她的反应,都不符合两者之一,令人无法不?疑窦。 骆冰儿的一番话,无可抑制地在她心中流窜激荡,清澈的澄眸掠过一抹不安。或许她不该再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日…… 第五章 “原来妳在这里。”忽地,一抹俊逸身形出现在两人眼前。 “大嫂,紫韵身子才刚好,不宜在这吹风,我这就送她回房去了。” 东方傲怪罪地瞥了骆冰儿一眼,不由分说地强拉起曹紫韵,往客院而行。 秋雨见状,原本想跟上去,却被骆冰儿给阻挡了下来,颇有微词的对着身后的小青抱怨: “小青妳瞧瞧,东方傲那家伙对紫韵那副占有的姿态,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方才竟还敢瞪我,妳说我该不该告诉东方凌,说他二弟不尊重我这位大嫂?” “少夫人,我劝妳最好不要,只怕大少爷反倒会怪妳多管闲事;何况现在这结果,妳不是乐见其成吗?” 身后的小青叹了口气,只能尽责地安抚着主子的怒气,不敢提醒她,也难怪二少爷要怪她了,曹姑娘病才刚好,实在不适合在这吹风。 “可我现在又觉得东方傲那家伙配不上紫韵,我开始后悔干嘛要帮他了。” 谁叫东方傲老是不尊敬她这个大嫂,暗地里还怪她老爱多管闲事,连累了他大哥。 “少夫人,容我提醒妳,妳出来够久了,再不回去,只怕大少爷会出来找妳的,到时场面会很难看的。” 小青再次无奈地叹了口气。为什么她的主子这么好动?就连怀有身孕了,还是那么不安分,这可苦了她这个丫鬟。 “好嘛,回去就回去。” 骆冰儿不情愿地起身,离去时还不忘交代秋雨别太早回去,让东方傲和曹紫韵可多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听得一旁的小青只能一再摇头。 ***独家制作***bbs.*** 望着前方那抹颀长挺拔的身形,澄眸底有抹复杂,脑海中一再回想起方才骆冰儿所说的话。 “为什么不走了?” 东方傲回头,这才发觉两人的距离愈来愈远,她雅致脸上一闪而逝的挣扎,没逃过他锐利的黑眸,黑眸深沉地直视着她。 “方才……我们就这么走了,对少夫人不大好意思。” 曹紫韵垂头避开他太过犀利的眸光,有丝慌乱地找话搪塞。 “或许我不该让妳和大嫂太常在一起。” 灼热的气息陡然吹拂在她耳畔,她受惊地退后一步,却反倒落入他早已等候的双臂,顺势跌入一堵厚实的胸膛。 “你……”曹紫韵双颊绯红,双目大睁,看着逐渐朝她俯低而来的俊脸。 “妳唇角有饼屑。” 轰!小脸倏地胀红,她敏感的感觉到唇角滑过湿热的触感。 他……他他他竟然…… 彷佛还嫌她不够羞赧,不远处传来丫鬟的惊呼声,和仓皇离去的脚步── 完了!这下子,她的名声全毁在他手上了。 眼前的他,和平时严谨守礼的他判若两人,他的举动无疑太过轻佻,心底所带来的震撼,令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能选择将脸埋在他怀里,不敢抬鹉: 东方傲含笑地望着怀里羞涩的人儿,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举止太过轻浮,长指勾起她垂落的发丝,将之挑弄到她耳后,让他得以看清她柔美雅致的娇颜,若是她在此时抬头的话,绝对会被他黑眸中深沉的爱恋给吓死。 “我送妳回房吧。” 俊脸浮现一抹温柔,搂抱着怀里的人儿,无视一路上奴仆惊讶的目光,返回客院。 ***独家制作***bbs.*** 望着屋外灰蒙蒙的苍穹,飘散着细雨纷飞,伴随着刺骨的冷风吹拂,沉浸在思绪中的她,浑然不觉得冷意,直到一道惊呼声响起── “小姐!妳怎么把窗子给打开来了,小心着凉了!” 秋雨手忙脚乱地将窗棂关上,将浑身冰冷的曹紫韵给拉到床榻上坐着,并迅速倒了杯热茶交到她手里。 看着仍是紧拧着秀眉、望着热茶发呆的小姐,秋雨担心地叹了口气。 “小姐,我看得出来妳这几日都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和二少爷有关?” 自那日东方傲送她回来后,小姐就变得闷闷不乐的,整日愁容满面,老望着窗外发呆。 “秋雨,妳是最懂我的,妳该明白我的隐忧。” 她喟叹了口气,不由得在心底怨叹世事难料。那日东方傲对她做出那样的举动,并在众人面前以占有之姿一路送她回来,她当时就明白,东方傲喜欢上她了。可,她能吗? 她能喜欢上他吗? “可难道小姐妳一点都不喜欢二少爷吗?不要说是我,就连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是喜欢小姐的。” 何况现在府内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说东方傲最后的选择一定是小姐。 “就因为如此,所以我们不能再留在东方府了。” 秋雨的话令她更觉得心烦不已,也让她下定?心要离开。 “什么?!小姐,可妳不是说过,要堂堂正正地离开东方府吗?现在东方府又还没能还妳清白,我们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走!” 没错,尤其是在她发现东方傲喜欢上小姐,而小姐似乎也有点动心时,说什么都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怕只怕到时候就真的走不成了。妳有空的时候可先打点一些衣物,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会走。” “可是……” 秋雨仍想劝她,但在瞧见她快怏不乐的模样后,知道小姐心底也同样不好受,到嘴的话又忍不住吞了回去。怪只怪老天爷,为何要这样对待小姐这么善良的人。 “曹姑娘,妳在吗?” 蓦地,房门外传来一道宏亮的声音,伴随着几声扣门声。 “有什么事吗?姜总管。” 秋雨打开了房门,好奇地问着站在外头的姜伯,该不会是东方傲想见小姐吧? “二少爷有请曹姑娘到书斋一同对弈。” “劳烦姜总管代为通报,就说紫韵身子不适,想在房内休息。” 曹紫韵缓步来到门前,委婉地拒绝;为免他怀疑,还故意在他面前轻咳几声。 “既然是这样,那我这就回去告欣二少爷。曹姑娘需不需要再请大夫来一趟?” 姜伯以为她身子未痊愈,关心地主动问道,就伯又发生像上回的事情。 “不用了,我这还有上回未喝完的几帖药,不用再麻烦大夫来了。” 曹紫韵慌忙拒绝,就怕他真去请大夫,又惊动了东方傲,到时岂不被识破她是存心在躲他。 “那曹姑娘就请多保重了,我这就回去了。” 姜伯听她这么一说,这才安下心来,朝她客气有礼地点头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姜总管,你待会是不是要出门?” 方才那一瞬间,她似乎是看到什么了,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逝,转为凝重。 “是啊,曹姑娘有欠缺什么吗?我可以顺便帮妳带回来。” 姜伯对她的态度始终是有礼客气的,毕竟这位曹姑娘对人总是含笑轻语,让人感觉十分亲切,相信任何人在面对这张雅致含笑的美颜时,都不会忍心摆着一张恶脸;何况他私心里也希望她能成为东方府里的二少夫人。 “不。姜总管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一出大门,若是有人叫你,千万不可回头,更不能停下来。你一定要记住。” 姜伯惊愕地看着她沉重的脸色,不懂她为何会说出这些话来,可看她的模样又似乎不像是在开玩笑。 “曹姑娘妳……” “姜总管,你千万要记住我的话。” 曹紫韵不愿再多说,当着他的面将房门给关上,留下一头雾水的姜伯。 姜伯走后不久,房门再次开?,秋雨脸上有抹不赞同,更有深切的担忧。 “小姐,妳不该又多管闲事的。” “我知道,可是我无法坐视不管。” 曹紫韵仍如同每回般无奈地低叹,柔美的俏脸上有抹莫可奈何。 秋雨见状,也只能摇头轻叹。小姐太过心软又太善良了,这样的她注定是要吃亏的,偏偏又……唉…… “小姐,我看妳这次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瞧着正走入客院的颀长身形,再回头看了眼小姐复杂的神情,秋雨识相地离开,让两人有机会独处。 “不是身子不适吗?为何又站在门口吹风?” 东方傲来到她面前,剑眉微拧,注视着她单薄的身子。 “我……先进来再说吧。” 回避他炯炯的目光,退开身子,领他一同进入房内。 “妳住在这可还习惯?” 环伺她房内简洁的摆设,一如客院的每间厢房,随口淡问。 “再怎么习惯,也不如自己家的好。” 替他倒了杯热茶,柔美的俏脸上是一贯的轻盈浅笑,她的回话像是漫不经心,实则话里已隐含离去的念头。 东方傲黑眸精锐地注视着她雅致的娇颜,并未忽视她话中的含意,打量她的黑眸变得若有所思。 “如果妳觉得在府里闷的话,我可以陪妳出去走走。” 不喜欢她话里隐含离去的意思,转移另一个话题。 曹紫韵踏着细碎的脚步来到窗棂旁,柔美的脸上仍是挂着一抹淡笑。 “不用了,我……啊……” 突然,她脸色忽地发白,额际直冒冷汗,微颤的柔莫轻抚着胸口,娇躯不稳地摇晃,一双手臂及时扣住她的细腰,在将她搂入怀里的同时,也为她的纤细皱眉。 “怎么了?妳哪里不舒服?”, 东方傲凝视着怀里苍白的小脸,怀中纤细的她彷若一个用力就可以轻易将她折断,心底莫名地泛过一丝异样。 胸口熟悉的痛楚狠狠地抓住她,那股剧痛一次比一次来得猛烈,明知会自食其果,可她却总是学不乖,谁叫她的心肠不够狠,无法做到视若无睹。 涣散的眼眸似乎瞧见他眼底的关心,这个男人的性子称不上好,可他却是她的未婚夫,无力的小手试着想碰触他的脸。 黑暗的洪潮却在此时向她席卷而来,在失去意识前,停留在脑海里最后的想法是── 两人终是无缘啊…… “紫韵……” 东方傲瞧着怀里昏厥的人儿,俊脸愀变,连忙将她抱往床榻,这才往外冲去,沿途捉了名丫鬟,命她火速出府去请大夫来。 半个时辰后,老大夫在细心诊治床榻上昏迷的人儿后,起身离开床畔的圆凳,朝等候在一旁的东方傲恭敬道: “二少爷,这位姑娘只是脉象虚弱了点,其它并无大碍,等会我开些调理身体的补药给这姑娘服下,几日后必有改善。” “可她在昏迷前,手一直紧抓着胸口,你确定她的心脏并无问题?” 东方傲眉间的皱痕自她昏迷后始终无法松开,黑眸紧锁住床榻上苍白的小脸。 老大夫自上回就看出这位姑娘的特别,尤其在知道她可能就是未来的二少夫人,对东方傲的紧张也就不以为奇了。 “回二少爷,老夫确定这姑娘的心脏并未有任何问题。” 老大夫在推断床榻上昏迷的女子身分后,更是小心翼翼的答话。 “那就在此谢过陈老了,等会我叫个丫鬟同你回去拿药。” “二少爷客气了,那老夫先回医馆去了。” 老大夫告辞后,东方傲仍站立在床前,俊脸深沉莫测,一双黑眸若有所思地直盯着昏迷中那张细致的小脸。 ***独家制作***bbs.*** 自老大夫离去后,东方傲就一直守在床榻旁等候着她的清醒;可他还未等到她清醒,却等到了姜伯气喘吁吁、一脸惊惶地急着要找曹紫韵。为免惊扰到她,也诧异一向沉着的姜伯为何会神色怪异,他将姜伯带到房外,这才开始询问。 “你说什么?把话从头说清楚。” 东方傲在听完他的话后,俊脸上难掩惊讶,低沉的声音压抑地响起。 “回二少爷,事情是这样的。方才我去请曹姑娘到书斋时,曹姑娘不知为何竟知道我要出府一趟,还对我说若是有人叫我,千万不可回头,更不能停下来,当时我也觉得莫名其妙,可我瞧曹姑娘脸色沉重,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姜伯话说得急促,一口气提不上来,抚着胸口喘了起来。他方才可是一回府便直往客院冲来,就是急着要问曹姑娘这件诡谲至极的事。 好不容易气息较顺了,知道二少爷耐心有限,忙不迭续道: “我一出府,才走没多久,便听到有人在喊我,本来我正打算回头看是谁,可脑海里却猛然想起曹姑娘的话,于是就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脚步继续向前走。可就在我不理会、踏出脚步的那一刻,陡然听到身后传来惨叫声,我惊吓的一回头,发现有个年轻人头破血流的倒在我方才所站的位置上。原来我是适巧经过悦升客栈,而二楼正有人喝醉酒在闹事,丢了酒坛下来,那个人倒楣的被砸中,当场头破血流惨死。” 姜伯想到这,仍忍不住打由心底泛起一股冷颤。那个年轻人根本是做了他的替死鬼,若不是曹姑娘警告的话,现在头破血流横死的人就是他了。惊吓过度的他,根本不敢去确认到底是谁做了他的替死鬼,便一路疾奔回东方府。 “你的意思是,紫韵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东方傲一脸愕然,随后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原本好好的人却忽然痛苦的昏厥,再想起两人初相见时,她也是这副痛苦的模样,而那时客栈正巧发生了祝融之祸,莫非这两件事和她都有相关?当时人们口中所提到示警的两位姑娘,就是指她们这对主仆? “姜伯,马上去把秋雨给找出来。” 这件诡异的事情,他必须马上弄清楚,黑眸严肃地望着身后紧闭的木门。 “是。” 姜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一刻也不敢停留,急忙地去找人。 一刻钟后,姜伯火速从灶房将一头雾水的秋雨给带来。 “二少爷,不知你找我有何事?我家小姐人呢?”秋雨纳闷地问道,方才就是看到他来找小姐,她才识相地去灶房找小红闲聊,直到姜总管不知为何突然匆匆忙忙拉着她就走,怎么这会儿没见到小姐和他在一起? “方才妳家小姐和我谈话谈到一半,却忽然痛苦的摀着胸口,昏迷了过去。”东方傲一双黑眸精锐地盯视着她,低沉的声音淡道。 “什么?!”秋雨脸色一白,焦急的低呼:“我就知道!可她又老爱多管闲事……” “把话说清楚。” 东方傲俊脸浮现一抹严厉,猛地朝她低喝,吓得秋雨害怕地直打颤。 “小姐她……她一出生就身怀异能,有预知祸事的能力。在小姐满月的时候,有一位仙风道骨的王道长前来,他说由于小姐身怀异能,一生中将会泄露许多天机,而随着小姐泄露的天机,那些祸事将会转为小姐代为承受。” 秋雨虽然害怕地一古脑儿将话老实说了出来,可她也没忘记隐瞒一部分小姐不愿意让人知道的重要的事情。 东方傲闻言,大为震惊。照她这么一说,许多事情都清楚了,这也是为何紫韵会突然昏厥,和老大夫找不出毛病的原因了。 “不准再向任何人提起紫韵身怀异能的事,明白吗?” 