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晶镯》 第一章 漆黑的夜色,瑟瑟的冷风吹得竹林摇曳地沙沙作响。远处的狼嗥声,更为这寂静的寒夜里,增添一抹诡谲。 几声纷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急促传来,划破了这一刻阴沈的气氛。 ‘宫王,我们得小心点,听说这一片竹林里,常有狼群出没。’身穿蓝衫的男子,谨慎的朝身旁衣男子道。 原本,依照计画在天黑之前,应该可以赶到寒玉宫的产业之一──祥福酒楼。 哪知,在路上遇上一群山贼,竟然不识货,胆敢惹上寒玉宫的人。也趁这个机会活动快要生锈的筋骨;而他一向最最敬重的主子,竟然双手环胸,一副看好戏般的远立在一旁。好在他身手了得,没有危及到他松云堂主──古云的威名。对于这点,他对宫主就颇有微词了。 早知道,这一次产业巡视,绝对没有好日子过的。 丙不其然,宫主一有机会便要测试他的功夫。害他一赵下来,提心吊胆的,眼看离寒玉宫不远了,他也快要解月兑了,却偏偏给这一耽误,又延误了行程。唉! 寒王宫主──冷少龙,每年都会出宫巡视产业。历来皆由四大堂主陪同,而这一次,宫主却说不想劳师动众,只要一人陪同即可。 经过猜拳决定,由他这位惨败的人做代表,纵使心里哀嚎不已,他也十分认命的接受。 四大堂主,都是由前任宫主扶养长大的,也就是现任宫主冷少龙的父亲。自小他们便跟随在冷少龙的身侧。 ‘宫主,前面似乎有一个人受伤在地。’古云微眯着眼,策马向前查看。惊叫道:‘是个小泵娘呀!’ 躺在地上的是一副纤细娇小的身躯。原本的白衣衫被泥土染黑,裙摆也血迹斑斑。一头长发凌乱披散在地,脸孔背对着他们,瞧不清长相。 ‘别多事,这不关我们的事。’冰冷的出声。 凌厉的眼神扫过地上的人儿,冷傲的面孔上,无动于衷。 ‘可是……她是个小丫头,又受了伤,就算没被狼给吃掉,也会被冻死的。’ 迸云于心不忍,直盯着地上的人儿瞧。虽然早知道主子向来冷血无情,做事也只凭喜好。但……这回是个小女孩啊!年纪大概与宫芏的妹妹冷玉璇相仿,令他动了恻隐之心,说什么他也不能眼睁碀的见死不救啊! ‘我说过这不关我们的事,还不快走?’ 就在古云决定对不起那位小泵娘,听命行事时,地上的人儿却在此时动了动。 原本背对着他们的脸孔抬起,顿时听到一阵抽气声──‘好个清丽绝俗的容貌呀!’古云不禁月兑口而出。 一张白皙娇俏的脸蛋,虽然有些脏,仍不掩其绝俗的娇颜。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目,此刻却直勾勾的盯着冷少龙,小巧的贝齿轻启,竟是令人惊愕的话语。 ‘我也不需要你救。’ 什……什么──古云楞了楞,转头来回看着两人。注意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少龙冷漠的眼底闪过一抹异样。即使是与他十分亲近的堂主,也不敢这样毫无畏惧,甚至带着挑衅,直视着他。而她却只是个小丫头;俊朗冷漠的面孔,此刻正闷着诡谲笑意。 她让他燃起了征服的念头,看来他发现了个宝。犀利的眼神,直打量她全身上下,最后停伫在她脸上。 不可否认,她的确堪称绝色。他今年二十岁,已是一官之主。走过大江南北,看尽不少红颜佳丽;却没有一个比得上她。而她却还算是个小丫头,说不受她吸引是骗人的,但真正令他感兴趣的却是她的眼神。充满傲气与清冷,仿佛从她身上,看见另一个自己。 他寻寻笕笕冷眼看世人,本以为这一辈子不会遇上令他动心的女子。他要的并不只是皮相的美,更是要能撼动他的心,与他心灵相契合,不是一般的庸脂水粉。 ‘你不要我救,我却偏要救你。’ 冷少龙俐落的翻身下马,走到她身旁,明显的感受她散发出来的敌意。 一双大眼防备地紧盯着他,吃力地撑起上半身,小巧的唇倔强的紧抿着,不肯开口求人。 冷少龙扬眉,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兴味。瞧这丫头年纪虽小,脾气倔得很。看来他所决定的事,会更加有趣了。 ‘走开,我不要你救。’娇软的嗓音有些无力,不像是在赶人,倒像是小女孩在闹脾气。 黑眸闪过一丝愠色,大手一伸,不顾她的挣扎,轻易将她抱上马,策马急行。 楞在一旁许久的古云,还未从刚才惊愕中回复,听到渐远的马蹄,连忙回神,赶紧上马追去。 ‘宫主等等我啊!’ 太不可思议了! 他那一向喜欢见死不救的主子,前一刻,还冷言冷语的不想救人;怎么下一刻,却一反常态,做出令他大感吃惊的举动来。跟随他多年,这一次,竟模不清宫主这反常的行动。可是,依宫主那么阴沈多变的性子,他也着实怀疑自己有模清的一天。但,明眼人一看,也知道冷少龙和那丫头之间,绝对有事要发生了。 是好?是坏? 总之,有好戏看了。扯动缰绳,连忙拉进两马问的距离。 *** 冷少龙俊朗出色的五官,此刻正散发着怒气。一双冷漠的眼隐含着关心,直视着床榻上陷入昏迷的人儿。白女敕的脸颊上,透露着不寻常的绯红。 一想到她刚才在马上,从最初的挣扎不停到忽然昏迷,不愿承认当时心里有多惊慌。一到客栈连忙命人帮她净身换衣,他已仔细检查她全身,身上除了一些擦伤,就属右脚踝上被蛇咬过的伤口较为麻烦。毒素清除的不够干净,好在他发现得早,不然决不会像现在只是发烧那么简单。 若是他当时并未受那双冷傲的眸子所吸引,此刻她这条小命早就不保了。而他一向不做赔本的生意,他既然救他一命,她就必须报答他。 以她的一生做为补偿,这代价太高了吗? 决不;能让他寒玉宫宫主主动出手救人的,她是第一个。为此,她就该感到荣幸了。 洗净的脸孔,更显得清丽绝麈。昏迷的她,少了方才的倨傲,多了一分动人的柔弱。即使她现在仍是个小丫头,所造成的影响力仍不可小觑。 抿紧双唇,有些气恼自己无法将视线移开她,大夫已经说过,等她退烧后自然会清醒。但,就是无法命令自己移开步伐。 她到底是谁?为何会在这寒冬的深夜里,独自一人受伤在竹林里。依她的衣着不俗及月兑俗的容颜判断,决不会是寻常人家的孩子。那又为何会落难于此呢? ‘宫主,夜深了。你要不要先回房休息,这里就交给我来照顾好了。’ 迸云在一旁小心地观察王子,阴沈多变的脸,以他一向察言观色的本事,隐约可猜出,宫主似乎对这丫头太过在意。不然为何不肯移动半步,但他脸上明显的愠色,就着实令他模不着头绪,是以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免遭无妄之灾。 ‘不用了,今晚我会照顾她,你先回房睡吧!’依旧动也不动,冷道。 直到古云关上门的那一刻,再看一眼房内的两人,直觉告诉他,他想要的答案,明天就会揭晓了。 他十分期待那一刻来临。 *** 柳灵儿缓缓睁开眼眸,视线所及是全然陌生的景物,一时思绪未明。她依稀还记得,她与爹娘和妹妹走散后,在竹林里不慎被蛇咬了,她情急之下,急忙吸出毒素,但吸到一半就陷入昏迷了。 等她再度醒来时,听见两个男人在对话,一人似乎想救他,另一人却见死不救。那漠然的语气,令她一气之下,出声反驳,之后──‘你醒了。’ 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走过来,清冷的眼眸紧盯着她。 她被救了,被这个冷峻阴沈的男人给救了。 她想起了。 柳灵儿吃力地从床上坐起,不愿躺着对他,这样会显得自己居于劣势。没想到身体竟如此虚弱,她到底怎么了? ‘你蛇毒未消除,引起发烧,好在我即时发现,现在已经没事了。’一眼就看出她的疑惑,开口替她解答。 ‘谢谢。’冷淡的回道。 ‘就这样?’ 冷少龙挑眉,毫不客气地坐在床沿,对她的回答不甚满意。 ‘我说过我不需要你救。’ 柳灵儿一双清澈动人的美眸瞪视着他,这男人也未免太过无礼了吧!即使她仍是个孩子,也不该逾礼,坐在她床沿。 不将她的拒绝当一回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问道:‘我要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和你到底几岁了?’口气是命令的。 ‘凭什么我要告诉你?’十足挑衅口吻。 这丫头不要命了吗? 迸云一进门,就听到这不要命的回答,不由得替她捏把冷汗。宫主一向高傲,从来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看来这丫头也太不知死活了。 