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心银双》 楔子 慈心庵山脚下,一处飘扬着“茶”字旗帜的茶棚,长木椅上零零落落坐着几位客人。 夹杂在几名客人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名脸上蒙着面纱的姑娘。光是瞧两人婀娜多姿的身段,和显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美眸,不难猜出两人必是个美人。 只见身着粉衫襦裙的姑娘,一双细白柔荑提起茶壶为对座身着白衫纱裙的姑娘倒了杯茶,那双白女敕的小手,可看傻了几名醉翁之意不在“茶”的客人。 可下一刻,在接收到白衫女子美眸瞪视下,所有人立刻慌忙低头专心喝着手里的茶。 一声轻笑逸出,身着粉衫的女子水眸含笑,娇软地低道: “大姊别吓着人,他们并没有什么恶意。” “是啊!”身着白衫的女子冷嗤。“等你把脸上的面纱拿下,我们再来讨论他们是否有恶意。” 杜秋双覆于面纱下的笑容不减,轻啜了口茶,转了个话题。 “大姊,你待会真的打算上青桐县退婚?” 杜银双秀眉微蹙,执杯的手顿了下,娇柔的嗓音有抹烦躁: “都怪爹娘,搞什么指月复为婚的把戏,害得我今日还得亲自走这一趟。” “杜家庄”和“精武武馆”两家是世交,为了让两家亲上加亲,遂在杜银双甫出生不久,两家的大家长便擅自决定,替她和精武武馆唯一的继承人邵扬,订下婚约。 “其实邵大哥人品不错,大姊真不考虑吗?” “你若是喜欢,我很乐意在退婚后,顺道为你说媒。” 杜银双粉唇勾起一抹笑,那笑容过于明艳,显得不怀好意。 “多谢大姊好意,小妹心领了。” 杜秋双轻笑,聪明地知道已惹毛她,不敢再开口了。 “休息够了,该赶路了,我还得送你上山。” 杜银双拿起桌上的剑,丢下碎银,等候着她。 两人并肩往茶棚前方的一座山头走去,身后喝茶的人们才敢抬起头来,对着她们的背影窃语着。 第一章 麻姑村。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我们这村里每到夜晚总会有不少闺女受辱而死,听说是‘天阙门’的人干的。” “天阙门?那是什么门派,怎么从未听说过?” “是真的,听说村长的女儿小莲在遭受凌辱时,刚好他家的长工阿山半夜起来上茅房,听到奇怪的声音从她房里传来,这一偷瞧可吓得他差点尿裤子。据他说小莲被人凌辱完后,全身就像被吸完血般惨白,在他离去时还自称是天阙门门主阙厉行。” “据说他专挑闺女下手,而且被他凌辱后的女子,诡异的是死时身上的血竟像是被吸干了般,只剩下一具干尸呢。” “这太残忍了,这已是这月来第五件命案了。” “是啊是啊……” “还有啊……” 客栈里讨论的声浪,此起彼落且有加大的趋势,大伙忧心忡忡深怕下一个受害者,会是自个的闺女。 坐在角落,一名身着白衫、蒙着面纱的女子,静默地低头用膳,耳边一字不漏地听着众人说的话。 此时,由门外走入三名男子,令在场的众人停止议论,眼光不由得往那三人望去。 杜银双美眸微抬,状似不经意地瞥了眼站在前头身着黑衫的高大男人。 男人有张称不上俊美的五宫,脸上线条太过冷硬,给人一种不易妥协的感觉;称不上俊朗,却自有其独特的魅力,配上他壮硕高大的身躯,浑身张扬着一股令人无法轻忽的狂傲霸气。 这个男人绝不是普通人,若她猜得没错,他该是个习惯发号施令的人。 暗自打量的目光,被一双冷厉的黑瞳捕捉到;美眸不动声色地微敛,避开他探索的目光。 直觉告诉她,最好是离这个男人远点。 即使她垂首假意用膳,仍可感觉到一道犀利的眸光,在她身上打转。 “啊,三位客倌这边请。” 店小二一眼即看出这三人身份非凡,尤其是前头的这位身着黑衫的男人,无形中所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威势,令人不敢与他一双利眸直视,连忙弯腰带路,将三人带到杜银双右方的空位。 “请问三位客倌是要用膳还是要住店?” “都要,先来几盘好菜和一壶酒。” 低沉冷然的嗓音出自穿着黑衫的男人,浑然天成的气势,令店小二莫名地颤抖,不敢稍有迟疑,赶紧去张罗打点。 半晌后,大伙似回过神来,有默契地不敢再回头张望,持续着方才的议论,声量却不由自主地缩小,不似先前的高谈阔论。一股异样的压迫感,随着三人的出现,弥漫在整间客栈里。 杜银双眼角余光瞥了眼众人,唇角有抹似有若无的轻讽,起身离开,脚步往位于正中央的阶梯走去,打算回她暂住的客房里休息。 未曾发觉一道精锐的目光,在她身后短暂地停伫了会,随即毫不恋栈地移开。 夜深沉,漆黑的穹苍,只有少许的星子闪烁着稀微的光亮。 一间地处较偏避的茅屋,由房里发出怪异的粗喘声,藉着稀微的星光,隐约可看出床榻上躺着一名赤果的少女,脸上已无一丝血气,双眼大睁,身上还压坐着一名脸孔阴邪的男人。 泛着冷光的一把长剑,穿透黑暗,毫无预警地架在那一脸猥琐的男人脖颈。 “谁?” 徐奎颤着声音问,他竟没发觉有人进入这房里,来人想必功夫不弱。 “采阴补阳术,你到底是何人?竟练这种阴狠的邪功,杀害了这么多名少女!” 娇柔含冰的嗓音,夹带着一抹激动,架在他脖颈上的剑一使力,划出一道血口。 采阴补阳术乃是一种邪功,藉由与清白女子的,来增进自己的功力。 白天时在客栈,她就已深感怀疑,没想到竟让她猜中。 闻声,徐奎阴邪的脸上泛起一抹邪笑。想不到来人竟是名女子,刚好拿她做下一个牺牲者。 “天阙门门主阙厉行就是我……” 话未尽,冷不防地从怀里探出一把粉末朝她迎面撒去。 杜银双早有防范急忙掩面躲过,可这一空隙,却让他有机可逃。 “哪里逃!” 扫了眼床榻上的少女,美眸掠过一抹不忍,在为她盖上被子后,纤柔的娇躯连忙追去。 她绝不能放过这个人,否则将有更多的少女遭其毒手。 追到了一处荒山野岭,就见那阴邪的男人早已在那等候,脸上还挂着一抹婬欲的笑。 杜银双长剑指向他,仅露出的一双美眸有抹鄙夷,冷声道: “今晚我就要替那些惨死在你手里的姑娘报仇。” “那就得看你是否有这本事,说不定你待会就会躺在我身下申吟了。哈哈哈……”一双饱含色欲的眼,扫过她全身,流连在她覆着面纱的脸上。 “你找死!” 长剑挥舞朝他刺去,每一招都直攻他的要害。一开始徐奎还能轻松应对,到后来惊觉这蒙面女子的武功竟在他之上,俐落多变的剑法,令徒手的他穷于应付。 几招后,终于在闪避不及下,一剑被她刺中左肩,跌趴于地。 杜银双虽然刺伤他,但唯恐有诈,持剑一步步小心地朝他进逼。就在距离他只差三步远时,原是倒于地上的人,一个翻身,朝她射出一记银光。 杜银双早有防备挥剑一挡,仍是慢了一步,右臂硬是中了他的银镖,顿时觉得整只右臂一麻,额际不由得泛起冷汗。 这银镖有毒! “哈哈……相信你已发觉了,我在这镖上抹了毒,现下除了我,没人能替你解毒。臭丫头,竟敢伤我,我倒是要尝尝你的滋味如何,首先我就要先看看你到底是长得什么模样。” 出手就要揭去她脸上的面纱,黑暗中一抹破空而来的暗器,更快地阻止他的动作。 “啊——”尖锐的惨叫声,出自徐奎的口中。原是得意的脸,在瞧见手背上射中的暗器,竟是一片平凡的绿叶,脸上瞬间惨白。 到底是何人,竟能用叶片伤人?其内力武功想必十分惊人! 就在徐奎惊恐地四下张望时,从黑暗中走出三人,在瞧清走在前头身着黑衫男人长相后,徐奎惧骇地急忙转身拔腿逃走。 “在我面前,你以为你还跑得了吗?” 随着冰冷的嗓音落下,一道强劲的掌风袭向徐奎的后背,只见他身子—颤,嘴里吐出大口的鲜血,趴跪在地上,颤声求饶。 “饶命啊……阙门主。” 黑衫男人唇角泛起一弧冷笑,黑瞳冷冽地扫过他狼狈的模样。 “敢冒充我的名义,做尽伤天害理的事,看来卢一鹤是打算与我为敌了。” “不……教主不敢,完全是我胡作非为的。” 徐奎自知遇见他是在劫难逃,打算一人承担起所有的罪。 “很好,那你就领死吧!” 冷厉的话方落,旋身之际,身后即传来惨叫声,徐奎已气绝身亡。 好快的身手! 杜银双目睹一切经过,心底不由得暗叹,还未见着他如何出手,就见那人已倒地身亡。 美眸逐渐涣散,在身子无力地软倒于地时,瞧见朝她走来的黑衫男人。 在失去意识前,脑中回绕的是,这个黑衫男人,竟是真正的天阙门门主阙厉行…… 简陋的客栈里,床榻上躺着一名昏迷的绝子。 清艳月兑俗的容颜下,紧闭着两扇如蝶般的长睫,遮住一双闪动着灵黠含倔的美眸;其下是俏挺的鼻梁,如花瓣般柔软的粉唇,衬着一身赛雪的冰肌玉肤,活月兑月兑就是一位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美人。 倚靠在窗棂旁的高大男人,黑瞳如灼注视着床榻上的女子,大掌里把玩着一条白色丝绢,那是原该是昏迷中的人儿脸上所蒙的面纱。 “门主,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动身了。”紧闭的木门外,传来一道恭谨的声音。 “再半个时辰,我们就走。”阙厉行眼光未曾移开,朝门外的人低道。 他的回答,令门外的人身形微僵,呆愣在原地。 左护法李忠双眼不由得睁大,瞠视着那扇紧闭的门扉,怀疑自己是否听错。半晌,这才回过神来,依言退下。 很快地,半个时辰已过,床榻上的人儿依旧未醒,高大的身形无声地靠近床榻,深邃的黑瞳凝视着她清丽绝伦的美颜许久,薄唇勾起一抹邪魅。 “若是有缘再见,你会是我的。” 在床畔留下一瓶金创药,高大的身形一转,无声地离去。 直到木门再次关上,床榻上的人儿这才睁开一双晶莹美眸。 拿起一旁的金创药,美眸底有抹深思,望向紧闭的木门。 好个狂傲的男人! 青桐县。 人来人往的客栈里,位于角落柜台后方,有着两撇胡子的掌柜,正拨弄着算盘记帐,由他脸上那眉开眼笑的神情,和川流不息的人潮,不难猜想他正得意于生意兴隆。 坐在靠近楼梯旁的位置,一位身着绿衫襦裙的姑娘,一双明眸大眼心慌地四下张望,瞧着店小二挥动着汗巾,四处张罗,两道秀眉不安地微拧。 “小二哥。” 只见那姑娘突然高声呼喊,秀丽的脸上一派镇定,唯有一双小手紧握泄露出她的紧张。 “来了姑娘!泵娘,您是要结帐吗?总共是一两。” 店小二双眼朝桌上扫了一圈,一脸笑意地道。 “小二哥你自己看看,你们客栈里的菜里竟有头发,这么不干净的菜,我吃了都不知道会不会拉肚子,你还敢跟我收钱?算了,我不和你们计较,就算我倒楣吧。” 话一说完,趁店小二拿着那盘菜检查,忙不迭地往外疾奔。 “姑娘,你等一下。” 店小二动作也挺快地,在她走到门口时,硬是被人给一手逮着,脸上的笑已转为凶恶。 “做什么?放手呀!” 那位姑娘见大伙的目光都往这望来,就连掌柜的也丢下算盘,往这走来,心下暗叫声糟了。 “姑娘我怀疑那些头发是你故意放的,好吧,就算扣掉那盘菜,其余的也还有七钱。” 店小二手掌朝上,另一手硬是拉住她的手,等候着她交出银两来。 “我……” “好啊,我猜得果然没错,你就是没钱,才动那些手脚的。瞧你长得挺标致的,竟也会想来吃霸王餐。既然没钱,那我们就去官府吧!” 店小二瞧她一脸心虚,当下即明白是她故意在菜里动手脚的,一气之下,就要将人拉去官府。 “等一下。” 就见那位姑娘硬是拖住脚步,瞄了眼围观指点的群众,顿觉一阵羞恼。她长那么大,还未这么丢脸过,若不是没注意到盘缠用尽,她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我这支金钗,总够抵这些饭钱吧?” 不舍地从头上拔下一根花形别致的金钗,那可是她最喜爱的一支金钗。 店小二接过手,掂了掂重量,朝客栈里的掌柜点头,满意地就要收走了。 “等等。” 众人眼前一花,还未看清出声的是何人,店小二手上的金钗已不翼而飞了。 等店小二回过神来发觉,正准备怒声相骂,瞧清站在面前身着白衫的女子,双眼惊艳得不由得大睁。 好个清丽月兑俗的姑娘,虽然在她俏脸上有抹不协调的冷凝,可却无损她的美,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 “这是一两银子。” 杜银双由空朝店小二抛去银子,见他还一脸未从惊艳中回神的呆样,粉唇扬起一抹嘲讽。身形一转,将手中夺回的金钗连同银子,放进身着绿衫的姑娘手中。 “既然舍不得,又何必要拿出来呢?这儿有二两银子,你拿去吧。” “这……谢谢你,请问姑娘芳名?改日有机会,定当奉还银两。” 身着绿衫的姑娘感激地收回金钗,她还真的舍不得,可平白无故受人恩惠,又拿人银两,心下总觉得过意不去。 “不用了,就当我多管闲事吧。” 杜银双毫不理会身后人的问话,迳自跨步离去;谁教她有个好管闲事的妹妹,害得她也感染了她的恶习。 “姑娘,你别走呀!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 绿衫姑娘排开围观的众人,正打算追去,可这一瞧,哪还看得到人影? 可惜了,若是有机会,她倒是想和她交个朋友呢。 第二章 “呼喝!呼喝!” 还未踏进精武武馆,在外头就听见一群人中气十足的喊声。红唇噙着一抹淡笑,莲步轻移,愈往内走去传来的喊声愈大,走没多久即可瞧见一大群人,在宽敞的前院上练武。 “阿辉,你挥出的拳力道不够,再来!” 立于中央,有一抹灰衫挺拔身影,浓眉皱起,利眸严谨地审视一票弟子练武的情形。 “政德,你也一样,重来!” “师父,有人来了。” 其中一位弟子发觉倚靠在廊柱旁,一位容貌清丽月兑俗的姑娘,瞪圆了双眼惊呼。 邵扬闻言扬眉,望向一旁,在瞧清来人后,双眸发亮,脸上有着明显的欢喜,疾步走向她。 “银双,你怎么来了?” “我陪秋双回慈心庵,经过这青桐县刚好有事想找你谈谈。” 杜银双清丽绝俗的脸上含笑,唇角那抹笑别具深意。 “我们到厅堂再说。” 邵扬温柔地凝视着她俏脸上的浅笑,主动拉起她的柔荑,往内走去。 待两人走后,被留下的一群弟子,有人忍不住好奇地追问: “那位很美的水姑娘是谁,师父好像很喜欢她似的。” “那位姑娘叫杜银双,杜家庄里的三朵花之一,在潘阳城内可是赫赫有名的,她不仅人长得美,而且也精明得很,自家的生意全是她一手打理。”政德得意地告诉师弟们,随后又一脸神秘地透露出令众人震惊的话:“而且她还是师父未过门的夫人呢!” 由于他待在武馆较多年,在无意中由师父和师公的对话中,才会得知这项秘密。 “什么?” “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师父已订亲了?” 一群人听完,全都讶异地惊呼,不敢置信地望着政德。 “听说两人是指月复为婚的,该是这几年就会迎娶了吧。” 众人有默契地相互使了个眼色,悄声地移往厅堂,打算窃听。 内厅里,两人坐在雕花椅上,在命人端来一些茶点和沏了壶茶后,两人便边吃边闲聊起来。 “无双和秋双都还好吧?” “还不是老样子,提到无双那丫头我就头痛,每天追着莫剑宇身后跑,真是丢尽我们杜家庄的脸。” 杜银双似真似假地低叹,清丽绝俗的俏脸上有着莫可奈何的神情。 “你骗得了别人,可却骗不了我。其实你很欣赏莫剑宇,不然以你的性子,绝不会放任无双不顾女子的矜持,闹得全潘阳城人尽皆知。” 邵扬一眼戳破她的谎言,取笑她的口是心非。 “看来你挺了解我的嘛。” 唇畔似笑非笑,并未加以反驳,端起瓷盅,杯盖划过杯缘,啜了口茶,美眸透过杯缘打量着他刚毅出色的脸孔,话锋一转。 “既然如此,那我接下来的话,你也该不怎么惊讶才对。” “什么话?” 他浓眉微挑,明知故问,含笑地拿了块她爱吃的绿豆糕递给她,温柔地注视着她秀气的吃相和一脸满足的神情。 “我要退婚。” 娇柔的嗓音有着不容错认的坚持,灵黠的美眸直视着他依旧含笑的俊脸。 厅堂外同时响起细小的抽气声,两人不动声色地往外望去。 “你们是太闲了吗?全给我滚回去好好练武,待会我一个个测试!” 当一张要笑不笑的脸孔出现在众人眼前,大伙全“哇”的一声,迅速做鸟兽散,眨眼即不见人影。 “你收的这些徒弟倒挺有趣的。” 杜银双唇畔挂着一抹揶揄来到他身旁,无视他瞪视的目光,迳自笑得开怀。 邵扬旋踵返回椅上,没好气地注视着身旁隔着小桌的人儿,无奈地低叹: “我们每次见面,你都非得提上一提吗?我们之间的婚约,就这么令你厌恶吗?让你每回见我一次,就非得提起一次不可吗?” 想他这个精武武馆年轻的馆主,可是大受附近村民的喜欢,更有不少姑娘芳心暗许呢。但偏偏身为未婚妻的她,却每见他一次,就想休掉他,怎不教他气馁。 “我早说过,对你,我无一丝男女之情,即使名义上你是我的未婚夫婿,我依然不会承认这桩婚事。” 没人能逼她做她不愿意的事,即使那人是她的爹娘,必要时她不惜采取激烈的方法抗争,也绝不勉强自己。她杜银双绝不任人摆布,更何况此事攸关她终生人事。 “行了,我知道。从你十岁时见着我,总共说了六年了,我的耳朵都快长茧了,就连我那微薄的自信心,也被你打击得所剩无几了。” 无力地轻抚抽痛的额际,从他十六岁时遇见年仅十岁的她,初相见时他的确为她罕见的美丽,和不符年龄的聪颖动心,当时他的确是不反对两人的婚事。 可她见着他的第一句话竟是要退婚,且不顾当时双方的爹娘都在场,着实令双方惊愕且难堪。且一说就说了六年,令他不禁要怀疑,自己是否长相十分不堪,无法与清丽绝美的她相匹配。 “希望这回你的回答能令我满意。” 他还敢说她提了六年!他不也推拒了六年吗?害得她每每想到这件事,就心烦不已。 “好吧!既然你那么坚持,那么就再等两年吧,若你到时依然未改初衷的话,我会同意解除婚约的,双方爹娘那就由我说去,绝不令你为难。” 既然她这么多年来,依然无法爱上他,即便硬是以婚姻来绑住她,两人仍然不会有幸福的。他不想害她,即使她依然令他心动,到时他也会放手的。 “希望到时你说话算话。” 他这次的回答,总算令她稍有满意,至少不是一口拒绝。 “难得来一趟,就在这住几天吧,我爹娘也挺想念你的。” “好啊!我也想见见邵叔和青姨。” 杜银双不反对地点头同意,想起那两位对自己十分疼爱的长辈,就算当不成邵家的媳妇,她也希望能尽量不令两位长辈失望。 用过午膳后,拒绝了邵扬的好意,打算自己四处逛逛。 罢好让她遇上南北货买卖的市集,大街上人潮挤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从人潮中挤出,抚着胸口喘息,耳边即听见有人的尖叫声—— “有贼呀!来人啊——快抓住那个小贼!” 美眸朝那喊叫声望去,这一瞧不由得眯起。只见一抹小身影在拥挤的人潮中俐落地闪躲,身后不远处追着几名大汉。 那熟悉的小身影,令她不再迟疑,施展轻功,从人潮中将人给提抱起来,几个起落来到一处僻静的暗巷,才将人给放了下来。 “银双姐,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小小身形一见着她开心地扑向她,紧抱着她不放。 “这话该是我说的吧?冰儿,你怎会出现在这?还偷人钱包被人追着跑,你那个带坏你的爹死哪去了?” 杜银双弯与她面对面,素手轻抚她细致的小脸,岂料她那双水亮大眼,竟闪着泪雾,委屈地咬着下唇,语带哽咽地说: “爹不见了,他已经失踪三天了,他曾说过若他这次一去不回的话,要我把这封信交给银双姐。” 水儿吸吸鼻子,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来,交给杜银双。 秀眉微拧,拆开信来,这一看不禁忧怒交加,气得将手中的纸紧揉捏在手中。 “你爹是不是不想活了,竟然跑到天阙门去偷‘避邪珠’,他就算不想活,也得为你想想呀!” “爹曾说过,偷避邪珠对他来说是个十分诱人的挑战。” 冰儿偷觑了眼盛怒的杜银双,怯怯地替自己的爹说话。 “是呀!只怕这下连命也被他‘挑战’掉了。”横了眼瑟缩的小脸,无奈地暗叹了口气。 冰儿的爹——骆玄,在江湖上人称“快手神偷”,每次作案都将女儿带在身边,由机灵的冰儿负责把风,俨然打算将一身的本事全交给女儿,就这样这对宝贝父女合作无间,犯下不少惊人的案件。这对父女专偷稀世珍宝,对一般的金银财宝还不屑一顾。 而她这堂堂的杜家庄大小姐,为何会和这一对贼父女扯上关系,只因她倒楣的和骆玄同拜在“百变书生”的门下,从此成了他师妹。 百变书生,平生有两种本事,一种是易容,一种是开锁的技巧,而他十分坚持要分别传给两位徒弟,因此两位师兄妹各学得一技,却也够横行于江湖了。 多年来,快手神偷的确是扬名于江湖,也成了各大官府追捕的头犯;而她碍于爹娘的告诫,却从未踏足于江湖,因此江湖中人并不知快手神偷还有一位擅长易容的师妹。 “银双姐,你会不会救爹?” 水亮的大眼闪动着哀求的光芒,期盼地望着气怒的美颜。 “不会。” 冷然无情的话一落,冰儿大眼里的泪水,也跟着落下去。 “不会才怪。”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素手轻拭她两颊纷纷滚落的泪水,不舍地看着年仅十岁的骆冰儿。 冰儿的娘亲,在她一出生时即血崩死了,从小即跟着她那不负责任的爹,大江南北地跑。 而她打从和骆玄成为师兄妹后,三不五时就得替他照料冰儿,唉,看来她真是上辈子欠了这对父女了。 她的性子并不像无双那样好管闲事,甚至有些冷情,可只要事情一牵扯上这对父女,她不想惹上麻烦都不行,只能咬牙认了。 “冰儿,这事没那么简单,银双姐会想法子救你爹的,现在你先和我回精武武馆那暂住一阵子吧。” 拉起她的小手,走出暗巷,往精武武馆方向而去,秀眉紧皱,脑海里思索着该如何救人。 一回到武馆,她告诉邵扬冰儿是她一位故人之女,因有急事而暂时委托她代为照顾。 长相细致甜美的冰儿,和不怕生的性情,轻易地获得大伙的疼爱,如同抹了蜜的甜嘴,更是逗得众人疼入心坎里。 “银双,你有心事?” 邵扬尾随着杜银双身后来到后院,注意到她一进门即深锁着眉头,这才担心地跟着她。 杜银双仰头望着落日余晖将天际渲染成一片橘黄,只可惜她此时无心欣赏。像是做了重大决定,转身面对着他。 “邵扬,我有事得去处理,可能会离开一阵子,冰儿就麻烦你代为照料。”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和冰儿有关吗?