东方傲警告地道,凌厉的目光同时瞥过秋雨和姜伯两人,这件事愈少人知道愈好,紫韵的异能对她本身来说只有害并无益,若这件事走漏风声,只怕善良的她将不得安宁,严重者或许还会危及她的性命。 “这我知道。” 秋雨点头如捣蒜,她自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请问二少爷,我可以进去看我家小姐了吗?” “这儿有我就行了,妳去看看妳家小姐的药拿回来了没有。” 东方傲话一说完,便径自推开木门走入房内。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全是曹紫韵的事。 想不到看似柔弱的她竟会身怀异能,这对她来说是福是祸? 秋雨闻言,也只好和姜伯一同离开,将小姐留给他照顾。离去时担忧的眸子还不时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两人都没有发觉对面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隙,直到东方傲进房后,这才关上。 ***独家制作***bbs.*** 懊说是她太傻,还是善良过了头? 东方傲坐在床畔的圆凳上,细瞧着床榻上细致的美颜,大掌轻抚过她柔女敕的双颊,一向犀利的黑眸此刻泛着柔光。 床榻上昏迷的人,此时轻轻眨动眼睫,接着缓缓睁开一双清澈的澄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俊逸的脸孔,令她有瞬间的怔忡。 “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东方傲瞧她愣愣地望着自己,以为她身体不适,在出声的同时,大掌也覆上她秀气的额际。 “你……我……这是怎么回事?” 曹紫韵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碰触,娇躯在他扶助下坐起,也在同时想起昏迷前的事,清澈的澄眸不安地瞥了他一眼,他可是发觉了她的异状? 黑眸注视着她苍白的小脸,视线一移,扫过她纤细的身子,想起方才抱她时,完全感受不到一点重量,俊脸转为阴沉。 “妳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我……” 在他锐利的黑眸逼视下,粉唇轻抿,螓首微摇,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瞧她逃避的反应,令他黑眸狠狠地瞇起,可最后却也只能化为一声长叹。 “妳的事秋雨都说了。人的一生中,生死祸福都是上天注定好的,妳又何苦自找罪受。” 曹紫韵闻言,苍白的小脸上有丝惊骇,慌乱的澄眸在注视他许久后,这才暗地里松了口气,好在秋雨并没有将她的事全抖出来。 “我只是于心不忍。” 她低垂着头轻道,这些道理她全都懂,可就是无法做到见死不救,不然她现在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妳以为妳能救得了多少人?!妳的身体又能承受这些反噬的力量多久?!当妳的身体无法再承受时,妳──” 想到她昏迷前痛苦的模样,他的心就有如被刀割;再看看她纤细的身子,一股由担忧化为的怒火,令他忍不住低吼出来。 他的吼声令她下意识地瑟缩起身子,与他更是拉开一段距离,低垂着的螓首更是不敢抬起。 瞧她明显被他吓到、畏缩的模样,东方傲满胸的火气顿时消弭。 冷不防地,铁臂一伸,将她瑟缩的身子紧搂入怀,一声挫败的低叹在她头顶逸出. “紫韵,我该拿妳怎么办才好?” 他无奈的话语里,包含着他浓浓的担忧,令在他怀中的曹紫韵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心在意她,在还不确定她是否是他真的未婚妻前。陡地,脑海里飘过骆冰儿所说的话。 “一个口头上的婚约,对东方傲来说是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全凭他个人的意愿与否,而不在于口头上的婚约或是信物。” 可惜,她却没有这个福分与他在一起。 她这一生注定与他无缘啊…… 第六章 一向奢华热闹的张府,随着门前高挂的两盏白灯笼,已无昔日的张狂蛮横,反倒添了些许萧凉。 紧闭的朱门后,陆续传来阵阵凄厉的哭喊声,布置庄严肃穆的灵堂后,摆放着一具上等棺木,里头躺着的正是张家的独子张豪。 “为什么……老天妳要这样对我……儿啊……你可是我们张家唯一的血脉……” 张老夫人哭得呼天抢地,无法接受唯一的儿子竟死于意外。 “老夫人请节哀。那名醉酒砸死少爷的人,虽然是过失杀人,可我已布好了局,绝不会让他有命走出衙门。”总管张清在一旁安慰地说。 “你做得好。杀人偿命,我可不管官府如何判,我除了要他一命抵一命之外,也要让他的家人不得安宁!” 张老夫人恨恨地说。得罪她张府的人,她除了要让他无法再在洛阳城立足之外,也定要他家败人亡才肯罢休。 “是,小的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张清面露踌躇,考虑了会,决定照实禀告。 “老夫人,小的日前听到一则小道消息,是关于少爷的事,就不知道是否正确。” “说!到底是什么事。” 张老夫人疾言厉色地问,事关死去儿子的事,不管大小,她都要知道。 “这消息也不知是从哪传来的。是说那日原本该被酒坛砸中而死的,该是东方府的姜缕管,只不过他受人指点,才逃过了一劫。” 这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他也是在无意中听到的。 “你的意思是,你家少爷做了别人的替死鬼?” 张老夫人目露狠意,她原先就不信自己儿子是短命相,怎会如此倒楣意外而死,原来是替人死,这个仇她非报不可! “你所说的高人是谁?” “听说是东方傲的未婚妻,叫曹紫韵。” 张清冷汗涔涔地说,心底也明白老夫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更不敢老实说出城内所有的百姓一知道少爷死了,全都手舞足蹈,直说是报应;谁叫少爷平时仗势欺人,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与一年前东方凌遭逢意外瞎眼,全城百姓忧心忡忡的反应,成了强烈对比。 “我不管她是谁,丧子之痛,我绝饶不了她!” 张老夫人重捶了旁的桃木桌,满怀恨意地宣誓。 ***独家制作***bbs.*** 漆黑如墨的苍穹,不见星月,只闻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响,及远处传来的打更声。 两抹娇小的人影正偷偷模模地从东方府后门离开,一路往城外走去。 “小姐,我们一定得挑这个时候离开吗?” 秋雨紧抱着手里的包袱,害怕地四处张望;一眼望去尽是黑压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确是适合逃跑,但就是恐怖了点。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白天时根本就没有机会,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曹紫韵同样是怀里紧抱着包袱,脚步加快往前走,一张小脸上早已香汗淋漓,离天亮只差一个时辰,她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洛阳城才行。 “只不过,小姐,我们走得这么仓卒,倒是没有机会和小红他们告别,他们如果知道我们不告而别,一定会很失望的。” 想起在东方府认识的一群人,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半个多月,可大伙都对她们主仆十分友善,一想到他们,的确有些舍不得。 秋雨有些落寞地叹了口气,可她也知道小姐的难处,所以才不再劝她,二话不说就跟小姐离开东方府了。 两人嘴里说着话,可脚步丝毫不敢松懈;在出了洛阳城后,一路往西郊竹林而去,那儿较为隐密,不易被察觉,两人也可在那稍作歇息。 好不容易,当她们抵达西郊竹林处时,天色已逐渐亮起,隐约还可以听到鸡啼声,迎接一天的开始,两人这才松了口气,频频拭汗。 “小姐,我们终于离开洛阳城了。” 秋雨喘了口气,兴奋地环伺周围,这里是她们当初来洛阳城时曾经到过的地方,不然哪会知道有这么一个隐密的地方。 “是啊,等我们休息够了,就可以开始赶路了。” 深吸了口冷冽刺骨的冰冷空气,似乎所有的疲惫全在这一刻消失了,目光遥望着东方府的方向,眸底掠过一抹复杂。 “只怕妳们没有那个命可以再走了。” 蓦地,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平空响起,伴随着一名蒙面黑衣人出现。 黑衣人手持长剑,泛着森冷光芒的剑身冷冷地指向曹紫韵。 “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 秋雨吓得以身护在自家小姐身前,自己却忍不住地浑身发抖。 曹紫韵见着她傻气的举动,急忙将她拉到身后,两人一步步地往竹林深处后退。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人花钱要买妳的命,妳逃不过的,乖乖受死吧。” 黑衣人脸上露出的双目闪过一抹杀意,长剑直指向曹紫韵胸口。 “既然你要的是我的命,那么请你放她走,这不关她的事。” 虽不明白是谁要她的命,不过既然他的目标是她,那她至少要确保秋雨能安全离开。 “不要!小姐,我不能丢下妳,自己一个人逃命的!” 秋雨惊慌地直捉着她的手,猛摇着头,急得眼泪直流。在这个生死关头,小姐心里竟还惦记着她的生死,她又怎能背弃她,自己去逃命?! “少啰嗦,妳们一个都走不了。”黑衣人话尾方落,长剑迅速刺向两人。 曹紫韵一直注意着他的举动,在他挥剑的那一剎,她使出全力将秋雨推到一旁去,没料到秋雨一时不防,整个人跌扑在地,额头正好撞向一块大石,当场昏厥。 而那柄长剑,就这么硬生生地刺进曹紫韵的左胸,剑起剑落,鲜红的血在半空中飞溅,纤细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软软地倒下地。 黑衣人见使命已达成,未曾多瞧地上的人一眼,如来时般无声地离去。 在黑衣人走后不久,昏厥的秋雨缓缓地苏醒,下意识地模了模额头的瘀肿,随后小脸惊慌地四处张望,在她吃力地爬起时,也同时看到倒于血泊中的曹紫韵,失控的尖叫声瞬间响遍竹林。 “小姐……不要……不要丢下秋雨!” 秋雨泪流满面,惊骇得不知如何是好,颤抖的手模着逐渐冰冷的娇躯,眼泪更是泪如雨下。 “救命啊!有谁能救救我家小姐啊……” 忽地── 奥吱!无声的脚步在踏到枯枝时发出一道异响,在秋雨引颈企盼的着急目光下,出现一抹挺拔身影,惊喜声同时从她口中发出: “二少爷!你快救救小姐!” 东方傲在瞧见地上倒于血泊中的人儿,顿时俊脸大变,忙不迭上前,在探得她尚有一息微弱的气息后,急忙点住她周身大穴,护住她最后的一丝气息。 “我先带她回去。” 东方傲瞥了她一眼,动作迅速地抱起曹紫韵,凌空一跃,飞奔向东方府而去。 ***独家制作***bbs.*** 一大清早,如同往常般,东方府的所有奴仆全都各司其职地做着自己份内的工作,人人脸上皆挂着笑容,彼此间的问候声传递着安乐和谐。 直到一抹仓皇身影抱着全身染血的纤细娇躯疾奔入府,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老大夫,这才打破早晨的静谧,也让东方府顿时陷入人仰马翻的混乱状态。 东方凌夫妇这会全在青鸿院里,担忧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床榻上无一丝血色、浑身是血的人儿。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骆冰儿不忍地看着床上身受重伤的人儿。到底是谁竟狠心地要杀害这样一个娇弱的女子? “我比你们更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东方傲的脸色并不比床上的人好多少。若不是他昨儿个夜里莫名的心神不宁,无法安心就寝,也不会在天还未亮时便去了趟客院西厢房,才会发现她们主仆早已离开。 他一路追寻,碰巧在西郊竹林外听到秋雨的呼救声,也才能在最危急的一刻来得及救她。 可惜他仍不够快,否则她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 她还活着吗? 他眼里见不到老大夫在床榻旁忙碌的身影,黑眸里只瞧见她胸口无一丝起伏的气息,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正狠狠地撕扯着他。 “大家不用担心,这曹姑娘还真是命大,她脖子上挂的这块玉佩,让剑尖失去准头,只差半寸,否则就算是神佛下凡也救不了她;可曹姑娘失血过多,好在及时服下二少爷的续命丹,才能保住她这条命。” 老大夫将伤口处理好,确定并未危及她的生命,这才松了口气;面对身后等待的东方傲,连忙将裂开的玉佩交给他。 “谢谢你,陈老。”东方傲由衷感谢,手里握着裂成两半的八卦玉佩。 “二少爷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曹姑娘虽然已无性命之虞,可她失血过多,可能会昏迷个几天,加上她伤口极深,可得小心照料才好,免得受到感染;我这就先回去准备药材,药材一齐,马上命人送来。” 老大夫又细心交代几句,这才离开,赶回医馆备妥需要的药材。 老大夫一走,一名丫鬟随即捧着衣裳走了进来。在瞧见床榻上面无血色、浑身是血的人后,吓得脸色微白,怯怯地低道: “二少爷,我是来帮曹姑娘换衣裳的。” “你们两个大男人先离开吧,这儿就交给我了。” 骆冰儿将两人给推了出去,接过丫鬟手上的干净衣衫,心疼地看了眼浑身染血的人儿,示意丫鬟一起帮忙。 东方傲深深地注视着那张雅致苍白的小脸许久,离去时黑眸底掠过一抹冷冽。 不管是谁,敢动了他的人,他东方傲誓报此仇。 ***独家制作***bbs.*** “把话说清楚。妳们逃走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为何紫韵会身受重伤?” 