正当古云想开口替她说情,一个浑厚低沉的笑声响起,古云再次惊诧呆楞。这……宫主竟笑了,还笑得如此开心,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看来这丫头应该不需替她操心。 柳灵儿气恼地直瞪着他,低吼着:‘这有什么好笑的?’ 冷少龙双眸闪着兴味,嘴角微扬,欣赏眼前的人儿,因气忿而双颊胀红,模样煞是动人。 ‘无妨,你若不肯说,我们就一直耗在这床上吧!’ 趁她还不及反应时,一手轻易将她搂抱在怀里。另一手紧扣住她的纤腰,将她困在胸膛与手臂间,人也半卧在床上,两人此刻的姿势,十分暧昧。 立于一旁的古云,早就傻眼了,双眼直盯着宫主反常的举动,无法出声。 ‘放手!你这个登徒子、无赖。’ 柳灵儿气鼓鼓的,双手握拳,直捶着他的胸膛,却怎么也挣月兑不了。更气人的是,这无赖竟闭上双眼,似乎十分享受。敢情他当她刚才使尽全力捶打他,是在给他按摩吗?可恶! 鼻间净是男人温热的气息,纵使她年纪尚小,不懂男女间情事,也觉得羞涩不自在。 从小由大人们赞赏的眼中,她知道自己长得很美,但也没有人胆敢侵犯她。毕竟还没有人敢与她爹娘为敌,她爹是百花谷主柳无尘,人称柳神医;娘是唐门掌门的爱女唐弄月。如此显赫的家世,江湖中人也忌惮三分。 可是,这人全身散发出强悍的气息,和不容人拒绝的冷硬。令一向冷静恬淡的她,无法招架。直觉告诉她,若是她说了,似乎将会改变些什么。而那绝对不影响也所想要的。但眼前的情形,若是她不说,如何走得开。她已经失踪一天了,想必爹娘一定十分忧心,看了眼犹自闭目的他,挫败地道:‘柳灵儿,今年十二岁。’ 冷少龙闻声,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直视着她,嘴角扬起满意的笑。轻抚她柔女敕的脸颊,无视她的抗拒,将她更贴进自己。鼻间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揉和了药草的清香传来,将脸埋进她颈间,汲取她独特的香味。 ‘灵儿。’ 低沉沙哑的语调却似爱人的呢喃,柳灵儿被他的举动和话语,惹得一阵轻颤。 脸颊一片火红,不知所措也无法反抗。 察觉她的抗拒和无可奈何,却始终不肯开口求他。她的倨傲和挣扎,他全看在眼里。再抬起头来,温柔的眸子宠溺地看着她。像是想将她的模样,牢牢刻划在脑海里。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趁她失神之际,抬起她的左手,下一刻,她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只紫晶镯。原本过大的镯子,却似有灵性般,逐渐缩小到似合她的尺寸。 站在一旁的古云,从惊愕中回神,这未免太草率了,急忙出声劝阻。 ‘宫主你这──’ 话尾消失于冷少龙的瞪视中,看来宫主是认真的。他果然没猜错,事情绝不单纯。 这下柳灵儿她注定逃不掉了。 ‘你这是做什么?’ 惊诧过后,柳灵儿急忙把手镯拿下,却只弄得她手腕更痛而已。那镯子却无论如何,也拔不下来了。 ‘住手,别拔了,它一旦戴上就拿不下来了。’ 冷少龙低喝,抓住她兀自不死心的手,轻抚她已经泛红的手腕,一抹心疼自他眼底泛开。 ‘记住我的名字──冷少龙。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也是寒玉宫未来的夫人。六年后,不论你人在何处,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并且迎娶你。’ 霸道强横的宣示,回荡在室内。也撞击在柳灵儿的心里,成了挥之不去、摆月兑不掉的梦魇。 第二章 六年后原本悠扬动人的琴声,却因琴弦突然断了一根,而嘎然停止。 柳灵儿为这突然的状况,和自己的心神不宁,瞬间有股不祥的预感。为何脑海里,会突然回想到六年前的那件事呢? 凝视着手腕上的紫晶镯,这种紫色通体晶莹的镯子,十分罕见。镯子隐约泛着紫色的光芒,细看镯子的内侧,会发现刻有一个‘冷’字。 秀眉微蹙,每看一次紫晶镯,脑海里就不由自主想到那个有一双冷漠却又蕴含着霸气眼神的男人。狂傲的宣示,不顾她的反对,硬是烙下他的所有权。 他是存心不让她好过的;无论她想尽办法,这镯子始终无法拿下,像是有灵性般,依附着她的手腕。六年来,无瞧一眼,就会记起那个男人,拜紫晶镯所赐,她想忘也忘不了。 六年前,爹娘带着她和妹妹一同回唐门。那次在路途中,她为了救一只兔子免于被蛇吞下月复的危险,害得自己与家人走散,也惨遭蛇毒。才会遇上冷少龙引发后来一连串的麻烦。 霸气的口吻,犹言在耳。 今年,她刚好满十八岁了。 从那次之后,她就不愿再出谷了,怕再遇上他。曾对爹随意探听有关寒玉宫的事,才知它在武林中是个极其神秘的组樴,分舵遍布各地,一些酒楼、布行、药材等,都有他们的产业,财力十分雄厚。 但,对于寒玉宫官主却甚少听闻;只知寒玉宫纪律甚严,对于胆敢侵犯之人以及叛徒,手法十分狠毒。江湖上绘声绘影,无人见过宫主的真面目。 而她,却在六年前亲眼见过,还蒙他钦点夫人之位,该算是她的幸或不幸呢? ‘大小姐,你没事吧?只不过是了一根弦而已。’绿袖眼见主子突然的怔忡,担忧的询问。 ‘不好了!大小姐。’远处的一处呼喊急促传来,伴随着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来到。 ‘红袖,告诉你多少次,不要是大呼小叫的,要是让谷主听到了,小心你又要挨骂了。’ 绿袖臭着一张脸,受不了她老是毛毛躁躁的个性。难道是跟随二小姐久了,也感染了她冲动的性情。 一想到柳晴儿,不禁唉声出声,似乎是一生下来就与安静绝缘,喜欢四处闯祸,没一刻静得下来。通常只有在谷主和柳灵儿面前,才有安静的时刻。 据柳睛儿的说法是,怕被谷主罚写练字,而遇上柳灵儿,则是怕在她清冷却隐含温柔的眸光,逼得乖乖坐下,听她半天的弹琴,而这会要她的命。 反观柳灵儿,永远是那副少言沉静的模样,全身散发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但她知道在冰冷的面具下,藏有一颗温暖善良的心,只是柳灵儿不善表达感情,这点完全和谷主一样。 若不是两人有着相同绝美出尘的容颜,她实在无法相信,有着极大差异南辕北辙的性子,竟会是一对姊妹。 可是,若再见到谷主和夫人,那么也没有什么好怀疑的。柳无尘性于极为冷淡,不苟言笑;而唐弄月却是个精灵古怪的女子,平生以逗弄一丝不苟的丈夫为乐。 ‘但是,事情严重了。’红袖着急地看着被绿袖挡在身后,仍是不为所动的柳灵儿。 ‘在你嘴里芝麻绿豆的小事,都会变成天大的。’绿袖不以为意,冷哼。 红袖气恼地着存心找碴的绿袖,一把将她推向旁,不理会她的惊呼,冲到柳灵儿面前,急道:‘大小姐,二小姐偷溜出谷了。’ 红袖一口气说完,她就不相信大小姐,还能够不为所动。 丙然,柳灵儿扬起秀眉,似乎在等红袖接下来的话。 ‘什么!’绿袖讶然大叫,反倒是她先沉不住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她追问着。 这下倒换成红袖气定神闲,白了绿袖一眼。真是的!现在又是谁在那大呼小叫了。连忙拿出一封信,交给正等着她的柳灵儿。 柳灵儿缓缓打开信,丝毫不理会,站在她两旁探头探脑的两人。 灵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偷跑成功了,耶!不用担心我,我只是趁爹娘出谷这两个月里,四处去玩玩,顺便闯荡江湖。在爹娘回谷前,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要来找我,拜托! 柳灵儿蹙眉看完整封信,看来她的预感成真了。这个晴儿还敢交代她,不准出谷去找她,分明是皮痒久揍。整封信里并没有交代她的去处,依睛儿的个性,必定是四处专找好玩的地方去。这样一来,也就更难找人了。 江湖险恶,她们又显少出谷,就算出谷也有爹娘陪同:而这次,晴儿一个人偷溜出谷,虽然她十分聪明机警,但毕竟是个单身女子,又同时拥有清丽出尘的美貌,其危险性就更大了。 ‘大小姐,现在该怎么办?谷主和夫人又要两个月后才会回来。’红袖见柳灵儿看完信后,一声不响,连忙询问。 实在受不了,大小姐老是一副凡事淡然的态度,脸上少有情绪,教人老是模不着头绪。也多亏了缘袖,受得了大小姐沉静冷然的个性。 