为何不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呀。” 他敏锐的怀疑问题出在冰儿身上,她出门时明明还好好的,这一回来身旁不仅多了个人,清妍的容颜上也多了抹忧虑。 “别问了好吗?这件事我不想把你牵扯进去。” “你这么说,我更不放心,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会有危险吗?”邵扬盯视着她回避的美眸,口气不放松地追问:“你该明白我的性子,我不想说的,你逼我也没用。” 索性背过身子,不想承受他的逼问,也间接拉开两人的距离。 “银双你……” 明了她执拗的脾气,无奈地低叹了口气,知道无法从她口中逼问出来,只能任担心盈满胸口。 “答应我,你会平安回来。” “我会的。” 她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却一点也没把握,一向小心、武功不弱的骆玄,竟无法如同平时作案后安然离去,可见天阙门的确不简单。 脑中浮现的是一张冷硬的脸孔,和一双鹰隼精锐的黑瞳,以及他狂傲的宣誓。 若是有缘再见,你会是我的。 一抹阴影飘落在她心底,是福是祸,她也没把握,明知此行不易,她却非去不可。 “什么时候出发?” 不知为何,他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可却又说不上来。 “明日一早。” “我会帮你照顾冰儿的,一切小心。” 注视着她纤柔的背影,既然她不愿说,他也只能做到让她无后顾之忧。 可那股莫名的不安,却硬是盘旋在他胸口,久久不散。 第三章 男人的粗喘混合着女人的娇吟,回荡了满室春色无边。许久,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才慢慢停止。 娇媚的女子趴伏在男人健硕的胸膛上,泛着红潮的脸上有着未褪的激情,手指挑情地在男人光果的胸膛上游走,娇嗔地道: “门主,你这几天不在,可想死若红了。” 阙厉行原本游移在她背后的手,来到她的肩头,冷不防地用力一推,将毫无防备的她,狠狠地推落下床,冷硬的脸孔上无一丝温度。 “你话太多了,办完事了还不快走。” “是,我马上离开。” 若红难堪近乎受辱地仓卒穿戴好衣物,美眸留恋地瞧了眼床榻上闭目的男人。 原以为他待她会有些不同,毕竟她也在他身边多年,在天阙门里算是他唯一的女人。可他对她的态度却始终像对待个妓女,每回欢爱过后,总会毫不留情地赶她离开,俨然当她是个泄欲的工具。即使如此,她仍然是迷恋他的冷硬无情,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她,他不曾有其他的女人。 待若红离去后,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伴随着阙长风戏谑的声音。 “大哥,你若休息够了,有件事想找你谈谈。” “进来。” 阙长风唇角笑意未褪,推开木门而入,恰巧见着阙厉行由内室走出。 “大哥,我来这途中,刚好与若红擦身而过,她那模样好似刚哭过。” “对一个图谋不轨的女人,你似乎太过关心,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谈这个?” 狭长的黑瞳散发出一抹冷光,似笑非笑地瞧着他瞬间变色的脸孔。 “咳……当然不是。”阙长风识时务地赶忙转移话题。 “地牢里的窃贼已问出他的身分,没想到他竟是江湖上人称快手神偷的骆玄。不知大哥打算如何处置他?” “既然有胆子上门来偷避邪珠,我们也不好太失礼。”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淡道。 “一刀杀了他,太过简单,显得我们不够礼数;不如就拿出断肠草来招呼他吧,分量一点就够了,别把人一下子给弄死,这样会失去很多乐趣。” 含笑地淡然吐出,话里却有着十足的冷酷,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可断肠草就算只有一点的份量,虽说不至于死,却也够他月复痛如绞,生不如死了。大哥可有打算给他解药?” 只能算快手神偷倒楣,谁教他何处不去偷,自动来这赴死!看来大哥是打算拿他当一时的乐趣,只希望他的命能撑得久点,说不定哪天大哥玩兴一失,或许他会有机会活着离开。 “若是他能撑得过三天不死的话,到时我或许会给他解药。” 有胆上天阙门偷窃,就得有命接受他“热情”的款待。 “潇湘居”。 位于天阙门的南方,是门内男性弟子严禁止步的地方。 一道烦闷的低叹声,出自于一位斜倚在窗棂旁的美丽女子,一双美眸出神地望着穹苍,眸底有着渴望的光芒。 “小姐,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要叹气?” 唉踏入房门的雀儿,刚好听到这声叹息,一张清秀的脸上有着不解。 “我好想出去走走,为什么大哥和二哥都可以常常出去,我就不可以呢?” 阙依人脸上满是哀怨的神情,想到二哥所开出的条件——只要她打得过他,就可以让她任意闯荡江湖,可这对她而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难道她注定一辈子都只能待在天阙门了吗? “可是小姐,你不是前几天才偷溜出去的吗?” 她可记得很清楚,小姐趁着门主出门,也跟着偷溜出去。书她当时因失职被二门主给训得好惨,不过小姐也没在外逍遥很久,不过两天,即被二门主派出的人给逮回,想当然耳,下惨绝对比她还惨。 “你给我闭嘴!” 阙依人警告地瞪了她一眼,想到二哥为了惩罚她偷溜出门,严禁三天不准她踏出房门,差点把她给闷死。原本不甚好的心情,这下更是晦暗了。 雀儿被她利眼一瞪,讨好地赶忙转移话题,免得待会被她怒气给波及。 “小姐,你若是觉得闷,不如去地牢走走,看看那个胆敢来天阙门偷窃的人,生得是什么模样。” “去地牢?这……不太好吧,听说大哥命人喂他吃了断肠草,现在已是第二天了,不知他是否能撑得过明天。要我去看他那疼痛得生不如死的模样,只怕我的心情会更糟,还是算了吧。” 门下弟子若有犯错,常以喂食断肠草来做为处分,依轻重来决定药量。她曾亲眼目睹,有人被逼服下一整株断肠草,当场口吐白沫,全身卷曲成虾状,连半刻都不到,就活活给痛死。那狰狞垂死挣扎的模样,可把她吓得连作了好几晚的恶梦呢。 “过了明天,门主真的会给他解药吗?”雀儿好奇地问。 “这我也不知道,大哥的性情向来喜怒难测,谁也料不准。” 像这回她偷溜出门,本想等大哥回来她可能会死得更惨,害她惴惴不安等待着;没想到大哥非但没罚她,还连一声骂也没有,并且叫二哥放她出房门,更可怕的是他竟笑笑地对她说: “不错,依人长大了,想出去见识也是正常,不过下回最好有本事,不要两天就被逮回来了。” 当时大哥脸上那抹难测的笑,可令她吓得脸色发白。对大哥她向来敬畏有加,有时还会有些害怕。 “小姐,依你看,那个窃贼是否会被门主给处死呢?” 雀儿反常的问话,令阙依人扬眉,背靠着窗棂旁,美眸狐疑地直视着她清秀的脸。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怪他不长眼竟敢动天阙门的主意。雀儿,你为何会对他那么关心呢?” “没什么,只不过是听说那窃贼似乎在江湖上挺有名的,所以雀儿才会对他好奇。”她吐吐舌头,清秀的脸上那可爱的神情,看得阙依人松了口气,反倒笑开来。 “再怎样有名,也不过是个难登大雅的贼。我可警告你,不准好奇地跑去地牢,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保不了你。” “我知道了,小姐。” 雀儿乖巧地应答。 主仆两人又继续闲聊,浑然不觉窗外有抹不该存在的黑影…… 皎洁的月光,流泄大地,迤逦出一片银光。 一抹黑色身影,俐落小心地躲过层层守卫,身形几个起落,来到一处漆有黑底金字的牌匾上,写着“凌宵居”的院落。 脚步敏捷无声地轻推开木门,身形一闪进入后反手关上,一双利眸藉着月光打量着房里的摆设,视线停留在位于床榻旁有座木柜,上头摆放着不少瓶瓶罐罐。不敢梢有迟疑,随着瓶罐拿起再放下,找寻着适合的药。 陡然,门外传来声响,接着房门被推开来,黑色身影在房门被推开的同时,机灵地闪身躲在木柜的暗处,一双眼直盯视着那抹进入的高大身影。 阙厉行一踏入房里,即敏锐地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息,不动声色地走向床榻,精锐的黑瞳微眯,高大身形瞬间移位,出掌击向木柜。 “啊!”黑色身影来不及防备,右肩硬生生地被击中一掌,在另一道掌风袭来前,急忙推倒阻碍他逃生的木柜,但仍是慢了一步,蒙在脸上的黑色布巾被揭开来。 整座木柜往阙厉行的方向倒去,随着瓷瓶破碎的声音响起,黑色身影趁乱破窗逃逸。 捏紧手上的黑色布巾,唇角勾勒着一弧残笑。 “逃得了吗?” “依人,快开门!” 低沉浑厚的嗓音在深夜里突兀地响起,打破夜的宁静,隐隐流动着不安的氛围。 床榻上熟睡的阙依人,被这低沉有力的声音吵醒,慌忙起身,手忙脚乱地穿戴好,这才飞奔过去开门。 房门一拉开,入目所及的是阙厉行一张冷硬的脸孔,身后跟随着左右护法。 “大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原本她仍有些困意,在见着她一向敬畏的人后,该有的困意在一瞬间自动消失,敏感地察觉定是出了事,否则大哥也不会深夜亲自来她这潇湘居。 “雀儿呢?”他淡漠地问。 “这么晚了,应该是在她房里睡觉,大哥找她有事?” 阙依人微愣,不懂大哥为何会在半夜三更找寻一名丫鬟,而且大哥脸色似乎有异,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 阙厉行用眼神示意身后的两人,眨眼间两人即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大哥到底是……” “别问,待会你就知道了。” 冷淡地打断她的疑问,静待两人回来。不到半刻,两人再次返回,手上多了名被捆绑住的丫鬟。 “雀儿!这是怎么回事?” 阙依人惊愕地看着全身被捆绑住的丫鬟,嘴上还被蒙上布巾,连忙上前将她嘴上的布巾拿下,并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小姐……”雀儿委屈地泪眼汪汪看着她,一面还回头瞪着身后的左右护法,这两人将她当成布袋似的,扛着就跑,害她现在还头昏脑胀。 “还不快说!” 一道威严冷厉的嗓音从她头上响起,雀儿瑟缩了下,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门主的存在。畏惧地偷瞄了他冷厉的脸孔,吞咽了口口水,嗫嚅地轻吐出: “今儿个上午早,我才从小姐这儿走出房门,就被人从身后给劈昏了。等我清醒时,就发觉自己人在柴房内,不仅被点了穴道,全身还被捆绑住,嘴上也被蒙上布巾,更吓人的是竟有位姑娘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瞧了眼一脸吃惊的小姐,和看不出表情的门主后,才又道: “后来我听那位姑娘说,她无意伤我,只是急着救人,只好委屈我暂时待在柴房,话一说完人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 由于她被藏匿于堆放如小山的木柴后,加上被点穴全身受缚,以致始终无人发现;若不是心细的左护法,连一块角落也没放过,只怕她到现在还未被人发现。 “哼!看来这次闯入天阙门的人,擅长易容术。哪怕她的易容术有多高明,我也要她来得了去不得!” 薄唇勾起一抹冷笑,旋身疾步走出潇湘居,身后紧跟着左右护法。 “走,我们快跟上去。” 阙依人拉着雀儿的手,心急地想跟上去凑热闹。 “小姐是要去哪?” 雀儿一头雾水地被拉着走,苦着一张脸,她现在全身酸痛又饿得前胸贴后背,根本是被小姐拖着走嘛。 “笨!当然是跟去地牢看热闹啊。” 不顾她的哀号声,硬是拉着她走。天阙门好久没那么热闹了,错过这场戏岂不太可惜了。 地牢里,传来细碎的痛吟,像是强忍着极大的痛苦,不时伴着粗喘声。 昂责看守地牢里的两名守卫,正嗑着瓜子、泡着茶聊天,毫不理会牢里申吟的人。 “喂,阿牛,你猜这人熬不熬得过明天啊?” 那名喊话的人,睨了眼牢里蜷曲的身形,眼里有着同情。 “啐!我怎会知道?我又不是……啊,是小姐。” 阿牛斜睨了他一眼,眼角余光瞥见正走下阶梯的身影,惊异地瞪直了眼,连忙起身相迎。 “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会来这?” “我睡不着,就好奇想来这看看。” 阙依人来到两人身旁,遥望牢房里的情形,美眸扫了眼挂在墙上的钥匙。 “他的情形如何?” “这……小姐你该明白,服下断肠草的人,情况自是不可能好的呀。” 两人疑惑地互望对方一眼,觉得小姐的问题有些怪异。 “很好。” 话尾方落,在两人还反应不及时,飞快地点住两人的昏穴,拿起墙上的钥匙,走向铁牢。 看了眼牢房里狼狈的身形,额上频频冒出冷汗,嘴里不时发出痛吟,她讥讽地道: “看来你在这过得很好嘛!” 听闻这冷讽的娇柔嗓音,牢里的人缓缓从蜷曲的身形里抬头,非但无一丝怒意,反倒强扯出一抹笑。 “是不错,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机会。” 她冷哼,美眸像是忍无可忍地翻白眼,拿起钥匙开锁的同时,仍忍不住啐念。 “真服了你!死到临头,还有这闲情和我耍嘴皮。我将冰儿留在精武武馆那,你可以放心,我的行迹已败露,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若是出了事,别忘了老规矩。” 勉力地扶起他,让他一半的身子靠在她肩上,吃力地走出牢里。 “知道了,我的好妹子银儿。”骆玄强忍着痛,仍不改爱和她斗嘴的本性。 “想走?走得了吗?” 森冷的嗓音响起的同时,阶梯上出现一抹身着黑衫高大的身形,黝黑深邃的眸子闪动着猎杀的光芒,视线紧紧锁住两人。黑瞳在看见女子的容貌后,扬起一抹兴味的冷笑。 “若不是我方从依人那离开,还真会让你给骗去。不管你是谁,今晚你绝走不出这!” 杜银双美眸毫不畏惧地对上那双盈满噬杀的黑瞳,明知今晚是凶多吉少,心头仍是十分不甘心,只差那么一点,就可以走出地牢了。 “师妹,是师兄拖累了你,你还是快走吧。” 骆玄愧疚地在她耳边低道,他走不出这天阙门也罢,但绝不能连累她。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杜银双不悦地横了他一眼,现在就算她想一人离开,只怕也插翅难飞了。 阙厉行冷眼看着两人状似亲昵的耳语,莫名地胸口竟有股不快,直觉这女子的眼神有丝熟悉,似是在哪见过。 杜银双将肩上的骆玄小心地扶至一旁,这才旋身与站在一丈之远的他相视,慧黠的美眸直视他锐利的黑瞳。 “阙厉行,你好歹也是一门之主,何苦为难一个弱女子,和一个被你整得快死的人?” “弱女子?”他扯唇冷哼。“对一个擅于易容狡诈之徒,似乎没有这个资格说这种话。” 含讽的利眸迎视她冒火的美眸,心底那股疑团不减反增。 “但是,你既然有脸自称是弱女子,那我不妨就为你开个特例。只要你能接下我三招,我就放你离开,连同那个窃贼一并让你带走。不过,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方才已中我一掌,未必还有能力能接下我三招,若是待会被我给活活打死,可别怨我,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唇角噙着一抹冷残的笑,他可不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尤其是在面对有胆闯入天阙门的人,他更是不可能心软。 “少啰嗦!话是你说的,可别后悔!” 话尾方落,身形一转,瞬间移至他眼前,挥掌朝他胸口击去。 “想死也别那么心急。” 大掌轻易化去她的掌招,紧接着夹带着凌厉的掌风,迅如闪电地朝她发出。 杜银双只能勉力接下他一招,右肩不时传来的剧痛和他狂猛的攻击,令她疲于应付,美眸瞧见他唇角勾起的狠意,心下一凉。 在她还来不及出掌抵抗时,胸口连遭他两掌重创,整个身子因强劲的力道飞出,在撞上石墙后,吐出一大口鲜血,颓然倒地,生死未卜。 “银儿——” 骆玄惊骇地大喊,在瞧见她动也不动时,恐慌地忍住身体上的疼痛,往她的方向爬去。就在他快接近她时,眼角余光发觉,那即将靠近的高大身形,急忙护在杜银双身前。 “别杀她,要杀就杀我!” 阙厉行直视着他保护的动作,冷硬的脸孔上有抹轻蔑的神情,脚尖一使力,轻易将他给踢个老远。 “凭你也想阻止我?在杀她之前,我倒是好奇在这张人皮面具下,会是怎样的一张容貌。” “不行——”骆玄抱着疼痛的身体,咬牙地出声阻止。 阙厉行浓眉微扬,看着他着急的神情,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高大的身子微蹲,从她耳后的接缝处,缓缓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顿时,一张清丽月兑俗的细致容颜出现在眼前,即使清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仍是美得令人屏息,无法移开视线。 是她。 细瞧着面前这张惨白的娇颜,几乎是下一刻他即想起她。难怪他会对她那双敢直视他却无一丝惧意的美眸感到熟悉。 看来,她果真是注定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长臂一伸,将昏死过去的人儿打横抱起,转身欲离开地牢。 “等一下!你想对她做什么?”骆玄着急地大叫。 他的担虑果然成真了,男人只要见着师妹的美貌,没有一个不受吸引的,就连这阙厉行也一样。师妹落在这正邪难分的人手上,只怕是更加危险。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救她?就算我想对她做什么,你又有何能力阻止我?” 嘲讽地扬长大笑,离开地牢前,唤来左右护法将骆玄再次带回牢内。 “师妹……” 骆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被他带走,却束手无策。 凌宵居外,并肩站立着一男一女,两人的目光同时往内望去,停伫在一间有左右护法把守的主寝房。 “二哥,你猜那姑娘是否有活命的可能?” 阙依人昨夜跟着来到地牢,正巧见着阙厉行手里抱着一位姑娘走出,照理说依大哥的性子,那位姑娘必死无疑。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大哥竟将人带到凌宵居,并且命左右护法把守在门外,不准有人进来打扰。大哥反常的举止,着实令人纳闷。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一大早大哥已命人将解药送去地牢,看来大哥是不想让地牢里的人那么早死,就不知是否是那位姑娘的原因。” 阙长风黑眸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一抹深思在他眼底泛开。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阙依人察觉他话中有话,讶异地挑眉,望着他的侧脸。 “我从李忠、李毅两兄弟口中套出,这位易容混入天阙门的姑娘,大哥在麻姑村时曾见过,还救过她一命,似乎对她颇具好感。这也是她为何没被大哥打死,反而会在凌宵居的原因。不过,那位姑娘连中大哥黑煞掌三掌,想要活命非得服下续命丹才行。我很好奇一向无情的大哥,接下来会如何对她。” 截至目前为止,还仍未有一名女子能令大哥动心。虽然在天阙门内他只有一名女人,但这绝不表示他对若红的独宠,那只是因为他对自动送上门的女人抱着不享用可惜的心态。 而今有名女子,能令一向无情的大哥止住杀念,不免令他产生好奇,大哥会如何待她呢? 闻言,阙依人美丽的脸上似是松了口气,从左右护法口中说出的事必然不假;若大哥真对那名女子有丝特别,那她就有救了。 “其实我曾在青桐县见过她,而且她还帮过我,我不希望她出事。” “什么?你也曾见过她?” 阙长风惊讶地看着一脸担忧的她,依人从没出过天阙门,难不成是她偷溜出去的那次? “那次我偷溜出门,来到青桐县,因身上的银子不够,险些被送去官府。好在遇上那位姑娘,是她好心的替我付了帐,才解除了我差点被送去官府的危险。可她帮我付完帐人就走了,害我连想问她名宇和她做个朋友的机会也没有。” 想到那日,虽然才两天就被逮回去,不过她心中最大的遗憾,不是没玩个尽兴,而是错失和那位姑娘做朋友的机会。 “那位姑娘模样长得极美,让人见了一眼即难忘,我相信大哥和我有相同的感觉,否则他早一掌杀了她。” 印象中那位姑娘不仅长得美,性子似乎也稍嫌冷淡了点,可的确是个特别的姑娘。 “这倒是稀奇了,你竟会赞美她的美貌,就连若红你也不曾称赞过。”阙长风打趣地说。 一直以为是同为美人,碍于美人的傲气所以才吝于赞许,今日看来实则不然。 “别在我面前提起她的名字,那女人表面上老是装得一副楚楚可怜,可我却清楚的很,她的本性绝不像她外表那样。” 这三年来,在多次两人交手的经验中得知,这女人绝不像她外表那样简单,至于为何大哥到现在还未赶走她,她倒是不得而知。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大哥绝不是舍不得她。 