书斋内,东方傲严厉地逼问着跪在地上的秋雨。 “老二,你把她给吓坏了。” 坐在一旁的东方凌皱了下眉头,提醒早已被他吓得浑身颤抖的娇小身形。 “是啊,虽然大家都急着想知道,可也没必要这样吓坏她。” 骆冰儿瞪了东方傲一眼,将跪在地上涕泗纵横的秋雨给扶了起来。 秋雨吓得连脸都不敢抬,眼泪根本没停过。一回到东方府,方获知小姐被救活了,还来不及去看她,即被带到这间书斋。 “我……我们离开后,打算趁天亮前离开洛阳城,好不容易出城到西郊竹林时,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黑衣人,说是要小姐的命,小姐不想连累我,将我推到一旁去,我一时没有防备,就这样摔倒在地,当场撞昏了过去。等我醒来时,小姐就……” 秋雨抽抽噎噎地道出事情的经过。一想到小姐为了不想连累她而让自己险些丧命,她就无法原谅自己。 东方傲看着手中裂成两半的玉佩,黑眸闪过一抹冷戾。这次算她命大,有这块玉佩替她挡了一劫,那名杀手若是知道紫韵并没有死,一定会再回来的。 “二少爷,我家小姐是不是真的没有性命危险了?” 在没有亲眼见到小姐平安前,她说什么都无法真正放心。 “没错。是这块八卦玉佩救了她,是它令剑尖失去准头,才会差了半寸,没刺中心脏,护住她一命。”否则她又怎能从杀手手中逃过一劫。 “玉佩?”秋雨见着那裂成两半的玉佩,惊呼出声: “那王道长还真是厉害!这块玉佩是小姐满月时,王道长离开时留下的。他说将来这块八卦玉佩能助小姐逃过一劫,千万不可离身,没想到现在真的应验了。” 什么!东方傲低头,若有所思地盯视着手中的玉佩,看来秋雨口中的王道长定不是普通的道士。 “老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东方凌听出了两人话里的玄机,隐约察觉这位曹姑娘似乎身怀着秘密。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骆冰儿也好奇地跟着问。有东方凌当靠山,她才不怕东方傲不把她这个大嫂放在眼里。 “妳先去照顾妳家小姐吧。” “是。”秋雨拭去眼角的泪水,欣喜地退下。 “这件事情,你们迟早会知道的,也正好需要你们的帮忙。” 东方傲抬头扫了两人一眼,缓缓道出从秋雨处得知的事情。 ***独家制作***bbs.*** 当曹紫韵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三天后的事了。 “小姐!妳总算醒了。” 秋雨喜极而泣的冲到床沿。提心吊胆了三天,终于在见到她清醒后,才真正地松了口气。 “我没死……” 曹紫韵虚弱的嗓音里有丝讶异。当那柄长剑狠狠刺中她左胸、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传来时,她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没有没有!小姐妳别再提『死』这个字了,妳吓坏我了……” 秋雨一想到她奄奄一息躺在血泊中,就又忍不住啜泣了起来。 “对不起,秋雨。” 无力的手轻握住她的,朝她扯出一抹歉意的笑。 “这里是?” 望着房里陌生的摆设,心下纳闷自己如今身在何处。 “这里是青鸿院。二少爷的寝房就在隔壁,是他坚持要小姐以后就住在这了。” 曹紫韵澄眸微敛,想不到她又回到东方府了。东方傲的意思她懂,看来经过这次事件后,以后更不可能有机会逃了。 “小姐,妳昏迷了三天,都没有吃东西,我马上去煮些吃的来。” 秋雨并未察觉她心思的转变,一心只记挂着她的身子,转身离开床前时,陡然瞧见门口那抹颀长身形,惊叫: “二少爷!” 东方傲黑眸锁住床榻上的人,注意到她听闻他的到来,反倒紧闭双眸,唇角不悦地紧抿成一直线。 秋雨发现他的到来后,马上机灵地告退,还不忘将房门给关上。 随着秋雨的离去,房内又恢复静默,许久都不曾再听到任何声音。正当曹紫韵疑惑地睁开眼,清澈的澄眸撞进一双隐含怒气的黑眸里,东方傲不知何时竟已落坐在她床旁,不发一语,细细地打量着她。 “为什么要逃走?” 东方傲灼热的呼息吹拂在她柔美苍白的小脸上,大掌温柔地轻抚过她细致的眉眼,那隐隐散发出的独占欲,像是君王在探视属于自己的领土般仔细,也让心思聪慧的曹紫韵心惊他明显表露于外的占有欲。 “我……想念爹娘……” 虚弱的嗓音细道,微敛的澄眸不敢与他对视,知道这个理由他根本不会相信。 “妳说谎,若妳说的是真的,为何不敢看我?” 冷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她差点就在他眼前香消玉殒,而她却到现在还不敢对他坦白。 “我只是不想再留下来了。” 蹦起勇气抬眸直视着他,在瞧见他阴骛的脸孔时,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 “我说过,在真相大白前,妳哪儿也别想去。还是,妳承认自己是冒充的,所以才心虚地想逃?” 她瞠大双目,因他的话不由得在心底挣扎:该不该为了离开而不惜承认这个谎言? “我劝妳在说出来之前,最好先考虑到后果。我东方傲不是个可以任人欺瞒算计之人,即使是妳,我也不会留情的。” 懊死的!她竟为了想离开而不惜动了撒谎的念头。东方傲轻易便看出她澄眸底游移的心思。 没错,他的确到现在还没有证据;可他相信再过不久,真相就会大白了。他心中多少有个谱了,只是还需要确切的证据来证明,一切就等那人回来。 而从头到尾,他心中一直有个疑团。她心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看得出来,她并非全然对他无情,但却一直在排拒他的感情;他相信这一切定跟她一心想离开有直接的关系,而这些,他自会查清楚。 他的恐吓威胁收到了效果,曹紫韵到口的话又吞了回去,晶莹的澄眸难掩惊愕,他竟能轻易看透她的心思! “妳好好在这休息吧,以后妳就住这了。” 为免自己一时失控,伤了方从鬼门关走回来的她,黑眸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颀长的身形倏地一起,大步离开房内。 瞧着他压抑紧绷的背影,一抹黯然掠过她眼底。 ***独家制作***bbs.*** 冷冽刺骨的寒风呼啸,伴随着落雪纷飞,这一日,洛阳城下了冷冬里的第一场雪。 咿呀──秋雨悄悄地推开雕刻精致的木门,瞥了眼床榻上仍未清醒的小姐,将手里捧着的刚裁制好的新衣裳小心地置放在衣柜里,正转身准备离开时,惊觉身后多了抹俊逸身影。 “二少爷。”她小声地低喊,着实被他无声的脚步给吓了一跳。 “紫韵还在睡吗?” 东方傲无声地跨步上前,瞧着床榻上柔美雅致的俏颜,俊逸脸孔上浮现温柔的神情。 “嗯,小姐自小就十分怕冷,每次一到冬天,小姐就会变得十分嗜睡,加上这几天又特别冷,小姐身上又有伤,就更不想离开床榻了。” 秋雨走到他身旁,含笑地小声低道。 “她伤势复原情况如何?” 颀长的身躯落坐床沿,大掌轻抚削瘦苍白的小脸,一抹心疼掠过眼底。 自那日他不欢离去后,每回来看她,都遇着像现在的情形──她都陷于沉睡中,因此一直没有机会和她说话。 “小姐并不是个好动的人,加上她多半都躺在床榻上,并未牵动到伤口,所以她复原的情况十分良好。” “这儿有我,妳先退下吧。” “是。” 秋雨?了眼东方傲看自家小姐温柔的神情,暗地里替小姐感到开心,于是悄声地离开,留给两人独处。 东方傲颀长的身躯斜倚在床头的床柱上,黑眸肆无忌惮地细瞧着沉睡中的她。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柔美纤细的人儿竟然身怀异能。善良的她,明知在每次泄露天机后,身体必会承受剧痛的折磨,可她却还是不忍见人遭遇不测,宁愿自己受苦。还有,这一次,在面对杀手时,柔弱的她,又哪来的勇气独自选择面对危险,也要保护别人的安全? 善良聪慧的她,的确令他惊艳,在吸引住他目光的同时,却也令他十足担忧。 就在他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时,床榻上的人儿幽幽转醒,犹带倦意的澄眸在瞧见床旁的他时,掠过一抹讶异,下一刻,神智也瞬间清醒了。 “醒了?似乎我每回来探视妳,妳都在睡。现在伤口还疼不疼?” 说话的同时,大掌怜惜地拨开她额上的刘海,让他能更清楚地看着她雅致的容颜。 “嗯。”她轻哼。“好多了,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痛了,只要不乱动,就不会扯动伤口了。” 清澈的澄眸不自在地微敛,但未避开他的碰触,随着他每回的主动接近,透露着亲昵占有,而自己并未有排斥的感觉,反倒有一丝喜悦,她就已明白心底真正的感觉了──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受到他吸引了。 只是一直不愿承认,她喜欢上这个深沉的男人。 “听秋雨说,妳老是躺在床上不动,想不想出去走一走?” 她的伤势已无大碍,只要小心点,别再扯动伤口就行了;她老躺在床上,他还真怕她躺久了,反倒对身体不好。 “可……外头很冷。” 说着说着,又把唯一露在锦被外的小脸缩了些,看得东方傲莞尔不已。 “好吧,今儿个外头在下雪,确实是冷了些,妳房里放有火炉的确较为温暖。” “我听秋雨提过,是你即时出现救了我一命?” “没错,若不是我发现妳们逃走,即时追了上去,也不会凑巧将妳救回,否则只怕妳难逃一死了。” 想到这件事,剑眉紧皱,他想起方才听姜伯提起,流传在大街小巷的小道消息,这件事情定是有人泄露出去,才会让张府得知,以张老夫人疼子如命的个性,绝不会放过紫韵。杀害紫韵的杀手,和张府绝月兑不了关系。 “到底是何人想要取我性命?” 单纯的她,并未想到自己救人一命,却也间接害了另一条人命。 “别想那么多了。目前最重要的是把伤给养好,其它的我自会处理。” 不想让她知道太多,也怕善良的她会自责,因此他选择隐瞒实情。 “嗯。”她轻嗯,柔顺地听从他的话,任由他大掌紧握住她一双柔荑,雅致的双颊流露出一抹羞赧。 无言的情悖在两人心底流转,在心中荡漾。 寝房内的温暖,似乎有逐渐加温的倾向,迥异于屋外的寒冷。 第七章 疗养了半个多月,总算是踏出房门的曹紫韵,身穿白缎绣裙,配上红丝绒滚毛斗蓬,整个人看来娇媚可人,无一丝病愈后的苍白,看得出来身子被调养得极好。 深吸了口沁冷的空气,轻吐出淡淡的白雾,雅致的脸上浮现一抹淡笑。 连下了几天的雪,总算是停了。望着院落里树木凋零的景象,不禁令她忍不住轻喟,俏脸上的笑容微敛。 从没想过自己会在洛阳城过冬,更没想到自己竟会爱上东方傲,只是她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接受他的感情?一股椎心的疼痛不期然地划过她心头。 “小姐、小姐,妳在想什么?” 秋雨担忧地看着,原本脸上还带着笑的小姐,却突然敛去笑容,脸上还浮现忧愁的神情。 “没什么。”强扯出一抹笑,不想让她担心。 “小姐,妳身体才刚好,别径站在这吹冷风,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我们还是回房内比较温暖吧。” 知道她向来怕冷,更怕她好不容易才调养好的身子又着凉了,到时她可怎么跟二少爷交代才好。 “不了,我在床上已躺了半个多月了,再不出来走走,我怕骨头都要被我躺酥了。” 安抚地朝秋雨一笑,陡然想起另一个人来,娇软的嗓音变得有些羞涩。 “对了,他人呢?可知道他现在在忙什么?” “哪个他啊?” 秋雨故意装傻,在瞧见她瞪视的目光后,顽皮地吐舌,不敢再戏弄她。 “今儿个是初一,二少爷在大门口探视发放米粮的事。” 每逢初一,东方府都会发放米粮救济一些较为穷困的百姓,所以这天也是东方府最为忙碌的时候。 “秋雨,不如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不等她回应,径自往前院而去;秋雨也只能叹了口气,赶紧跟上。 两人来到东方府的两扇朱红大门前,就见到几名仆人忙着发米粮给排队等候的穷民,其中不乏身穿破烂衣服讨乞的人。大伙在领到分派到的米时,那如获至宝、小心翼翼的表情,让曹紫韵见了不由得鼻酸。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何东方府在洛阳城会那么受到爱戴的原因。 用不着她特意找寻,一眼望去即瞧见东方傲那颀长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令人瞩目;可她也同时发现,他身旁紧靠着一抹美丽的身影。 “怎么她也出现在这啊?还和二少爷靠那么近!小姐,我们快过去,不要让她有机可乘。” 秋雨原本的好心情在见着李彩凤后顿时趺落谷底,比当事人还要紧张,急着就要拉她走过去。 “不急。” 曹紫韵莞尔低道,一点也不想移动脚步。伫立在原地,隔着一段距离,打量着两人。她注意到随着李彩凤的身子愈靠近,他俊逸的脸孔就变得愈阴沉,见状,粉唇扬起一抹笑。 这男人一点也不想隐藏他厌恶的情绪,就不知他身旁的李彩凤是刻意忽视呢上逼是根本没发觉他的耐性即将用尽。 彷若察觉到她的目光,东方傲黑眸一抬,在发觉她的到来时,眉间先是微皱,接着跨步朝她走来。 在他朝她走来的同时,她注意到李彩凤美丽的脸孔微变,美眸妒恨地瞪视着她,令她心底无来由地一突,一股莫名的不安攫住她。 “怎么出来了?外头很冷,妳还是回房待着吧。” “不碍事的,我只出来一下,等一会就回房了。” 柔美的脸上含笑,清莹的澄眸迎视他担忧的黑眸,娇软的嗓音柔柔地低道。 黑眸凝视她许久,眉间的皱痕这才松开,厚掌握住她冰冷的柔荑,将纤细的她轻搂入怀。 “好吧,就待一会儿。” 他无奈的妥协,令她唇畔笑意加深,渐渐习惯他亲昵占有举动的她,也不再动不动就脸红了。 见到这一幕的众人,除了东方府的奴仆外,大伙都不免好奇地窃窃私语,自然地联想到那则有关张府的小道消息,大伙不禁好奇地又多看了曹紫韵几眼。 耳尖的东方傲自是听到了众人的私语,不想让她成为谈论的话题,正想将她带进府内,她却在这时离开他的怀抱,疾步走下台阶。 她突然的举动令他剑眉微拧,随后跟上她的脚步。 墙角下,有个穿着粗布衣裳,年约七、八岁的小女孩,不小心跌了一跤,把手上的米全给洒了一地,白米混合着初融的冰雪,就见她弯着小身子,一双颤抖的小手在雪地里捡着白米。 “别捡了,那些米不要了。” 曹紫韵双手握住她冰冷的小手,心疼地望着她冻得通红的双手。她的爹娘呢?怎么让她这么小的女孩一个人在这么寒冷的天气出门? “可是……已经没有在发米了。” 