思绪一转,想到自小服侍的柳睛儿,虽然俏皮好动过了头,但她还是喜欢跟随着鬼灵精怪的二小姐。可是这下子二小姐铁定惨了,胆敢擅自出谷。再看一眼依旧没表情的大小姐,不由得暗地里,替柳晴儿捏把冷汗。 ‘我决定出谷一趟,谷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两个了。’柳灵儿冷淡的语调缓缓说出她的决定,却今在场的两人同时惊慌失措。 莫非真是天意。脑海中不期然又浮现冷少龙狂野的宣示,难道她真得躲不过,在她十八岁这一年。不!无论如何,绝不能遇上与寒玉宫有关的人,她以为若是逃得过今年,或许可以就此避过吧! 手腕上的紫晶镯,却在此时发出淡紫色的光芒,似乎是在嘲笑她的妄想。 ‘大小姐,绝对不行啦!’绿袖担忧的出声阻止。‘你不能一个人山谷,就算要去,也得要我和红袖陪着你才行啊!’ ‘对啊!’红袖急忙点头附和。 一个失踪已经够惨了,万一连大小姐又不见了,那她们也别想活了。 ‘我已经决定了。’语气坚决,不容置疑,扬手阻止两人的劝说。‘在爹娘回来前,不论晴儿是否找到,我一定会赶回来;若是我没有回来,就表示我出事了。 你们就通知我爹娘前往寒玉宫,一定可以找到我的。’ 她已经做了最壤的打算,若真是注定逃不掉,也只好认了。 ‘大小姐,这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会上寒玉宫了。’ 闻言两人更加困惑不解,这下可好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听大小姐的话,她们更不放心让她单独出谷啊! ‘别再问了,听我的准没错,我这就出谷了,你们两个不准跟来,谷里就交给你们了。’话尾甫落,人已翩然而起,身形一动,哪还看得到人影。 ‘大──’红袖只能眼睁睁,看着消逝的白纱身影。 ‘别再大了。’绿袖叹气地搭上红袖的肩。‘大小姐就是这性情,她不想说的话,任你怎么逼也没用,只怕还没问出,自己倒先气虚。’ 两人颇有同感的对看,长叹一声。现在只能希望大小姐早日把翘家约二小姐给捉回来,可千万别出事啊! 但,这又为何会扯上寒玉宫呢?以大小姐闷葫芦的脾气,看来问老天还比较快。唉──又是一声长叹。 *** 胭脂楼,是京城这一带最富盛名的青楼。 原本生意清淡,却在几个月前来了一位‘云姬’大美人后,从此生意兴隆,扶摇直上坐拥青楼之冠。 而这位云姬,像谜一般,没人知道她打从何处来,只知道胭脂慺的鸨母秦大娘,似乎特别疼爱她。 尽避云姬不卖身,只是露个脸,弹唱助兴,却也够令一些公子哥们,流连忘返不舍离去。成天捧着大把银子送上门,只为多见美人一面。 梅园,住于胭脂慺的后院,自成一个格局,并没有和其它院落相连。多了一分宁静,却也突显了它的不同。 而住在里头的人,正是最新出炉的花魁──云姬。由此可见,云姬的确是特别的,秦大娘的偏心显而易见。此举,也惹得其他姑娘,暗地里十分不平。 ‘云柔,你真的不回家?’ 秦大娘已年过四十,依旧风韵犹存,看得出来年轻时,想必也是一位大美人。 此时,一双精明的眼,正注视着坐在梳妆台前,梳拢着一头乌黑长发的美人儿,话语里有着深刻的无奈。 ‘不要!’云柔赌气的去下手里的梳子,站起来面对秦大娘。‘秦姨,别再赶我走了。除非孟谦亲自来带我走,否则,我绝不离开。况且,有我在这胭脂楼生意也转好了,这表示至少,我留在这还有一点用处,你就别再赶我走了嘛!’云柔拉着秦大娘的手,睁着一双可怜兮兮的明眸,软声哀求。 ‘这……’ 秦大娘困扰着,瞧着眼前的人儿,一双翦水秋瞳,秀丽细致的容颜,此刻正楚楚动人的哀求着。别说是她了,换做是别人,也早屈服于她娇软的语调。 问题是,她绝不能心软呀!没错,拜崔云柔所化名的云姬所赐,这胭脂楼的生意的确是起死回生了。但,她却是每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不为什么,全都是为了这丫头啊! 崔云柔乃是唐门大少──唐孟谦未过门的妻子。两人不知因何故争吵,她大小姐竟一气之下,跑到这胭脂楼来。见她胭脂楼生意冷清,硬是要帮她重振往日‘雌’ 风,从此赖着不走。 秦大娘早年曾受崔家大恩,还与云柔的娘结为姐妹,等于是看着崔云柔长大的,疼爱自是不在话下。她当然是不可能让云柔受到丁点伤害,只敢让她唱个曲,弹唱助兴。没想到竟也能让胭脂楼,起死回生,高棚满座,还真验了云柔的话。 但,接踵而来的,却是一连串的麻烦。 云姬的美色,早已引起一些公子哥的垂涎,不少人愿意花万两银子包下云姬的初夜。这可快让她急死了,偏偏这丫头又劝不听,她就怕唐孟谦一来,怕不真的拆了她胭脂楼才怪。 ‘秦嬷嬷,快让云姬出来见客吧!客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门外传来的频频催促声,也只好让她暂时放弃。说实话,若云柔真的离开了,想必她胭脂楼又会恢复往是的冷清,这可页令她左右为难啊! ‘秦姨,别说了。我们快出去吧!’话一说完,早已脚底抹油溜出去了,深怕她又要叼念个不停。 秦大娘好笑的看着云柔逃难似的背影,看来目前也只能祈求老天爷,别真的出事才好。 *** 云姬一出场,原本人声鼎沸的场面,霎时一片鸦雀无声。 曼妙的身姿,优雅的步伐,举手投足皆是风情,眉眼含笑,整个人看来娇柔可人,众人早已看得痴迷了。 唉坐落,纤手即开始弹奏,伴随着圆润清脆的歌声,迥荡在整个厅内。美人配上悠美动人的琴音,即使不陪客,也能轻易掳获人心。 ‘让开!让开!’几个大汉粗野的吆喝声,伴随着桌椅踢倒的杂乱声,整个厅内霎时乱成一片,一群客人早已识相地争相离去。 在几名大汉簇拥下,走出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 吕昆成一看见云姬,一双盈满色欲的大眼,直盯着她身上瞧,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吕大爷,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么大的排场。要是吓着了我们云姬,这可就不好啊!’秦大娘眼看情形不对,赶忙出来打圆场。 这个吕昆成已不只一次表示,一定要得到云姬。如今看来,一场打斗果真避不了了。红颜果真是祸水,又属崔云柔为最,暗叹一声希望这损失可别太惨烈呀! 使了个眼色,让躲在暗处的打手做好准备。 ‘今天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带走云姬秦大娘你若真识相,就给我闪远,不然小心我砸了你的胭脂楼。’ 吕昆成话一说完,几名大汉已上楼,准备抢人了。他爹可是个县令,他就不信有哪个人敢和他作对。一想到马上可以得到这个大美人,一张嘴得意的笑咧开来。 ‘吕大爷,你这样强行抓人,休怪我不客气了。’秦大娘也火大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人带走云柔。 躲在暗处的打手,早已出手阻止吕昆成的人马。 顿时,整个胭脂楼乱成一团,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到了战场。 ‘放开我!’ 云柔挥着拳击中一人的下巴,轻易躲过三人的制服。别看她一副柔弱的模样,她家可是开式馆的,虽然武功学得不精,但自保没问题。 被击中的大汉,意外她竟会功夫,连忙小心应付,出手不再留情。 在一旁观看的吕昆成,讶异这纤弱的美人,竟会功夫,急忙吆喝更多人上前。 ‘快!你们大伙起给我上,谁捉到人,我重重有赏,小心点别伤着了她。’ 眼看派出的打手,一个个被打的鼻青脸踵,秦大娘急得直跺脚。 ‘吕大爷,有话好说,你快别这样啊!’ 完了!看见崔云柔已被制伏,正被抓下楼来。这下她不只胭脂楼会被砸,恐怕连命也快不保了。 吕昆成得意的看着兀自挣扎不休的云柔,他就不信得不到她。 ‘走。’ 大摇大摆的率先走出胭脂楼,他可等不及了;一想到马上可以享受美人的软玉温香,嘴上那抹婬笑,不由得笑得更大了。 ‘秦姨,快救我!’ 崔云柔急得都快哭了,眼看已被拖出胭脂楼,围观的群众,没人敢出手相救。 这下她可后悔死了,早该听秦姨的话,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现在怎么办? 一想到唐孟谦,她挣扎得更厉害了,明知他不可能在这里,仍是喊叫出声。 ‘孟谦,快救我!’ *** ‘住手!’ 冷冷的斥喝声。伴随着一个白衫人影出现。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支碧绿色的笛子,身形阻挡住吕昆成前进的路。 ‘小子,你不要命了吗?想充当英雄,也不秤秤自己有几两重,还不快给我闪开?’吕昆成斜睨眼前的人,一身白衫,斯文的脸孔,看来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还敢在这逞英雄。 白衫男于置若罔闻,若不是刚才那一声孟谦,他还不敢相信,这崔云柔竟敢玩到青楼来。很好,他倒想看看,要是让大表哥知道的话,想必他的表情铁定十分精釆。 没错,眼前这位白衫俊秀男子,正是乔装易容后的柳灵儿。 崔云柔感激涕零,瞧见眼前的善心人。一张冷漠陌生的脸,探寻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碧绿色笛子。笛子一边悬挂着一小块玉佩,小巧圆滑的玉佩上,刻划着一个‘灵’字。莫非……是她! ‘小子,你既然不要命了,那就别怪我了,大伙给我上!’ 吕昆成懒得再废话,先痛揍这不知死活的小子一顿,再说。 只见白影于身形优雅的穿梭于众人间,还未看清他出招的手法,一群人已被他摆平在地。 ‘小于,你……有种别跑。’ 吕昆成吓得浑身颤抖,他请来的这些人,都可算是一等一的好手。竟然三两下,就被这文弱的书生给打败了。不甘心输得太凄惨,连忙放话,准备落跑。 白色身形如鬼魅般,移到他身前,冷冷的眸子直啾着他。这之徒,最为可恨,柳灵儿没打算轻饶他。 ‘小子,你想干嘛!我爹可是县令,你若敢动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吕昆成被她浑身散发的冷冽气势,吓得双腿发软,节节后退,嘴上仍不肯示弱。 这家伙不提他爹是县令还好,这一提柳灵儿目光更为冰冷,有这种不肖子弟,想必他爹也绝不会是个清官。 挥舞着手中的笛子,打算好好的赏他一顿。 ‘算了,灵儿。别惹事了。’崔云柔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旁,悄然低语,适时阻止她的行动。 柳灵儿瞟了她一眼,想必她能识破她的伪装,一定是笛子上玉佩所泄露的。 ‘快走,别再让我遇上了,否则小心你的狗命!’冷冷的低喝着。 吕昆成头也不回狼狈的逃跑,暗暗记下有朝一日,一定要报此仇。 柳灵儿等人潮散去后,转身面对低垂着头,不敢抬头见她的崔云柔。见她这模样,柳灵儿也没打算心软,轻易饶她。眼眸闪着兴味,调侃道:‘真想不到,堂堂一个崔府大小姐,竟然会沦落青楼,还险些闹出事来。就不知道那位唐门大少,要是知晓他的未婚妻竟委身于青慺,他的反应又是如何呢?’ 闻言,崔云柔连忙抬头,惊恐急道:‘别闹了,灵儿。我只不过在胭脂楼弹唱助兴而已,并没有陪客;这件事可千万别让孟谦知道,不然他一定会宰了我的。’ 柳灵儿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睇睨她一眼,无言地要求她的解释。 见她不肯轻易放过她,崔云柔不禁暗叹,这灵儿怎么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精明。认命的开口:‘相信你自己也猜得出来,又何必硬要我说,存心让我难堪嘛!’ 不满地瞪着此刻正扬起嘴角,一脸得意的柳灵儿。 ‘还不就是和你大表哥吵架,一气之下不想再见到他,所以就来找秦姨了。秦 姨和崔府关系匪浅,她不会让我受到伤害的;今天的事是个意外,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秦姨也不敢再让我见客了。’ 得到预期中的答案,柳灵儿无奈地摇头。实在败给这两位欢喜冤家,从小吵到大,懒得理他们之间的事了。 ‘算了,你自己保重。我救得了你这次,未必救得了下次,自己好自为之吧!’ 冷淡的话甫落,人也旋身,正欲离去。 ‘别走,灵儿。’崔云柔急忙拉住她的衣袖;这灵儿也真是的,那么多年没见,脾气怎一点长进也没有。依然是这样冷漠,若不是了解她,还真以为她是个无情的人。 柳灵儿扬起秀眉,眼神不解地看着她。 ‘我们大概有六年没见了,你又乔装易容,若不是见着你笛子上的玉佩,还真认不出你来。别急着走嘛!我们好好聊一聊。’ 崔云柔真的挺想念她,难得一见,说什么也不肯轻易放她走。 ‘去年你不是才见过睛儿吗?’ 她跟睛儿生得是一模一样,实在不懂,云柔她还想看什么。 ‘那不一样啦!’云柔气得低吼。 真搞不懂,同一个父母所生的,性情怎么差那么多;亏她还和睛儿结成莫逆,怎么跟灵儿就不行。她不讨厌灵儿,相反地,还很喜欢她。她像一朵冷傲的白莲,不与人亲近,却有股独特的韵味,让人不由得受她吸引。 柳灵儿唇边绽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看着她气得胀红脸,依然不懂她到底想干嘛。 ‘晴儿是睛儿,你是你。对了,说到晴儿怎么没看到她?’崔云柔急得抓住柳灵儿的手臂想解释,猛然又觉得奇怪。灵儿一向不爱出谷,怎么今天会见到她,反而不见爱玩的晴儿。 ‘她溜出谷了,我这次出谷是来抓她回去的。’ 意识到耽误太多时间,忙拿下云柔纠缠不清的手,急忙想离开。 ‘等一下,灵儿。’再次唤住灵儿的脚步,云柔慌忙道:‘我暂时待在胭脂慺,你放心,我不会再出来见客了。若有需要我帮忙的,记得来找我。’ 柳灵儿扯了扯嘴角,点个头,算是回答。再次迈开步伐,纤细修长的身影,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直注视着那抹白衫身影直到看不见,一股浓浓的惆怅盈满云柔的胸口。今日一别,不知何是才能再相见。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能见到灵儿开怀地大笑。相信绝对是扣人心弦,一笑倾城,有别于晴儿阳儿般灿烂的甜美。 在角落暗处里,一双犀厉的眼神,从头到尾注视着她们一举一动,直到崔云柔走进胭脂楼,才闪身离开。 *** ‘宫主,据探子来报,夫人现在住进悦来客栈。’宁远堂堂主赵远,恭敬的朝正面对窗口的青衣男子道。 ‘通知古云,我们即刻动身,也该是时候了。’ 寒王宫宫主冷少龙一向冷漠的眼眸,此时竟含着一抹罕见的温柔,嘴角上扬,软化了脸部冷硬的线条,更显五官俊朗出色。 足足等了六年,终于让他等到了。 从她一出谷,就已被他的人盯上了。这次无论如可,也都逃不掉了,注定是他冷少龙的妻子。 是的,早在六年前,他硬是套上代表冷家的紫晶镯,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眼前浮现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孔,和一双与他相同的冷傲眸子,再次占据他所有的思绪。 立在身后的赵远,皱着一张脸,十分不情愿的走出去传达官主勺命令。 一想到又得和古云那小子出任务,浓眉皱的可打上好几个结。想必这一路上将不得清静了,脚步更显得迟缓。 *** 柳灵儿秀眉微蹙,食不知味的搅动碗里的饭菜。算算日子,她出谷也有半个月了,睛儿依旧一点下落也没有。这样漫无目的地寻找,也不是办法,正兀臼陷入沉思中,一阵悲凄的哭喊与打斗声,打乱了她的思绪。 此刻,她位在二楼用膳,眼光寻声四处张处,却看到令她怒火中烧的一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森冷的眼光直视着对街上,正在上演强抢民女的戏码。 她跟吕昆成这的痞子可真有缘,这家伙老是碍眼的出现在她眼前,害她现在一见到他,手就痒了。从不知道自己是好事之人;没想到这次出谷,该找的人未找到,闲事倒是管了不少。 ‘求求你,别再打了,别再打我爹了。’一位身穿粗布棉袄的少女,秀丽的脸庞正悲痛的哭喊着。 围观的群众人人脸上有着不忍,却没人敢上前搭救。 老人家被一群家丁痛殴着,老迈的身躯不支的呕出血颓倒在地,已然奄奄一息。少女拼命挣扎被抓住的双手,急得眼泪直流,只能无助的嘶喊着。 一支碧绿色的笛于,从空而降,狠准的打上吕昆成及众家丁;转上一圈,再落在白衫男子伸出来的手上。 莫名其妙被挨打倒地的众人,慌忙从地上爬起。戒慎的盯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衫男子。 