阙长风见她那不齿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眼光再次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扉,这会儿他倒想见见这位能同时获得大哥和依人好感的姑娘生得是何等模样了。 第四章 一股剧痛自她胸口炸开,令她原本还模糊不清的神智,在瞬间转为清醒。 轻眨动着如蝶般的睫毛,一双清灵美眸缓缓睁开,眼光游移四周布满阳刚气的摆设,才刚清醒的美眸有丝困惑。 这是哪里?她没死吗? 她还记得她连中了阙厉行毫不留情的两掌,加上先前令她难受的一掌,本以为在身子飞出去的那一刹那,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他竟会手下留情。 她试着想起身,岂料这一动,胸口传来蚀骨的痛楚,令她俏脸倏地刷白。 “你终于醒了,昏迷了两日也该够了。” 在她还处于惊慌中,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跟着出现阙厉行高大的身形。 “是你?为什么我会在这?” 美眸防备地注视着他靠近的高大身形,他唇角那抹邪魅的笑,令她心底莫名地不安。 阙厉行有趣地瞧着她一脸戒备,泰然自若地在她惊愕的目光下爬上床榻的另一侧,长臂一伸,轻易将她困在他的胸膛里。 杜银双毕竟不同于一般女子,在衡量情势后,硬逼自己必须冷静以对,否则她将全盘皆输。清冷的美眸直视着他眼底,不同于方才的慌然。 黑瞳掠过一抹激赏,她果然特别,相信征服她的过程会十分有趣。 “我曾说过,若是有缘再见,你会是我的。” “我不属于任何人,放开我!” 他强势无礼的宣誓,挑起了她的怒气,清澈的美眸底有两抹火焰,双臂一使力欲推开两人过于亲密的身躯。 “我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你内伤极重,若不是我喂你服下续命丹,并替你疗伤,你这条命早就香消玉殒了。” 双掌轻易制住她一双柔荑,黑瞳精锐地盯视她额际不断冒出的冷汗。 “我不需要你救!” 美眸不驯地瞪视着他,清丽月兑俗的脸上强忍着痛楚,红唇紧抿。 “你叫什么名字,和地牢里的人有何关系?你最好老实说,否则我不知对你和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 想起在地牢时两人亲昵地相搂,他胸口便生起一股无名的怒意。 轻佻地含住她一只耳垂,扣住她下颚的大掌一抬,令她无法逃避,只能承受他不断在她耳畔双颊落下的细吻。 这个登徒子!杜银双美眸燃起杀人的怒火,与一双黑瞳相对视。 良久,无力反抗的她,在他灼热的唇逐渐下移时,挫败地迹近咬牙吐出: “骆银儿,骆玄他是我大哥。我已经回答了,还不快放开我!” 耳畔传来他低沉的嘲笑声,落在她脸上的细吻不减反增,游移在她唇畔徘徊不去。 “如果我不呢?你能又奈我何?” 杜银双难堪地闭目深吸口气,无法再容忍他加诸在她身上的羞辱,咬牙提气一喝: “放开我!” 一个运气,挣月兑他在她身上的束缚,成功地远离他的气息,可在她还来不及如愿地离开床榻,胸口一股翻腾不止的气血,令她狂呕出一大口血。 眼前一股黑暗袭来,瞬间攫住她的意识,在身子跌落床的刹那,一双铁臂及时地接住她。 “好倔的性子。” 阙厉行注视着怀里闭目无血色的清丽娇容,失血的唇瓣正不停地滑下血丝。看来她这次不昏迷个一日是醒不过来的。 黝黑的黑瞳往下移,落在她锁骨下一大片怵目的黑青,那是中了他黑煞掌所留下的痕迹。一抹复杂掠过他眼底。 耳边传来细小的谈话声,虽是刻意压低声音,但仍是清晰地一字不漏传入杜银双耳中。 胸口的疼痛令她不想睁开眼,更是不想见到那个邪肆无礼的男人,因此她选择静静地凝听,不想被发现她早已清醒。 “宝儿,那位姑娘的情况如何?” 阙依人压低了声音,将一名长相可爱的丫鬟拉到一旁询问,眼光还不时地朝床榻上昏迷的人儿望去。 “她还没有清醒的迹象,我只知道那位姑娘她在昏迷前似乎吐了好多的血,快把我给吓死了。门主吩咐我要小心照料,但已经一天了,她还没醒过来。” 宝儿据实相告。想到昨日,她被门主调来照顾这位姑娘时,当她看到一地的血迹斑斑,当场被吓得脸色发白;又见那位姑娘躺在床榻上,脸上无一丝血色,若不是她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她还真以为她被门主给杀了呢。 “真搞不懂大哥,明明不杀她,为何又要把人给逼得吐血,只剩半条命。” 阙依人低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着,同情的目光直瞧着床榻上的人。 “小姐,你还是快走吧,待会门主来了,你就惨了。” 宝儿惊觉时候不早了,连忙催促着这位好奇的小姐,赶紧离开,免得到时连累她挨骂。 “急什么,大哥和四大护法在议事厅里,没那么快回来的。” 没将宝儿的话听入耳,正打算走进床榻细瞧,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嗓音,教她身子瞬间僵住,暗叫不妙。 “你在这做什么?我不是交代过谁都不准踏入凌宵居吗?敢情你是无视于我的命令。” “不是的,大哥。” 阙依人惊恐地转身,面对他冷硬无情的脸孔,吞咽了口口水颤声道: “我……只是关心她而已,我和她曾有过一面之缘。” 忙不迭地将两人相识的经过述说一遍,一面偷觑他看不出表情的脸,忍不住在心底懊悔,方才应该听宝儿的话,赶紧离开才是。 “还不快走!下次你若再敢违令,我就让你去待一天水牢。” “是。” 一听见令人畏惧的水牢,即使是武功高强的壮汉,都捱不住两天,又何况是她。连忙三步并做二步赶紧离去。 宝儿也在他挥手示意下,跟着退下。 霎时,房里只剩下两人,无声的静默弥漫于整室,杜银双美眸紧闭着,仍是敏锐地察觉到属于他的气息正缓缓地包围住她。 床榻上的另一侧下沉,显示他已上床,就在她犹豫是否该睁开眼时,头上传来他低沉的警告声: “你再不睁开眼,可别怪我了。” 随着低沉含笑的嗓音落下,铁臂一伸将她连人带被搂入怀里,含愠的美眸也在同时睁开,对上他深邃的黑瞳底。 两人视线交缠了许久。 “你到底意欲为何?” 娇柔的音调有丝无力,更有明显的忍耐,见她厌恶地别开脸,不怒反笑地勾起一抹笑。 “很简单,我要你留下来当我的女人。”指间微使力,迫使她面对他,不容她回避。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吗?你是第一个敢直视我,并且能在我打量的目光下,泰然自若的人。不似一般人,见着我第一眼,总是不由自主地吓得颤抖;再加上那晚我暗中观察你和徐奎的打斗,没想到外表清丽纤柔的你,竟有着嫉恶如仇的性子。当晚我救了你,在客栈时我就已经说过了,我相信当时你应该听得很清楚。现在你落在我手里,这是否注定你该是我的?” 他的长相虽称不上俊美,但也不至于让人第一眼就心生畏惧。真正令人生畏的是他的眼神,一双看似无情凌厉冰冷的黑瞳,和他身上所自然散发出的威势,令人不禁打由心底发颤。 从没有人见着他是不害怕的,而她生为一名女子,非但无丝毫恐惧,反倒能无视他的眼神自若地用膳:加上她在面对敌人时冷然镇定的模样,和那不弱的身手,她,的确是令人印象深刻。 也因此才会破例地挑起他对女人罕见的兴趣。她是他唯一主动开口留下的女人,为此她该觉得荣幸。 “不可能!” 她冷冷地否绝他的妄想,闭上眼不想再见到那令她气恨,却又无力反抗的脸孔。 原来那时,他早知她已醒了,才会故意说出那些话。 想她堂堂一位杜家庄的大小姐,在潘阳城里谁人不识,手里掌握整个杜家庄经济大权,又怎么可能委屈自己陪伴在这个善恶难辨的男人左右?而他给的身份还只是个他身边的女人,而不是妻子。虽然她也不想和他沾上关系,但他所说的话无意是贬低她。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只要是我想要的,到目前还没有到不了手的,又何况是你。” 薄唇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手指滑过她紧闭的双眼,呼出的气息挑情吹拂在她的脸上,满意地见她秀眉微拧。 “别忘了地牢里的人,只要我一声令下,从此你们兄妹将永隔了。” “你威胁我。” 燃着火花的美眸,倔强地瞪视着他笑得邪恶的脸孔,恨不得一掌拍掉他脸上碍眼的笑。 “是又如何?毕竟你并没有反抗的能力。” 深沉的黑瞳锁住她倔强的美颜,唇角勾起一抹邪肆。 “卑鄙,我不会屈服的!”她啐骂了口,清丽细致的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只要你肯答应留下来,我马上放了地牢里的人。你放心,即使我们同床共枕,我也绝不会碰你,除非是你心甘情愿地点头。” 阙厉行不以为忤,开出对她有利的条件来,深邃的黑瞳注视着她因气忿而更显晶亮的美眸,大掌怜惜地拭去她额际沁出的薄汗。 “你说的可是真的?” 杜银双狐疑地望着他,冷眼瞧着他对她关怀的举止,心底暗自思量了起来。 “没错。你的回答呢?” “我必须亲眼见我大哥离开才行。” 微敛的美眸掠过一抹异光,只要让师兄先行离开,她将无后顾之忧,一个人设法要离去,也简单得多了。 “可以,等你伤好时,也就是你大哥离开的时候。” 薄唇扬起一弧莫测的笑,她以为她那点心思,能逃得过他一双利眼吗? 杜银双再次睁开双眼,眼光透过纱幔落在微敞的窗棂,惊觉天色已暗,漆黑的穹苍高挂着一轮弯月。 离床榻不远的小几上,摆放着一颗硕大的夜明珠,照亮房里各个角落,如白昼般不受黑暗所影响。也让她看得很清楚,自己身处的地方,依旧是那个男人的寝房。 想起白日时,和他之间的约定,当时她并没有选择的余地,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先养好伤,才能让师兄早日离开。 靶觉喉口中的干渴,令她下意识地美眸四下张望,隔着绣有百兽图腾的偌大屏风,隐约可窥见小厅的圆桌上摆放着茶水。 试着双肘使力,让身子能坐躺着,预期中椎心的疼痛并没有来临。秀眉微扬,手抚着胸口,明显地感受到她的伤势好转许多,至少不再令她疼得咬牙,冷汗涔涔。 心底明白,是那个邪魅难测的男人替她治疗的,不然她也不会好那么快。 不过……她绝不会感激他的。 吃力地起身,双手扶着床柱,走没几步,胸口因出力而传来剧烈的痛楚,加上她虚软无力的身子,令她整个人软倒在地上,抚着胸口喘息,额上的细汗不停地冒出。 可恶!没想到她的身子竟这般虚弱…… “谁准你下床的?” 熟悉的冷怒嗓音,不知何时竟在她身旁响起。 阙厉行眉间微皱,黑瞳冷冷地扫视地上的人,双臂环胸大步走到她面前,无意伸手扶她,只是用他那深邃的黑瞳打量着她苍白的俏脸。 杜银双抬眸不甘示弱地回视他眼底,即使她因疼痛而紧抿的粉唇,仍是倔强地不愿开口求他帮忙。 时间在两人无言的瞪视中彷若静止般,最后见杜银双苍白的俏脸紧皱,阙厉行冷硬的线条才有一丝松动。 斑大的身躯微弯,猿臂一伸,轻易将她从地上抱起,走向床榻,落坐在床缘。怀里的人儿并没有放下,让她坐在他大腿上,依偎在他怀里。 杜银双任由他将她安置在他大腿上,一双铁臂将她紧搂抱住,螓首偎靠在他胸膛里,鼻间尽是属于他独特的气息。而她的反应只是美眸微敛,并没有一丝挣扎反抗,柔顺地待在他怀里。 “很好,看来你是真的打算信守承诺了。” 低沉含笑的声音似是赞许,大手轻抚她柔滑的青丝,满意于她的顺从。 “我想喝水。” 娇柔的嗓音有丝干哑,美眸由下往上仰视着他。 下一刻,杜银双整个人被他搂抱起,随着他高大的身形,移往小厅,在他落坐的同时也跟着坐在他腿上。 阙厉行替她倒了杯水,端至她唇边,示意她就口喝下。 清莹的美眸犹豫了半晌,红唇轻启,任由他喂她喝完杯中的水。 “肚子饿了吗?你已一天未进食。” 深邃的黑瞳怜惜地凝视着她仍显苍白的容颜,温柔地以手指将她颊畔的发丝梳拢好。 “我大哥现在的情况如何?” 她不答反问,陡然想起师兄中了他断肠草的毒,不知现在他的毒是否已解。 “如果你是要问他身上的毒一事,那你根本不须要担心,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唇角有抹讥诮,不悦她的心思全摆放在地牢里的人身上。 此时,房门外传来怯怯的声音,打破两人诡异的氛围。 “门主,我替骆姑娘送晚膳来了。” “进来。” 房门“咿呀”地被推开来,宝儿手里端着盘子,随着房门的开启,一眼即瞧见两人相拥的身形,明显地呆愣住。在接触到阙厉行冰冷的目光,浑身一颤,慌忙低垂着眸子走进来。 手脚俐落地将饭菜布置好,连忙躬身告退,脚步走得十分匆忙。 直到房门再次被关上,阙厉行才将人抱起,小心地抱至椅上,人也跟着在她身旁落坐。 “快吃吧,吃完,你也好早点歇息。” 他手肘置于桌面,撑着下颚,深邃的黑瞳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秀气的吃相。杜银双捧着碗,在他的注视下,开始吃起来。 见她将最后一口饭吃下后,将一盅人参鸡汤推至她面前,杜银双美眸微抬瞥了他一眼,沉默地喝起汤来。 薄唇满意地勾起,注意到她唇上的油渍,抬手以袖摆替她拭去,无视会弄脏袖口。 杜银双握住他置于唇上的手,美眸闪着难解的光芒,直视他莫测的黑瞳。 一股暧昧不明的情愫,奇异地在两人之间流转。 唇角扬起一弧邪笑,抽回他的手,移置她身后,冷不防地将她揽抱起。 杜银双毫无防备地被抱起,下意识地抱住他的颈项,注意到他唇角的笑似乎加深了,霎时明白他是故意的,美眸不悦地瞪视着他。 “吃饱了,我们也该睡了。” 轻柔地将她抱上床榻,高大的身子也随后落在另一侧,拉起锦被替两人盖上。猿臂一伸,准确地捉住欲起身离去的她。 “你放心,我不会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只是想抱着你睡而已。”一双铁臂紧搂住怀里的娇躯,好笑地瞧着她防备的美眸,在她耳畔戏谴地低道。 “那你也不须要抱那么紧吧?你这样子我没办法睡。” 被他紧抱在胸膛里,他一只大手紧扣住她纤腰,另一只大手置于她身后,两人的身体等于是紧紧相缠在一块。 “闭上眼快睡,否则别怪我不守诺言。” 他威胁地在她粉唇上烙下一吻,满意地见她马上闭上眼,凝视着她清艳月兑俗的俏脸良久,深沉的黑瞳底盈满柔情。 第五章 下过雨后的穹苍,显得灰蒙蒙的,如同她此刻的心境,轻拂过她耳畔的徐风带些冷意。 杜银双娇躯斜倚在房前的朱红廊柱旁,美眸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浑然不觉身后有人正悄声靠近。 “谁?” 等她察觉到有人,旋身对上一张含笑的美丽脸孔。 “吓着你啦?我看你想事情想得那么入神,所以才没出声叫你。” 阙依人脸上笑容未减,细瞧着眼前清丽绝伦的人,双眸里有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是你?你怎么会来这,你不怕你大哥将你关进水牢里?” 见到眼前的人,杜银双不自觉地放下防心。从她对她友善的态度看来,两人都未忘了那一面之缘,或许这是她主动亲近自己的原因。 “好啊!原来那时你早醒了。” 阙依人呆愣后,才反应过来,气鼓了双颊,不满地指控。 杜银双见状红唇微扬,抬眸瞥了眼凌宵居入口的左右护法,秀眉微拧,轻道: “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你还是快走吧。” 她赶人的话,令阙依人有些失望,直到发现她的目光,这才又笑开来。没想到她竟会担心她,毕竟两人并不熟识。心下更是决定要与她结为好友。 “你别替我担心,如果不是有大哥的允许,李忠两兄弟是不可能让我进来的。听大哥说你叫骆银儿,我可以唤你银儿吗?” 一听到她提起那个男人,杜银双俏脸微沉,但仍是扯出一抹淡笑: “当然可以。” “那以后你也叫我依人就好。” 阙依人开心地主动握住她的手,在天阙门里她没什么朋友,现在多了银儿这个朋友,令她高兴得笑弯了眼,浑然未觉她情绪的转变。 开心过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问题,她是高兴多了个朋友,但银儿她…… “银儿,你会想离开这吗?” “当然,毕竟我不属于这。”她抽开被她握住的手,唇畔的笑有丝冷漠。 “基于朋友的立场,我很想帮你,可是……” 阙依人为难地拧眉,一想到大哥的冷硬无情,就不由得打从心底发颤。 “我明白,我也从没想过要为难你。” 她的立场她明白,既然她不是个自私的人,当然也做不来利己害人之事。 “银儿,你知道吗?大哥的房里从没留过女人过夜,更别提还住进凌宵居里,命随身的左右护法看守。而他却为你破例了。” 瞧了眼俏脸微凛的杜银双,阙依人仍是决定把话说出。 “你的意思是,我该为此感到得意吗?”美眸微眯,她嘲讽地道。 “不是的,银儿,我……只是希望你别怨大哥。” 看见杜银双脸上讥讽的神情和毫不掩饰的怨怼,阙依人不由得心急起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明知她的要求是过份了点,毕竟大哥伤她在先,又囚禁她在后,甚至就连她大哥也被关在地牢里,也难怪银儿会这么恨大哥。只是她仍有些私心啊,毕竟能令一向冷血无情的大哥为银儿一再破例,这不免令她心生期望。 “怎么了?依人,我不是叫你来陪银儿的吗,你怎么反倒惹她不开心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阙厉行高大颀长的身形不知何时来到,身形一接近她们,铁臂一伸,由后搂抱住杜银双的纤腰,下颚抵靠在她细弱的肩上,薄唇放肆地在她左耳后落下一串细吻,无视怀里僵硬的娇躯,和一旁阙依人震惊的脸色。 目瞪口呆仍不足以形容阙依人此刻的反应,她惊愕得瞪圆双眸,瞧着眼前一向视女人于无物,不爱女人缠着他的大哥,竟占有欲十足地搂抱着银儿,还……过分地轻薄她。 反观银儿,虽然连一丝挣扎也没有,但这并不表示她喜欢大哥的举动。清妍月兑俗的俏脸上有着明显的厌恶,和……忍耐。 “放开我!我累了,想进去休息。” 杜银双冷淡地道,任由他的唇舌在她耳后留下火热的细吻,置于身侧的双拳,压抑地紧握,这才没推开他。 早已决定逼自己无动于衷,她愈是反抗,只会愈激起他的征服欲,那她这辈子将休想离开天阙门了。暂时委屈自己忍受他的轻薄,只为了她的计画,她绝不能因一时的意气用事,而害了自己和师兄。 “你不是想见你大哥吗?我看你伤势好得差不多了,我打算依约放了他。” 灼热的唇舌逗留在她耳畔,吹吐出温热的气息,柔声低语着。 “真的?” 晶莹的美眸发亮,欣喜地在他怀中转身,直视他深邃的黑瞳。 “我信守约定,也希望你最好守约,否则休怪我无情。” “这我知道。”微敛的美眸有抹黯然。 “走吧。” 深深地注视了她一眼,搂抱着她离开凌宵居,往地牢的方向而去,从头到尾,都无视阙依人的存在。 而阙依人在震愕过后,望着两人离去的双眸有抹深思。 银儿是对大哥许下什么约定?不管是什么,她衷心希望银儿千万别有违背的一天。 地牢里。 自从上次劫牢事件后,地牢里里外外多加派了不少守卫防守。大伙心底有数,这牢里的人对门主十分重要,可容不得有丝毫闪失,更没人敢有怠惰之心。 随着阙厉行来到地牢内,杜银双一眼即瞧见背靠着墙面的骆玄,由他气色看来应该是身子还算不错,也无被刑求的迹象,看来阙厉行的确守信。 听闻脚步声靠近,骆玄倏地睁开双眼,在看见牢房外与阙厉行并肩站立的杜银双,脸上有明显的惊讶。阙厉行的一只手臂亲昵地搂抱着师妹纤腰,而她竟没有拒绝。 “还不快将牢门给打开。” 阙厉行冷然的嗓音响起,朝身后的一干守卫命令。 在牢门被打开的那一刻,骆玄迫不及待地离开,来到杜银双面前。双眼扫视过两人亲密的模样,着急地询问着: “银儿,你伤好了吗?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话别。” 阙厉行注视着怀里看不出表情的人,松开手臂,退至一旁,黑瞳仍锁定着两人。 “大哥,我必须暂时留在这,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不用替我担心,你自己多保重。” 双手轻握住他的,闪动着慧黠的美眸迎视着他担心的眼眸,红唇扬起一抹轻笑。 两人对视的眸光流转着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骆玄原本紧悬的心这才放下。以他对这聪慧的师妹了解,这会他相信她不会有事的。 “一切小心。” “我会的。” “时间到,左右护法替我护送他出天阙门。” 重新搂抱回怀里的佳人,冷声命人将骆玄给送出天阙门。 在左右护法的带领下,骆玄离去时仍不免担忧地频频回首,在瞧见她唇畔的笑意后,只得硬是压下不安的心情离去。 “接下来,就是你履行约定的时候了。” 双臂一收,将怀里的人紧搂入怀,精锐的黑瞳打量着她清妍的美颜,和她美眸底的清冷。 “没错,不过你也别忘了,你答应不会勉强我的。”任由他将她紧抱着不留一丝空隙,含笑的美眸底有抹倔气,冷冷地提醒。 “好,很好。” 阙厉行冷硬的脸上有抹别具深意的笑,漆黑的黑瞳凝视着她清丽绝伦的容颜。 她这可是在向他挑战?不过若是赌注是她,那绝对是值得的。 总有一日,他定要她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旁,收起满身的刺,在他眼前展现属于她的柔美动人风情。 而另一方,在远离天阙门的骆玄,这才打开杜银双交给他的纸条。 师兄: 冰儿我将她安置在精武武馆内,一切安好;至于我,你别担心,一有机会我会设法离开的。 将手中的纸条在掌中揉成一团,骆玄两道眉头紧皱。是他连累师妹的,若要他在这时弃师妹而去,他绝对做不到。 可这天阙门他是领教过了,看来这事得从长计议才行。 