小女孩回头看了眼已经发放完米粮、正准备收拾的萧府仆人,再回眸瞥了眼雪地上的米,急得红了双眼,眼看就要哭了起来。 “别担心,姐姐再帮妳拿米来。” 曹紫韵含笑安抚,捡起地上装米的袋子,正准备起身,身后一双大掌将她轻扶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惊愕地回首,在对上东方傲微沉的俊脸时,一时忘了反应,只能愣愣地任由他接过手里的米袋,交给身后的仆人,让他再去取米来。 “下次别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身旁一定要有人陪着妳,知道吗?” 杀手不知藏匿在何处,窥伺着她的举动,好伺机下手,而她却丝毫无警觉心,怎不让他忧心呢。 “对不住,我下次不会了。” 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也明白自己太过莽撞,朝他扬起一抹笑靥,歉疚地低道。 瞧她那模样,分明是在敷衍他,东方傲觉得好气又好笑,这些日子以来,如同她多少了解他的性子,他同时也模清了她;外表看似柔美纤细的她,骨子里其实是个十分聪慧、有着精灵般心思的女子,揉合着恬静与一丝顽黠,也难怪会令他在不知不觉中愈陷愈深。 就在这时,仆人将装好米的米袋恭敬地拿了过来,曹紫韵主动地接过手,弯低了身子,对着小女孩温柔地低道: “小妹妹,米已经重新装好了,外头很冷,赶快回家吧。” “谢谢姐姐。” 小女孩开心地接过手,朝她甜甜一笑,就在曹紫韵扶她起来的时候,也同时看清她的脸,整个人震惊地愣住。 “紫韵,妳怎么了?” 东方傲察觉了她的异样,长臂一伸,将她轻搂入怀,黑眸担忧地注视着她怔忡的小脸。 曹紫韵在他怀里猛然回过神,慌张的澄眸搜寻着小女孩的身影,却只来得及看到小女孩远去的小小身影。 方才在扶起小女孩时,她看清了她的脸,同时也看到了她最迟在三天内必会溺死在河里的景象。 她没办法做到见死不救,一定得知会她的家人小心才行。 “那个小女孩,不就是神婆所收养的荳荳吗?” 姜伯搓着下颚,望着那远去的小身影,肥胖的身子裹着厚重的棉袄,看起来更加圆滚。在知晓二少爷和曹姑娘都在屋外后,便跟着出来瞧瞧,刚好见着曹姑娘将米交给小女孩,也在同时认出小女孩的身分。 “姜总管,你认识那个小女孩吗?” 曹紫韵欣喜地急问,那着急的神情让东方傲黑眸若有所思。 “是啊!曹姑娘,那个小女孩就是住在西街胡同底,原是个乞儿,后来由神婆所收养。” “神婆?”她不解地问。 “曹姑娘是从外地来的,所以才不清楚。神婆在我们洛阳城这一带,可是十分出名的。她帮人家占卜改运,颇有神通,所以大家都叫她神婆。”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对那个小女孩那么关心,姜伯仍是老实地告知。 “那么她是和那位神婆相依为命喽?” “是啊。神婆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常常见到荳荳出来张罗吃用的,也真难为了那么小的孩子。” 姜伯感叹地道。所以每回见到她,东方府的仆人都很有默契地会给她双倍的米粮。 “那荳荳她……” 曹紫韵话说到一半,纤腰被一股力道由后给紧扣住,令她柳眉微蹙,侧首回眸,望进一双深幽的黑眸里。 “够了,别再问了,那不关妳的事。” 由她的反应,东方傲多少已猜到,她是预见了那个小女孩将会出事,而她又打算做自不量力的事,不顾自身的安危,也不管为她担心的人。 清澈的澄眸望进他黑眸底,眼里掠过一抹挣扎;良久,澄眸微敛,粉唇微抿,不再?齿。 “走吧,我送妳回房去。” 不由分说,搂着她纤细的肩头跨步走回府里。 姜伯原本还不知道曹姑娘为何会对那个小女孩如此好奇,直到听到二少爷所说的话,这才恍然大悟,这曹姑娘该不会又预见了什么吧? 糟了!以曹姑娘善良过头的个性,绝不可能明知那小女孩会出事,还坐视不管的;而二少爷想必也已猜到这点,才会突然脸色变得难看。 看来,这几天他得留意曹姑娘的举动才行。 ***独家制作***bbs.*** “可恶!真没想到曹紫韵会那么命大,不但没有让杀手给杀死,反倒因祸得福住进了青鸿院。怪只怪张府请来的杀手竟那么不济,没能一剑杀死她!” 客院东厢房内,传来忿怒恶毒的咒骂,伴随着瓷器碎裂声。 翠玉畏缩在角落里,看着自家小姐几近发狂的模样,害怕得不敢喘一声。 “不过,张府在得知她并没有死后,一定会再派杀手来取她的性命,我就不信她永远运气都能那么好!” 那日,她在无意间听到东方傲、姜伯和秋雨三人的对话,心下大喜,故意将实情在市井中散播,就是要让张府的人知道真相,也料定张老夫人绝不会放过曹紫韵,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中,只不过她漏算了曹紫韵的命大。 “……小姐,这样做好吗?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 翠玉嗫嚅地低道。自上回在龙凤楼瞧见曹紫韵和秋雨两人主仆情深,心下大受感动的她,也不免起了羡慕之心,对她也添了些好感。 “闭嘴!妳这么说该不会是想帮她吧?!别忘了我才是妳的主子,我说什么算什么,敢再多嘴,妳就给我小心点!” 李彩凤恶狠狠地警告,她可容不下一个对她有二心的丫鬟。 “我知道错了,小姐。” 翠玉吓得慌忙认错,不敢再多嘴,只因她陡然想起,以前也有个让小姐不顺心的丫鬟,莫名其妙的就突然失踪,到现在还找不到人。 “若是我猜得没错,她这几天一定会再出门,去警告那个叫荳荳的小女孩,我要妳找机会溜出府,去张府一趟,将这件事情告诉张老夫人。” 她就不信这次她还能逃得过! “是。” 翠玉脸色苍白害怕地应声,匆忙离开房内,不敢再在房里多停留一刻。她不敢违逆小姐的话,只能在心底祝曹姑娘好运。 ***独家制作***bbs.*** 眼看明天就是她所预言的第三天了,曹紫韵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得知东方傲整天都不会在府里后,让她决定不顾一切出府一趟。 趁着秋雨在收拾早膳的空档,她迅速离开寝房,疾步而行,只差一步就可踏出青鸿院了,没想到在院外竟早已有人在那等着她了。 “小姐,我就知道妳不会死心的。” 秋雨叹了口气。在这守株待兔,果然还是等到了她。 “秋雨,妳和我自小一起长大,妳应该是最懂我的,这一趟我非去不可。” 曹紫韵没料到秋雨竟会在此等候,不过即使如此,依然不改她的决定。 “如果小姐坚持一定要去的话,那么秋雨也不再阻止了。可我一定要和小姐一起去,这样我才能放心。” 虽然东方傲已一再警告她得小心顾好小姐,不能让她有机会出府,可如果小姐会安分地听话,那就不是她的小姐了;所以为了小姐的安全,她只好舍命相陪了。 “真的?太好了!事不疑迟,我们可得快去快回才行。” 曹紫韵开心她的改变,她就知道秋雨绝不忍心拒绝她的。 “可是小姐,不管是前后门,我们根本就出不去。” 东方傲和姜伯早有交代了,两人要一同出去,除非东方傲亲自陪同才行。 “我有个法子,只不过得委屈他们了。” “这是什么?”秋雨接过她递来的一个纸包,纳闷地问。 “泻药。”曹紫韵有些不安地说,只希望别害他们拉得太惨才好。 于是秋雨拿着泻药潜入灶房,加在要给看守后门的两名守卫饭菜里,再偷溜了出来。 主仆两人小心翼翼地躲在假山后,果然如曹紫韵所料,那两名守卫毫无防备地在用过膳后,不到一刻,便双双抱着肚子往茅厕冲去,两人趁隙走了出来。打开后门,匆忙离去,其间并未惊动到任何人。 一路上,为了怕像上回那样被杀手跟踪,两人专挑人潮较多的街道行走,在问明了神婆所住的地方后,两人来到了一间破旧的民宅前。 “小姐,是这儿吗?” 秋雨瞧着眼前老旧的宅子,两扇大门上有着斑驳的痕迹,看得出来这房子缺乏整修,又在胡同底,显得有些荒凉。 就在两人不确定时,两扇木门由内打开来,蹦蹦跳跳地跑出一个小身影来。 “咦!妳不就是那位好心的姐姐吗?” 荳荳睁着圆溜溜的大眼,认出两人间其中一人,是前几天好心多给她一袋米的人。 “太好了,秋雨,我们没有找错地方。” 曹紫韵高兴地对着身旁的人说,更开心旦亚现在还平安无事,她们总算是来得及。 “荳荳,妳这会是要出去吗?” 弯子,拉着她的小手,曹紫韵含笑温柔地轻问。 “是啊!我和阿牛他们约好,要去城外河边的草地玩。” 荳荳用着娇甜的童音开心地说。在她小小的心灵中已认定眼前好心的大姐姐是个好人,所以并没有任何防备。 “不可以!妳不可以去河边玩的!” 一旁的秋雨听到她这么说,最先沉不住气,着急地低吼。 她的低吼声吓坏了荳荳,就见她害怕地缩着小身子,靠向曹紫韵怀里。 “秋雨。”曹紫韵责怪地瞪了她一眼,回头安抚着明显吓坏的小女孩。 “荳荳别怕,这位秋雨姐姐她并没有恶意,她只是担心妳的安全而已。” “是啊是啊!对不起啊荳荳,秋雨姐姐是担心妳的安全,所以才会对妳大声的,妳可别怕秋雨姐姐。” 秋雨在自家小姐的示意下,连忙弯子,讨好地道。 “我会小心的。那儿我们常去,不会有事的,我得赶快去那儿,不然阿牛他们等不到我,以后就不会跟我玩了。” 荳荳怯怯地瞥了秋雨一眼,确定她没有恶意后,甜甜地对着曹紫韵说,急着想要出去玩。 这两天没有再下雪了,天气也比较没那么冷了,不趁这个时候玩,只怕变天时,又得被关在屋子里了。 “荳荳,其实姐姐今天是特地来找妳的,妳可不可以请姐姐进去坐坐呢?” 曹紫韵柔声轻语,雅致的俏脸上展露出她一贯的温柔笑意,让人难以拒绝。 “可是……” 荳荳似乎觉得十分为难,皱着一张小脸,陷入挣扎中。 “是啊!荳荳,我们是专程来找妳的,妳可不可以今天就别出去玩了,大不了我们陪妳去跟阿牛解释,说妳不是故意的,好不好?” 秋雨也耐着性子帮忙劝说。天知道她向来对小孩子没什么耐性,真服了小姐,还可以这样轻声细语,不过这也是小姐深得孩子缘的原因。 荳荳睁着一双大眼来回看着两人,最后似乎痛下决心,点头同意了。 “好吧,可是姐姐妳找我有什么事呢?” “荳荳,我们进去再聊好吗?” 曹紫韵起身,牵着她的小手,虽然是征求的语气,却主动拉着她走向那两扇斑驳的木门,让她没有反悔的机会。 一走入屋内,入目所及,全是一些简陋破旧的家具摆设,不过看得出来被整理得十分干净。 “是荳荳吗?妳不是要出去玩,怎么又回来了呢?” 由内房传来苍老干哑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咳嗽,接着一抹满头白发、佝倭的老身躯缓慢地走了出来。 “婆婆,这两位姐姐说是有事要找我,所以我就请她们进来了。” 荳荳连忙扶着老人家,让她在藤椅上落坐,乖巧地倒了杯水,让她润润喉。 “两位姑娘,不知找我们家荳荳有什么事呢?” 老人家年纪虽大,可那一双老眼倒是透露出睿智的神采,看得出来并不是寻常的老人家。 曹紫韵和秋雨对望了眼,斟酌着该如何?齿,才不会惊吓到人,又能够取信于人。 “老人家就是大伙所说的神婆吧,我知道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令妳难以相信,可我所说的话全无虚假。” “荳荳,婆婆和两位姐姐有事要谈,妳先进房去好吗?” 神婆从她的话里敏锐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而且这事必和荳荳本身有关,于是出声要荳荳回避一下。 “喔。”荳荳看了三人一眼,虽然很想留下来,但乖巧听话的她,还是乖乖地走入内房去。 在荳荳离开后,神婆轻咳了几声,开口道:“不管是什么事,姑娘请说吧。” “神婆,这两天还请千万别让荳荳出门,我怕她会出事。” 曹紫韵一开始话里有所保留,怕会吓坏老人家,更怕被轰出去。 “姑娘何出此言?” 神婆老眼流露出一抹精光,直视着眼前柔美娇弱的人儿。 “因为,我看出来荳荳将于这两天内溺死于河中。” 曹紫韵犹豫了会,抿了抿粉唇,一口气说完。 神婆震惊地睁大一双老眼,紧盯着曹紫韵瞧,半晌后,这才出声:“姑娘,可否请妳走上前来?” 第八章 曹紫韵虽讶异于她镇定的反应,仍是举步上前,来到神婆面前。 神婆冷不防地握住她的手腕,接着又翻手看向她的掌纹。许久后,脸色沉重地放开她的手。 “姑娘,妳真是难得一见的善心人,妳可知妳一再泄露天机,自己将承受何种天谴?” “我知道。” 曹紫韵对她的话并无一丝惊讶,一开始她就已知眼前的老人身怀神通,再加上方才她握住她的手观看,就已知她定是看出了什么。神婆的反应,一如小时候娘亲带她去给人算命,算命师的反应,就如神婆现在这般。 “活不过十九岁是妳的命数,可妳仍是不顾自身的安危,坚决一再这么做。” 神婆叹了口气,语出惊人,方才握住她的手骨和观看她的掌纹,已看出了这位姑娘身负异能,可惜了是个短命之人。 可惜呀,可惜,难得这位姑娘有颗善良柔软的心,只是天意难违呀。 没错,她这一生注定活不过十九岁。 这就是当日秋雨未告诉东方傲的最重要实情,也是她前来东方府退婚的主因。 距离她十九岁生辰,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而在这三个月内,她随时都会死。 试问,这样薄命的她,又有何资格接受东方傲的感情?所以她才会一再选择逃避。 “神婆,妳既然看出了小姐的命,可有法子帮帮我们家小姐?” 秋雨在一旁听闻她的话,双眼一亮,怀抱着希望,恳求地道。 神婆瞧了两人一眼,仍是摇头轻叹,精锐目光直视着曹紫韵,见她非但无一丝害怕,反倒十分镇定,似乎早已认命了,心下更是对她充满佩服。 “其实在收养荳荳时,我早已算出她在今年有一个生死大劫,而且是和水有关。但我并未算出是在这两天,多亏了妳不顾自身安危,亲自赶来告诉我这件事,才能救了荳荳一命。只可惜我能力不够,帮不了妳,很抱歉了,姑娘。” “神婆,妳不用对我感到亏欠的。生死有命,我早已看开了。” 曹紫韵反倒安慰起老人家来。从来她帮助别人,并不需要别人的感激,只求自个儿心安而已。 “小姐,妳自己看得开,可妳要我和二少爷怎么办呢?我们不能失去妳的!” 秋雨忍不住啜泣起来。神婆无能为力的话,等于再次宣判小姐的死刑,要她如何能不感到害怕难过呢。 “秋雨,别这样。” 曹紫韵不舍地轻叹,搂着她安慰道。她又何尝舍得下?只不过命中注定,她能不认命吗? “等等!丫头妳方才所提到的二少爷,可是东方傲?妳们和东方府有任何牵扯吗?” 神婆突然出声,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我们家小姐正是东方傲未过门的妻子。” 虽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秋雨拭去了泪水,抽噎哽咽地老实道。 “……是东方傲的未婚妻,或许事情就会有所转机。” 神婆沉吟了会,说出了令人振奋的消息。 “神婆,妳说什么?妳方才不是还说妳无能为力吗?还是妳想到什么方法可以救我们家小姐了?” 秋雨激动地走上前,着急地问。 “如果妳家小姐真是东方傲的未婚妻,那或许就有救了。” “神婆,妳的意思是,我是否有救,全看我是否和东方府有所关联?” 曹紫韵听出了她话中的玄机,深感不解,纳闷地问。 “妳真是个聪慧善良的姑娘,或许老天也不想让妳这么早死吧。” 神婆满是皱纹的老脸流露出一抹温和笑意,她总算是可以回报她救荳荳的人情了。 “神婆,妳到底有何方法?可不可请您老人家赶快说啊!” 秋雨受不了她满含玄机的语,为何不干脆一点,直说不就得了。 “妳这个丫头,还真是性急呀,真该和妳家小姐学学,瞧她多沉得住气啊。” 神婆摇头取笑她,也不打算再卖关子了,一双精锐的老眼锁住曹紫韵。 “姑娘,妳该听说过一句话『积善之家,必有余荫』……” “神婆,我姓曹名紫韵,您老人家直接喊我紫韵就好了。” 曹紫韵打断她的话,柔美的俏脸上绽放出一抹温柔笑意,她实在听不惯老人家一直喊她姑娘。 “小姐……”一旁却传来秋雨无奈的哀号。 “妳就别打断神婆的话了,妳自己不急,可我都快急死了!”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她迟早有一天会被小姐给气死。 神婆瞧这对主仆的互动,让她觉得好笑不已,看来她可得说快点,免得小泵娘没有耐性听。 “东方府数代以来皆奉行积善助人的祖训,累积的福泽十分深摩,堪称是行善世家……” 说到一半,神婆忍不住又轻咳了起来,曹紫韵连忙倒了杯水给她,神婆老眼对上她关心的澄眸,含笑地轻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还有,紫韵,妳不顾自身的安危,本着善心泄露天机救了许多人;虽然是泄露了天机,但也因为妳生性善良,无法见死不救,为今之计,要救妳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签署万言书。受过东方府帮助的人,难以计数,只要他们每一个人签上他们的名字,和祈求老天救妳一命的话,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将之焚烧,上达天听,或许可以救妳一命。” 有万人签署的万言书,或许可以感动上苍,继而让她续命,这也是目前最好、也是唯一的方法。 “神婆,妳确定这样真的可以救小姐?” 秋雨仔细听完她的话,仍是不放心,万一这方法失败了呢?那小姐不就没救了?! “这样做当然还不够。丫头,妳扶我进房一趟,我有事要交代妳。” 神婆将枯瘦的手臂交给秋雨,让她扶着她缓慢地一步步走入内房。 “小姐,妳可别乱跑,我马上就出来了。” 秋雨边扶着老人家,仍不放心地回头交代。 “行了,妳这丫头还真是啰嗦,妳家小姐又不是小孩子,不会弄丢的。” 曹紫韵还未开口,神婆倒是将她的心声说了出来,令她忍俊不禁地噗哧笑了出来。 秋雨扶着神婆来到她狭小的房间里,小心地扶她落坐在床上,正欲放开双手,却被神婆紧紧地捉住。 “丫头,我现在和妳所说的话,妳必须一字不漏地记住;妳们家小姐是否能活下去,就看妳了。” “我知道,我一个字也不敢忘记。” 神婆严肃的神情让秋雨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急得出声保证。 “我方才观看紫韵的掌纹,她的寿命剩不到一个月……” “什么!” 秋雨闻言,脸色迅速刷白,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妳给我振作一点,听完我接下来所说的话!” 神婆受不了地低喝,这丫头还真不如她家小姐的沉稳,真是没用。 “回去之后,妳必须马上告诉东方傲,要他着手准备万言书签署的事,这件事情一定得尽快处理好才行;还有,妳必须密切注意妳家小姐的身体状况,若是发现她有吐血的现象,就得马上要她和东方傲成亲,在两人成亲当天,需将紫韵的生辰八字放置在东方府的祠堂供桌上,焚香祭祖,求历代祖先保佑,而且当天祠堂的门必须敞开,不能关闭。千万记住,在二更时,马上在两人新房前焚烧万言书,东方府所有的人都需在新房前焚香祷告;若是想知道鬼差是否有来,可在新房内洒上白米;如果到了五更,紫韵未被鬼差带走的话,那就表示妳家小姐可以活下来了。” 神婆一口气说完,忍不住又咳了起来。好不容易咳完后,瞥了眼太过惊骇愣在当场的秋雨,摇头叹了口气。 “丫头啊,我方才所说的话,妳到底有没有记清楚啊。” “有有有!” 秋雨猛然回过神来,一张小脸仍因太过惊吓而发白,她陡然朝神婆跪了下来,含泪感激道: “神婆,谢谢您老人家,妳真是小姐的贵人,如果没有您,小姐一定活不成的!” “快起来呀!丫头。” 神婆急忙将她扶了起来。这丫头还真是忠心为主,朝她扬起一抹充满睿智的笑容。 “其实妳家小姐真正的贵人应该是她自己。如果今日她为了自身的安危而眼睁睁地见死不救,或许她不致泄露天机,但以她的命盘来看,她顶多能活到三十岁,因为她生来就注定是个短命之人;可她却选择泄露天机,不在乎加诸在身上的痛苦,虽然是缩短了寿命,却也扭转了自己的命运;在她每一次的救人后,别人对她的感谢,都是对她本身增添一则善缘,不然她也不会有机会遇到我,所以这叫做善有善报,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呀。” “我懂了。无论如何,还是很感谢神婆您。” 秋雨豁然明白,心底更加佩服小姐无私的胸襟,更以自家小姐为荣。 “丫头,妳有个善良的主子,能跟随到她是妳的福气;不过,妳家小姐有妳这么一个忠心耿耿的丫鬟,也是她的福气。” 神婆早已看出这两人主仆情深,能有机会认识她们,还能帮到她们,她也感到很高兴,这也算是她回报东方府的恩情吧。 ***独家制作***bbs.*** 在告别神婆后,两人脚步加快,急着赶回东方府。 还未走出胡同,即被突然冒出的一名蒙面黑衣人给挡住了去路。两人同时认出这名黑衣人就是上回在竹林里杀害曹紫韵的人。 “小姐,怎么办?” 秋雨害怕地直拉着曹紫韵后退,眼看黑衣人的长剑直直逼近,又不能逃进神婆家里,就怕连累她们。难道她们真要死在这里了吗? “别怕。” 曹紫韵紧拉着她的手,镇定地直往后退,眼看就要到胡同底,无路可退了。 黑衣人双眼流露出杀意,决定这回定要取了她的性命;同样的错,他不会再犯第二次。 就在他挥动长剑,准备一剑了结两人时,千钧一发之际,从屋檐上纷纷落下五名男子,适时地保护住两人。 “曹姑娘,还请迅速返回东方府,这儿有我们。” 原来这五人正是东方傲派来暗中保护她的人。打从曹紫韵一出府,他们即在她身后保护着,也同时发现了黑衣人的存在,才能在危急的一刻适时地救了两人。 “多谢各位相救。” 曹紫韵朝五人道了谢,慌忙拉着秋雨奔出胡同外,一路往人潮较多的街道上跑。 黑衣人见状,提剑正准备追上,却被东方府派来的五名男子给包围住。黑衣人唯恐失了良机,打算速战速决。 就见他提气一跃,长剑挥舞,以一敌五,胡同内不时传来兵刃交击声,由于双方武功相差悬殊,不过须臾间,五名男子纷纷挂彩,黑衣人无心恋战,身形一跃,飞奔出胡同外,搜寻着曹紫韵的身影。 而这一头的曹紫韵主仆,两人奔跑的脚步不敢稍停,直往东方府方向而去。一路上冷风由耳边呼啸而过,气喘不已的两人,即使她们跑得再快,依然跑不过紧跟在后的杀手。 黑衣人顾不得是在大街上,直想迅速将任务给完成,众人见这情形,吓得纷纷走避窜逃,眨眼间,街道上只剩下黑衣人及两主仆。 “纳命来。” 黑衣人抖动长剑,直挺挺地朝曹紫韵刺去,街道两旁的众人惊呼声此起彼落,眼看来不及逃的曹紫韵就要惨死在剑下── 原本已认命闭上双眼的曹紫韵,感受到一股杀气朝她迎面而来,可却在危急时,耳边即传来兵刃交击声,她惊愕地睁开澄眸,不知何时,身前多了一抹颀长身形. “啊……是二少爷!” 秋雨惊讶地低呼,心底暗叫惨了,转头一看小姐心虚微白的小脸。 东方傲黑眸如炬地扫视那抹纤细身影,确定她并无一丝损伤后,这才专注地和眼前的黑衣人过招。 剑起剑落,眨眼间两人已对上了数十招,街道两旁的群众全都睁大双目,屏气凝神观看这场决斗,众人心底不无讶异,平日看东方傲终日手里拿着把折扇,尽是一派斯文的模样,没想到武功竟那么好!东方府四兄弟的确不同凡响。 就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胜负很快便揭晓。东方傲的武功略胜一筹,在虚晃一招,成功地令黑衣人中计后,长剑先是毫不留情地刺入他右胸,接着倏地拔起,顿时血柱从黑衣人胸口喷出,身形狼狈地倒地。 “二少爷!” 姜伯匆忙带人赶到时,见到黑衣人已被制伏,曹紫韵主仆平安无事,心下着实松了口气。好在二少爷及时赶到。 “在将他送往衙门时,先问出是何人所指使。” 东方傲朝他吩咐了声,转身面对那抹令他挂心的身影,黑眸直视着那双不安的澄眸,长臂一伸,将那纤细的身子狠狠地箝制在他怀里;那股强大的力道,像是要将她的纤腰折断似的。 曹紫韵怯怯地抬头迎视他燃烧着火焰的黑眸,并未错过他俊脸上阴沉骇人的神情。 看来,这次,她是真正挑起他的怒火了。 ***独家制作***bbs.*** 书斋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风雨欲来的沉重氛围。 曹紫韵一双清澈的澄眸有些畏惧地注视着站在窗棂前,已过半个时辰了,却一动也不动的紧绷身形。 打从在大街上被他逮个正着,即被一脸阴骛的他给带了回来;一路上他一句话都不吭,直到回府后,瞧见大厅里为了救她们而负伤的五名护卫,当时她已有心理准备要面对他的怒气,可他的反应却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示意她进书斋来,然后就让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等了半个时辰。 她决定无法再忍受这种怀着不安的心情继续再等下去──很显然地,她的耐性不如他。 “对不住,我不该私自出府。” 蹦起勇气主动开口认错,想到因她偷溜出府,而害了保护她的五名护卫受伤,胸口顿时盈满歉疚。 “妳也知道不该私自出府?上回的教训显然没让妳学乖,若不是我及时出现,妳以为妳还有命站在这吗?为了救人,常常不顾自身的安危,我该说妳太自不量力,还是善良过了头?紫韵,妳太令我失望了。” 东方傲缓缓转过身来面对她,深幽的黑眸底有着冷漠,已无之前面对她时的温柔眼神,就连两人初相见时,他也不曾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她。 纤细的娇躯一震,明亮的澄眸里隐隐闪动着泪光,他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把铁锤,狠狠地击中她的胸口,令她胸口紧窒难受。 他的眼神冷漠如刀,让她心痛得不敢迎视,隐约有股莫名的不安逐渐盘据她心底。 “我……我无法见死不救。” 粉唇微颤,含泪的澄眸微敛,不想让他看见她眸底的泪水,柔荑紧揪着衣襟,极力压抑自己的心痛。他的漠然,令她无来由地害怕。 她低垂着小脸,纤细的娇躯微颤,即使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可也知道她心底必不好受,一抹心疼划过他胸口。 可一想到当他发觉她出府时,心底所浮现的害怕担忧,一股忿怒又再重新燃起。 “所以,为了救人,妳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是否能承受,也没考虑到会为妳担忧的我?” “不是的……” 曹紫韵柔美的小脸泛白,猛摇着头,激动地否认,心底的害怕逐渐加深。 “不用再说了。妳先回房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东方傲倏地别过头,似是不愿再多瞧她一眼,双拳在身侧紧握,不想看她苍白的小脸;他绝不能心软,否则依她的性子,就不知还会自不量力到何时。 闻言,曹紫韵娇躯晃了晃,小脸苍白得吓人,含泪的澄眸深深凝视着他僵硬的背影,脚跟一旋,趺跌撞撞地奔离书斋。在旋身离去的同时,一滴晶莹泪珠滑落于地。 听到身后仓皇离去的脚步,东方傲猛然回头,却只来得及看见消逝在转角处飘扬的粉色裙襬。 砰! 蓦地,书斋内发出一阵巨响,东方傲俊脸阴沉,浑身张狂着骇人的怒气,一拳劈裂黑檀木椅,黑眸深沉复杂,直盯视着前方转角处,彷佛仍可以看见她仓卒离去的身影。 ***独家制作***bbs.*** 离开书斋后的曹紫韵,一路恍惚地走回自己的寝房。在经过东方傲的寝房时,强忍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早已在曹紫韵房内等候多时的秋雨,在听到脚步声时,忙不迭地打开房门,没想到却见到自家小姐站在门口,伤心啜泣的模样。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妳怎么哭了?” 秋雨惊呼,手忙脚乱地将她扶进房里,让她落坐椅上。 别看小姐外表柔弱,其实她是个很坚强的人。从小到大,见到她哭的次数,屈指可数;就连知道自己活不久,也从未见她哭过,而现在她却哭得这么伤心,到底她和东方傲谈了什么,会让她那么难过? “秋雨,我是不是做错了?这么多年以来,因为我无法见死不救,所以才会累得所有关心我的人担忧受怕。” 拭去脸上的泪水,曹紫韵深吸了口气,雅致的脸上有些苍白;直到现在她才了解到,这么多年来爹娘和秋雨对她的担心。 “没有没有!小姐妳并没有做错。虽然我们为妳担忧,但我们同时也以妳为荣,因为小姐是这样善良的人。到底妳和二少爷是出了什么事?” 秋雨心急如焚地问,被她的模样和问题给吓着,着急地在她身旁来回走着。 “他只是对我很失望罢了,这样也好,我们原本就不会有结果的。” 想到他冷峻的模样,和批判她的话,胸口就一阵揪疼。 “小姐,妳千万不能这么说啊!”秋雨吓得脸色刷白。“如果小姐不能和二少爷成亲,那么小姐就活不了的。” 她想起神婆所交代的话,小姐一定要成为东方府的人,这样才能依靠着东方府的福荫,有机会续命活下去。 “这件事不要再提了。生死有命,我不在乎能不能活下去,反正我们当初前来的目的,也是为了退婚而来,现在只不过是让这一切回归原点罢了。” 就当两人无缘吧。只是,为何要在她逐渐喜欢上他时,他却放弃了她!