吕昆成咬牙瞪着眼前的人,眼光迸射出恨意。三番两次遭这小子破坏,这个仇他一定要报。自知打不过来人,连忙喝退众人,眼看到手的美人又飞了;暗暗发誓,有朝一日,这小子若是落在他手上,绝对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柳灵儿冷哼一声,注视着吕昆成,再一次,在她眼前逃难似地狼狈背影。人?断 ,不然这次,她绝不会那么轻易饶过他。 ‘爹,你要不要紧。’少女扶起伤痕累累的老人家,不禁悲从中来,泪水流得更氾滥。 ‘姑娘,先扶你爹进客栈吧!我会医术,再帮他看一下伤势。’柳灵儿帮他一同扶起老人家,安抚地劝道。 ‘谢谢公子大恩。’ 瞧了一眼,始终面无表情的恩人。虽然他看来十分冷漠,但他眼底流露出的温柔,却令人心安。点了下头,急忙同他一起扶起爹,一同走进客栈。 等他们一走进客栈,在角落里的三人才走来。 ‘你们看她是不是管闲事,管上瘾了。’为首的青衣男于淡然的语调,却含着一抹笑意。 ‘宫主你看,那是什么?’古云发现,显然在刚才一阵混乱中,所遗落下来的。那是一小块玉佩,他走向前拾起,交给青衣人。 接过玉佩,指月复触模着圆滑表面上,刻划着一个‘灵’字。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冷傲的眼眸带着一抹兴味,注视着客栈早已消逝的人影。 第三章 ‘怎么样?公子。我爹的伤势如何?’ 婉儿清秀的脸蛋布满焦急,直盯着正在把脉的柳灵儿。爹遭恶人殴打及吐血的那一幕,在她心底留下阴影。她只剩爹这唯一的亲人,爹可不能有事啊! ‘没事。好在你爹的内伤不严重,但他毕竟年纪已大,需要多加调养才行。我开个药方,你去抓几帖药,先给你爹服用吧!’灵儿坐落在椅上,振笔疾飞,写下几个药名,将药方递给她。 ‘谢谢公子。’婉儿躬身一福。‘奴家名唤婉儿,敢问恩公大名,婉儿日后有机会,定当回报。’ 柳灵儿一摆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可是……’ ‘别再说了,快去替你爹抓药吧。’她淡淡地道。 话一说完,人即逃避似地离开。天性不善表达感情,受不了拘谨的繁文缛节,或许她并不如外表般的冷漠,但也绝非热心之人。看来她得收敛点,再这样管闲事下去,可会误了正事。 举步下楼,准备再去打探是否有睛儿的下落。蓦地,感觉到有两道灼灼的目光射来,抬起头来,恰好与一双炽热的眼眸交会。霎时,她浑身一震,似一股电流贯穿全身。 是他,竟然是他! 永远忘不了他的眼神,该死的熟悉,也困扰了她整整六年。而为何此时此刻,他又会出现在这?难道……他是来履行承诺的。 不!深吸口气,平缓内心的激荡,以她现在的装扮,他未必认得出她,况且又隔了六年了。下意识将左手敛后,她特意将左手腕上的紫晶镯用白布裹住。平时则十分小心,避免露出来。 冷少龙犀厉的目光,将她这小动作净收眼底。唇角抽动了下,继续把玩手里的玉佩,目光仍不离他。 柳灵儿状似不经意的打量着坐在角落的三人。 这三人仪表不凡,各有其独特之处。她猜测其余两人该是他的护卫吧!记忆中隐约只记得一个模糊的脸孔,只有那一双冷傲的眸子,令她无法忘怀。如今,模糊的脸孔与眼前俊挺刚毅的脸相结合,冷漠的气息依旧。但她已非是六年前的小丫头了,相信她有能力自保。 眼角瞥到一个熟悉的东西,她眯起眼来,打量青衣男子手里把玩的玉佩,此刻他唇边似笑非笑直盯着她。 那……不是她的玉佩吗? 脸倏地刷白,再看一眼手里的笛子,原本垂挂的玉佩,已不翼而飞了。该死! 一定是刚才那场打斗所遗落的,而她竟粗心的浑然未觉。身侧的手不由得紧握,看来她还是逃不掉了。 冷少龙冷漠的眼神闪过一抹异样,直视着她一步一步朝着他的方向而来。知道手里的玉佩,已成功地将她引来。 从刚才交会的眼神,他清楚瞧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慌,随即又恢复漠然。不愧是他所选的女人,够冷静的。两人性格上或许有些微相似,但她却不似他无情,由她好管闲事这点足可窥见。 这时,柳灵儿已缓步走到他们桌前。冷静的表情依旧未变,双眼真视着冷少龙掌心把玩的玉佩。 ‘这位公于,你手里拿的玉佩是我所遗失的,烦请物归原主。’她面无表情的说道。 另一旁的古云和赵远早知眼前这位男子,乃是寒玉宫未来的夫人所乔装的。两人遂以看好戏的心态,竖起耳朵,却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偷听。埋头苦吃之余,也不忘漏听好戏。 冷少龙闻言剑眉微扬,撇了撇唇,一双深邃的冷眸直视着她。似乎想穿透她面具底下的真实娇客。他注意到她左手敛后,不敢轻举妄动,是怕他识破她的伪装吧。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吧!这玉佩,乃是我﹃末婚妻﹄与我交换的信物,不可能是你的。’他特别强调未婚妻这个字眼,闪着戏谑眼光的眸子,等着看她的反应。 可惜,很明显地,他失望了。 柳灵儿平静的外表下,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实则内心波涛汹涌。 他果真认出她来了!第一次,她对自己的易容术失去信心,但表面上仍不为所动,至少她不能自乱阵脚,即使他早已猜到了。 他的确是不简单,早在六年前,她就已领教过了。不由得怪起老天,难道她真的这辈子注定跟他纠缠不清,没有勇气去想那个答案了。 ‘你──’她正待开口,却被一个慌张略带哭声的女声给打断了。 ‘公子,不好了。我爹醒来,就直吐血着。’婉儿慌忙地跑来,秀丽的脸蛋上布满泪痕。 柳灵儿一听,睨了冷少龙一眼,没多做停留,一同和婉儿赶紧上楼。 待两人离去后,赵远询问冷少龙说:‘宫主,下一步要怎么做?’ 冷少龙把玩着手里石头般圆润的玉佩。深沉的目光,在接触到玉佩上‘灵’字后,瞬间化为温柔。低沉浑厚的嗓音缓缓道:‘我们先去虎霆山庄,派个探子留在这。一有动静,立即回报。’ ‘是。’ *** 寂静漆黑的夜空,宛若一块黑市覆盖着。今夜正逢满日,为这大地流泻一抹亮光。 此刻,一条纤细修长的人影,在这冷清的夜里穿梭着。最后,她停在虎霆山庄的屋檐上,小心地伺机等候巡逻的守卫通过。 午后,她见冷少龙一行人走后,即命一个手脚俐落的小乞儿,小心跟踪,才知今晚他在此落脚。上天明鉴,她也不想做这种鬼鬼祟祟的事;但,那块玉佩对她而言太重要了,那是爹在她及笄时送她的。 如此重要的东西,说什么也得拿回来,既然明的他不愿给,那她只好来暗的了。 小心避过巡逻的人,一身黑色劲装融入夜色。俐落的身手,穿梭于各厢房,前方又来两名守卫,赶紧闪身躲在暗处。 ‘傍晚来了三名宾客,庄主特别交代,不准我们接近西院。来人的身分挺神秘的,我们得谨慎小心点。’ 两人边谈论边走着,直到声音渐远后,柳灵儿才从角落暗处走出。 真是天助她也,她正愁这地方如此大,不知从何找起。这下可让她省了不少时间。 轻巧的身形,很快地找到位于西方的西院。 柳灵儿小心地在纸窗上穿个洞,将预备好的迷烟,从竹管里吹出。 半晌,才动作轻细地打开房门。灵巧的身子探了进去,缓缓地移进床边,正待查看──一阵凌厉的掌风迎面袭来,伴随着一声低沉的怒喝:‘是谁!’ 柳灵儿险险地闪过攻击,没料到竟会失败,急忙想撤退。但,一波波的攻击,在黑暗中展开,她不得不接手应战。 冷少龙见刺客竟能躲过他一掌,更是不敢轻忽,为免被他逃月兑,出招更见狠绝。 柳灵儿接招愈见吃力,想不到他的武功如此深厚。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一边应战身形愈往门口退去。 察觉了黑衣人的意图,冷少龙出掌阻断他的退路。 由远而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方向是朝这而来的,而且来人为数不少。 一时分神,避不了迎面而来的一掌,硬生生地被打中胸口,力道之大,连人带门整个飞出去。 柳灵儿身形微晃,脚步颠踬,乏力地爬起。拭了唇边的血;好个冷少龙,下手可真狠,这一掌打得她心脉受重伤,心里对他的怨更深了。她绝不嫁给他,死都不嫁! 深知此地不宜久留,探入怀中先行服下一颗丹药。正欲纵身一跃逃出,身后传来的‘咻咻’的暗器声,逼得她只好侧身闪开。 ‘啊!’重伤在身,行动显得迟缓,一个闪避不及,柳灵儿右肩中了一枚暗器,人也随之倒地。 ‘住手!’一声暴喝夹带一股掌风,逼退众人。人影也随之出现,冷少龙俊挺冷漠的脸孔,难得的出现焦急之色,慌忙扶起地上的人儿。‘灵儿,你要不要紧?’ 拉下她脸上的面罩,一张清丽绝美的面孔,出现在众人眼前。美人儿一脸的苍白,嘴角真渗出血来。 柳灵儿睁大美目,有丝讶异,他怎么认出她来的?胸口的剧痛及右肩火烧般的痛楚提醒了她,是何人所造成的。 双眸含着怨怼,盯着他焦急俊朗的脸,强忍着昏眩,恨恨地道:‘我死都不愿嫁给你。’眼前一黑,人陷入昏迷。 ‘该死的!谁竟敢向她射暗器。’他怒吼着。 当视线触及她右肩插入一枚星形飞镖时,凌厉深沉的眼神扫向古云。 迸云惊得冷汗涔涔,低垂着目光。 无心在此时算帐,连忙将伤重的柳灵儿抱起,奔回房里。 人一离开后,大伙才敢喘口气。众人看向苦皱着一张脸的古云,全都寄予无限同情;只因星形飞镖,乃是松云堂主独门的暗器。 赵远摇头,拍拍古云的肩算是安慰。从没见过一向阴沉冷漠的宫主,也曾有如此大的情绪反应。只是这一回,古云的确需要好运;因为谁也没料到,黑衣人竟是柳灵儿,宫主的未婚妻。 凌沐风在一旁看得兴致盎然。与冷少龙相识多年,从未见过冷漠不苟言笑的他,竟也有激烈的情感。 重点是,那名出色绝伦的黑衣女子究竟是谁?竟能引起冷少龙那么大的反应。 ‘你们谁能告诉我,那名黑衣女子,究竟是谁呢?’他按捺不住好奇心道。 赵远看着一脸急欲知道答案的凌沐风,叹道:‘凌庄主,那位女子正是寒玉宫未来的夫人。’ ‘什……什么!?是冷少龙的未婚妻。’凌沐风张口结舌,有些无法消化这个讯息。那家伙竟从未对他提过,瞟一眼仍旧一脸惨淡的古云,他的确是需要好运。 *** 冷少龙眉头深锁,凝视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在枕间。细致的肩间,即使陷入昏迷仍紧蹙着,似是在忍受着痛楚。清丽的脸孔毫无血色,却仍不减其动人之色。 她变得更美了。 手指轻触她柔女敕的脸庞,她的美在六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了。第一眼见到她,即被她绝美和冷傲所深深吸引;即使当时她才年仅十二岁,他也不顾她的挣扎,硬是宣示了他的所有权。六年后,她出落得更灵秀绝伦,眼底依然清冷,却令他更着迷,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愿放手了。 一想到他发出七成功力打中她,不禁懊悔不已。好在她本身功力不弱,不然换作常人,早就一命呜呼了。 但她所受的内伤也够她受了,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才可痊愈。再加上她右肩上的伤口,想必她可恨死他了。想到她昏迷前的话,不由得勾起唇角,指间眷恋的流连在她的眉眼间,描绘着她优美的唇形。 她实在是太鲁莽了,就算是想讨回玉佩也不该用这种方法。若不是打中她时,从她身上传来一股花香混合药草的香味,才认出拥有这独特香味的人。一想到自己要是没即时认出她,她岂不是要死在这了,心头不由得一颤。 拾起她的左手腕,紫晶色的镯子,套在她白皙的手腕上,泛着淡淡的紫色光芒,更显出色。平滑的镯子内侧还可窥见一个‘冷’字。 癌下头,温厚的唇印上她的冰凉,宣誓着:‘你是我的。’ *** 庄严气派的厅堂中,左右两侧的太师椅分别坐着两个气度相貌皆属不凡的男人。 一个斯文俊秀,嘴角噙着一抹佣懒的笑,看似温文的外表下,却是个十分精明的人;另一个,刚毅俊挺的脸孔,异常阴沉紧绷着,全身散发着一股冷寒。 整个厅堂,全都笼罩在一股低沉阴冷的气压里。 赵远看了一眼一脸兴味的凌沐风,这家伙摆明是在看好戏嘛!看来只能自救了,推了推身旁的罪魁祸首。他就知道,只要跟古云这小子出任务,准没好事,看吧! 迸云深吸口气,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开口道:‘宫主,请赐罪。我不该用暗器误伤了夫人。’ 他思量还是自动请罪的好,夫人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了。听说原本已中了宫主一掌,再加上他的暗器,无疑是雪上加霜。瞧了眼宫主原本已是冷漠的脸,如今更显得阴沉,不由得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算了,也不能全怪你。’ 他并不是个不明理的主于,四大堂王自小就跟随在他身侧,感情深厚一如亲人般。只是冷少爷性格较为冷清,感情也较为内敛,擅于隐藏罢了。 ‘喂!少龙。你似乎欠我一个解释。’凌沐风不客气的询问。再不出声的话,这家伙摆明当没他这个人似的。好歹这也是他的地盘,总该让他知道吧! ‘你想知道什么?’冷少龙挑眉,嘴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凌沐风完全不理会冷少龙阴睛不定的性子。打从与这家伙不打不相识后,两人即结为莫逆。在外人眼里看来,或许会觉得奇怪。毕竟性子迥异的两人,能结为好友,颇今人惊讶;但他知道,冷少龙对别人或许无情,却对他所在乎的人,绝不若外表的漠然。 ‘赵远说那黑衣人是你未过门的妻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口气问出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急欲知道这个中是否有他错过的好戏。 冷少龙冷冷的眸光,扫过垂首的两人,缓缓道:‘没错,她是我在六年前所订下的妻子。’ ‘六年前──’凌沐风讶异地睁大眼。 ‘她是百花谷主和唐门掌门爱女所生的女儿,名唤柳灵儿。’ ‘什……什么!?’再一次被惊吓到,这姑娘来历还真不凡呀!‘柳神医和唐门都赞成这桩婚事?’ 传闻中柳神医医术堪称武林一绝,显少有他救不活的,除非他不愿救。为人脾气古怪,很少踏出谷。与其妻唐弄月,终日钻研医术及毒术。 再看一眼,冷硬深沉的冷少龙,总觉得此事不若他所言的简单,似乎透着不寻常的气息。 ‘我说她是我订下的妻子,又关他们何事?’语气仍是一贯强硬。 唉!丙然如他所料,凌沐风暗叹口气。 看来事情有点棘手了,冷少龙分明是公然挑起与唐门和百花谷的事端。 ‘可是──’凌沐风仍想劝说,却被一个仓卒着急的声音给打断。 ‘庄王,不好了!’丫鬟小翠慌慌张张跑来。 ‘什么事?一点规矩也没有。’凌沐风皱眉斥道。 ‘是……是那位姑娘不见了。’小翠吞吞吐吐说。 ‘把事情说清楚。’转眼间,冷少龙人已站在她身前,寒着一张脸,厉声问。 凌沐风看了眼冷少龙形于外的怒气。看来他真的很在乎柳灵儿,就不知道那柳灵儿对冷少龙又是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呢?他突然很想见见她,毕竟能令一个冷硬无情的人动心,想必也绝不会是一般人呢! ‘还不快回答?’凌沐风催促着明显被吓得颤抖的丫鬟。 ‘我……我刚刚……去看那位姑娘醒了没,结……结果却发现房里没人。’小翠支支吾吾说着。在那双凌厉的目光逼视下,冷汗直流。好可怕的眼神,看起来像要把她杀掉般,一向温文尔雅的庄主,怎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朋友? ‘该死!’冷少龙怒吼着。 只要一想到,柳灵儿身受重伤,人却不见了,他就失去了冷静。 一旁的小翠,被吼声惊吓得哭了,浑身抖动得有如秋天的落叶。 凌沐风挥手,示意她先行离去。看到那瘦小的身子,如获恩赦般,慌忙退下。 看到这情形,凌沐风也只能摇头苦笑。不过眼前的事,可得先行解决才行,不然他虎霆山庄堪忧啊! ‘李总管,马上命人寻找!限你一个时辰内,将人找到。’对着身旁的人吩咐着。 李高颔命身子一闪,忙找人一同寻找。 冷少龙深沉的眼扫过古云和赵远两人。两人点头,也迅速离去。 ‘少龙,别担心。人在我庄里不见,我一定负责将人找回。’凌沐风歉然道。 冷少龙兀自沉吟,表情阴鸷,他相信没人敢潜入虎霆山庄大剌剌地将人劫走。 那么就是柳灵儿,不顾伤重执意求去喽。 她可真有勇气,双拳不觉紧握。等将人寻获,他会让她知道,一再惹怒他的下场。 *** 一条纤细的人影,身形俐落地在黑暗中施展轻功狂奔。粗重的喘息声,在这寂静的黑夜里,更显突兀。 不行!她绝不能倒下。 