眼光遥望着方月兑险的方向,眼中闪着坚决—— 师妹,你放心,无论如何师兄一定会将你救出来的! 一晃眼,在骆玄被释放后,又过了三日。 阙厉行的确信守承诺,两人虽然同床共枕,并在他的坚持下拥着她入睡,除了偶尔吻得她脸红心跳外,并无其它逾矩之事。 他就如一个有耐心的猎人,在与他的猎物相对峙时,较量着谁有耐心,谁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可她绝不是一般的猎物,纵使每晚被他撩拨得意乱情迷,却总能在最后一刻及时清醒,而这时他因欲求不满而青黑的脸色,和挫败的低吼声,每每令她险些忍俊不住。 想到这,唇畔不禁扬起一抹灿笑。 “你在笑什么?” 一道不客气夹带着几分童稚的声音陡然响起,接着一抹瘦长的小身形出现在她眼前。 “你是……” 杜银双打量着眼前的男孩,瞧他年纪该与冰儿相仿,此刻一张俊秀的小脸竟一脸敌意地瞪视着她。 “你就是爹从外头带回来的女人?长得是不错,瞧你年纪顶多大我几岁,我是绝不可能喊你一声娘的。” 就见那男孩无礼地宣告完后,双手抱胸,仰高着下颚,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那倔傲的神情,莫名地令一向性子淡漠的她,有股手痒的冲动。 “你口中的爹是谁?”该不会就是那狂傲霸气的男人吧? “笨女人,我爹当然是天阙门门主阙厉行。” 阙展鹏两眼一翻,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心中更加决定绝不让这空有美貌的女人,当他的娘。 “我猜得果然没错,也只有阙厉行那个无礼的男人,才会教出这样不懂礼貌的孩子。” 杜银双不怒反笑,清丽的脸上净是促狭的笑。 “你好大的胆子!我一定要告诉我爹,让你当不成门主夫人,更别想当我娘!” 阙展鹏气得小脸胀红,激动得挥动着双拳,朝她撂下狠话。 “请便。顺道提醒你,你已经喊了我两声娘了,乖儿子。” 杜银双清丽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笑,清柔的嗓音含笑地道,等着看他跳脚气忿的模样。 “你……你……” 愣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被反将一军,手指气忿得颤抖指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展鹏,你为什么会在这?” 随着这低沉浑厚的嗓音响起,阙展鹏顿时失去方才的气焰,低垂着头,旋身朝来人轻唤: “爹。” “说,你来这做什么?” 阙厉行踱步走到他面前,眼光来回逡巡着两人,但看杜银双笑得诡意,和眼前虽低垂着头、置于身侧的双手却紧握着的阙展鹏。 “我……”阙展鹏心下一慌,嗫嚅着不知该如何启齿。 “他来是想认识我,并找我聊天。” 杜银双适时出声替他解围,有趣地瞧着他低垂着头,一副乖巧的模样。 “是真的吗?那为何不敢回答我?”低沉的嗓音有丝严厉。 “是真的。” 阙展鹏顺着台阶下,拼命地点头,就怕惹怒了他。 “还不快回房去读书。” 斑大的身形越过他,跨步朝杜银双走来,长臂一伸,将她搂入怀里。 “是。” 阙展鹏乖顺地点头,离去时还略有不甘地回头瞪了眼杜银双,却被她脸上过大的笑容给气得火冒三丈,踩着不情愿的脚步离开。 “看来你和展鹏交手的第一回合,是你获胜了。” 阙厉行大掌轻抚她柔女敕的脸颊,薄唇微扬,将两人间的暗潮汹涌尽收眼底。 “喔,你知道。也对,知子莫若父。”她冷嘲。 “你这可是在吃醋?”他的话换来她一声冷哼。“展鹏他不是我亲生的。” 他语出惊人,满意地瞧着她愕然的模样。 “六年前,我见着他时,他还是个小乞儿,当时他正与一群小乞丐大打出手,即使身处于劣势,被打得满身是伤,依旧不肯求饶。我恰巧经过看见这孩子挺有骨气的,一时兴起,便收养了他。” “想不到你这人也会做善事。” 杜银双语气依旧未改嘲讽,清丽月兑俗的脸上有着无比惊讶。 阙厉行无视她脸上的讽笑,唇角有抹疼宠的笑,续道: “展鹏是个懂分寸的聪明孩子,不论是读书、练武,他都很努力做到我对他的要求,虽然有时顽劣了点,但仍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你不需要跟我说这些,这毕竟是你们的家务事,与我无关。” 黑瞳危险地一眯,冷硬的脸上有丝不悦,她那撇清冷淡的态度,令他胸口无来由地生起一股怒火。 打从在麻村姑见着她开始,从最初对她有股特别的欣赏,到现在硬是留下她,虽然还不确定她在他心底的地位,但他却十分明白对她的依恋与日俱增。或许他是爱上了她,否则为何在听见她事不关己的淡漠语气后,会显得异常的烦躁? “怎会不关你的事?在天阙门里你不只是我的女人,还有可能会成为我的夫人。” 若是娶了她,是可以将她永远留在他身边最好的方法,又不会委屈了她,那么又有何不可呢?毕竟她是截至目前,唯一令他动心、想呵护疼宠的女子。 “谢谢你的好意,我骆银儿高攀不起。” 他的话,非但没有令她俏脸上有一丝喜悦,反倒更见冰冷。 “就冲着你这句话,一个月后,我们马上成亲,你就等着成为天阙门的门主夫人吧。” 她那冰冷的模样,令阙厉行冷硬的脸上泛寒,黑瞳升起一股怒气。 她就那么不愿嫁他吗?难道他堂堂一个天阙门门主,配不上她吗? “我不会答应的。” 清丽冷然的容颜有着倔气,撇开脸,无视他燃火的黑瞳。 “由不得你。” 陡然放开怀中的人儿,无视毫无防备的她脚下踉跄,夹带着怒气,悻悻然地迳自走入寝房。 美眸盯视着他高大盛怒的背影,闪过一抹坚决,无论如何她绝不会嫁给他的。 “骆姑娘,你多少也得吃一点,不然会饿坏身子的。” 宝儿担忧地望着侧卧在绣有百花图腾躺椅的纤柔人儿。 骆姑娘早膳没吃几口,这会连午膳也不吃了,若再这样下去,不得已她得据实禀告门主才行。 “我没胃口,你撤下吧,别烦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杜银双身形未动,依旧背对着她,娇柔的嗓音有丝烦躁,但愿她别再来烦她。 自那日阙厉行迳自宣布婚期后,便命宝儿必须随身伺候,更派左右护法把守凌宵居,以防她伺机逃走。紧迫盯人的监视,令她烦闷得快透不过气来。 再这样下去,她怀疑自己还能忍多久,她得尽快设法离去才行。 “骆姑娘,其实门主对你真的很好,我们身为下属的人,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女人有过疼宠的举止,就连伺候门主已有三年的若红姑娘,也从未见过他对她有一丝的怜惜呢。” 宝儿多少猜到她心情不好的原因,但仍忍不住多嘴,希望能劝她想通,进而试着接受门主。 门主长相虽称不上俊美,但冷硬刚毅的脸孔,也自有股独特魅力,与骆姑娘的清丽月兑俗相配,倒也还不至于委屈了她;又何况门主夫人的头衔,可是令众姑娘垂涎不已的呢。 “若红是谁?” 杜银双原本侧躺的身子,倏地翻身而坐,清澈的美眸盯视着她慌乱的模样,等候她的回答。 挥去心底陡生的阴霾,她绝不是介意,更不是吃醋,仅只是好奇。 没错!是好奇。 “呃……她……她是……” 宝儿这会才发现自己竟说溜了嘴,万一被门主知道她多嘴,那她就惨了。脸色发白,支支吾吾地不知该如何启齿。 “还不快说!”清丽的俏脸微凝,娇声喝斥。完全展现杜家大小姐该有的威严。 被她这一喝斥,宝儿心下一凛,吓得不禁吐实: “呃,若红姑娘她是门主在外头救回来的人,之后便自愿留下来伺候门主。骆姑娘,你不用担心,依我看门主并不喜欢她,否则早让她当我们门主夫人了,而不是到现在仍没名没份的。” 宝儿一面说道,一面小心偷觑她的反应,可瞧她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害她也跟着惶然不安。 “宝儿,我现在突然有胃口了,我想吃饺子。” 微垂的美眸底掠过一抹诡光,红唇微扬,似是没将她方才的话放进心底。 “好,我马上去准备。” 宝儿松了口气的同时,开心地应允,转身之际,颈后却陡然传来剧痛,下一刻,身子一软颓然落地。 “对不起……” 杜银双瞧着地上昏迷的人,清丽的脸上有抹歉意,小心地将她扶至床榻上,并盖上锦被。 美眸由窗外远眺凌宵居外,犹如门神的两道颀长身影。 接下来就换这两人了。 “宝儿,你不守着骆姑娘是要去哪?” 左护法李忠见宝儿端着原封不动的午膳,欲离开凌宵居,忙出手阻挡。 “回左护法,是骆姑娘想吃饺子,所以宝儿才要将这些午膳拿下去替换。” 宝儿朝两人恭敬地福身点头后,回道。 “既然是这样,那你就快去快回吧。” “是。”宝儿应声,欲绕过两人离开。 “等一下。” 右护法李毅喊住她,走到她面前,伸手欲接过她手上的食盘。 “你把午膳给我,由我去灶房吩咐,你留在房里陪骆姑娘。” “可是……骆姑娘想吃我亲手包的饺子。” 宝儿也就是易容后的杜银双,心下暗叫糟,没想到这两人比预料中的还要难应付。 “大哥,既是骆姑娘的要求,那就别让她等久了,有咱们兄弟两个守在这,不会有事的。” 李忠知他性情谨慎,遂上前劝道。他相信在两人守护下,绝不会出事的,还是别耽搁骆姑娘用膳时间才好。 “这……好吧。你快去快回。” 李毅踌躇了会,扫了眼低垂着头的宝儿,这才放行。 “是,宝儿会尽快赶回来的。” 杜银双压下心头的喜悦,脸色未变,朝两人福身,脚步匆促地离去。 第六章 议事厅里,位于首位身着黑袍的高大身形,此刻姿态佣懒,修长的手指轻敲椅把,黑瞳微敛,漫不经心地听从底下各大护法所带回来的消息。 “禀门主,属下已依照门主吩咐,安排弟子成功地混进五毒教,并探得消息,卢一鹤的确是打算与天阙门为敌,不仅在武林上兴风作浪,更是将其罪名嫁祸给我们,不知门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风”护法风臣佑率先上前禀告,等候阙厉行下一步指示。 阙厉行沉吟了会,轻敲椅把的手指不自觉地加快,低沉的嗓音夹带着一些不耐,淡道: “先按兵不动,继续观察,等我想到要如何‘回敬’卢一鹤再说。” “是。” 风臣佑瞄了眼他不经心泄露出的烦闷情绪,退下的同时与其他“火”、“雷”、“电”三位护法,交换了个眼光。从彼此的眼中,不难看出四人的惊讶,从未见过一向冷硬严谨的门主,有这般心不在焉的模样。 “其他的人还有何事?若是无事,那就下去吧。” 黑瞳淡扫了底下的人一眼,见无人出声,高大的身形倏地一起,率先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一群人。 “长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门主今日怎么有些怪异,好似心不在焉,急于离去似的。” 火护法火烈云首先发难,一向最没耐心的他,跨步来到慢条斯理啜饮着茶的阙长风面前,急迫地追问。 “是啊!到底是何事竟能令门主挂心?” 雷护法雷浩然,及电护法封极电同时问道,两人也跟着围在阙长风左右。 “也难怪你们四个不知道,毕竟你们才刚回来。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们天阙门里发生了一件大事。”阙长风瞧这四人好奇的模样,不禁莞尔,无视四人的着急,优闲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才以夸大的口吻回道。 “到底是什么事,你何不一次说完?” 四人深知他故弄玄虚的性子,没耐性地齐吼。 阙长风在四人的威胁下,清了清喉咙,决定这次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毕竟同时惹怒这四大护法,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大哥一个月后就要成亲了,恭喜你们要多了一个门主夫人,而我则多了个大嫂了。” “什么?门主要娶亲?” 火烈云愕然地愣在当场,他们四人一同离开也不过才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哪知一回来,迎接他们的竟是这令人震惊的消息。 “对象是何人?” 风臣佑双臂环胸,左手搓着下颚深思,能令门主动心进而有了成亲的念头,这女子定有其特别之处! “该不会是若红吧?”雷浩然一脸担忧,似是无法接受他所说出的人名。 “门主是何许人也,怎会看上若红?麻烦你动点脑子,就算是猜测,也轮不到她。”封极电一脸鄙视,瞪视着雷浩然,唇角扬起一抹嘲讽, “是人称‘快手神偷’骆玄的妹妹骆银儿。”阙长风简单地述说,因骆玄盗避邪珠,之后引发了骆银儿易容混入救人的经过。“……不过据我所知,骆姑娘并不愿嫁给大哥,但大哥硬是将人给软禁在凌宵居内,还命左右护法看守。骆姑娘的模样到现在我还未有幸见到,但据依人所言,是个清丽月兑俗难得一见的美人。若是你们四人有兴趣,倒是可以去瞧瞧。” 阙长风好心地透露消息,不忘鼓吹四人,可他的善心却换来四人的冷笑。 “既然已经知道门主要娶何人了,我们也该各自回去休息了。” 风臣佑朝其余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顿时纷纷离去,无人理会独自坐在厅堂的阙长风。 当然更不会听从他好心的建议。又不是不想活了,上凌宵居去瞧未来的门主夫人,莫说左右护法那关,若是让门主知道,他们四人还有命才怪。 阙长风好笑地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若是有机会,他倒是想先见见他未来的大嫂。不能怪他太过好奇,谁教大哥近来行为失常,才会令他对这位骆姑娘兴致浓厚。 穿过重重的水榭、假山和回廊,并小心闪躲身影以免被不时走过的奴仆和天阙门门下弟子察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当杜银双再次闪避经过的丫鬟后,这才发觉她迷路了。 当初成功地混进天阙门完全是误打误撞,凭着一时好运。可这回要离开,在无人带领下,她早已忘了当时混进来时是走哪一个方向、哪一条路。 就在她慌乱焦急时,隐隐约约传来求救的声音,心下挣扎了会,脚步不由得朝着呼声而去。 当她依循着求救声来到西方的一座假山后,入眼所及的是一大片清澈的湖水,而湖中正有颗激烈拍打水花,载沉载浮的头颅,显示有人危在旦夕。 见状,杜银双毫不迟疑,飞身一掠,提气将人由水中救起,好在溺水之人并不是太重,让她得以顺利在不弄湿身子的情况下,将人给救起。 来到湖边的草地上,便将人给放下,而这一瞧美眸微愕,没想到她救的人竟是阙展鹏。 阙展鹏抚着胸口猛咳,俊秀的脸上早已吓得无血色,好不容易气息平顺,欲抬头道谢。 可这一看,双眼惊愕地大睁,双唇微启。 “宝儿……是你救了我……你怎么会武功?” “小子,你如果不会泅水,就不要逞强,免得还得麻烦人救。” 杜银双美眸掠过一抹笑意,瞧着他俊秀的小脸一副惊讶的傻状,凉凉地数落着。 “谁说我不会泅水!我只不过是脚突然抽筋,你……你不是宝儿,你是那个女人!” 禁不住被嘲笑,阙展鹏激动地辩解,可下一刻,便察觉有异,手指气忿地指向她,毕竟整个天阙门内唯有那个女人才会用那含讽的语气和他说话。 “乖儿子,好在你还不笨!” 杜银双像是存心气死他似的,娇柔含笑的话里有抹赞赏,等着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谁是你儿子!你别乱喊!” 丙然,不负她所望,阙展鹏气怒交加跳起,瘦长的小身形气得在她面前挥舞着双拳。 “不就是你吗?儿子!” 杜银双气死人不偿命,添油加醋,好笑地看着他俊秀的小脸胀红。 阙展鹏由二次交手中得知,自己绝斗不过她,只能气得咬牙瞪圆着双眼。待怒气较为平息,视线这才游移在她身上。双眼难掩惊异,惊道: “你为什么会易容成宝儿的模样?难道是……你想离开天阙门?” “没错,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嘛。”杜银双挖苦地笑道。 “你不怕我告诉我爹?”看不惯她的得意,他威胁道。 “我相信你不会。” 杜银双话说得笃定,对于这点她相信她不会看错的。 “为什么?”阙展鹏讶异地反问。 “你不是不想我留下来当你娘吗?我如果离开了,你就不用担心了。别告诉我你这会舍不得我了,想要我留下来。” 她戏谑地取笑,满意地看着他气得翻白眼。 “你真的要走?” 阙展鹏双眼怀疑地注视着她,难道她真的不想成为天阙门门主夫人吗?可他看得出来爹很喜欢她,而他真的希望她走吗? “没错。你能告诉我该怎么走,才能顺利离开而不被发现吗?” 杜银双问得有丝急切,她必须在阙厉行发现之前离开才行。 “好,我告诉你该如何离开。” 阙展鹏直视着她,内心挣扎许久,像是下了重大决定。 依着阙展鹏所指示的路线,一路走来却发觉连个奴仆也未见到,正当她徘徊在婉蜒曲折的长廊,深感疑窦时,迎面走来的一抹高大身影令她震愕在当场,美眸惊慌地大睁。闪避不及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朝她走来。 “门主。”美眸微垂,压低着嗓音,福身轻唤。 “你为什么会在这?我不是吩咐你必须寸步不离守着骆姑娘的吗?” 阙厉行冷锐的黑瞳扫视着她,眉间不悦地紧拧,低沉的嗓音含怒地问。 “禀门主,因为骆姑娘忽然想吃饺子,所以宝儿才想去灶房包给骆姑娘吃。” 她强自镇定冷静地回答,始终低垂着头,即使对自己的易容术深具信心,仍不敢冒险抬头。 “可这条路并不是往灶房的方向,而是通往议事厅的。” 黑瞳微眯,精锐的视线扫视着她低垂的模样,一抹异光掠过他眼底。 “宝儿一时糊涂走错了路,这就赶去灶房。” 话甫落,连忙转身,头也未抬就想离开。 “站住!” 一声低喝,唤住了她的脚步,同时也令她的心惊恐地七上八下。 “回过头来看着我。” 杜银双脚步迟疑但仍是照作,这回抬起头来面对着他,眼光一如宝儿对他充满了畏惧。 阙厉行注视着她许久,冷硬的表情令人猜不出情绪。 半晌,黑瞳移开视线,修长的双腿一跨,经过她身旁,抛下一句: “跟我来。” 杜银双惊愕的美眸直视着他的背影。虽不懂他意欲为何,但心知若是不跟上他,定会令他起疑,只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跟上他。 苞着前方的高大身形,来到方才经过的一处水榭,转过婉蜒的曲道,进入一间雅致的厢房里,还来不及打量四周,即被他所说出的话吓白了脸,僵愣在当场。 “把衣服月兑掉!” 阙厉行早已落坐在一旁的椅上,左手肘轻靠椅把,下颚轻抵弯曲的指背上,右手则轻敲椅子另一边的椅把,有节奏般一重一轻。 冷硬的脸上有着莫测的神情,薄唇勾起一抹邪魅,深邃的黑瞳底掠过一道冷酷,冷冷地注视着她苍白惊慌的小脸。 “怎么?是不是我太久没要你,才会让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还不快把衣服给月兑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和宝儿私下有染,那为何还对她…… 分不清此刻心底的感觉,只觉得一股酸涩忿怒不停地在胸口盘旋,最后化为一抹失望。 在他冷锐的黑瞳直视下,低垂着头,素手移置腰带上。 蓦地,一抹银光朝坐在椅上的人射去的同时,杜银双忙不迭地拔腿就跑。 可他的动作更快,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道尖锐的疼痛从她手腕处袭来,她的手被一只大掌紧握住,那力道之大,令她怀疑她的手是否会在下一刻遭他硬生生地折断。 美眸惊慌地对上他盈满风暴的冷鸷黑瞳。 “银儿,你当真以为我认不出你来吗?” 森冷含怒的嗓音,如一道鞭子狠狠地朝她抽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至全身。 话甫落的同时,冷不防地撕下她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清丽姣好却苍白的容颜。 “想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来的吗?” 握住她的手一使力,令她整个人毫无防备地撞进他怀里,手指硬是抬起她尖巧的下颚,阴鸷的脸孔朝她逼近,唇角噙着一抹冷笑。 “虽然你的易容术很成功,可是你却露出两个破绽,一是宝儿自小在天阙门长大,绝不可能糊涂地迷路;另一个则是你的眼神,虽然模仿宝儿畏惧的眼神很成功,可我仍从你眼底看出那一闪而逝的淡然,那是你面对我时总会出现的眼神。” 也是令他恼怒的原因。 她瞧他的目光,除了淡漠之外,要不就是隐含着嘲讽,充分地藉由她的眼光,表达出对他的不满。 “所以你故意带我来这,是想来测试我,而我如你所愿的中计了?” 杜银双无法形容此刻心底复杂的感觉,只能拿一双清莹的美眸直视着他。 “你不该不守诺言的。你说,对一个违反承诺的人,我该如何对她才好?” 大掌轻抚她柔女敕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凌厉的黑瞳锁住她逃避的美眸。 “我没有违反诺言,我是答应要留下来,可我并没有承诺期限,更没有要与你成亲,若不是你逼迫于我,我也不会想逃。” 在他含怒的厉瞳逼视下,杜银双不由得地胆怯,可仍不愿失了骨气,硬是吐出令他更为忿怒的话来。 “很好!好一张善于狡辩的小嘴!银儿,你是第一个敢耍弄我的人。” 大掌一张,倏地紧握住她细白的脖颈,冷硬的脸上张狂着怒气,冷冷地瞧着她泛白的小脸,可在瞧见她痛苦的小脸后,又气恼于自己的不舍。 在松开掌的同时,薄唇迅速地攫住她失血的唇瓣,粗暴地肆虐啃吮着,双臂将她纤柔虚软的娇躯紧搂住,恨不得将她融入骨血里。 她这辈子休想摆月兑他,她只能是他的女人,他的妻子。 