她宁可他们两人从没有开始过,这样至少她离去时,一颗心还是完整的。 “不行的,小姐!妳千万别一时意气用事,我相信二少爷一定是一时的气话,我看得出来,他是喜欢小姐的,等二少爷气消了,小姐再和他好好的谈一谈,他一会谅解小姐的。” 好不容易得知了让小姐续命的方法,而这方法又是和小姐喜欢的人成亲,说什么她也不同意这时离开;况且她才不相信东方傲会舍得放弃小姐。 “会吗?” 她怀疑地看着秋雨一脸的肯定、点头如捣蒜,冷静细想,当时她并没有机会好好的解释,如果等两人都冷静过后,或许一切还不至于太绝望。 猛地,一股剧痛紧紧揪住她心口,疼得她呼吸困难,小脸发白得吓人,还来不及开口说话,眼前一抹黑暗朝她直扑而来,在失去意识前,隐约听到秋雨的哭叫声。 “小姐!” 第九章 “……关于这次义诊所需用到的药材,医馆里本身也需要再进货,可能不够支援这次义诊。我已经派人去明月山庄,以三少爷的名义向上官庄主调货,大概这几天药材就会来了。” 姜伯?了眼坐在宽大书案后阴沉着一张俊脸的东方傲,视线往旁瞥了眼,散落在四周被劈裂的檀木椅、碎花瓶,看来书斋里头除了二少爷现在所坐的黑檀木椅外,其余的椅子全被他给劈裂了。胖脸上流露出苦笑,他要是早知道这里出了事,也不会挑这个时刻进来书斋找二少爷。 “我知道了。没事的话,你先离开,交代下去,不准任何人来书斋烦我。” 东方傲俊脸晦暗难测,修长的十指在桌面上交插成塔状,浑身散发出一股冷肃的气息,聪明的人绝对不敢在此刻招惹他,尤其又是自小看着他长大的姜伯。 “是,我知道了。” 姜伯肥胖的身子退了几步后,动作迅速地慌忙离开,还不忘细心地关上书斋的门。在走离了书斋一小段距离后,这才敢吐出一口长气,手掌轻抚着胸口平抚气息。 有多久没见到二少爷这副模样了?看来他这回定是气得不轻,到底他和曹姑娘之间出了什么事? 当他在考虑是否该去问曹紫韵时,一抹慌张的小身影正迎面往这边走来。 “姜总管!请问二少爷是否在书斋里?我有急事要找他!” 秋雨气喘吁吁。在小姐昏迷后,她便着急地四处找寻东方傲,一心只想赶快将神婆所说的话转达给他知道,就怕晚了,一切就来不及了。 “二少爷是在里头,可他有交代不见任何人,况且二少爷现在正在气头上,我劝妳还是改日再来的好。” 姜伯好心地警告她,回头瞄了眼紧闭的两扇门,将她给拉到一旁去,小声地低问: “二少爷是否和曹姑娘吵架了,不然二少爷怎么会气成这样?” “这……姜总管,这事情很严重的,我必须赶快见到二少爷才行!” 秋雨心急地顾不得他的探问,摆月兑他后,眼看只差一步就来到两扇紧闭的门前了。 肥胖的身形更快地挡住了她的去路,胖脸上紧皱着眉头。 “很抱歉,说什么也不能让妳进去,妳还是快回去陪妳家小姐吧。” 如果让她闯了进去,就怕她这条小命无法承受二少爷的怒火。唯恐出人命,他是绝不可能让她进去的。 “问题是这件事情就是有关我家小姐的,所以我才会急着想见二少爷呀!” 秋雨眼见无法进去,故意朝里头大喊,就盼东方傲听到,愿意出来见她一面。 “妳不想活了?!还敢在这大喊!” 姜伯头痛地抚额,见劝诫不成,打算亲手将她带走,就在他要出手时,书斋里头传出低沉的声音。 “姜伯,让她进来。” 秋雨闻言,连忙走上前打开书斋雕刻精致的木门,三步并成两步走了进去。 原本有一肚子话要说的秋雨,在见到东方傲阴沉的神情和四周满目疮痍的情景后,当场吓得将所有的话给吞了进去,开始后悔不该不听姜总管的劝告,挑这个时候进来,害怕地忍不住颤抖起来。 “妳不是有话要说吗?!还不快说!” 东方傲陡地大吼,他现在可没那个耐性看她在他面前发抖的模样。 秋雨被他的吼声给吓着,脸色发白,眼泪差点掉下来,但想起小姐的事,这才鼓起勇气,期期艾艾地开口: “今天,我和小姐去神婆家,原本小姐一心只想救荳荳,没想到在见到神婆后,神婆告诉我们,她有法子可以让小姐续命。” 秋雨停顿了会,偷瞄了眼他阴沉的脸孔,心底暗地里着急,他为何全无反应,莫非他不再关心小姐了吗? “什么续命?把话说清楚。” 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严厉。她到底隐瞒了什么事,是否和她一再逃避他的感情有关? “那……那次你问我有关小姐的事,有件最重要的事,我没有说出来。” 秋雨吞咽了口口水,极力忍住发颤的双腿,怯怯地低道。 “还不继续说下去!” 吼声再起,秋雨冷不防地被吓得直缩着脖颈,不敢再抬头,娓娓道出曹紫韵活不过十九岁,和神婆所交代的一切事情来。 在秋雨一口气说完后,书斋里静得连一根针掉下地都听得到,弥漫着一股令人害怕的寂静。就在秋雨在心底挣扎,是否该冒险抬头看东方傲的反应时,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 “妳说的可是真的?” 活不过十九岁,这就是她一再逃避他感情的原因,也是她前来退婚的主因吗? 东方傲俊脸深沉难测。如果真如神婆所料,那么她就剩不到一个月的命了,他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吗? 不,即使仍不确定她心底是否有他,既然有一线希望,他一定要让她继续活下去。 “句句属实。”秋雨顾不得害怕,急得点头如捣蒜。 “这事我自会处理。妳先回去照顾妳家小姐吧。” “小姐她……” 秋雨吞吞吐吐地,不知该不该把小姐的情况告诉他。 “她怎么了?” 东方傲见她神色有异,俊脸流露出担忧,语气急切地逼问。 “小姐回房后,哭得很难过,没多久就昏了过去。” 秋雨?了眼他脸上明显的忧急,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关心小姐。 “什么?!有没有去找大夫……” 东方傲俊脸愀变,倏地起身,打算马上去看她,可才跨出的脚步却陡然停住,下一刻,颀长的身形重新坐回椅上,只因他想起一件事来了,也令他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妳老实说,她会昏倒的原因是否是因为她泄露了天机所引起的?” “……是的。” 秋雨苦着一张小脸,没料到会引起他更大的怒气,早知道她就不说了,这下没帮到小姐,反倒害了小姐。 “话已说完,妳可以回去了。” 东方傲俊脸阴沉紧绷,心底对曹紫韵又气又心疼。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秋雨走离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终是忍不住替小姐说话。 “二少爷,我看得出来,你还是很关心小姐的,你会说出对小姐失望的话,一定只是一时气话;其实小姐很喜欢你的,或许我该说小姐早已经爱上你了。” 话一说完,便转身离开,只希望她猜的没错,不然小姐可怎么办才好! 东方傲身形猛地一震!脸上交错着惊愕与狂喜。转念一想,不得不怀疑秋雨这么说是否怕他不肯救曹紫韵,看来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假,唯有他亲自去证实了。 ***独家制作***bbs.*** 精致的木门由外被推开来,一抹清秀身影放轻脚步走入房内,瞥了眼床榻上仍未清醒的柔美人儿,正打算旋身离去。 “秋雨。” 曹紫韵在此时睁开双眼,轻唤了声,雅致的小脸上有抹疲态,看得出气色并不好。 “小姐,妳的脸色看起来还是不大好,要不要请大夫来一趟?” 秋雨担忧地问,轻扶起她,在她身后塞了个绣枕,让她能半卧在床榻上。自从那日昏迷后清醒,小姐的精神就变得极差,容易觉得疲累,令她不由得联想到神婆的话。着实让她忧心不已。 “我没事。秋雨,他这两天都没有回房来,对吧?” 两人的寝房相邻,他有没有回房,她自是知道。 “嗯,二少爷这两天都睡在书斋里。”知道她问的是谁,秋雨老实告知。 “我想回柳月村了。我私自离家这么久,爹娘一定很担心。” 当初,为了怕爹娘阻止,也为了自己想见东方傲一面,所以她留了一封书信,带着信物偕同秋雨偷偷离开;原以为很快就可以回去,没想到却一待就一个多月,爹娘现在一定很为她担忧。 “小姐,再过一阵子,妳再和二少爷一起回去,老爷和夫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秋雨虽然心底为她着急,可表面上仍不动声色,极力安抚她。 此时传来敲门声,秋雨连忙赶去开门,房门一开,外头站着的人竟是姜伯。 “姜总管!”秋雨惊讶道,忙不迭地让开身子,让他走入房里。 “打扰了。曹姑娘,妳怎么了?看来气色并不好。” 姜伯脸上原本含笑的神情,在瞧见床榻上的人后,迅速转为担忧。 “我没什么。出了什么事吗?” 曹紫韵一眼即看出姜伯欲言又止的模样,加上他亲自到这来找她,一定是有要事才对。 “还不是妳和二少爷的事。”叹了口气。为了二少爷,他不得不跑这一趟。 “苗臼姑娘,恕我直言,二少爷这回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也是因为担心妳。我这回来主要是请妳帮忙,麻烦妳去书斋一趟,和二少爷好好的谈一谈,不然现在倒真的没有一个人敢去伺候二少爷了。” 据负责送膳食的丫鬟描述,二少爷这回的确气得不轻。解铃还需系铃人,所以他才会找上她。 “你觉得他会愿意见我吗?” 他连自己的寝房都不愿回来了,她怀疑他还会想见她。 “是啊,小姐,妳就和姜总管去一趟吧。” 秋雨比她还心急,不容她再犹豫,主动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红色滚毛斗篷来,就要为她穿上。 忽地,房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伴随着一道熟悉的呼喊声。 “曹姑娘。” “这声音不是翠玉吗?秋雨,去开门请她进来。” 曹紫韵纳闷为何翠玉会在这时出现,瞧她敲门敲得那么急的样子,该不会是李姑娘出了什么事吧? 就在曹紫韵暗自猜测时,秋雨已开了房门,翠玉一脸仓皇地走进房里,当她看到姜伯时,还愣了下。 “翠玉,发生了什么事吗?瞧妳神色慌张的。” 曹紫韵在秋雨的服侍下,穿戴好斗篷,柔美的俏脸上含笑温柔地问。 “是……”翠玉?了眼一旁的姜伯,再看了眼含笑等待的曹紫韵,鼓起勇气急道: “你们快去书斋,小姐对二少爷下了迷药……” “什么?!” 姜伯脸色大变,肥胖的身子倏地冲出门外。 “秋雨,我们也快去书斋。” 曹紫韵俏脸发白,拉着秋雨的手,连忙赶往书斋。 ***独家制作***bbs.*** 当姜伯火速赶到书斋时,就听到里头传来碰撞声及女子的尖叫声。 心下着急的他未曾细想,连忙双掌齐发,破门而入,身后紧跟着曹紫韵主仆。 书斋门一开,入目所及,是满地凌乱的情景,黑檀木制成的案桌倾倒于地,散成一地的书册,还有碎瓷杯,角落里缩着一个直颤抖的小身影,赫然是李彩凤。 一抹颀长身形脚步不稳地站在李彩凤前方,冷俊的脸孔布满骇人的怒气,黑眸燃烧着噬人的杀意。 “二少爷……” 姜伯飞奔上前,慌忙扶住他摇晃的身躯,满脸着急地直瞧着他额际冒出的冷汗。 “将她关到柴房去!一切等我处理。” 话一说完,极力强撑的身躯终于一软,早有防范的姜伯及时扶住他,扬声朝外喊人。在李彩凤被带入柴房后,姜伯先暂时将东方傲安置在书斋的内室里,将事情处理好后,姜伯忍不住轻吁了口气。 “真服了二少爷,中了迷药,竟还能撑那么久。” “他没事吧?” 曹紫韵担忧地问,看着躺在床榻上、陷入昏迷的俊逸脸孔。 “当然有事。所以就麻烦妳在这照顾他了。” 姜伯双眼掠过一抹光芒,不待她反应,推着秋雨就急忙离开。他相信他这么做,等二少爷醒来一定会感激他的。 “姜总管你……” 等她反应过来,哪还瞧得见人影。轻叹了口气,莲步轻移,来到床前,清澈的澄眸盈满爱恋,随着纤指轻划过他俊逸深刻的五官,也同时在心底烙下痕迹。 由于不放心他的情况,所以她只好留了下来,坐在床畔,等候他的苏醒。随着时间的流逝,澄眸不自觉疲累地合上,娇躯趴睡在床旁。 ***独家制作***bbs.*** 待东方傲醒来,已是夜幕低垂。黑眸在瞧见床旁趴睡的纤细身影,眸底掠过一抹温柔,长指轻抚过她柔女敕的粉颊,却也在同时惊扰了她。 “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曹紫韵在睁开一双犹带睡意的澄眸时,对上他含着温柔眸光的黑眸,整个人倏地清醒,一开口就是一连串着急地问。 “没有。妳一直在这里陪我?” 黑眸灼热的凝视着她柔美雅致的美颜。已经有两天没见到她,那日她苍白伤心的模样,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直到现在见着她,才明白自己对她的思念竟那么深。 “嗯,我不放心你。为什么李姑娘要对你下迷药?” 澄眸微敛,不敢直视他火热的眸光,粉唇不自在地微抿,问出心底的疑问。 “因为她想造成既成的事实,让她能稳住东方府二少夫人的位置。” 东方傲黑眸底有抹阴沉。想到他在喝下一杯参茶后,就在他察觉脑子突然莫名的昏眩时,李彩凤在这时走进书斋来,以为他绝无法抵抗迷药的效力,很快地就会陷入昏迷,竟毫无羞耻心地主动扑上他的身躯,没料到他还能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抵抗一会,好在姜伯及时赶来,否则岂不让那女人计谋得逞。 曹紫韵惊讶得澄眸大睁,久久无法说出话来,不敢相信李彩凤竟会做出这种事来。 “这件事情拖得太久了。明日一早,真相就会大白了。” 东方傲注视着她柔美的俏脸,低沉的声音隐含着玄机。 “你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该不会是已经有了证据,可以证明她和李彩凤谁是他真正的未婚妻了?明知自己不需害怕,可是心底却仍有些不安。她是个薄命之人,他可会嫌弃她? “一切等明天再说。现在已经很晚了,而我的头仍有些昏眩,可能没法子送妳回房,妳今晚就先在这睡吧。” 东方傲黑眸微敛,遮去他眸底的炽热,面色不改地说着谎话。 曹紫韵闻言,神色有些慌乱,娇躯倏地一起,远离床榻,不自在地低道: “我可以自己回房去,我现在就走──” “站住。” 低沉含笑的声音唤住她急欲离去的脚步,颀长的身形未动,依旧坐在床榻上,黑眸直视着她僵硬的背影。 “如果妳是怕我会有不轨的举止,那么妳可以放心。在我们成亲之前,我不会碰妳的,这么晚了,我不可能让妳单独走回房,即使是在自己的家中。” “可是……我们未必会成亲。” 娇软的嗓音里有抹苦涩,纤细的身子仍是背对着他,不愿让他看见她脸上的痛楚。 “是吗?那么妳可以睁大眼,拭目以待。