冷汗从额角不停滑落,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柳灵儿咬牙,硬是让自己逐渐模糊的神智保留一丝清醒。 胸口及手臂的疼痛,如火烧般逐渐蔓延开来。每一运气,疼得她几乎岔了气。 到了──眼看胭脂楼就在眼前,强忍着剧痛,运用最后一丝真气,提气一跃,整个人跌进云柔房里,人也陷入昏迷了。 ‘啊!’正在更衣,准备入寝的崔云柔,被突然从窗口冲进来的人所惊吓,连忙后退一步。 崔云柔双眼直盯着地上动也不动的黑衣人。一头长发拔散在地。看不清脸孔,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当视线触及黑衣人的脸孔时,鷘呼出声:‘灵儿──’崔云柔慌忙扶起地上的人儿,轻拍着她无血色的脸颊。‘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云柔,怎么回事?’秦大娘听到崔云柔的叫声,连忙过来察看,却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呆了。 ‘秦姨,快帮我请大夫来,快点!’崔云柔急道。 秦大娘瞥了眼云柔怀里的人,看不清面孔,但瞧云柔焦急的模样,也不多问,赶忙去请大夫。 崔云柔帮柳灵儿换衣时,才惊觉她伤势严重。右肩原本包扎好的白布,瞬时又染红了血。眼光触及她胸口黑青的掌印,冷不防地倒抽口气。伤了灵儿的人,功力想必相当深厚。而灵儿受到如此重的伤,竟能撑到她这里,也真不简单。 到底是谁,竟能将功夫不弱的灵儿,伤得如此重?心忖灵儿到底惹上了什么人,云柔担忧地看着昏迷中的灵儿。 ‘云柔,大夫来了。’ 秦大娘趁大夫在看病时,将崔云柔拉到一旁,眼珠子好奇土也,看向床榻上的人儿。这一瞧,双眼不由得睁圆。 好一个绝伦出色的大美人啊!她一真认为云柔已经够美了,想不到世上竟有这等绝色。细致的柳眉,白皙柔女敕的肌肤,似吹弹可破。弧型优美的唇,因伤重而失去红润,却不减其绝丽,反而增添一股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姿态。即使昏迷,仍旧美得令人屏息。 假若,这位姑娘肯像云柔一样,露个脸弹唱,这胭脂楼铁定天天爆满。 想到这,嘴角的笑意扩大,眉眼都含笑了。 崔云柔只消看一眼秦大娘,就知道她在算计什么了,毫不客气地拨她冷水。 ‘秦姨,我劝你想都别想。灵儿可是孟谦的表妹,如果你不想与唐门和百花谷为敌的话,最好马上停止你脑子里所计画的。’ 秦大娘没好气地瞪了云柔一眼,这丫头可真了解她,闻言不由得眯眼,细细打量起柳灵儿来。 想不到这姑娘来历不凡。唐门在武林中自成一派,擅长使毒,行事亦正亦邪,江湖中没人胆敢主动招惹唐门。而百花谷主柳无尘,人称柳神医,为人行事只凭喜恶,医术一绝。这两个在武林中,一个使毒,一个行医,本是不相干的,却因唐弄月的关系,结成亲家,所衍生的势力不容忽视。 这下子,她真得想都不敢想了,只能无限惋惜,叹了口气。 ‘想不到这世上竟有这么一位如此倾城倾国的美人啊!’ ‘不是一位,是两位。’崔云柔补充着。 她从小就认识她们姊妹俩,丝毫不会嫉妒她们从小就显露出的绝美容颜,只是对个性迥异的两人感到好奇。毕竟在见过她们两位爹娘后,想也知道,他们孩子的相貌,绝对不差。 ‘什……什么!’秦大娘吃惊地张大嘴。‘你是说她还有一个相同容貌的姊妹?’ ‘没错。’ 崔云柔懒得再理会秦大娘一副受到很大震撼的模样。 看着大夫皱眉看完病,连忙凑上前询问:‘大夫,情况如何?’ ‘情况不太乐观。她右肩的伤不碍事,棘手的是她胸口的一掌,伤及心肺。加上她又元气耗损过度,使得伤势更是加重,很难医治。我只能开些药给她服用,若情况不见好转,老夫也无能为力了。’大夫说完留下药力,人也摇头离去。 ‘秦姨,你去哪请这个没用的庸医嘛!’崔云柔又气又急得真跳脚。 ‘云柔,那现在该怎么办?’秦大娘忧心道。 这么一个罕见的美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多可惜哪,但大夫离去的话……‘为今之计,只好等灵儿醒了。她自然会医好自己的,毕竟柳神医的女儿自个儿的医术,相信要比那位无能为力的大夫要好得多了。’崔云柔忿忿地说。 ‘这倒也是。’秦大娘点头同意。 *** ‘不好了!’一个鷘慌的声音,伴随着纷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梅园的宁静。 ‘碰!’门被粗鲁的撞开。 秦大娘和崔云柔同时皱眉,准备开口训诫来人的无礼时,却被小玉脸上布满慌张不安的神色给吓到。 ‘秦嬷嬷,不好了!’小玉气喘嘘嘘,来回看着两人。‘那个吕昆成又来了,带了比上次还多的打手来。言明这次不带走云姬,绝不罢休。’ ‘什么!?’秦大娘脸色大变,惊道:‘到底是谁泄密的?’ 她明明放出风声,说云姬已让上回搭救的公子给赎身,且一同离开了。如今,吕昆成为何又会知情呢?定是有人泄漏消息。 ‘现在怎么办,秦姨?’在一旁照料柳灵儿的崔云柔,闻言担忧她走向秦大娘。 以她的武功,逃跑是没问题。但是现在,眼光瞥向床榻上的人儿──柳灵儿一点苏醒的迹象也没有,反倒发起高烧来,这下该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真是的!’秦大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着,依旧想不出个对策来。 由远而近的嘈杂声传来,随后门再次被撞开。吕昆成一脸猥琐的表情,出现在两人眼前。 ‘来人啊!傍我拿下。这回绝不能让人给我跑了!’ 崔云柔使出半调子的功夫,当然转眼间,即被制伏。 ‘放开我!你这个混帐、小人!’云柔双手被抓住,嘴里仍不饶人,气得怒吼。 ‘哈哈!’吕昆成得意的婬笑。他就不相信,这回还会有人来坏他的好事。 ‘吕大爷你……哎呀!’秦大娘话未说完,即被吕昆成一脚给踹倒在地。 ‘我警告你,秦大娘。’挣狞的脸孔逼进。‘这回你要敢再啰嗦,我先放一把火,把你胭脂楼烧个精光。’ 吕昆成倡狂的放出狠话,眼角的余光瞟向床榻上的人儿,好奇的走进。 这一近看,一双盈满色欲的眼一亮,正兴奋地直盯着柳灵儿瞧。 ‘美,真美!想不到世上竟有如此绝色!’ ‘吕昆成你这个烂人,休想靠近她!’崔云柔见他猛盯着灵儿瞧,一副色欲熏心的模样,急得哇哇叫,拼命扭动身子。从没比这一刻,恨自己学艺不精,不仅保护不了自己,还拖累灵儿。 吕昆成搓着下巴,打量着崔云柔。他一直认为她够美了,没想到今日,竟见着这位天仙般貌美的女子。说什么他也不会放过的。 ‘云姬,别急啊!’轻佻地抬起崔云柔的下巴,换来她的怒目一瞪。‘你们两个我都要。我先将这小美人,给抱回家丢,你们都会成为我的人。’说完还得意的大笑,不敢相信今是的好运。 ‘你敢?我不准你动她!’崔云柔急得脚乱踢,整个人不知如何是好。她不能让灵儿出事呀!不能的!天啊!谁能救救她们啊! 吕昆成不再理会崔云柔的谩骂。再也等不及了,正准备将床榻上昏迷的人儿抱起,一支筷子瞬间夹带雷霆万钧之势朝他猛然袭来。 ‘噢!’一声有如杀猪般的惨叫声由吕昆成嘴里发出。右手掌被插进一支筷子,他疼得哀嚎不已。 ‘你敢碰她一根寒毛,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比死更惨痛的事。’一个森冷的声音传来,似阎王的催命符。 吕昆成这时才发现,不知何时,房里竟多出一些人来。正准备吆喝手下,却发现他们早已昏迷在地。 门口的一位青衫男子,双眼冷然的带有杀意。 吕昆成吓得猛吞口水,身子不住抖颤。在那双冷冽的眼眸注视下,早已忘了哀疼。身子直往后退,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来历不简单,还是明哲保身,走为上策才是。 ‘古云,我要他永远不能人道,这是他胆敢动我的人所该得的下场。’冷少龙一宇一句,缓缓吐出令人胆寒的话语。 ‘是。’古云拱手听令,一个大步,上前捉拿人。 ‘你们胆敢动我,我爹是县令,饶了我……啊!’一声声的凄厉惨叫,令人打脚底发寒。 冷少龙拧紧浓眉,下颌抽紧,原本已够慑人的气势,如今更散发一股冰寒。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床上陷入昏迷的人儿瞧。苍白柔女敕的双颊,却染上不寻常的绯红,看看她把自己搞成什么模样! 