除非他死,否则对她,他绝不罢手! 凌宵居。 风、火、雷、电四大护法,神情戒备奉命防守在凌宵居外,四人眼光不时往内飘向主寝房那两扇紧闭的门。 “我们总算是如愿见到骆姑娘的模样,只是没想到四大护法竟沦落到看守一名女子的地步。” 雷浩然望着那两扇紧闭的房门,突然心有所感叹。 “说话小心点,若是被门主听到,小心我们四个的下场就跟左右护法一样。” 封极电警告道,眼光机警地朝四周瞧去,这才松了口气。 “真没想到门主竟会为一个女子大发雷霆。” 火烈云难以置信一向视女人于无物、狂傲冷静的门主,竟会在发觉骆银儿的逃走,一怒之下,将左右护法和宝儿一并打入水牢。 “不能怪门主,谁教这位骆姑娘不仅具有倾城之姿,更不似一般柔弱的女子,也难怪门主会动心。” 风臣佑眼底有抹忧心,他看得出来门主对骆姑娘的占有欲,也瞧出骆姑娘无意于门主,这样下去只怕会两败俱伤。 扁是瞧盛怒中的门主,仍不舍得伤骆姑娘一丝一毫,只命他们四人把守凌宵居,然后把自己关在石室中,就可知道门主有多在意骆姑娘了,而这也是他担心的原因。 就在四人各有所思中,三抹身影出现在凌宵居外,也令四人倏地回神,戒备以待。 “长风、依人,你们来这是做什么?” 风佑臣皱眉,眼光扫向两人,还有一旁哭红了眼的雀儿。 “风护法,我们是来找银儿的。” 阙依人瞧着站列一排犹如铜墙铁壁的四人,眼光企图从四人的空隙中掠过,往内瞧去。 “而我,是趁机来凑热闹的。” 阙长风在四人的瞪视下,笑咧了一张嘴。 “不行,门主有令,不准任何人踏入,请别陷害我们。” 风佑臣一口拒绝,其余三人摆出备战的姿态,戒慎地盯着两人。 “你们放心,我们只不过是想和骆姑娘说几句话,马上就走,你们四个就网开一面吧。” 阙长风依旧含笑,心底暗中衡量若是硬闯,能否打赢这四人。 “不行,我们四个说什么也不愿去水牢,若你们要硬闯,那就看你们能否打赢我们四个再说。” 火烈云站了出来,挥动着双拳,随时都可能出掌。 “你们别激动,有话好说。” 阙长风识时务地拉着依人连退几步,以他的武功,就算是加上依人,也不可能打赢这四人,唯今之计,若想顺利见到骆姑娘,就只能智取了。 阙依人收到他示意的眼神,连忙双手放置唇边,提气大喊: “银儿!” “你们……” 四人气怒正欲出手,主寝房原本紧闭的两扇门,倏地开启,走出一抹藕色衣裙、外罩水蓝薄纱的纤柔身影。 “银儿!” 阙依人见到杜银双出现,开心地连忙挥动着双手,无视四大护法难看的脸色。 “骆姑娘还请入内休息。” 风佑臣身形一闪,迅疾地阻挡她的去路,也有效地阻隔她的视线。 杜银双清澈的美眸直视着他,清丽绝伦的俏脸上尽是默然,红唇微扬,淡道: “让开,我要见他们。” “还请骆姑娘别为难我们,请入内休息。” 风佑臣眼光一闪,不由得拧眉,拱手有礼地相请。 “如果我决意要为难你们呢?” 话甫落的同时,出手劈向他,身形也跟着一闪。 风佑臣不敢出手,只能避开,快一步地再次挡住她的去路。 “既然骆姑娘执意要见他们,那我们也不敢再阻拦了。” 朝身后惊愕的三位护法示意,只放阙依人和雀儿两人进来。 待房门再次掩上后,不待三位护法开口询问,风佑臣主动解释: “我若不放行,只怕骆姑娘会不惜与我们动手,到时若是不慎伤了她,我们该如何向门主交代?何况有我们四人在此把守,相信绝不可能步上左右护法的后尘。” “啪!啪!啪……”一阵击掌声,出自阙长风手中。 “好个风护法,果真聪明冷静,不愧为四大护法之首。” 阙长风一脸佩服,可那调笑的语气,可看得四人怒火中烧。 “长风,你热闹看完了,还不快走。” 封极电一脸不快地赶人,别以为他们四人没见着他向阙依人示意的眼神。 “没错,请你赶快离开。” 同样是臭着一张脸的雷浩然,也加入赶人的行列。 “别这么不近人情嘛,大不了我坐在这,绝不妨碍你们,这总成了吧?” 无视四人不善的目光,阙长风总算如愿见到想见的人,怡然自得地坐在一旁的大石上,欣赏起凌宵居外的景致。 “咚”!雀儿一入房内,即双腿一软,跪在杜银双面前。 “雀儿,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杜银双秀眉微蹙,欲伸手扶起她来,哪知却遭她避开。 “不!骆姑娘,除非你答应帮我,否则我绝不起来。” 雀儿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一双眼早已哭得又红又肿了。 杜银双瞧了一旁摇头的阙依人,清丽的俏脸微凝,负手转身,淡道: “雀儿,你若再不起来,那也别想要我帮你了。” 闻言,雀儿赶忙手忙脚乱地爬起,急忙擦拭着眼泪。 “好了,到底是什么事,想请我这个身陷泥沼的人帮忙?” 杜银双无奈地苦笑,她怀疑自己现在还有什么能力帮助他人。 “骆姑娘,这件事除了你,没有人能帮我了……”雀儿哽咽地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看。” 杜银双秀眉微扬,打起精神来,好奇她想说什么。 “请骆姑娘救救宝儿!我就这么一个妹妹相依为命了,如果她死了,我要如何向九泉之下的爹娘交代……” 雀儿激动得哽咽哀求,眼泪忍不住地又落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宝儿发生什么事了吗?” 杜银双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根本听不懂雀儿在说什么。 阙依人叹了口气,瞧她的模样,看来她是真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你的逃走,害得宝儿和左右护法如今被关进水牢,大哥说过一天后,才能放人。” “什么?” 杜银双一脸愕然,难怪她被阙厉行抓回来后,就再也没见着这三人,只是纳闷为何牢头换人了,原来是她连累了他们。 “水牢里冰寒刺骨,莫说是一般习武的壮汉,也捱不过两天。对左右护法而言,一天或许他们还撑得过去,可对不懂武的宝儿来说,恐怕一天会要了她的小命的。” 阙依人解释地道,这也是雀儿哭红了双眼的原因。 “既然这是阙厉行所下的命令,你们该求的应该是他,为何会找上我?” “大哥所下的命令,绝不可能会更改,唯一的例外是你,如果银儿你肯开口,大哥一定会放人的。” 阙依人走到她面前,不容她逃避,也希望她能明了大哥对她的心意。 大哥曾为了她,提早给骆玄解药,让他免受断肠草的折磨,相信只要银儿求情,大哥绝对会同意的。 “求骆姑娘帮忙!” 雀儿说着又再次跪下,一双手拉着她的裙摆哀求。 “雀儿你……别为难我,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办法。” 杜银双为难地弯身蹲在雀儿面前,抬手拭去她不停落下的眼泪。 若是她去求他,他定会趁机逼迫于她,那她岂不是这辈子休想离开这了。 “银儿,大哥对你怎样,你应该很清楚,难道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动心吗?” 阙依人的话,如一道闷雷劈进她心底,清丽的俏脸微白,仓皇起身,避开她探索的目光。 若说在阙厉行时而霸道、时而怜惜的对待下,她没有一点心动那是骗人的。否则在她冒充宝儿,遭他试探时,胸口陡生的酸涩该作何解? 可她真正的身分是杜家庄大小姐杜银双,而不是快手神偷骆玄的妹妹骆银儿,她有她未尽的责任,杜家庄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回去处理。 她终究是无法在这久留,何况向来理智的她,实在无法轻易许下白首之约。 即使他对她的温柔,令淡漠的她逐渐软化,她还是不能点头。 “依人、雀儿,你们别逼我,这事我实在是无能为力。” 杜银双拒绝的话,令雀儿惨白着脸,双手掩面啜泣着,不再哀求她。看得阙依人于心不忍,仍不死心地道: “银儿,难道真的没有办法可以两全其美了吗?” “两全其美?” 杜银双蓦地回首,美眸有抹思量,倒真的认真考虑了起来。 如果要她眼睁睁地看宝儿受她的连累而死,她是怎么也无法狠下心不管的;可若是要她开口求情,阙厉行定会藉此胁迫于她,那她又该怎么做,才能两全其美呢? 她该怎么做…… 有了!一道灵光掠过她脑海,她知道该怎么做了,为今之计,也只能采取“拖”字诀了。 “雀儿,你别伤心了,我尽力就是了。” 弯身扶起哭得涕泗纵横的雀儿,抬手拭去她的眼泪,柔声应允。 “真的?骆姑娘,你答应帮忙了吗?” 雀儿惊喜地紧握住她的手,哽咽地急于确定。 杜银双含笑颔首,唇角有抹无奈的笑。 “银儿,真的没问题吗?你打算怎么做?” 阙依人看出她的勉强,心下不安,不知她想到什么办法。 “放心,不会有事的,最坏也不过是嫁给他。” 杜银双苦笑。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的确是放心,谢谢你,银儿。” 阙依人无视她的苦笑,反倒笑得开怀。如果真是这样,大哥还得感谢她才是,当然这句话她是没胆在银儿面前说出来。 “谢谢骆姑娘。” 雀儿开心地再次答谢,有了骆姑娘的应允,这会她真的放心了。 “银儿,那我们就先走了,一切麻烦你了。” 见目的达成,两人皆松了口气,脸上挂着一抹灿笑,开心地离去。 留下兀自心烦不已的杜银双。 第七章 夜深沉,月隐遁,大地一片寂静—— 一抹纤柔藕色身影,倚靠在敞开的窗棂旁,任由泌凉的晚风吹拂,吹乱了她一头柔滑的青丝,也吹动了她一身襦裙。 门在此时“咿呀”被打开来,走入一抹高大身影,微眯的黑瞳逡巡着空无一人的房内,最后落至窗边,在瞧见倚靠在窗旁的单薄身影,黑瞳燃起一抹怒火。 “你这是在做什么?夜深露重,谁教你开窗吹风的!” 随着一道吼声传来,眨眼间,窗子在下一刻被关上,纤柔的身子也被一堵温热的胸膛包围住,当大掌触及她一双冰凉的柔荑,脸色一沉,吼声再起。 “你到底是在做什么?全身冻得像冰似的。” 杜银双注视着他忿怒着急的神情,由着他厚实的大掌搓揉着她冰凉的小手,温暖的热度藉由他大掌所传递,全身犹如被一股热源所笼罩着。 “你很在乎我。” 冷不防地,她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一句,包裹住她一双柔荑的大掌一僵,深邃的黑瞳像是要看进她眼底,唇角勾起一弧冷笑。 “我该为你终于开窍而高兴吗?” 斑大的身子放开她,同时也将温暖给带走,不再多看她一眼,迳自走至桌旁落坐,替自己斟了杯茶啜饮。一股窒闷逐渐在房里散开,紧紧包围住两人。 杜银双清丽月兑俗的俏脸上有抹踌躇,红唇紧抿,像是下定了决心,脚步轻移,朝他走进。 “听说你将左右护法及宝儿关进水牢……可否放了他们?” “啪”!一只瓷杯,在他掌中化为碎瓷。 阴沉的黑瞳盯视着她不安的美眸,冷硬的脸上有抹不协调的笑意,那笑容令人不由得打心底发颤。 “是依人和雀儿找你说情的?” 他噬人的目光和那骇人的模样,令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美眸在瞧见他讥讽的眼神后,一股倔气令她硬是咽下胸口陡生的惧意,举步朝他走进。 “毕竟是我连累了他们,我无法眼睁睁地看宝儿死在水牢里。” “你自个都自身难保了,还想为他们求情?你当真以为我会放过不守诺言的你吗?” 铁臂一伸,猝不及防地将她拉入怀里,让她跌坐在他大腿上,沉怒的黑瞳锁住她微敛的美眸。 “如果……我答应不再逃走,你可以放了他们吗?” 柔荑轻抵他厚实的胸膛,避免两人身体过于接触,微垂的美眸掠过一抹心虚。 微眯的黑瞳掠过一道狠光,一只大掌轻易制住她一双柔荑,将之反剪在后,让她柔软的身子无法避免地撞进他怀里,另一手将她尖巧的下颚抬起,迫使她面对他的目光。 “你当真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要我放了他们可以,我们马上成亲。” 美眸惊恐地迎视他深沉的黑瞳,清丽绝伦的俏脸刷白,红唇微颤。 “你说过一个月后成亲的。” “然后让你再有机可逃?不!我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这是我的交换条件,答不答应随你,不过只怕不懂武功的宝儿,度不过今晚,你就等着替她收尸吧!” 话甫落,大掌一推,将她狼狈地推离他怀抱,黑瞳冷冷地等待她的回答。 他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直接要了她,可他不希望她恨他,她是他第一个想疼宠的女子,但她却一心想逃离他身边。 这回他倒是想看看,外表淡漠的她,会如何抉择。 杜银双眼底有着挣扎,早猜到他会以此为要胁,精明如他,能一眼识破她的计谋,并不为奇。 难道除了嫁他,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吗? “宝儿她毕竟是你天阙门的人,难道你就真能眼睁睁地见她死?” 她试着动之以情,虽然明知他的回答,可仍是想试一试。果然…… “没错。”他冰冷无情地道,唇角划开一抹残笑。 他等着她的屈服。 美眸注视着他冷硬的脸孔,许久,迎视着他深邃的黑瞳,在那她瞧见一抹笃定,他早料定她别无选择;还有……一抹深情。 这个狂傲霸道的男人爱她。 她挫败地叹了口气,闭上美眸,无力地道: “我答应。” 双红喜字贴满整室,在烛火的映照下,衬得喜气洋洋。 杜银双身着凤冠霞帔,端坐于喜床上,喜帕下原本清丽绝俗的美颜,如今妆点得更为清艳动人。 清澈的美眸染上一抹羞意,注视着平放在腿上的一双柔荑。 原本这桩婚事,她是被迫答应,可她却无法欺骗自己,在心底早已有了他的影子。 在拜堂的那一刻,她的心中并无任何勉强,甚至是有些欢喜的。此刻的她并不想去烦恼有关杜家庄的事,今晚她将成为阙厉行名副其实的妻子。 就在她沉浸于喜悦中,陡然鼻间闻到一股异味,就在她惊觉不妙时,已浑身无力,整个人顿时失去意识,软倒于床榻上。 房门在此时被推开来,走入一抹艳丽的身影。 若红注视着昏迷于床榻的身形,美艳的脸上盈满妒嫉。 “哼,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动作迅速地将昏迷的杜银双扶起,走出喜房,身形隐入黑暗中。 一道瘦长的小身影,从角落的暗处走出,拔腿往厅堂奔去。 大厅里,阙厉行向来冷硬的脸上,因笑意软化了脸上的线条,此时的他并不是令人畏惧的门主,而是一个得偿所愿娶得美娇娘的男人。 众人莫不趁此良机,拼命朝他敬酒,冀望能将他灌醉,多少也可趁机报点小仇。 “门主!我们兄弟敬你和夫人,祝你们百年好合!” 左右护法同时举杯,朝他敬酒,眼底皆掠过一道异光。 “门主!我们四人也敬你,祝你们早生贵子,多子多孙!” 四大护法一同举杯,朝他敬贺,唇边皆挂着一抹诡笑。 “大哥,我也敬你和大嫂。” 阙长风举杯,和六人交换了眼光,大伙皆心知肚明。 阙厉行面对七人轮番不停的敬酒,精锐的黑瞳一闪,唇角勾起一抹邪魅。 “既然你们大家那么爱喝酒,那么我就每人送你们一壶我珍藏的三日醉,让你们喝个过瘾如何?” 此话一出,七人脸色大变,举杯的手皆一僵,有志一同倏地放下,改拿起筷子吃菜起来。 “大哥,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酒喝多了会伤身的,对吧?” 阙长风斯文的脸含笑,望着其他六人,寻求认同。 “没错,酒喝多了的确是伤身。吃菜吃菜……” 六人异口同声的说,脸上的笑有些僵凝,拼命地动筷吃起来了。 三日醉,就如其名,不醉个三天是醒不过来的,最可怕的还是在后头,醒来时会全身虚软无力整整一天。 而他们七人皆相信,阙厉行绝不会让他们就这样虚软无力地度过一天,铁定会借机指派命令,让他们即使是用爬的,也得将事情给办好。 “那真是可惜了我一番心意。” 阙厉行似无限惋惜地看着七人灰败的脸色,唇角的那抹邪肆又加深了几许。 陡然,从长廊外一路传来急促的奔跑声,伴随着喘息的喊叫声。 “爹……爹……不好了!” 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阙展鹏出现在厅堂,抚着胸口,来不及顺口气,便焦急地道: “娘被若红那女人给带走了!” “把事情给说清楚!”阙厉行脸色阴沉,黑瞳透露出一抹狠光,吼道。 阙长鹏畏惧地咽了口水,爹此刻的模样好生骇人,忙不迭地说: “我原本想先去爹房里看娘,没想到却见到若红将娘迷昏后,将她给带走。我一看到这,便心知不妙,急忙跑来告诉爹。” 话尾方落,长廊外又再次传来奔跑声,一名弟子神色匆忙出现在众人眼前。 “禀门主!方才若红姑娘杀了几名弟子,带着夫人走了。” 由于今日乃是门主大喜之日,门下弟子难免因心喜而疏于防范,没想到却让人有机可趁。 “可恶!” 一声巨响,伴随着杯盘的破碎声,上好的紫檀木圆桌硬生生地被劈成两半。 “卢一鹤!你这是自寻死路怨不得我,若是银儿伤了一根寒毛,我定要五毒教陪葬,从此在江湖上除名!” 扯上的大红喜衣,长袍一挥,高大的身形转眼已落在一丈之外,左右护法见状紧跟其身后。 “门主!那我们呢……” 火烈云喊道,可哪还见得着人影。 “四大护法!事不疑迟,你们马上去挑选几名弟子,我们必须马上追上大哥!” 阙长风神情凝重,双眼扫过四人,四人一致点头,身形一闪,眨眼间消失。 “叔叔,我也要跟去!” 阙展鹏拉着他的衣袖,俊秀的脸上有着焦急,若是他有一身好武功,也不会眼睁睁地看娘被人给带走。他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个娘,她可不能出事。 “不行!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乖乖留在这,等我们将你娘给救回来。” 阙长风毫不考虑一口回绝,双眸扫了眼布置得喜气的厅堂,顿觉刺眼。原该是个大喜的日子,没想到却引发出一场杀戮。 若是大嫂出了什么事,他不敢想像,大哥要如何承受得了…… 五毒教。 “你说什么?这女人就是阙厉行今日刚娶的妻子?” 卢一鹤盯着躺在地上身着大红嫁衣清艳绝伦的女子。 “没错。” 若红眼底闪着妒恨,如刀的目光瞪向昏迷中的杜银双。 若不是她的出现,阙厉行也不会那么快一脚将她给踢开!即使明知他不爱她,只当她是泄欲的工具,只要能留在他身旁,她也甘之如饴。 “别以为我不知你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我叫你使计接近他身边,找机会偷取避邪珠,可你却待在他身边三年,甘心成为他的女人,你分明是爱上他,罔顾我的命令。现在阙厉行要娶妻了,你就心怀妒嫉,将人给带走,你想害死我们五毒教吗?” 卢一鹤一眼即看穿她的计谋,若不是阙厉行另娶他人,她也不会舍得离开他身边。 “教主明察!属下绝没有罔顾您的命令,实在是阙厉行一直对属下存疑,以致若红找不着机会下手。不过现在机会来了,有了骆银儿这张王牌,相信阙厉行一定会乖乖奉上避邪珠的。” 若红狼狈地被看穿,冷汗窜过背脊滑下,仍死咬着藉口,不敢承认。她心知只要一旦承认,她必死无疑。 “哼!”卢一鹤冷哼,旋身拾级而上,坐回铺设着虎皮的大位上,阴邪的脸上泛起森冷的诡笑,居高临下地睇视着她。 无妨,若红这女人他可以晚一点再处置她,现在他该先筹画如何迎接阙厉行的到来。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多年了,这回避邪珠他绝对要手到擒来! 避邪珠,可以是天下剧毒,也能是天下剧毒的解药,端看使用者如何使用它。若是拥有了它,五毒教将不再惧怕天阙门了。 想到这点,过于苍白的阴邪脸孔流露出一股恨意。 其实天阙门和五毒教之间关系不浅,已故的五毒教教主乃是阙厉行的外公,临死前一直希望能让阙厉行兄弟掌管五毒教,可却遭婉拒,失望之余只好命大弟子卢一鹤接掌教主之外,并要其发誓永远不得与天阙门为敌。 但这并不是卢一鹤忌惮天阙门的原因,最主要的是阙厉行通晓五毒教各种毒术,并且拥有避邪珠,教他想与他为敌都难。 可现在机会来了,若是真如若红所言,那阙厉行定会前来营救,到时说不定他还可趁机除掉他。 “传令下去!要各位弟兄好好准备一下,等着迎接阙厉行的到来!” 话语才落,便见一名弟子神色匆忙来到,拱手急道: “教主,阙厉行已在门外,要求一见。” “好,很好!来人!把地上那女人一并带出去,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在乎这女人!” 阴邪的脸孔尽是狂喜,瘦长的身形一起,得意地扬长大笑往外走去。 留于大殿上的若红,这才松了口气,心知卢一鹤嘴里虽不说对她的处分,可也绝不会饶过她;可在临走之前,她得先看看这场斗争是鹿死谁手。 “哈哈哈……贤侄别来无恙呀,今天怎么会有空来这看我?” 卢一鹤一见着阙厉行,即热络地寒暄,眼光在瞧见他竟轻敌地只带着左右护法,唇角的笑痕不禁扩大。 “明眼人不说暗话,卢一鹤!还不快把人给我交出来!” 冷硬的脸上透露出一抹凛冽,森寒的黑瞳直视着他,全身散发出一股杀意。 瞧得卢一鹤心底一阵发毛,但随即甩去这陡生的惧意,双手击掌示意,两名弟子即带出身着大红嫁衣呈昏迷的杜银双。 “你把她怎么了?” 阙厉行瞧见杜银双的异样,脸上怒气迸发,黑瞳如刀地朝他射去,双拳紧握。 “别紧张,她不过是中了若红的迷药,没什么大碍的。不过,贤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要成亲怎也不通知一下,好让我登门祝贺?” 卢一鹤在看见他失去冷静的模样,心下一阵快意,看来这回他真是押对宝了。 “少废话!你要怎样才肯放人?” “哈哈哈……阙厉行!你终也有求我的一天了!”他仰天狂笑,得意地道:“很简单,我要避邪珠。” “可以。” 冷硬的脸上扬起一弧冷笑,黑瞳掠过一抹杀意,在他巴望的眼神下,大掌探入怀里,不待他反应,朝空抛去。 “接住。” 电光石火间,高大的身形一闪,双掌击向那两名弟子,夺回杜银双退离一旁。 