现在,妳是要自己上床来,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低沉的声音里有抹不容质疑的威胁,瞧她纤细的身子仍伫在原地,黑眸一瞇,颀长的身躯迅速下床,铁臂一伸,眨眼间,两人已躺在床榻上,而她纤细的娇躯则被他紧搂在怀中。 “你……” 惊愕过后,曹紫韵双颊绯红,娇躯在他怀中挣扎,被他唐突的举动给吓着。 “别再动了,否则我可不保证自己今晚能信守承诺做个君子。现在闭上眼来,好好睡一觉。” 警告的低喝声在她头上响起,吓得她真不敢再乱动,僵着身子在他怀中一动也不敢动;原以为今晚必是无眠,没想到睡意却很快来临。 东方傲凝视着她娇美的睡颜许久,终是忍不住地在她粉唇上轻落下一吻,薄唇紧贴着她柔女敕的唇瓣,暗哑地低喃: “我东方傲要的妻子,是要能陪我到老的,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让妳绩命活下去。” ***独家制作***bbs.*** 翌日一早,东方府大厅聚集了一群相关的人。大伙都屏气凝神,等着东方傲如何做出判决。 东方傲坐在大厅首位的太师椅上,黑眸凌厉地扫视底下的两对主仆,长指状似悠闲地轻敲椅把,低沉的声音徐缓地低道: “我再给妳们一次机会,只要妳们老实承认谁是冒充的,或许我可以从轻发落。否则等真相大白时,别怪我不留情面,将妳们送交官府查办。” 见四人皆无反应,东方傲俊脸一沉,扬声朝外唤道: “萧良,进来。” 话甫落,一名身着黑袍的壮硕男子走了进来。坐在一旁紫檀木椅上摆明是来看戏的骆冰儿,在见到来人后,美眸掠过一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她还在奇怪为何萧良此去城外收租,会收了一个多月还没回来,原来是另有任务。 “把你这次去京城,还有柳月村所查到的事情全说出来。” 东方傲黑眸掠过一道冷芒,他注意到李彩凤身子微颤,神色慌乱,看来事情果真如他所料。 “是。回二少爷,我去柳月村时,便找上他们的村长,也就是曹姑娘的爹。在我说明原委后,他便交给我一封曹姑娘所遗漏的信,也就是当年老爷亲笔所写的信,上头提到曹姑娘的名字,说明了他同意二少爷和曹姑娘两人的婚事,并将二少爷的信物交给当年年仅六岁的曹姑娘。” 萧良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下,上前将书信交给东方傲,这才继续说: “我也去了趟京城,找了许多户人家,总算是找到了李姑娘的家。由李姑娘爹娘口中,证明了李姑娘并没有和东方府有婚约。相反的,李姑娘会离家出走,是因为不满家中为她所许配的婚事,才会来到洛阳。” 话一说完,李彩凤未等东方傲有所表示,马上心虚地拔腿就跑,可惜跑得不够快,被萧良当场逮到。 “放开我!虽然我是冒充的,但那又怎样?!既然曹紫韵是来退婚的,那么何不将这桩亲事让给我?!反正对她也没有差别啊。曹紫韵,妳既然不想要这桩婚事,为何到现在还不肯走!” 李彩凤见逃走不成,事情又被揭发,也不再多做争辩。早在昨日下迷药不成,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她恨的只是,既然曹紫韵不要这桩婚事,而她想要,为何不让给她呢? “闭嘴!我曾说过欺瞒我的人,绝不会轻易饶过。妳不只冒充我的未婚妻,更将紫韵身怀异能的事泄露给张府的人知道,害得紫韵遭受杀手两次的追杀,险些丧命;最后更对我下迷药。像妳这种心机歹毒的女人,就算妳真是我的未婚妻,我东方傲也会取消这门婚约的。马上将她送去衙门,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东方傲俊脸阴沉,一字一句透露着冷绝。像这种心思狠毒的人,绝不可轻饶。 “是妳!妳这个贱丫头竟敢出卖我!我饶不了妳!” 李彩凤见事迹败露,目露凶光,张牙舞爪地就想扑上翠玉,好在被萧良及时给拉住。 “小姐,对不起,我只是不希望妳一错再错。” 翠玉害怕地躲到曹紫韵身后,畏缩着身子颤抖。 “放过她好吗?别把她送到官府去。” 曹紫韵不忍地开口求情,若是将她送到官府,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受得了刑罚? 东方傲黑眸深沉地注视她许久,薄唇轻?,说出令众人震惊的话来。 “马上将她给赶出府去,永远不准她再踏入东方府一步,至于其他的人,全都给我退下!” 在众人鱼贯离开大厅后,曹紫韵心底明白,他口中的其他人并没有包含她,所以她仍是伫立在厅堂下,并未离开。 “你早就知道真相了吗?” 曹紫韵望着那抹朝她走来的俊逸身形,想起昨夜他所说的话,忍不住问。 “一开始只是猜测,到最后几乎是确认了,只是需要更有力的证据证明。” 东方傲大步来到她面前,两人相隔不到一步,黑眸炽热地凝视着她柔美的娇颜,低沉的声音危险地低道: “回答我,到了现在,妳仍是想退婚吗?” “我……” 澄眸掠过一抹黯然,她只怕现在想退婚的人,换成是他了。 “很好。”铁臂一伸,将毫无防备的她轻搂入怀,薄唇噙着一抹淡笑。 “既然妳没有意见,那么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了,我们择日成亲。” 修长的食指一挑,将她尖巧的下颚挑起,黑眸盈满柔情注视着她晶莹的澄眸。 “等一下,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曹紫韵被他的话给吓着,挣扎地推开他的怀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直视他。 “当初,我会前来退婚的主因,是……因为我命中注定活不过十九岁,这样薄命的未婚妻,你还想要吗?” 她终于说出来了,一双清澈澄眸紧盯着他看不出表情的俊脸,忐忑不安地静待他的反应。 他会怎么做?可会嫌弃她? “这就是妳没有依照与我爹的约定,在妳年满十六岁时便上门来允婚,反而拖到现在不得不亲自来退婚的原因?这件事情秋雨早告诉我了。当时我并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妳,我要妳,而且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妳好好的活下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我对妳的承诺。” 东方傲黑眸坚定地注视着她,俊脸上有抹严肃,显示他对此事的认真。 闻言,曹紫韵忍不住红了眼眶,胸口因他而起的激动情潮几欲将她淹没。陡地,一股紧窒般的疼痛攫住她,小脸一白,狂呕出一大口血来,在东方傲俊脸愀变、朝她疾步而来时,刚好接住她软倒的身子。 第十章 东方府上下随着曹紫韵的吐血昏迷,和东方傲几近疯狂的模样,弥漫着一股紧张不安的氛围。 此时,青鸿院里聚集了许多人,大伙着急的目光全锁在床旁的老大夫身上。 “到底紫韵现在的情形是怎么样了,陈老?” 骆冰儿沉不住气地发问。每当陈老皱一下眉头,东方傲的脸色就愈难看,搞得大伙也跟着紧张兮兮。 老大夫摇头,深沉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视众人担忧的表情,最后将视线停在守候在床旁的东方傲身上。 “曹姑娘的情况很不乐观,以我行医数十年来,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病例。我方才替她把脉,却发觉她的心脉受损的情况十分严重,宛如风烛残年的老人,而且脉象十分虚弱,似有若无。也就是说,她现在等于只剩下一口气而已,而这口气随时都会断,若依我推测的话,曹姑娘恐怕活不过明天。”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震惊,无法相信地瞠大双眼,一时房内寂静得骇人。 直到传来一道伤心的哭泣声,才让众人移开视线,落在趴在床旁痛哭失声的秋雨身上。 东方傲颀长的身躯晃了晃,趺坐在床沿,俊脸白得吓人,黑眸悲恸地注视着床榻上无一丝血色的柔美娇颜。 “这怎么可能呢,紫韵还这么年轻,她只不过是吐血而已,一条命就没了,这实在是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骆冰儿不信地望了眼身旁的东方凌,再看向坐在床旁脸色阴霾得吓人的东方傲,深怕东方傲无法接受这个打击。 “陈老……” 东方凌开口,正准备详问,老大夫摇头起身,回给他一个无能为力的轻叹。 “大少爷,请恕老朽无能为力。” 话一说完,不顾身后的人叫唤,一面摇头直叹可惜,头也不回地离去。 “老二……” 东方凌走向床旁,担忧的目光落在东方傲身上。 “姜伯!” 东方傲陡地大吼,颀长的身形倏地一起,俊脸阴沉难测。 “二少爷!” 姜伯慌忙奔入房内,瞥了眼房内众人哀伤的神情,正纳闷是出了什么事,他一直守在外头等候,好不容易等到老大夫出来,还来不及细问,即被叫了进来。 “我吩咐你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众人一听是东方府有事相托,争先恐后地纷纷自动抢着帮忙,不用两天,就已准备好万言书了。” 他受二少爷的吩咐,带了几个仆人,跑遍附近几个城镇,短短两天,就将万言书给准备好了。 “很好。马上准备婚礼所需用到的东西,我和紫韵今晚拜堂成亲!” 此话一出,除了秋雨之外,众人皆错愕呆愣住,怀疑东方傲是否因打击过大而神志不清。 “还不快去!” 东方傲吼声再起,吓得姜伯三步并成两步,匆忙离开,赶着去张罗。 “老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东方凌直觉这件事不简单,而且问题绝对出在曹紫韵身上。 “大哥,我们出去再说。” 离去的脚步停颤了下,旋身面对仍啜泣不止的秋雨。 “别再哭了,马上帮妳家小姐换衣打扮,妳家小姐绝对不会死的。” 黑眸怜惜地凝视着床榻上的人儿,许久后,才不舍地跨步离开。 东方凌夫妇连忙跟上去,急着想知道事情的原委。 “小姐,妳听到了没?妳要跟东方二少爷成亲了,妳绝对不会死的。” 秋雨拭去眼泪,望着昏迷中的人儿,扯出一抹笑容低道。 ***独家制作***bbs.*** “发生在紫韵身上的所有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东方傲颀长的身形站立在窗棂前,黑眸虽是望着屋外的纷飞细雪,可思绪却早已飞到隔壁厢房昏迷的人儿身上。 东方凌夫妇跟着东方傲来到他房里,在听完有关曹紫韵的一切事情后,两人皆惊愕得难以置信。 “老二,为什么这件事从未听你提过?” 东方凌好奇地问,想知道他不肯说出来的真正原因。 “关于紫韵身负异能的事愈少人知道愈好,这是我唯一能保护她的方法。” 他是一心想要保护她的安危,可她却老是不顾自己的生死,执意救人,这也是为何他会在一怒之下说出解除婚约的话来。 “这真是太匪夷所思了。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能预知祸事,而这人竟是紫韵。” 骆冰儿难以相信这样一个柔美纤细的姑娘,竟有这样的能力。更令她惊讶的事是,她泄露天机导致自己寿命减短的命运。 “如果神婆的方法不灵怎么办?” 东方凌平生不信鬼神之说,可如今事情发生在自家人身上,他也只能姑且信之了。 “是啊,如果不灵,那么紫韵不就……” 骆冰儿紧张地问,她只怕万一,那么紫韵是否就真的必死无疑了? “一定会成功的。紫韵将会是我的妻子,与我一起携手到老。” 东方傲旋身面对他们,脸上坚决的神情令两人心惊了下,也不敢再多问下去。两人相视的目光底有着忧心。看来东方傲对曹紫韵的感情已经陷得很深,他绝无法接受失败的结果。如今他们也希望真如神婆所言,靠着东方家祖先的庇荫,能救回曹紫韵一命。 “时候不早了,距离拜堂时间只差两个时辰,老二,你赶紧去换衣准备,我和你大嫂这个主婚人,也得去看看拜堂的东西是否准备齐全了。” 东方凌不再多说,拉着骆冰儿就要离开。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仓卒成亲,婚礼虽然无法太隆重,但也绝不能马虎。 “谢谢大哥。” 东方傲由衷的感谢。长兄如父,虽然心知他绝不可能反对,但更感谢他的支持。 “别说这种见外的话。老二,既然你决定要娶曹姑娘,那么无论如何我都会帮你,哪怕是和阎王抢人,大哥也绝对会替你留下曹姑娘的。” 两兄弟互握着拳头,相视的目光中流转着深厚的情感,让一旁的骆冰儿见到这手足情深的一幕,感动不已。 ***独家制作***bbs.*** 很快地,就到了拜堂成亲的时刻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当东方傲穿着一身大红喜衣,衬得他颀长结实的身躯更显出色不凡;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同时,另一边由秋雨和一名丫鬟搀扶着,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的曹紫韵,也跟着来到厅堂。 棒了半年多,又能亲眼见到另一位少爷成亲,等于又完成了一桩心事,姜伯开心得不由得红了眼眶,见两人都已站定位置,拉长脖子高喊: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入洞房。” 在姜伯宏亮的声音里,完成了所有的婚礼仪式,大伙目送一对新人离去,脸上由原本的欣喜转为忧心忡忡。 “姜伯,都交代好了吗?”东方凌沉声问道。 早在拜堂前,东方傲亲手将曹紫韵的生辰八字放置在祠堂的供桌上,两兄弟一起恳请东方家的?代祖先保佑曹紫韵能顺利度过这一劫,并命人在敞开的祠堂门前看守,不准任何人走近一步。现在只差二更时焚烧万言书了。 “回大少爷,都已交代好了。” 姜伯早已告知所有人,今晚二更时分,一起为曹姑娘……不,是二少夫人祈求上苍。 “很好。吩咐所有人在二更时分全数聚集到青鸿院,焚香为紫韵祈福。” 只希望神婆的方法可行,也希望东方家的列祖列宗真能显灵。 “凌,我怕……” 骆冰儿担忧的欲言又止。遇上这种离奇的事,任谁都没有保握结果会如何。 “别担心,如果连我们都没有信心了,那又怎么能帮肋老二和紫韵呢。” 东方凌握住她的双手,朝她扬起一抹安抚的笑。 “是啊!少夫人请放心,相信我们诚心的祈求,加上东方府的祖先保佑之下,二少夫人一定可以度过这一劫的。” 姜伯也出声道。