取出一只白玉瓷瓶,凑至她鼻间,没多久,紧闭的美眸悠悠转醒。 “阙厉行?这是怎么回事?” 杜银双轻摇仍有些昏眩的头,在瞧见他担忧的目光,一时反应不过来。 “没事。你没事就好。” 阙厉行难掩激动地将怀中柔软的娇躯紧抱住,忐忑不安的心,这才安定下来,吐出一口长息。 “可恶!阙厉行!你敢骗我!” 卢一鹤看着手中的石子,脸孔气得胀红,气忿地大吼。 “卢一鹤,接下来是该算帐的时候了,你自毁对外公的誓言,多次作乱嫁祸于我天阙门,现在竟然还抓了银儿,你说你是要自我了断,还是要我出手?” 确定怀里的人平安后,将她安置在一旁,避免待会的激战伤及她。 “哼!你当真以为只凭你们三个,就能打败五毒教所有的弟子吗?今日我要你来得,去不得!” “这有我们呢。” 阙长风这时连同四大护法,并率领着一群弟子赶来。 “大哥,大嫂平安救回来了。” 看了眼一旁的杜银双,阙长风松了口气,一路上不停赶路,就怕迟了,好在刚好赶上。 “卢一鹤!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了。” 话甫落,高大的身形一起,双掌击向他,两方人马就此展开激战。 杜银双被安置于远离战斗的一处空地,美眸忧心地遥望前方正与卢一鹤大打出手的身影。依她的观察,阙厉行的武功在卢一鹤之上,卢一鹤再撑也撑不了多久了。 专心观战的她,忽觉衣袖遭人拉扯,美眸往下一落,竟看到一张微红的俊秀小脸,接着听到他轻唤…… “娘,你没受伤吧?” 阙展鹏是偷偷跟在阙长风身后来的,他等不及想看娘平安无事,根本无法乖乖留在天阙门里等消息。 闻言,杜银双身形一僵,随即在瞧见他尴尬不自在的小脸后,美眸闪动着兴味,戏谑地道: “乖儿子,是你在叫我吗?” 阙展鹏被她逗弄得小脸如火烧般,抿着唇,双眼不悦地瞪视着她。 “生气啦?” 杜银双好笑地轻触他的脸颊,下一刻像想到什么似的,含笑的美眸一变,双手往他双颊一拉,疼得他目露凶光,龇牙咧齿。 “我差点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日要不是你故意指错路,也不会害我今日不得不嫁给他,你这臭小子!” “放手!快放手!” 阙展鹏两手一挥,好不容易挣扎逃月兑远离她,抚着发红的双颊,难得的小脸上竟无怒意,反倒有抹羞赧。 “我……我如果真让你走了,爹绝饶不了我,而且我也想要一个娘。” 说到最后,声音极为细小,可杜银双还是听见了。 清丽绝美的脸上有抹温柔,思及他的坎坷身世,虽然他被阙厉行认养了,可那人她实在怀疑一时兴起的他,能当个称职的爹。 没有娘亲的孩子,是很可怜的。 “好吧!痹儿子,虽然我只大你几岁,不过既然你都心甘情愿喊我一声娘了,那么日后为娘的我,自会好生地疼惜你的。” 见不得他那突然落寞的小脸,故意出言逗他,果然下一刻,他又瞬间恢复活力。 “你这女人——别得寸进尺!” 这女人为何老爱戏弄他,他现在十分后侮当初干嘛留下她,让她每每将自己气个半死。 “乖儿子,不可没礼貌,你忘了要叫娘了……小心!” 眼角余光瞥到他身后,只来得及将他推离,可自己却避不过迎面而来的一掌。 呜!杜银双手捣着胸口,拭去唇边的血,身子护在阙展鹏身前,防备地注视着来人。 “娘!” 阙展鹏着急地拉着她,一张小脸发白,瞧着地上她吐出的一口鲜血。 “他叫你娘?哼!想不到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你竟能同时掳获他们父子的心,骆银儿,你可真不简单!” 若红含恨的目光扫视着眼前这对俨然是幅母子情深的景象。 “你到底是谁?” 杜银双忍住胸口的疼痛,这女人出手可真歹毒,一点都不留情,方才那掌若是打在阙展鹏身上,岂不当场要了他的命。 “娘,她叫若红,是爹不要的女人,却一心想成为天阙门门主的夫人!” 阙展鹏气忿地瞪视着她。她竟敢伤娘,回头叫爹杀了她! “住口!臭小子!你找死!” 若红恼羞成怒,美艳的脸上尽露杀意,出手欲击向杜银双身后的人。 杜银双早有防备出手阻挡,可几招之后,胸口的疼痛令她露出了个破绽,成功地让她将人给夺走。 “放开他!” “娘救我!” 阙展鹏挣动着小小身子,可仍无法逃月兑。 “住手!” 杜银双瞧见她的动作,清丽的俏脸刷白。 若红一掌欲劈向他天灵盖,听闻她焦急的喊声,双眸掠过一抹异光,瞥了眼前方陷于激战的双方人马,知道她必须争取时间,得趁阙厉行发现之前下手。 “你如果想救他,那就跟我来!” 挟持着阙展鹏,避开双方人马,一路往后山奔去。 杜银双未加多想,便拔腿追去,来到后山的一处断崖,若红正举高着阙展鹏的小身子,欲往身后的一片汪洋大海丢去。 “住手!” 杜银双急吼,一颗心惊骇地差点停止跳动。 “想救这小子,你就过来,否则我就把他往海里丢去,若是落入这深不见底的大海,就算你想找回他的尸体,只怕也不容易。” “我过来了!还不快放开他!” 杜银双一步步地靠近断崖,两人只差三步距离,小心地注意她的举动。 “很好,接住这小子。” 一抹阴狠掠过她眸底,将阙展鹏往她的方向抛去,趁她双手欲接住,身形一移来到她身后,出掌将她往前一推,令毫无防备的她,跌落海底。 “娘——” 跌落于地的阙展鹏,小脸惨白,惊恐地大吼。 若红见目的达成,本欲顺道了结他,可在瞧见远处疾奔而来的高大身影,忙不迭地赶紧逃离。 “爹……娘被若红那女人打落海里了!” 阙展鹏朝着飞奔赶来的人,抽泣地道。 阙厉行闻言如遭雷殛,浑身一震,黑瞳急切地搜寻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不——” 痛彻心扉,狂乱的吼声,激起海里一阵阵的波涛汹涌。 “今日我定要血洗五毒教,丧妻之痛,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身形一掠,疾奔回战场,掏出怀里如手指般大小的避邪珠,喝声命天阙门弟子退下。 噬血狂乱的黑瞳,注视着避邪珠命令道: “避邪珠!我以主人之命,命令你释放世间剧毒,杀了他们!” 朝空中使劲一抛,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五毒教众人目瞪口呆中,从避邪珠周围开始释放出万丈红光,包围住他们…… “啊——” 只听闻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不消片刻,五毒教众人个个七孔流血,死状极惨。 “放火烧了这里!”冷硬的脸孔上布满狠绝,森寒的语调犹如从地底传来,冰冷无情地下令。 不到半日,五毒教从此在江湖上除名,而一向行事低调的天阙门,却从此扬名于江湖。 第八章 两年后。 “啊!” 杜银双陡然从梦中惊醒,美眸底余悸犹存,瞥了眼桌案上的帐册,她竟看到睡着了。 梦里男人模糊的脸孔,她始终都看不清,但他那双布满深情痛苦的黑瞳,却无来由地令她从心底泛起一股疼痛。 自从阙长风出现后,她总会不断梦见那名男子;莫非她遗失那一段空白的记忆与他有关? 半个月前,无双身受金线蛇的毒,命在旦夕,阙长风在这时登门这访,愿意拿出断肠草来救无双,唯一的条件是要她随他去一趟天阙门。 当时为了救无双,而她也想知道那段空白的记忆,因此她未曾多想,便一口允诺了。 那段空白的记忆,是发生在两年前。 她只记得当时,她送秋双返回慈心庵,回程途中经过青桐县,顺道前去精武武馆要求解除婚约。 之后的事,她全忘了。 犹记得她在精武武馆的客房里醒来时,床边围绕着一群担忧的人,就连向来行踪难测的师兄父女,竟也出现在那。在得知她竟忘了自己离去时的记忆后,众人脸上的反应不一,唯一相同的回答是,没有人知道她为何会落海。 心存怀疑的她,曾追问脸色怪异的师兄父女,两人回答除了不知道,还是不知道。在她清醒后的第二天,两人就匆忙离去,留子仍虚弱的她独自在精武武馆调养。 她始终觉得师兄有事瞒着她,也怀疑他可能清楚她那段失去的记忆,不然他也不会这两年来,从未来看她一次,躲得不见人影。 “叩叩”!书房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出现一道焦急的声音。 “大小姐,出事了!” “是陈鸿?他不是随秋双去汴梁城了吗?” 杜银双听闻这耳熟着急的声音,心下有股不好的预感。急道:“进来。” 陈鸿一身风尘仆仆地走进书房内,端正的脸上有抹急切,自责地道: “请大小姐责罚,陈鸿办事不力,辜负大小姐所托,把……二小姐给搞丢了。” “把话给说清楚!”杜银双俏脸一白,走出案桌来到他面前,急喝。 “我陪着二小姐离开潘阳城约一百里处,那儿有座凉亭,我见天气太热,就去帮二小姐找水,哪知我一回来,就见不着二小姐了。那儿四下无人,根本连个人影也没瞧见,我遍寻不着二小姐踪影,只得先回来向大小姐请罪。” 陈鸿愧疚难当,自觉无颜面对大小姐,和老爷夫人的爱戴,双膝一软,垂首跪在杜银双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你若觉得有负我所托,现在马上给我起来,跟我一起出门去找秋双!” 杜银双见状,脸色一沉,心知对杜家庄极为效忠的他,若叫他以死谢罪,他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可她还没那么狠。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到人,才是最重要的。 “谢大小姐。”陈鸿不敢迟疑,连忙起身。 “大姊,宝兴楼出了几道新菜色,我们一起过去尝尝。” 门外传来一道清亮嗓音,伴随着一抹身着红衫的美艳女子。 杜无双一踏入书房内,即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正欲机灵地抽身离去,可仍是慢了一步。 “无双,你来得正好,我和陈鸿有事要出一趟远门,杜家庄里的大小事,就交给你全权处理,若是我回来发觉当铺、钱庄的生意有所亏损,你就等到青桐县的钱庄去管帐。” 话一说完,不给杜无双反应的时间,率先走出书房,身后尾随着陈鸿。 回过神的杜无双,好不容易消化完她的话,美艳的脸上瞬间刷白,等她想到要追人时,早已不见两人身影。 “完了!早知道我就待在威远镖局,干嘛挑这个时候回来。” 美艳的小脸皱成一团,她现在只能希望大姊早日回来,不然她早晚会被杜家庄一大堆生意给压垮的。 地牢里,一声声扰人的叹息声,不断地响起。 “爹,你可不可以安静点,从我们被捉来到现在,你就一直叹气,吵死人了。” 娇女敕细小的抱怨声,终于忍无可忍地数落着,不想再虐待自己的耳朵。 “臭丫头,我是你爹耶,没大没小。”手痒地毫不客气赏她一记爆粟。 “啊!”惨叫声顿时响起,娇小的身子迅速地逃窜到牢里的另一头,以策安全。 骆玄无奈看了眼这熟悉的地牢,难道他真的跟天阙门的地牢那么有缘? 躲了两年,还是躲不过。 若不是他中计为了一尊翡翠玉观音而重出江湖,此时他和冰儿还躲在深山里逍遥自在。 唉!能躲过天阙门的人追踪两年,也算是侥幸了。 此时,地牢里起了一阵骚动,一抹高大的身形出现在阶梯上,随着他一步步地往这迈进,骆玄无法抑制的冷汗不断地从背脊窜起。 来人有张冷硬刚毅的脸孔,全身泛着一股危险的气息,唇角的邪笑透露着无情,深邃如刀的黑瞳直锁住他。 “你倒是真会躲,难道你以为你真能躲一辈子吗?她人呢?” 斑大的身形站立在铁栏外,冷冷的语调暗藏着急切。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骆玄不敢直视他骇人的眼神,低垂着头装傻。他已经连累了师妹一次,说什么也不能再害她。 “是吗?看来我需要帮你恢复一点记忆才行。” 唇角的笑痕加深,勾勒出一抹残忍。身后的左右护法打开铁栏外的锁,弯身进入轻易捉住角落的娇小身形,一把将她拖出来,再重新扣上锁。 “救命啊,爹!你们放开我!” 冰儿在空中挥动着小脚,小小的身子由后领被提高来,只能不断地挥动四肢叫喊着。 “你想做什么?小孩子是无辜的。” 骆玄惊慌地看着女儿,一颗心恐惧地摇摆着,就怕下一刻女儿会在他眼前受伤。 “我再问一次,她人呢?若你再不老实回答,我就把你女儿给卖了,让你永远也找不着。” “你……” 骆玄惊恐地瞪着他脸上那抹残笑,他相信他绝对会这么做。可他不能再害师妹了,就在他陷入两难的挣扎中,娇女敕的嗓音快一步地替他做出选择。 “爹!你绝对不能说,你不能再连累银双姐了……” 急切的话一出口,冰儿小脸蛋倏地刷白。 完了!怎么反倒是她一时口快说出?怯怯的大眼看向牢里翻白眼没力的爹,忏悔地垂着小脸。 阙厉行黑瞳迸射出一抹精光,扫了眼这对父女俩,危险地低道: “把话给说清楚!你们口中的银双指的是否就是银儿?” 就在骆玄父女俩大眼瞪小眼,不知该如何启口时,一名弟子匆忙走进,朝阙厉行恭谨地递上一封信。 阙厉行瞧了眼信封上的笔迹,迅速地抽出纸张来,黑瞳快迅地浏览后,唇畔噙着一抹莫测的笑。 黑瞳再次抬起时,精锐的眸光直视着骆玄,举高手上的纸张。 “杜家庄大小姐杜银双,这就是你急欲想隐瞒的事实吧?她并不是你妹妹,更不叫骆银儿,还不快说你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够令她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天阙门,看来他们两人关系绝对不简单!一股妒意瞬间充斥于胸口。 眼看事实再也藏不住了,骆玄颓坐于地,只好吐出实情。 “我和她只是师兄妹的关系。” “最好你所说的是真的,否则我定要教你生不如死!” 示意身后的两人将冰儿重新关入地牢里,袖袍一扬,高大的身形如来时,悄然地离开。 一道道哀叹声不断地从书房里传出来,杜家庄所有奴仆全都聪明地回避。 书房内,杜无双柳眉紧皱,双眸苦恼地盯视着密密麻麻的帐册,看得她是一个头两个大,这简直比炼毒还要难上百倍。真亏大姊能够接掌生意这么多年,在书房里一待就是半天,要是杜家庄由她接掌,怕不早被她给搞垮才怪。 就在她快被一堆理不出头绪的帐册给逼疯时,门外适时传来令她月兑离苦海的声音。 “三小姐,庄里来了一些人,说是要找大小姐,看他们的样子像是江湖中人……” 总管杜祥话还未说完,门却在此时打开,出现杜无双欣喜的美艳脸蛋。 “杜叔,既然是找大姊的,那这事就交给我去处理了。” 杜无双过于喜悦的模样,可逃不过杜祥一双老眼,好笑地看着她如逃月兑牢笼里的鸟儿快步地往大厅走去。 唉踏入厅堂,杜无双一眼即瞧见伫立于正中的四条身影,正确的来说其中一人还是个小少年。 据她猜测,其中一名身着黑衫的男人该是为首之人,只见他全身散发出一股迫人的气息,一双泛着冷厉的黑瞳正与她打量的目光对视,令她不由自主地由心底窜起一股抖瑟。 这男人到底是谁?又怎会认识大姊呢? “杜银双人呢?” 低沉冷然的嗓音响起,犀锐的黑瞳盯视着眼前这张美颜,企图寻找那令他心痛的相似轮廓。 “你们是何人?找我大姊又有何事?” 杜无双评估着眼前来人的身分,愈瞧愈是疑惑,大姊何时有这样的朋友? “不要让我问第二遍,杜银双人呢?” 黑瞳危险地一眯,冰冷的语气含着警告,若不是念在她是银儿的妹妹,他绝不轻饶她。 “你们来晚了,我大姊昨天就走了,她只交代要出一趟远门,并没有告诉我所到何处,恕我也无从告知。” 杜无双看出他压抑的怒气,心知此人身份绝不简单,索性坦白相告,反正她是真的不知道大姊去哪。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精锐的黑瞳盯视着她澄澈的双眸,抛下一句森冷的警告,随即如来时匆忙离去。 杜无双注视着四人的背影,眸底有抹担忧。这人到底是谁?他的来意不明,不知大姊是否会有危险,只可惜她并不知大姊的去处,否则定能先行通知她早做防范。 如今,也只能希望大姊一切都能平安才好。 汴梁城。 兴云酒楼不愧为汴梁城最大的酒楼,不论是多变的菜色、精致的料理,或是一流的服务水准,绝对令客人宾至如归,个个在大啖佳肴后,满意地离去。 此时座无虚席,川流不息的人潮,不难看出生意的兴隆。 位于一楼中央坐成一桌的四位客人,他们的穿着打扮似江湖中人,处于一群平常百姓中,显得突兀,吸引了周围不少好奇的目光。 “找了两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我们还要再继续找下去吗?” 身着青衫一脸粗犷的大汉低声埋怨,此人正是天阙门四大护法之一,火护法火烈云。 “没错,别忘了门主的命令,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将永远不得踏入天阙门。” 风臣佑此话一出,三声叹息同时响起,只因这正是四人心中的痛。 两年前,骆银儿被打落海里,当时阙厉行几欲疯狂,不仅灭了五毒教,更是命所有弟子打捞寻找,长达一个月。众人即使心中猜测,绝无生还的可能,却没有人有胆说出来。 一个月后,由于未寻获尸首,阙厉行坚持相信她一定还活着,遂命四人负责寻找骆银儿的下落,而这一找就是两年了。而他们四人,也因无法达成命令,两年未踏入天阙门了。 两年来,他们四人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却始终找不着骆银儿的下落,恐怕他们这辈子都别想回去了。 四人似心有所感,彼此对视的目光除了无奈,还有对自身的哀叹,连番的叹息声再起。 就在四人长吁短叹时,面对着大门口方向的雷浩然,陡然张口结舌,手指激动地指着门口。 “雷,你该不会是郁悒过度,精神有问题吧,不然怎会一脸激动的模样?” 封极电一出口就没好话,在瞧见他诡异的模样,原本坐在他左手边,连忙将椅子拉离他远一点。 “那……是……夫人……” 雷浩然兴奋异常地指向门外,过于激动而导致结巴。 太好了!夫人没有死!他们四人终于可以回天阙门了。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地跳起来,齐往门外望去,可哪有骆银儿的人影呀。 “别发呆了,快追,否则人就不见了!” 雷浩然恢复镇静后,率先冲了出去,其他三人忙不迭地也跟着追出去。 离开汴梁城后,杜银双一路赶回潘阳城,与阙长风的一个月之约早已过期,不知他是否还留在那等候着她。 “大小姐,前头有座茶棚,我们先到那休息一下,稍候再赶路,可好?” 陈鸿眯眼抬头瞧了眼艳阳高照,再看向身旁一出汴梁城便急于赶路的杜银双,此时早已香汗淋漓,频频拭汗,忍不住提议道。 “也好。” 杜银双抿了抿干涸的唇瓣,瞧向前头不远的茶棚,顿觉一阵干渴。 “夫人请留步。” 蓦地,身后传来大喊声,四条人影转眼飞掠在他们眼前,陈鸿迅地身形一闪,防备地护在杜银双身前。 “夫人!真的是你。” 火烈云在细瞧着眼前的人过后,随即大喜地道。 “太好了,终于将人给找到了!” 雷浩然与封极电两人相视,只差没喜极而泣了。 “请夫人马上随我们回去!” 风佑臣难掩喜悦,开心地拱手相请。 “你们是谁?我并不认识你们,你们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迥异于他们欣喜的反应,杜银双冷淡地道。 闻言,四人脸上的笑全僵凝在唇角,静默了好半晌,风佑臣紧张地追问: “夫人,你忘了我们吗?我们是四大护法呀!” 杜银双脸上漠然的反应,令四人脸色一白,面面相觑。 “那夫人你总还记得你是姓骆吧?” 封极电脸色灰败,再细细打量着眼前的人,没错,的确是骆姑娘呀,就算世上真有相同面貌的人,也不可能那淡漠的语气表情和骆姑娘如出一辙呀。 “很抱歉,我不姓骆,我姓杜。” 此语一出,四人脸色已非只是难看而已了,像是受到极大的打击似的,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是我家大小姐,也是目前杜家庄当家的,既然各位是认错了人,那请恕我们先告辞了。” 陈鸿朝四人拱手,护着杜银双与四人擦身而过。 “夫人,难道你忘了天阙门,也忘了你早已嫁给门主一事了吗?”风佑臣回神过来,焦急地朝她身后大喊。 杜银双身形一震,倏地回身,疾步走到四人面前,清丽月兑俗的俏脸上有着惊愕的神情。 “你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们四人是天阙门的人?” “没错。若你想知道得更清楚,可否马上随我们去一趟天阙门,一切你自会明了。” 一抹狐疑掠过风佑臣眼底。看来夫人必是丧失了记忆,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又怎会变成是杜家庄的大小姐了? “你们可认识一位叫阙长风的?他自称是天阙门门主的弟弟。”杜银双急切地追问。 “没错,而这人也是你的小叔。” 风臣佑每一句话都在提点着她,她曾与天阙门有着密切的关系。 “你们的意思是,两年前我曾与你们门主成亲?” 杜银双再次确认,为何阙长风见着她时,并没有提及这件事情。 四人对看了眼,齐声道:“没错。” “我不妨老实告诉你们,我失去了两年前一段记忆,所以你们所说的话,我不知是否该相信,不如你们四人先随我回杜家庄,与阙长风一见再说。” 这四人的出现,带给她莫大的震撼,难道她在两年前真的嫁人了?可那段失去的记忆,顶多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当年她正致力于扩大杜家庄的生意,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未通知任何人的情况下,匆促成亲,除非这其中有因。 “对了,你们既然一口咬定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又为何会说我姓骆?” 她必须再确定一件事,证明此事和他是否有关。 “因为那时你明明叫做骆银儿,是快手神偷骆玄的妹妹,可如今又怎会变成杜家庄的大小姐杜银双,这连我们都觉得纳闷得很。” 