这不只是他的心声,也是所有受过东方府和二少夫人帮助的人,所有人共同的希望。 只希望如此。骆冰儿真心在心底祈求。像紫韵这么善良的人,希望老天能网开一面。 ***独家制作***bbs.*** 还未到二更,青鸿院早聚集了东方府里所有的奴仆,众人脸上皆有抹紧张和担忧,不由得将视线往主房那紧闭的两扇门张望。除了看到雕花精致的两扇木门上张贴着两张大红双喜字外,还可见到里头闪耀的烛火,其余的就无法看到了。 蓦地,远处传来打更声,也将众人紧张的心情给拉到最高点。随着东方凌亲手将万言书给烧毁,众人皆手拿一柱清香,纷纷跪地祈求上苍,在主房前围成一个圆圈。 寂静的深夜里,东方府内不时传出喃喃的虔诚祷念声,直达天听。 时间在众人的祷念声中不知不觉缓缓流逝。 忽地,远方由远而近逐渐传来狗吠声,那怪异的狂吠声,令听者不由得心惊胆战。 来了吗? 房内,东方傲紧抱着怀里的人儿,他的心在狂跳着,黑眸注视着怀中无血色的小脸,若不是还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心跳,他还真以为她已经死了。 这世上真有牛头马面吗? 在他怀疑的同时,隐约间彷佛听到铁链交错声,伴随着一道阴风猛地灌入房内,吹熄了桌上的烛火。 东方傲黑眸陡然瞠大,流露出惊骇,借着月光投射进微敞的窗棂,让他得以看清房内的一切,直视着洒了一地的白米,那上头正由门口逐渐出现两对脚印,直往床榻而来。铁链声这会儿更明显了。 不!东方傲俊脸发白,冷汗自额际滑落,以身将怀中的人覆盖住,他绝不让她被带走! 身后的铁链声交错久久不离,像是在床前来来回回找寻着什么似的。 怀里的人儿原本尚可感受到她微弱的呼息,陡然那口气像是断了似的,脸上出现死白之气,在东方傲发现不对劲时,身后的铁链声也逐渐远离。 东方傲恐惧地探了探她的鼻息,再回首瞧了眼地上,两对脚印已经离去,而她也── “不!” 他疯狂的大吼,猛摇着她纤细的身子,不愿相信仍是救不回她。 房外的众人在听到东方傲痛彻心肺的吼声,由东方凌率先撞门入内,众人在瞧见床上的情景后,皆不忍地背过身子啜泣。 骆冰儿则是哭倒在东方凌怀里。没想到众人在努力后仍是救不回曹紫韵,终究是白忙一场了。 “小姐……” 秋雨哭倒在床畔,无法接受仍是救不回她的事实。神婆不是说小姐一定可以得救吗?为何最终仍是救不了小姐? “你们全都出去,不要打扰我和紫韵。” 冰冷无一丝起伏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东方傲将脸埋进曹紫韵颈后,令人看不出他的表情,可即使看不到也明白,他此刻悲恸的心情。 在众人离去后,东方傲仍是紧抱着怀中的人,不愿接受已经永远失去她的事实。 微颤的长指轻抚过她柔美细致的眉眼,黑眸沉痛地凝视着她自昏迷后就未曾清醒过的娇颜。 脑海里掠过一幕幕两人相识的点点滴滴── 在东街胡同初相见时,她苍白荏弱的模样。 再次相见于东方府时,她声称是他的未婚妻,却拿不出信物来,非但不着急,反倒急着想离开,只因她是前来退婚的。 之后,被他强留下来,逐渐被她温柔静谧却又坚强勇敢的矛盾性子所吸引,在动心之余,却发现她身怀异能。 惊愕过后,他一心只想护住她的安危,而她善良过头的个性,及模不清她心底对他真正的心意,终是令他一怒之下,说出令自己后悔的话来。 薄唇哀痛地吻上她的眉眼,眼角的泪水同时滑落在她脸上。沉浸在巨大悲伤中的他,并没有察觉被他紧搂在怀中的人,原本紧闭的双眼此刻眼睫正缓缓地跳动。 “嗯……”一道低不可闻的细吟陡地从怀里传出。 东方傲猛地浑身一震!瞠大讶异的黑眸,注视着怀中的人,缓缓地睁开一双晶莹的澄眸。 ***独家制作***bbs.*** 曹紫韵死而复活的事轰动整个洛阳城,也让向来行善助人的东方府增添一则传奇性佳话。 按活后的曹紫韵,在经过老大夫的把脉看诊后,只除身子较为虚弱外,一切并无大碍,就连先前把脉出的心脉严重受损,也奇迹似地一下全好了,这个消息令东方府上下振奋不已。 “小姐,快来把这碗鸡汤给喝了。” 秋雨脸上挂着笑。自小姐醒来后,她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 “让我来。” 尾随而来进房的东方傲接过汤碗,颀长的身形落坐在床畔,灼热的黑眸自她醒来后,眼底的炽热光芒就不曾消褪。 “我自己来。” 澄眸微敛,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伸手就想接过汤碗,却反被他的大掌给紧握住。 “不,让我喂妳。” 注视着她仍有些苍白的小脸,但至少现在可感受到她的体温,他不禁感谢上苍,让她活过来了。 “我让你们担心费神了。”娇软的嗓音里隐含歉疚。 自她醒来后,秋雨已告诉她昨夜劳师动众的事。为了她一个人,竟惊动全府的人为她祈福,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谢。 “别说这种见外的话。如今妳已是我的妻子,东方府的二少夫人了,我实现了对妳的承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傲……” 曹紫韵感动得眼眶泛红,澄眸对上他深情的黑眸,胸口激荡的情绪久久不散。 在喂完鸡汤后,东方傲颀长的身形落坐在床畔,双臂紧紧搂抱着她。 他必须藉由这个动作,才能安抚心底残余的不安。想到昨夜她在他怀中断了气息,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双臂不由得紧了几分。 “想不到我真的能活下来,而且还能跟你成亲,与你携手到老。” 曹紫韵至今想来仍觉得恍如梦一场,老天的确待她不薄。 “说到成亲,娘子,昨夜我们错过了洞房花烛夜,妳可得好好补偿我才行。” 黑眸含着凝视着她;在见到她羞涩娇媚的模样,黑眸变得深沉,薄唇灼热地攫住她柔软的唇瓣,也在同时将她纤细的身子放倒在床榻上,随着健硕的身躯压上她的纤细柔软,床柱两旁的纱幔被扯落,床榻上的激情正展开…… ***独家制作***bbs.*** 当曹紫韵再次睁开眼时,身旁空无一人。撑着全身酸痛的身子坐起,也在同时发现了左手腕上被套上了一只银镯,细致精巧的银镯上刻有花鸟图纹,玉石的扣环上镌刻了一个“傲”字。这只银镯她并不陌生,相反地,熟悉得很。 望着手腕上属于东方傲的银镯,她轻叹了口气,想起两人方才的激情,粉颊迅速染上红艳。 纱幔忽地被掀起,曹紫韵惊呼一声,慌忙用锦被盖住自己赤果的身子,俏脸红似火,不敢看向秋雨调笑的神情。 “小姐,已经帮妳准备好了热水要让妳沐浴,妳要不要先起来梳洗一下,会比较舒服的。” 秋雨不由分说地扯开她盖在身上的锦被,将她从床榻上扶了起来。在瞧见她白?水女敕的肌肤上满是青紫,和她脸上羞赧的模样,忍住笑意,不敢在这个时候取笑她。 曹紫韵在瞧见早已准备好的沐桶,此时还散发着氤氲的热气,不禁好奇地问: “妳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醒过来?” 秋雨扶着她坐进沐桶里,边帮她清洗后背,边回答: “是姑爷交代的。他老早就要人将沐桶给抬了进来,并吩咐我要不时汪意水温,等小姐醒来后,伺候小姐梳洗。” 曹紫韵清洗的动作一顿,随即不是滋味地开口: “姑爷?妳倒是改口改得挺快的嘛!” 听出小姐话里的调侃,秋雨径自笑得开怀。她等这一声姑爷可是等好久了,终是让她等到了,她当然高兴啊。 许是身体太过疲累,浸泡在热水里,令她洗着洗着,竟有些昏昏欲睡。 此时,一抹颀长身形走入内室,秋雨正准备开口喊人,遭他快一步的制止后,急忙闭嘴,并在他的示意下俏然离去。 东方傲甫踏入内室,就见到这幅昏昏欲睡的美人沐浴图,炽热的黑眸凝视着她因热气染上红晕的双颊,一身似雪般的柔滑玉肤布满了他留下的吻痕,唇角噙着一抹邪肆,无声地朝她走近。 拿起挂着屏风上的干净布巾,在展开的同时,也将沐桶里的人迅速抱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将她包裹住,快步往床榻而去。 “你……你做什么……” 身子陡然被腾空抱起,自是惊醒了原本带有困意的曹紫韵,澄眸略带惊慌,讶异会在此时见到他,而且还是在她沐浴时身无寸缕,仅以布巾包裹,被他抱在怀里。 “别怕,我们已是名副其实的夫妻了,妳得习惯我的碰触才行。” 将她抱往床榻,在落坐的同时,让她坐在他大腿上,双臂仍是紧紧地搂抱住她,黑眸灼热地在她脸上梭巡,像是要将她仔细看个够似的。 “为什么这样看我?” 被他亲密的搂抱住,加上他炙人的黑眸,彷若要将她燃烧殆尽似的,害得她羞涩地不敢迎视。 “妳可知道当妳在我怀中断气时,我心痛欲绝,险些发狂。我恨自己救不了妳,眼睁睁地看妳被牛头马面给带走。现在能这样真实地搂抱着妳,失而复得的妳,对我有多珍贵!让我们一起珍惜彼此,珍惜我们终于可以一起白头到老的福分,好吗?” 回想昨夜的情景,他仍心有余悸,双臂不觉紧搂抱住她,不留一丝空隙,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中,这样,他就不会再失去她了。 曹紫韵由他的话里感受到他当时悲痛的心情,一颗心也跟着泛疼,双臂主动地搂住他脖颈,含泪的澄眸对上他温柔的黑眸,心底原有的不快,也在此时烟消云散,只剩下对他满满的深情。 “其实在我吐血昏迷时,我作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梦里头我被牛头马面给带走,彷佛间,我听到你悲伤的吼声,可是我回不了头;就在我即将被带出东方府时,忽然间,由府里西北方向射出一道金光,接着就出现一名满头白发、手拿拂尘、慈眉善目的老人家,他挡住了牛头马面的去路,对着我说,众人虔诚的祈求感动了上苍,老天念在东方府乃积善世家,福泽深厚,破例网开一面,让我免除一死,可以续命活下去。可从此以后,我将失去预知祸事的异能,也就无法再泄露天机了。老人家话一说完,只见他拂尘一扬,我就清醒过来了。” 想起这诡异离奇的梦,心底仍觉得害怕,她这条命的确是在东方府的庇佑下,才能捡回来。 “西北方……”东方傲震惊地睁大黑眸。“那是供奉着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位置。” 曹紫韵闻言,一脸惊愕,这么说来,那名老人家…… “别再多想了。妳能活下来,要感谢很多人,不过这些都可以晚点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妳得负责安抚我,为了妳到现在仍心有余悸的创伤。” 他莫名的话令她一头雾水,直到见到他闪动着的黑眸,这才明白。 粉唇迅速被他火热的唇舌攫住,随着包裹在身上的布巾被扯落,两人双双倒入床榻。她羞涩地紧闭双眼,引来他低沉的笑声,粗厚的大掌在她柔滑的雪肌上点燃热情,在她意乱情迷时,亲耳听到他一声又一声饱含情意的爱语,令她感动的回吻他,也对他表达自己的爱意。 两人间的激情瞬间被引爆,娇吟伴着粗喘,燃烧一整夜。 ***独家制作***bbs.*** 天一亮,曹紫韵在祭拜过东方家的列祖列宗后,便在东方傲的陪同下,返回柳月村。只不过在回柳月村之前,两人决定先去一个地方。 马车停在一间老旧的宅子前,在东方傲的扶持下,曹紫韵下了马车;还未扣门,两扇斑驳的大门倒是快一步主动地开?,走出一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曹姐姐快进来吧,婆婆说妳今天一定会来的,果然没错!” 两人跟着荳荳进入屋内,一眼就看到坐在藤椅上的佝凄身影,似是已等候许久。 “紫韵,妳来啦,还有二少爷。” 神婆开心地叫唤,老眼瞥了眼她身旁的东方傲,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神婆,我是来谢谢您的。” 曹紫韵来到她面前,弯低身子面对她,双手主动握住她的。 “傻丫头,不用谢我,种善因得善果,这是妳自己修的福,当然还有妳与东方府有缘,否则我也没法子救妳。” 万般皆是缘;若非她与东方傲有缘,想救她还真是不容易,不过最重要的也是她自己时时心怀善念,才能救了自己一命。 “若没有老人家的指点,我们也无法救紫韵。谢谢您,神婆。” 东方傲诚心道谢。 神婆呵呵一笑,充满睿智的老眼注视着东方傲。 “二少爷言重了,我才该感谢这么多年来东方府对我们的帮助。比起东方府的恩情,我这举手之劳,又算得了什么,相信这也是所有受过东方府帮助的人共同的心声,否则又如何能顺利得到万言书,感动上苍呢。” 东方傲回以一笑,并未回话,心底更加感谢。东方府的祖训,行善助人;以前只知道奉行祖训而行,直到此刻,反过来受到这些人的帮助,这才明白,前人恩泽的心情。 在与神婆闲聊了一会后,两人便出发赶往柳月村。 车厢内,曹紫韵依偎在东方傲怀里,柔美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 “傲,这下你不会再怪我老爱多管闲事了吧?” 东方傲挑眉,防备地望着怀中的娇妻。 “那也得看妳是否量力而为才行。” “那么这件事,我绝对是量力而为,你……会答应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东方傲忽觉额际抽痛,有些认命地开口: “妳又多管了什么闲事吗?” “我打算让神婆和荳荳进东方府来,因为我担心她们一老一小,万一……” “我知道,就依妳吧。” 东方傲打断她的话,瞧见她脸上开心的笑容,也只能叹气以对。 可以预见往后的日子,紫韵和大嫂两个好管闲事的女人,又将引起多少麻烦事。 看来他即将步上大哥的后尘;不过,他和大哥一样甘之如饴。 谁叫他们两兄弟都一样爱上好管闲事的女人。 全书完 后记 很高兴能在“飞田”和大家再次见面。这是一个全新的舞台,我期许自己在未来的创作上能有所突破,也希望大家会喜欢这本书。 最近这一年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倦怠靶、还有自身的问题,令我数度动了封笔的念头;我想未来这种情形还会再发生,但我想,只要我对小说的热爱不减,依然还是会坚持下去的。 谁叫我中言情小说的毒太深了,非一朝一夕可解,它已成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算是我的精神食粮了。 也就是因为太爱看小说了,才会走上这一途。这一路走来,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