封极电说出方才令他错愕至极的话,与其他三人相视,众人脸上皆有疑问。 很好,杜银双清丽绝伦的俏脸上微凝,此时她已十分确定是谁在说谎了。 而她也终于知道为何师兄这两年来,如在人间蒸发似的,一点消息也没有。原本他根本是对她有所隐瞒,所以才避不见面,不敢见她。 以往在她出面收拾师兄所惹下的烂摊子时,总会谎称自己叫骆银儿,是他的妹妹。 为何要这么做,原因很简单,既然是收拾善尾,怎么可以丢杜家庄的脸,要丢脸当然是丢师兄的。她有这种以窃盗闻名的师兄,已经很丢脸了,杜家庄的名声怎能再因他而受辱。而对于这点,骆玄可丝毫不敢有任何意见。 “走吧,一切等回杜家庄的时候再说。” 杜银双旋身迳自往前走,俏脸上有抹忧烦,现在她十分确定阙长风绝对还在杜家庄等着她。 想不到那段空白的记忆,竟是隐藏着这件重大的事,这要她如何接受? 她竟在两年前就已嫁人了,嫁的还不是普通人,而是近来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天阙门。 门主夫人这个位子,她可要、可不要;倒是……她的夫君阙厉行,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是否如同传闻中的狠绝无情? 第九章 杜银双一行人,甫踏入潘阳城,在走往杜家庄的路途中,即听到街道两旁民众传来的私语声。 “听说冯霸率领一群人到前头的‘杜记当铺’闹事,我们赶快过去瞧瞧!” 这些话毫无遗漏全数传入杜银双耳中,只见她脚步加快,在人潮中穿梭。 “大小姐等等我呀……” “夫人……” 陈鸿和四大护法在瞧见走在前头的杜银双突然脚步加快,五人欲追上,却偏偏让由转角旁拐出挑着扁担的菜贩所阻扰,这一耽搁,害他们失去了杜银双的行踪。 杜记当铺里,满目疮痍,桌椅凌乱不堪,甚至有些椅子还被丢到门外,引来不少围观者,大伙只敢在门外瞧着细语交谈,没人有胆子上前仗义相助。 一群大汉簇拥着一名粉面公子哥,贪婪的右脸上有道长疤,手里还故做潇洒拿着一把扇子,让人怎么看都觉得好笑,可却没人敢笑出来。 冯霸手里的扇子扇啊扇的,得意地看着被手下打得不成人样躺在地上申吟的人。 “我说杨斌啊,你再不说出我那对龙凤双镯在哪,我就把你们当铺里的东西全部打碎,再把你的尸体丢出去喂狗。” 杨斌被打得只剩一口气,却仍有骨气的反驳,声若蚊呐地气忿道: “冯公子,你那对龙凤双镯,早已过了期限却迟迟未赎回,前些日子早被卖出去了。当初白纸黑字的,写得明明白白,现在你怎么可以硬要我们交出来?这未免太强人所难了……” 声音虽细小,却让人听得一清二楚,围观的群众细谈的声浪,夹带着不平的指责更让冯霸颜面无光,火冒三丈! “少啰嗦!今天你们不交出我的双镯,我就要你们好看!” 冯霸羞恼地一脚踩在杨斌的身上,蛮横地硬要杜记当铺负责。 一个月前,他趁妻子回娘家时,从她嫁妆里偷拿出一对龙凤双镯,当了五千两银子,便到怡红院里快活。等他从温柔乡醒来时,才惊觉妻子快回来了,却筹不出钱来赎回,才会拖过了期限。 冯霸的在潘阳城里是远近驰名的,惧内却少有人知。想他如今的家财万贯,全靠妻子的娘家所庇荫,就连去帐房拿钱也要妻子点头同意,才会让他兴起偷拿嫁妆,先快活后再想法子赎回的念头。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想要我们杜家庄如何负责。” 一道娇柔喝斥声传来,伴随着杜银双纤柔的身形出现在门口。 杜银双锐利的美眸直视着冯霸的脚,瞧着他有些胆怯地收回脚,身子整个躲在他带来的手后。 “杜银双!你来得正好,劝你赶快交出我的双镯,不然今天我要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冯霸躲在手后放话,手抚着脸上的疤痕,只要想到脸上这道疤全拜杜无双所赐,他就恨不得宰了杜家庄的人,只可惜技不如人。 想到这杜家三朵花,个个美若天仙,堪称人间绝色。只可惜个个带刺,不然若是能三个一起带回,那他也不用逮到机会,就往怡红院跑了。一想到这,一双色欲的眼忍不住地直盯着杜银双瞧。 “冯霸,我劝你最好收起你那双色眼,不然小心我待会就先挖出你的双眼来!” 杜银双鄙夷地扫了眼他孬种又的模样,那毫不掩饰的不屑神情,看得冯霸恼怒地吆喝着。 “你们还不快上!傍她一点颜色瞧瞧,我要她跪着求我!” 冯霸欺她一个人,虽然从未见过她出手,但依他猜测,就算她功夫了得,也未必有法子同时对付那么多个功夫底子都不弱的汉子。 一群大汉齐攻向杜银双,从里头打到街上,众人看到这情况,都忍不住替杜银双捏一把冷汗。 出乎大伙意料之外,纤柔的身形游走于一群大汉之间,不仅他们粗壮的拳头未碰到她一根寒毛,反倒被她灵巧地躲过,一一挨了她不算轻的拳头。 不到半刻,杜银双未使用任何兵器,轻易摆平他们,让他们一个个倒在地上哀号。 在围观者叫好的掌声中,冯霸吓得差点尿裤子,眼看她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在无退路的情况下,双眸闪过一抹诡光。 “小心!” 人群中突然响起的惊呼声,让杜银双心生警戒,旋身躲过身后原该倒在地上的大汉,一脚踢开他持刀的手,再补上一脚让他整个身子飞个老远。 就在她回身之际,迎面袭来的白色粉末,在她惊觉时已来不及地吸入,紧接着眼前一阵昏眩,模糊之际,冯霸得意的笑脸放大在她眼前。 就在她忿怒却又无力反抗,只能任黑暗将她包围,身子一软,在她失去意识前,身子似乎跌入一堵她熟悉的结实胸膛里…… “你是谁?竟敢插手管本公子的事,还不快将人交给我!” 冯霸张开双臂本欲抱住杜银双软倒的身子,怎知半路竟冒出这名男子,而这名高大的男人竟在他眼前当众抱起原该落入他怀里的杜银双,怎不教他气忿! 阙厉行在确定怀里昏迷的人儿并无大碍后,紧皱的浓眉这才松下,冷厉的黑瞳透着一抹危险,扫向眼前不知死活的人。 “动了我的人,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在众人还未瞧清他如何出手时,只见眼前银光一闪,轻易废去他双手,冯霸凄厉的哀号声已响彻云霄。 “我的双手……我的手……呀……” 杜银双眨动着一双迷蒙的美眸,她像是睡了很久,全身懒洋洋地,就在她意识一点一滴地回笼时,下一刻,娇躯倏地坐起身,惊戒地环视此刻身处的地方。 房里熟悉的摆设,让她松了口气之余,下一刻又心生疑虑。 还记得她遭了冯霸那小人的暗算,之后便昏了过去,可这一醒来竟回到了自个的闺房。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是夜幕低垂,她到底昏迷了多久? 房门在此时被推开来,走入一抹身着黑衫的高大身形。 “你醒了。” 来人有张冷硬刚毅的脸孔,如炬的黑瞳底有抹热烫的光芒,正一瞬也不瞬地直视着她,他的声音和眼神,那股熟悉感令她浑身一震。 梦里那双夹带着狂热深情的眸光,与此刻他闪着炽热的黑瞳相叠和,脑海里不停掠过的模糊景象,同时在她脑海里炸开,令她发出痛苦的低吟。 “银儿,怎么了?” 低沉含着急切的担忧近在耳边,下一刻她纤柔的娇躯整个落入他怀里,他的体温熨烫着她,似是穿透她单薄的衣衫,直入她心里。心底的涟漪不停地扩大,隐约猜到这个男人和她关系匪浅。 “你到底是谁?” 清澈水亮的美眸直视近在眼前的他,男人冷硬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忧心,全身散发出的不凡气势,在在显示出此人身份绝不简单。 莫非他就是…… 阙厉行仍是搂抱着她,冷硬的脸上有抹疼宠,抬手将她微乱的发丝梳拢好,唇角有抹苦涩的笑: “看来长风说得没错,你真的失去记忆了。” “你到底是谁?”她再次追问。 “天阙门门主阙厉行,你的夫君。” 杜银双一脸震惊,瞠目结舌地瞪视着他,即使心下早已猜测到,但听到他亲口说出,仍是难掩心头的震撼和慌乱。 “我不相信,就凭你三言两语……除非你能拿出证据来!” 杜银双冷静过后,推开他的胸膛,离开床榻,与他保持距离。 “银儿,你的性子一点都没变。” 低沉含笑的嗓音里有着宠溺,黑瞳灼热地凝视着眼前的人儿。 两年未见,她出落得愈加绝美动人,就连脾气也是一样的冷淡、一样的执拗,一样的……吸引着他。 “谁准你这么叫我的!” 杜银双猛然回头,他亲昵的叫唤,令她心底陡生一股异样,难以相信,这个男人的一言一行,竟会对她造成影响。 冷硬的脸上笑意未减,黑瞳底掠过一道厉光,快得让人无从发觉,唇角微扬: “银儿,你既是和四大护法一同回来,相信他们一路上已经告诉过你实情了。” 杜银双还未察觉危险,清丽的俏脸挑衅地昂起下颚,依旧嘴硬地道: “他们都是你的人,说不定是你们事先早已串通好的。” “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他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咬牙地问。 “这我又怎么会知道?说不定你是觊觎杜家庄的财富,所以才不惜撒下漫天大谎。” 没错,一定是这样,说什么她都无法接受两年前已经与他成亲的事实,况且她的家人对此事,竟一无所知,这怎不教她怀疑他所说的话呢? “杜家庄有多少财富?” 阴惊取代了脸上的笑意,森冷的黑瞳危险地眯起瞪视着她,拳头松了又紧握,似是在克制自个的怒气,才不会在好不容易找着她,错手又伤了她。 即使发觉他的异样,杜银双仍不肯示弱,吞咽了口口水,逞强地说: “不多,在潘阳城内有三家当铺,两家钱庄。而在青桐县有三家钱庄,还有投资一些酒楼的生意。” “那的确是不多。”阙厉行薄唇勾起一抹讪笑,嘲讽地道。在杜银双冒火的美眸瞪视下,淡道:“你可知天阙门底下又有多少财富?如果我说遍及天下各地,你信吗?”不等她回答,因为他不想气死自己,续道:“只要你在各个商行、酒楼、绸庄、医馆,看到一个展翅的鹰形图腾,那便是天阙门门下散布各地的产业。” 在江湖上天阙门向来是神秘低调的,若不是两年前灭了五毒教那一役,天阙门自始至终都只会是个没没无闻的门派。天阙门传至这任门主阙厉行,由于他无心于江湖上的争名夺利,自接任以来,便钻研于各行业的生财之道,与几位心月复大将合作,在天下各地投资产业。 但不以天阙门之名义,只以图腾辨识,一来可以有效地掌握江湖上大小消息,也可避免盛名之累。 “你说的可是真的?” 闻言,杜银双大为震惊,脑中闪过潘阳城最大的酒楼宝兴楼,它的牌区上的确有个鹰形图腾,还有在汴梁城她也曾见过某些商行也有。 “银儿,现在你还会认为我是贪图杜家庄的财富吗?” 斑大的身形转眼来到她身前,铁臂一伸,再次将她困于他怀里,力道之大,令她柔软的娇躯紧靠着他厚实的胸膛,不留一丝空隙。 “放开我,阙厉行……” 杜银双双手搥打着他坚硬如石的胸膛,可到最后只令自己的双手发疼,他却当她在帮他按摩似的,依旧不动如山。 “银儿,别闹了。” 他忍无可忍地低吼,将她双手反剪在后,阴沉的脸孔逼视着她,两人近得彼此的气息都能感受得到。 “不管你信是不信,总之我要你马上跟我回天阙门。” “不……” 未完的话,全数吞入阙厉行口中,美眸惊愕地大睁,无助地接受他唇舌的肆虐,从一开始的狂野到最后怜惜的柔吻。杜银双只觉得身体似有一团火,随着他大掌在她身后流连,理智逐渐模糊,身子无力地软倒在他怀里,身体比理智更快地接受他。 陡然一股冷意袭来,令她模糊的意识逐渐清醒,这一看,俏脸如火烧般,两人不知何时双双躺在床榻上。 她的衣衫半褪,赤果的胸前埋着一颗头颅,正在对她做着亲密的事,她忙不迭地拉扯着他的头发阻止。 “不要……阙厉行……” 阙厉行不悦被打断,染着炽火的黑瞳注视着她,在瞧见她俏脸上的绯红,黑瞳变得更深沉了。 杜银双不敢直视他的眼神,微敛的美眸有抹羞意,绝美的脸上像是吓到似的,有些许慌乱,更显得楚楚可怜。 “可……不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就算我相信你的话,可这毕竟是我失忆后,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这样我会害怕。” 阙厉行见她吓着的模样,心下一痛,黑瞳掠过一抹自责。他的确是太冲动了,没顾忌到她的感受。帮她将衣衫重新穿戴好,疼惜地在她眼睑上轻落下一吻。 “对不起,在疯狂地找了你两年后,好不容易见着了你,一时情难自禁,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可没那么容易了。” 杜银双没料到他竟会听她的,在这个紧要关头时住手,毕竟他若真要她,她也无力阻止。可他不仅体贴她的感受,还向她道歉,一股温热的感动在心底蔓延。 美眸迎视着他盈满深情的黑瞳,红唇不觉地绽放出一朵羞涩的笑花,黑瞳掠过一抹火热,着迷地凝视,久久无法移开。 午后,徐风轻拂,吹散了不少暑意。 春雨亭内,一对绝色倾城的姊妹花,难得的有空闲品茗对弈。 “大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杜无双纤指移动了颗黑子,端起瓷盅,杯盖划过杯缘,阵阵热气伴随着香味飘散开来,轻啜了口香茗,淡问。 “走一步算一步。” 杜银双一手托腮,另一手移动了颗白子,懒懒地道。 啥?杜无双闻言傻眼了,这是一向聪慧机灵的大姊所说的话吗?看来阙厉行的出现的确是困扰着她。 “大姊相信他所说的话吗?就是你们真的在两年前就已成亲一事。” 一阵沉默。 杜无双抿嘴窃笑,偷觑了眼对面微凝的俏脸,不怕死地又道: “想不到我这么快就又多了个姊夫了。” 一只白子破空而来,杜无双早有防备地接个正着,在一双燃着警告的美眸瞪视下,杜无双缩了缩颈子,聪明地闭嘴。 “娘。” 一道犹带着稚气的嗓音在亭外传来,那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小少年,俊秀的脸上有抹腼腆。 两人同时往亭外瞧去,杜无双认出他是和阙厉行一道来的,可是他刚才那声“娘”是在叫谁,随着他的目光瞧去,当场目瞪口呆。 “等等,你叫我大姊……‘娘’?” 杜无双再次确认。 阙展鹏颔首,目光始终望向杜银双。 杜无双只觉得一头雾水,瞧这小少年的年纪顶多小大姊不过几岁,叫娘这未免太离谱了吧? “我可以请问这位小兄弟你今年贵庚吗?” “十二。” “可我大姊今年也不过才十八岁,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在六岁时就能生下你吧?” 话才说完,一只暗器袭来,来不及防备头上被打个正着,杜无双申吟了声抱着头,拿着手上的白子,埋怨地看向杜银双。 “多嘴。他是阙厉行收养的义子。” 回来的这一路上,四大护法已大略告诉她一些事,也知道这两年来,阙展鹏一直处于自责中,深觉是自己害了她,也害了阙厉行痛失所爱。 这两年来,他拼了命地习武,就是希望自己能变强,将来可以保护她;而阙厉行则是四处追寻她的下落,这对父子为了她,付出不少心力,只差没发狂。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即使她在嘴上逞强,可脑海里模糊的景象,和心底的悸动是骗不了人的,她相信在两年前自己就已嫁给阙厉行,而且对他该是有感情的。 “小子,过来。” 杜银双朝他勾勾手指,只见阙展鹏一脸欣喜地飞奔而来,只差没摇着尾巴,看得一旁的杜无双惊奇不已。 “娘,你想起我了吗?” 乍闻这熟悉的叫唤声,阙展鹏俊秀的脸上有抹惊喜,满怀希望地问。 “没有。” 宛如一盆冰水,朝他迎面泼下,顿时阙展鹏全身像泄了气似的,看得杜银双好笑不已。 她也不过是心血来潮就随口叫了句,倒没想到以前自己还真是这样叫他。 “小子,你长相倒是不差,被你叫声‘娘’还不至于丢我的脸,好吧,以后就任由你叫吧。” 杜银双品头论足后,口气十足无奈地妥协,听得阙展鹏一肚子火。 这女人怎么失忆前和失忆后,同样是嘴上不饶人,可他这回却是敢怒不敢言,好不容易找到娘,他可不想和娘又吵架了。 “银儿,原来你在这。” 低沉含笑的嗓音响起的同时,伴随着一抹高大身影。阙厉行一踏入亭内,灼热的黑瞳即锁住她,令杜银双羞窘地垂首,不敢抬头迎视他。 “姊夫,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杜无双非常识时务,在与他交手过,深知她这位新上任的姊夫有多不好惹,还是走为上策的好。 “爹……我也先走了。” 阙展鹏在接收到一记冷光后,聪明地尾随杜无双之后离开。 不消片刻,亭内只剩下两人,杜银双瞧着两人匆忙离去的身影,不由得暗咒,可却没胆跟着离开。 “银儿,已经过了三天了,你打算何时随我回天阙门?” 铁臂一伸,轻易抓住想从椅上离开的人,身形一转,在坐下的同时,让她跌落在他腿上,双臂紧扣住她纤腰。 “呃……杜家庄还有许多事要我处理,我不能一走了之。” 美眸微敛,红唇轻启,又是千篇一律的藉口。 “那些交给杜无双就可以了,要是你还不放心,我可以把长风留下来帮忙。” 三百两语,轻易就把阙长风给卖了,这回他非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再过些时候,等我把一些该交代的事全告诉无双后,再起程吧。” 听出她的推诿之词,她根本无意随他回去,黑瞳掠过一抹冷冽,手指一挑,抬起她尖巧的下颚,让她正视着他。 “银儿,我可以再给你一些时间,可你最好明白,那是我最后的底限。” 杜银双在他的逼视下点头,美眸飞快地闪过一抹心虚,可仍是被阙厉行给捕捉到了。 黑瞳在她未发觉时射出一道厉光。银儿,这是你逼的…… 杜家庄门外停放着一辆马车,随着朱红大门的开启,走出一抹高大的身形,男人手上还抱着一位女子,细瞧女子绝美清丽的容颜上,竟出现异样的绯红。 “姊夫等等……” “姑爷请留步……” 门内追出杜无双和杜祥的身影,两人在瞧见他手上抱着的昏迷……不,该是昏醉的人后,全急得不知该如何启齿。 “姊夫,你就这样带大姊走了?” 杜无双问得小心翼翼,要是大姊清醒后,一定会气死的,这根本就是绑架嘛。 “没错,杜家庄的生意就交给你打理,别让你大姊操心,我会暂时留下长风帮忙的。” 话一说完,即抱着杜银双走入马车里,阙展鹏和左右护法坐在前头驾车,四大护法则守护在马车左右。 随着马车扬长而去,杜无双和杜祥两人,只能望之兴叹。 “三小姐,你说大小姐这一被带走,我们要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看姑爷这么迫不及待带走大小姐,以后想见面恐怕很难了。 “杜叔别担心,大姊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她若真是要回来,姊夫也挡不住她的。” 好在姊夫看来挺疼爱大姊的,应该不至于亏待她,这样她就可以放心了。 第十章 行进中的马车,规律地在官道中行走,马车里依偎着一对出色的男女。 阙厉行黑瞳盈满柔情凝视着怀里的人儿,指背轻抚过她清妍姣好的美颜,一路滑过那柔软诱人的红唇,直到她细致的颈项。 指背下的肌肤轻颤了下,冷硬的脸上有抹温柔,静待怀中的人转醒。 杜银双睁开眼的瞬间,只觉得全身虚软无力,就连动根手指头都觉得十分困难。逐渐清醒的美眸,在望进一双含笑的黑瞳时,脑中掠过一道警觉,意识回到她昏迷前的那一刻。 她只记得,阙厉行要她陪他喝酒,那酒十分甘醇,她从未喝过那么好喝的酒,只是喝没几口,神智逐渐模糊,接下来的事她全都不知道了。 “阙厉行,你竟敢在酒里下药?” 一定是的,否则她为何会全身无力?杜银双气得低吼。 “我并没有下药,只不过让你喝了天阙门独门的三日醉。” 阙厉行脸上的笑容加深,将怀里的人儿轻挪,让她柔软的娇躯与他更密合,螓首轻靠在他颈项,双臂在她纤腰上交握,牢牢地将她困在怀中。 “三日醉?” “没错,喝了三日醉的人,会醉上整整三天,醒来的隔天会全身虚软无力,无法动弹。” 黝黑的脸颊与她的柔女敕相互厮磨,无视她燃火的美眸,火热的唇舌放肆地在她俏脸上逐一落下细吻。 “你的意思是我已经昏醉了三天?阙厉行!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动弹不得的她,只能拿一双美眸含怒地瞪视着他。 “银儿,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根本无意随我回天阙门吗?这是你逼我的,不能怪我。” 冷硬的脸上含笑,低沉的嗓音却透露出一抹危险,将她放躺平于铺有锦布的车厢里,高大的身形充满威胁地压上她柔软的身子。 “阙厉行,你想做什么?别这样……你总该再给我一些时间恢复记忆,等我想起来后,我自会随你回天阙门的。” 杜银双被他的举动给吓着,美眸惊恐地盯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高大的身子与她的相叠和,更加显现出她的娇小,秀眉轻蹙,她快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别怕,我就算再怎么想要你,也会挑地方的。银儿,我们早已是夫妻了,我总得让你尽早习惯我的碰触才行。等我们回天阙门,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察觉出她的不适,撑起半个身子,舍不得见她脸上有丝痛苦。双掌捧起她清丽绝美的容颜,在她犹带慌乱的注视下,攫住她的红唇,火热的唇舌如入无人之地,缠上她的小舌,双掌跟着一路探索她迷人的身子。手指一挑,轻易解开她的外衫,隔着粉色兜衣,大掌覆上她的浑圆…… 杜银双只觉得有一团火在他大掌所经之处逐一被挑起,从未有过的异样,令她难受得低吟出声,全身更加软弱无力。 她动情地低吟,令阙厉行显些失控,就在他理智即将溃堤时,马车陡然停止,车厢上的布幔外,传来阙展鹏愉悦的声音。 “爹、娘,到了蓬莱客栈了。” 这一声适时的叫唤,令阙厉行瞬间清醒,黑瞳底的激情未褪,着迷地注视着身下衣衫不整妩媚诱人的人儿;红唇在经他一番肆虐后显得鲜艳欲滴,发上珠钗尽乱,半果的娇躯露出一大片凝脂玉肤,美眸迷乱地瞅着他。 忍不住低咒一声,在自己还能控制以前,细心地帮她重新穿戴好,略微整理后,将她柔软的身子紧抱在怀里,略带喑哑的低沉嗓音在她耳畔低喃: “下次,我绝不会让人有机会打扰到我们的。” 语毕,便将俏脸羞红埋在他胸前的杜银双,搂抱着步下马车。 杜银双在他怀里偷偷抬头,瞄了眼他们即将踏入的蓬莱客栈,她眼尖地注意到牌区上有个展翅的鹰形图腾。莫非这也是天阙门所属的产业? 一行人甫踏入客栈,原本埋首算帐的掌柜,在瞧见他们,急忙奔出恭迎,停在阙厉行面前紧张地哈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门……几位大爷……是要用膳,还是……” “一切照旧。” 不待掌柜问完,阙厉行迳自绕过他,脚步正欲拾级而上,往三楼他专属的厢房而去时,一道身影迅速地来到他眼前,拦住他的去路。 “你是何人?银双为何会在你怀里?你对她怎么了?” 邵扬正巧也在这间客栈用膳,打从阙厉行出现在门口时,他就注意到他,直到他看清他怀里的人儿竟是杜银双,这才忧急地上前,直觉就认定是他伤了杜银双。 身后跟上的六位护法,在见到邵扬拦住去路,分别持剑上前。 “邵扬?你怎么会在这?” 杜银双听闻这耳熟的声音,连忙从阙厉行怀里抬头,这一瞧果然是他。 阙厉行以眼神示意六人退下,薄唇勾起一弧莫测的笑,打量着眼前的人;在瞧见他的眼光在看向杜银双时有抹不容错认的情意,黑瞳掠过一道寒光。 “我正打算上潘阳城找你提亲,没想到会在这遇上你。” 邵扬似真似假地笑道,双眸同时防备地看向抱着杜银双的高大男人,在瞧见眼前的男人眼里陡然射出一道杀意时,心下不由得猜测起两人的关系。 “别再跟我提这件事了,早八百年前我就已经拒绝你了。” 杜银双敏锐地感受到身后的人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怒气,急忙地以眼神向邵扬示意他快走。 邵扬无视她暗示的眼神,一心想弄清楚这两人的关系。眼前的高大的男人,紧抱着杜银双的姿态充满占有,不容他人觊觎,两人间存在一股亲密的相属,令他心生一股危机感。 “你拒绝我,该不会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关系吧?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我是何人,你还不够资格问,不管你和银儿曾经是何关系,她现在已是我的妻子,你若再敢出现在她面前,休怪我不客气。” 阙厉行脸上有着明显的敌意,黑瞳充满警告,吐露出两人之间的关系,令他彻底死心,否则休怪他不留情。 闻言,邵扬整个人震惊在原地,怀疑不信的目光扫向杜银双,两人也不过才数月未见,怎会再次相见时她竟已为人妻了? “银双,他说的可是真的?” “别问我,这件事我正好要问你,阙厉行他一口咬定我在两年前已嫁于他,硬要逼我随他回天阙门,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犹记得两年前,她重伤在精武武馆调养,曾多次询问,他却始终言词闪烁,逃避她的回答,这次她可不容他再逃了。 只见邵扬脸色沉重,垂首避开她询问的目光,思及两年前,骆玄抱着昏迷伤重的杜银双踏入精武武馆时,她身上穿着的那身大红嫁衣,的确令他印象深刻。 看来,等待了那么多年,到了这刻他终于可以真正的死心。 俊脸上面露苦笑,瞧着眼前虎视眈眈的阙厉行,他相信他有绝对的能力可以好好保护银双,而且他深爱着银双,银双交给他,他可以放心。 “原来阁下就是天阙门门主,希望你能好好对待银双,别再让两年前的事重演,否则即使我的武功不如你,我也要从你身边将银双给抢回来。”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 黑瞳凝视着怀里失而复得的人儿。两年的相思折磨已经够了,从今以后他绝不会让她有丝毫损伤,他以生命起誓。 “邵扬!”杜银双见他要走了,急唤住他的步伐。 “银双,我只能告诉你,两年前骆玄带伤重的你来找我求救时,你身上正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看来当时你的确已经嫁给他了。我知道的也仅于此,若你想要知道得更清楚,我想你应该问骆玄才是。” 邵扬背对着她,不想让她瞧见自个黯然神伤的模样,将话说完便头也不回落寞地走了。 “这下你不会再怀疑我的话了吧?我会让你有机会见骆玄,把话一次问个清楚的。” 阙厉行温柔地对着怀中惊愕的人儿低道,抱着她步上几个阶梯,眼角余光瞥到一抹身影,黑瞳瞬间染上一抹阴鸷。 是夜,三楼一处较为清幽的厢房门外,左右护法犹如两座门神,分别防守两旁,守护着房里被极为珍视的人儿。 “咻”——陡然一抹暗器穿透黑暗破空射往两人袭来,李毅身手敏捷地接住,眯眼瞧着一抹人影消失在转角。 “是什么人?”他大喝一声,身子如箭般追出。 李毅前脚刚走,暗夜中飘来一抹甜香,等李忠发觉不妙时,已来不及闭气,身子一软,“碰”地一声倒地。 此时,从角落走出一抹窈窕身影,扫了眼昏迷于地的人,艳丽的脸上噙着一抹冷笑,双手推开房门,甫踏入房内,一眼即瞧见躺在床榻上的娇柔身影,含着怨妒的双眸,盯视着她愈见绝美出色的容颜。 也难怪阙厉行会无法忘情于她…… “你是谁?” 杜银双早在前一刻即听到门外传来异动,正觉得纳闷时,就见这女子无礼地擅自入内,而且并未见着拦阻的左右护法两人。美眸注意到她不善的眼光,心生疑窦的同时,也不免暗自防备。 三日醉的药效已逐渐减褪,她现在只觉得身子虽然还有些虚软,但双手已可渐渐开始动了。 “两年不见,骆银儿,想不到你竟然会忘了我!你的命还真够硬,将你推落深不见底的汹涌大海里,你竟然还能活了下来,不过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活下来的机会了。” 随着话落,一步步朝床榻进逼,举高手里的匕首,正欲朝她刺下。 蓦地,从床下钻出一抹瘦长的小身形,举起手中的短剑,在千钧一发之际,阻挡了她,只见兵器相击,擦撞出一道火光。 阙展鹏陡然的出现,教若红一时惊愕,大意地被他逼退了数步。 “你这女人!休想再靠近我娘一步,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伤害她的!” 俊秀的小脸上布满怒气,手里紧握住短剑,挡在杜银双床旁,那气势大有不惜同归于尽的架势。 两年前的错,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不惜一死也要保住娘。 “哼!”若红冷哼,斜睨着身高只及她胸前的瘦小身形,唇角一撇嘲笑地道:“好大的口气!虽然你现在的武功是进步了许多,可别忘了你也不过是个孩子,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要杀你可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既然你那么想做孝子,那我就成全你!” “不要!展鹏!你会有危险的,别管我了!” 杜银双焦急叫道,在瞧见若红再次出手,而阙展鹏举高着手上的短剑相迎,仗着身子灵活,一时半刻倒也还能阻挡一阵,可却看得杜银双心惊胆跳。 陡然,一道尖锐的痛楚划过她脑海里,美眸盯视着眼前惊险的阵仗,记忆里那段失去的空白记忆,似乎一一在眼前浮现。 她想起她为了救阙展鹏而被打落海里;也想起为了救师兄易容进天阙门,以及被阙厉行逼迫下嫁于他……种种的一切事情,在这一刻重回她记忆里,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碰!一股强劲的力道打入阙展鹏的胸口,令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即使如此,瘦长的小身形仍是誓死守护在床边。 “展鹏!你快走,别管我了!” 杜银双脸色一白,瞧见他唇角不停逸出的血,仍有些无力的双手急着想推开他。 “娘,我绝不会丢下你的。” 阙展鹏拭去唇边的血,双眼忿恨地瞪视着眼前的人,死都不肯移开半步。 “看不出你这小子倒还真有骨气,那我就先杀了你,再解决骆银儿!” 手中的匕首高举,打算先一刀了结他,就在这时,身后陡然传来一股凌厉的掌风,在她惊觉回头时,已来不及了,胸口硬生生地被击中一掌,当场倒地,狂呕出一大口鲜血。 若红惊骇地看着站在面前冷硬无情的男人,她明明见到他带着四大护法离开客栈,没想到她竟中计了。 眼前这个她爱了多年的男人,本以为冷漠寡情的他是不可能会爱上任何女人的,所以她曾经想过不惜背叛五毒教,只求能留在他身边,即使他对她无情也无所谓,没想到她错了。 夹带着恨意的双眸射向床榻上的人,骆银儿的出现,竟然能改变冷漠的他,从未有过的温柔狂情他全都给了她,而她到最后仍然连一丝的怜惜都得不到。 蓦然,她仰首狂笑,自知难逃一死,不如自我了断来个痛快,举起手里的匕首,狠狠地刺进心窝,当场断气倒地。 阙厉行惊冷的黑瞳淡扫,算她有自知之明,自我了结,可免死前受更多的痛苦。 斑大的身形大步走向床榻,在瞧见阙展鹏唇边的血时,黑瞳掠过一抹忿怒,方才他应该阻止若红自杀才对,不该让她死得太痛快。 “爹,我这回有好好的保护娘,没有让娘受到伤害。” 阙展鹏捣着胸口,小脸痛苦,仍不忘表明自己的努力。 “你做得很好。风,带他下去疗伤。” 阙厉行冷硬的脸上含笑,大掌轻抚他头上,将人交给身后的人照顾。 接过阙展鹏的风佑臣,脸上有抹佩服,好个一箭双雕。 在阙厉行的示意下,众人迅速退下,顺道带走若红的尸首,并关上房门。 “银儿,你没事吧?” 跨步来到床榻旁落坐,审视着她全身上下,黑瞳一抬,在与她美眸相视时,清楚地瞧见她眼底异样的复杂,一抹异光掠过他眼底。 “你不该让展鹏单独留下来。” 杜银双一出口便是指责,即使她明白他的用意,也不赞同他的行径。 “你看出来了,不愧是我的银儿。” 身形微弯,将躺在床榻上的她搂抱入怀,身子倚靠在床柱旁,大掌轻抚她柔滑的青丝,低道: “我若不这么做,怎么能消除展鹏心底的结?自你落海后,他一直在责怪自己,并自觉无脸对我,若不是知道了你的下落,他也不会主动来求我带他走这一趟。”双掌捧起她清丽无瑕的俏脸,黑瞳直视着她眼底,温柔地低喃:“银儿,你可知,为了你,我们父子险些发狂,你整整折磨了我们两年,而你却忘了这一切,现在你还打算装作不知道吗?” 美眸惊愕得大睁,瞠视他洞悉一切的黑瞳,他怎么会知道她已经恢复记忆了? 太可怕了,她也不过前一刻才想起一切,他又怎么会得知呢? “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看出来的吗?” 唇角勾起一抹诡笑,好笑地瞧着一脸震惊的她,额头与她相抵,黑瞳锁住她愕然的美眸。 “银儿,我记得我曾说过,你的眼神骗不了我的。在今晚之前,你见到我除了闪避,更有一丝慌乱。可现在你瞧我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挣扎、探索。” 闻言,杜银双反倒冷静下来,美眸深深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她似乎总是在他面前,无所遁形;这个男人十分了解她,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一双精锐的黑瞳。 两年前,虽然她是被迫与他成亲,但她很清楚若不是对他有些在意,当时她仍有方法可以设法月兑逃,只是她选择了嫁给他,不顾她肩负杜家庄的重责大任。 两年后,他对她痴狂依旧,追寻着她身影而来,而她蛰伏了许久的情感,再也忍不住在这一刻破柙而出。 承认爱上这个狂傲霸道的男人,似乎也不是件坏事,他对她除了一再的包容,更是深情地在她身后守候,她会动心,相信也是迟早的。 恢复力气的藕臂,在他微讶的目光下缠上他的脖颈,红唇含笑轻启: “告诉我,你爱上的是骆银儿,还是杜银双?” 浓眉一挑,黑瞳燃起一簇火苗,置于纤腰的双臂一紧,让她柔软的身躯与他相贴合,不留一丝空隙。 “不管你是何身分,只要是你,我都爱。” 将她放躺于床榻上,双肘撑起半个身子,黑瞳里有抹炽热,贪恋地凝视着她绝美的容颜。 “既然你已想起来了,那你也该记得,你还欠我一个长达两年的洞房花烛夜。” 在她俏脸染上羞窘的绯红时,火热的唇迅地攫住她的柔软,随着双掌所到之处,两人的衣物逐渐褪落。 在长久的等待后,这一夜,阙厉行释放他埋藏已久的,激情缠上她的柔软,如野火燎原般,狂热地席卷两人。 直到天方露出鱼肚白,粗喘混合着娇吟声,才逐渐停止。 尾声 天阙门地牢里。 “师兄,好久不见,没想到两年未见,我们师兄妹重逢,竟会在这地牢里,这熟悉的情景还真令我怀念,你说是吧?” 杜银双巧笑倩兮,身后还跟着冷硬高大的阙厉行,纤腰被一双铁臂搂抱住,索性娇躯放软,整个身子往后靠在他高大的身躯上。 “是啊,两年不见,师妹出落地愈加清妍迷人,也难怪会令某人无法放手了。” 骆玄眼看两人举止亲昵,而这回师妹脸上并无任何勉强,反倒眉眼间添了抹娇媚,看来事情果真被他料到了。 原先尚有一丝的不确定,也在师妹此时恨不得宰了他的眼神和两人间亲密相偎的模样中,更加肯定了。 看来师妹是恢复记忆了,而且也爱上了阙厉行。 “银双姐!快救救我和爹,那个坏人欺负我们,而且还威胁爹要把我给卖掉!” 骆冰儿一见到杜银双,着急地开口求救,还不忘控诉,迟钝地未发觉两人此刻异样的亲密。 一声叹息,是出自抚额悲叹的骆玄。唉!他怎么会生出这么笨的女儿来? “此事当真?”在他怀中仰首,美眸直视着他黑瞳。 “没错。” “做的好。”唇畔划开一抹笑靥,深邃的黑瞳掠过一道火花。 此时,后知后觉的骆冰儿这才察觉自己似乎是做了件蠢事,呆愣的目光移向身旁摇头叹息的人,再看向站在牢房前的两人,小脸转为苍白。 呜!不会吧。 “师兄,你似乎是欠我一个长达两年的解释,你是如何恰巧出现救了我的?” 所有的事情她全想起来了,可那时师兄明明已离开天阙门了,又是如何救了她的呢?这一点她一直很好奇。 骆玄在两人不善的逼视下,心知若再是不说的话,恐怕师妹一气之下,很有可能他们父女俩这辈子别想走出这座地牢了。只得老实吐出,还不忘一面小心观察她的反应。 原来两年前,骆玄在被送出天阙门后,因不放心杜银双,并未真正离去,一直在暗中注意天阙门的一举一动。出事的那天,他见天阙门倾巢而出:心知有异,便好奇地跟上,为了小心躲藏自己的行踪,他甚至故意落后在阙展鹏身后。 在他赶到时,正好见到银双为救阙展鹏来到五毒教的后山,连忙尾随而去,可仍是慢了一步,在杜银双被打落海里的同时,他毫不迟疑地也跟着跳海。在海里找寻了许久,甚至被一波波的海浪给冲往下游去,就在他挫败地要放弃时,竟发现前方不远处的沙岸,那趴伏在沙岸边身子一半在海里的娇躯,正是他遍寻不着的人。 当他心急如焚地游上前,却发现杜银双额上有个杯口大的伤口,正不停地流出血来,许是她在落海时昏迷,被海浪冲击下一路所撞伤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能保住性命已属万幸了。 在救回杜银双后,唯恐天阙门的人马追来,他丝毫不敢歇息,一路赶往精武武馆。 昏迷了三天后,杜银双醒来,竟忘了有关天阙门的事。 当时,骆玄便决定永远保守这个秘密,只因他一直认为,若不是因为他,杜银双也不会身陷天阙门,更不会招来这场灾难。还有另一个原因则是,他看得出来邵扬深爱着她,而且两人已有婚约,他更不能让这件事毁了师妹一辈子的幸福。 可他没料到的是,阙厉行竟会对杜银双如此痴狂,害得他东躲西藏了两年,终究还是躲不过。 听完他的话,杜银双可以想像当时情况的危急,可他却不顾性命一心只想救她,心头不由得滑过一道暖流,她知道师兄十分关心她。可是…… “师兄,谢谢你救了我。” 闻言,骆玄父女俩脸上同时出现一抹防备,他们太了解杜银双了,知道她此时绝不可能会道谢的。 “但,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是属于我的记忆,你们不该迳自决定隐瞒;还有,你明知我最痛恨欺骗,而你们父女俩还联手骗了我两年。” 娇柔的语调十分平静,唯有了解她脾性的人才知道,她气得不轻呢。 “银双姐,这不关我的事,全都是爹的主意,你别生我的气呀。” 骆冰儿很没良心地将责任一概推给骆玄,自小的经验告诉她,惹火银双姐是件很可怕的事。 一记爆栗当场在骆冰儿头上炸开。“你这没良心的女儿!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是继续关在这了。” “师兄,你倒是挺了解我的,既然如此,那身为师妹的我,也只好成全师兄你了,就委屈你们继续留在这了。不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话一说完,还当真和阙厉行一同消失在两人面前。 一出地牢,杜银双再也忍不住笑出来,看得阙厉行挑眉,难掩好奇。 “你不生气了?” “原本是很气的,后来转念一想,师兄只是以他的方式在关心我,虽然我未必接受,可他是真的为我好。” 师兄妹多年,虽然她老是在收他的烂摊子,但彼此的感情却十分深厚,师兄是真的把她当亲人看待,她又何尝不是呢? 两人一路谈笑走回凌宵居,当踏入寝房后,杜银双陡然旋身面对他,决心将心底的决定说出——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注视着他冷硬的脸孔,粉唇微抿,等着他必然的怒火。 “什么事?” 阙厉行一撩长袍,落坐在她对面,打量着她严肃的神情,等着她启口。 “我要离开天阙门。” 她的话,犹如一记闷雷敲进他脑海里,冷硬的脸孔浮现一抹阴鸷,黑瞳危险地一眯,森冷问: “你说什么?” 难道她忘了,她已经是他阙厉行名正言顺的妻子了吗?还敢轻易说出要离开他的话! 杜银双瞧见他一如自己所料的反应,轻叹了口气,主动走上前。还未靠近他,即被他猿臂一伸,纤柔的身子落坐在他大腿上,细腰被他双臂紧搂抱住,那力道令她秀眉微蹙。 “我说我要离开天阙门。” 她不怕死地再说一遍,藕臂赶在他怒火奔腾前,拉下他的颈子,让他狂怒的黑瞳直视她清澈的美眸。 “厉行,我只说要离开天阙门,并没有说要离开你啊。” 她首次唤他的名,黑瞳掠过一抹欣喜,脑中在听清她的意思后,阴沉的脸孔稍霁。 “我毕竟是杜家庄的掌事者,有我应尽的责任,我无法放手不管。” “我已经留下长风,替你辅助无双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在弄清她并不是想离开他,怒气消散的同时,这才发现他双臂扣住她纤腰的力道过紧,忙松开手劲,但双臂仍是没离开她纤腰。 闻言,美眸气恼地瞪视着他,小手轻搥他胸口,红唇微撇,不悦地道: “你还敢对我提这件事,竟然设计我喝下三日醉,就这样打包我上路,害我无法对无双多做交代。总之,我一定得回杜家庄一趟,无双和莫剑宇的婚事还等着我去主持,爹娘远游在外,三个姊妹已陆续成亲,我总得捎个讯息让他们知道才是。” 黑瞳直视她固执的美眸,妥协地低叹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也要随你一同去。” 为了能尽快带回银儿,他会尽全力让杜无双尽早有能力接手杜家庄的所有生意,好让银儿无后顾之忧。 “谢谢你。” 美眸一亮,本以为他绝不会轻易点头,没想到他竟答应得如此爽快。 “等过几天,我们再出发吧!” “展鹏的伤势如何了?”她担心地问。 “好得差不多了,有依人在照顾。” 话尾方落,门外即传来阙依人的声音。 “大哥、大嫂,我也要跟去。” 阙依人美丽的小脸探头进来,在瞧见两人相拥抱时,还顽皮地朝杜银双眨眼。 杜银双脸一红,就想起身,可腰上的大掌不许,令她只能略显尴尬地坐在他大腿上。 “不准。”阙厉行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 “没关系的,我也想带依人来杜家庄做客,你该不会连我这点要求也拒绝吧?” 杜银双与阙依人交换了个眼光,美眸期待地注视着他的反应。 半晌,只见阙厉行无奈地点头,黑瞳警告地射向躲在一旁笑得一脸得意的阙依人。 阙依人在达成目的后,欢喜地连忙离开,不敢再多做逗留。 太好了!有了大嫂,以后要找大哥商量事情,便容易得多了。 “厉行,谢谢你和展鹏为我所做的一切。” 清丽月兑俗的美颜有抹感动,一双柔荑与他的大掌交叉紧紧相握。 从没想过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如此痴狂,毕竟她当时跌落大海里,生存的希望十分渺茫,可他却坚持不肯死心,找了她两年。她相信若是一直找不到她,这个男人还会一直再找下去,哪怕再花个两年,十年,他也绝不放弃。 “值得的不是吗?” 下颚轻抵她发顶,把玩着她一双青葱柔荑,冷硬的脸上有抹柔情。 “毕竟你终于是回到我们身边了,展鹏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很喜欢你这个娘,我们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绝美的俏脸含笑,在他怀中转身,注视着黑瞳的美眸盈满感动和一抹深情,一双藕臂拉下他的脖颈,红唇轻抵他唇角。 “看来我这辈子是注定离不开你们父子俩了。” “那是当然,你以为在被我们父子找回来后,你还能逃得掉吗?” 薄唇吻上她诱人的红唇,两人的身形紧紧交缠。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