一股怒气自心底窜起,原本伤重的她,却罔顾性命,执意离去。如今已然奄奄一息。看来这回,她连想都别想再离开他了。 一想到方才,他若晚来一步,她岂不落入那人渣手中。不禁怒火中烧,谁都别想动他的人,刚才应该一刀杀了他省事才对。 ‘你不能带走灵儿。’ 云柔见冷少龙,弯身抱起昏迷不醒的柳灵儿,急忙出声。虽然她知道,这些人绝不是寻常的人,刚才他们对付吕昆成的残忍手法,仍令她心有余悸。虽说是他罪有应得;但眼前的人那一身冰冷的气息,更教她打从心底骇怕。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带走灵儿?’吞了口口水,云柔鼓起勇气问道。 她不能不清不楚的任人带走灵儿,要是让唐孟谦知道,怕不掐死她才怪!这一切都透露着古怪,先是灵儿重伤,半夜三更来找她;再来出现这一些奇怪的人,显然他们的目标是灵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灵儿会受伤,又是跟他们有关吗? 冷少龙挑眉,冷哼。似是在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我乃寒玉宫宫主冷少龙,灵儿是我在六年前所订下的妻子,如今我带走她,有何不可?’语气傲气十足。 ‘你说谎,我从未听灵儿及任何人提过,你有何证据?’ 崔云柔语气激动,螳臂挡车,仍旧不怕死的挡住他他的去路。灵儿怎么会与传闻中神秘莫测的寒玉宫有所牵止,更离谱的是还被人订下了,而这事却没半个人知道,这未免太荒唐了吧! 冷少龙唇畔泛起一抹冷笑,若下是念及她是灵儿的朋友,敢阻挡他的去路,他是绝不留情的。抬起柳灵儿的左手腕,一只圆润的紫晶镯,滑出袖子。泛着淡淡紫色的光芒,映照在她纤细雪白的手腕上,更显出色美丽。 ‘你要的证据在这。’ 云柔顿时哑口无言,双眼直盯着紫晶镯。犹记得六年前,灵儿失踪后寻回,手腕就戴着这只镯子。众人询问,她却绝口不提。 没想到,竟是──‘我话已说完,若再阻挡,休怪我不留情。’ 冷冷的抛下话,身形一闪,早已跃过崔云柔,迳自离去。 ‘喂!等等!’云柔挥手,却早已不见人影。 ‘云柔,别担心。’秦大娘一手搭上她的肩,刚刚她一直冷眼旁观,注视这一切。 ‘寒玉宫在江湖上是个神秘的组织。想不到今日,却因灵儿姑娘的关系,有幸一见向来神龙不见其首的宫主本人。看来你这位朋友,际遇可真不凡啊!依我看这件事,你也别插手了。就算你想干涉,你也没有与他对抗的能耐,还是算了吧。’ ‘可是,灵儿就这样被带走了,那个冷少龙看起来又一副森冷无情可怕模样,我实在担心灵儿啊!’ 不行!她得设法通知唐孟谦才行。 ‘相信我,秦姨这双眼,还未有看错人的时候。灵儿姑娘不会有事的。’ 秦大娘频频微笑安抚着云柔,冷少龙或许可怕,但当他看向柳灵儿时,那温柔怜爱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他绝非无情之人啊! 第四章 万里,凉爽的和风吹拂着──行进中的马车在官道上缓慢走着。徐徐的暖风吹动布幔;马车内,有一身穿青衫的男子正坐卧着,怀里抱着一位白衫女子。女子有张绝色姿容,此时正昏睡着。 冷少龙目光不离怀里的人儿,手指轻触她细致的五官,流连不已。感到指月复下的柔女敕脸庞,似乎动了一下。 ‘醒了。’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 柳灵儿缓缓睁开眼帘,映入眼前,是冷少龙俊挺刚毅的脸孔,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一瞬间的怔忡,直到感受到身下规律的摇动,才唤醒了她。看了眼周围,这是在马车里,同她明明记得昏迷前最后的意识,她是在云柔房里,为何──蓦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是在冷少龙怀里,他的一只手臂还紧扣在她的纤腰上。整个人被他的气息所包围着。 ‘放开我。’柳灵儿虚弱吐出,胸口传来的剧痛,令她蹙起柳眉,申吟出声。 ‘你不该想偷袭我,更不该在受了伤后,还逞强逃离。’冷少龙愠怒的表情,开始冷声数落她的罪状。 ‘你拿了我的玉佩。’忍着痛轻道,似乎想以这简短的话,说明一切。 ‘不错,而且我不打算还。’一手将她被被风吹乱的发塞回耳后。‘我送给你紫晶镯,如今我要你的玉佩,当做交换信物,这十分公平。’ 冷少龙独断的语气,惹得柳灵儿不悦。 凭什么只要他认定就算了,那她又算什么。 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依旧如此。难道她就得乖乖就范,就只为了他认定了,这算什么? 冷少龙成功地激起柳灵儿罕见的倔脾气,即使此刻毫无力气,她仍用那双水灵美眸,直瞪着着他。藉此表达她的怒气。 靶受到怀里的人儿身体一僵,冷傲的眸子与忿怒的她相对,冷少龙不禁笑开来了。他喜欢她生气的模样。闪着怒气的美眸,显得特别晶亮;紧抿的朱唇,更显得诱人。 至少,这一刻里,她不是冷冰冰的。她可以对别人漠然,唯独对他不行。她可以生气,可以笑;但也只能对他。他蛮横的认定,她冷漠外表下,一切动人的表情,只能让他见到,别人休想窥见。 ‘你──’柳灵儿着实恼火了,他笑什么?这家伙总能轻易点燃她的怒气。 ‘灵儿,你知道吗?你生气的模样真美。’冷少龙俯身在她耳畔低喃。 满意地看到,她柔女敕的脸颊再添红晕,那是气恼的,一扫方才的苍白。 见他似是十分欣赏她的怒气,柳灵儿撇开头,恢复先前的淡漠,不再搭理他‘怎么?不想问为何会出现在这吗?’ 冷少龙存心逗弄她,此刻的他不见一丝冰冷。一向冷然的眸子转化成温柔,这一切只为怀中,这特别的小女人。见她仍是不语,本是扣住她纤腰的手,往上一提,让他整个人更是贴紧自己。她的臻首靠在他肩上,只要他头一偏,唇自会刷过她粉女敕的脸颊。两人此刻的动作,十足暧昧亲密。 ‘噢!放手。’柳灵儿秀眉蹙起,小脸布满痛苦。颤抖的唇瓣,虚弱夹带着痛苦。 察觉自己紧抱着她的娇躯,同时也压疼了她的伤。两手的力道连忙放松,但仍然将她困在怀里。 冷少龙眼眸闪过一丝心疼,瞧见她苍白的脸蛋。看来刚刚短短的对话,就已消耗掉她所有的元气。俯下头,厚实温热的唇,吻上她的额头。 一步一步来,不想在她伤重虚弱时,逼她太甚。反正有一辈子的时间,她逃不掉的。调整一下两人的姿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着他休息。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股若有似无的情感回荡在两人之间,也逐渐侵袭柳灵儿不愿动情的心。 行进中的马车忽然停住。古云掀开布帘,看一眼闭目休息的柳灵儿。特意压低音量道:‘宫主,前面有一人,自称是唐孟谦,要求一见夫人一面。’ 闻言,原本闭目的柳灵儿,睁开双眸,瞬间变得晶亮。嘴角微扬,低语着:‘是孟谦大表哥。’ 冷少龙见她明显的喜悦,胸口充塞着郁闷。 ‘把他给打发走。’冷少龙硬声道。 ‘不要!’见古云点头离去,随后就听见前头传来打斗声。柳灵儿担忧地,小手拉住冷少龙的衣襟,晶莹的双眸直视着他,包含着不满。 冷少龙俯下头,见她一双美目,毫不妥协直瞪着他,毫无哀求之意。不禁笑开来,逗弄着道:‘怎么?你这副模样是要我放了他?还是不放呢?’ 柳灵儿瞧他明显是在耍弄着她,气恼哼道:‘孟谦表哥未必会输给你。’ ‘是吗?’ 冷少龙扬眉,正想再与她逗嘴,毕竟此时的她,胜过冷冰冰的模样好上百倍。 ‘灵儿,你在不在里面?’唐孟谦一边与古云、赵远打斗,一边分神喊道。 这两人武功不错,一时之下,难分胜负。虽然他可以使毒来得快些,但他不愿在敌我未明之际出手。况且灵儿或许还在他们手中,他不能贸然出手。 ‘孟谦表哥,快救我!’ 柳灵儿听到唐孟谦的叫唤,连忙出声求救。声音虽微弱,但仍被耳尖的他听到。 ‘灵儿,我马上来救你。’ 听到柳灵儿的声音,唐孟谦不再恋战,正准备使毒早点结束这场斗争。一颗石子狠准划空而来,袭向他的面门,身子急忙向后仰跳开,避开这惊险的袭击。 待他一站稳,眼前多出两个人来。 男子有张俊挺的面容,配上一双犀厉冷然的眸子,精壮的身躯,怀中抱着一名女于。女子有张绝美月兑俗,令人惊艳的娇客。 两人周围泛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男子抱着女子的姿态,充满占有与霸气。而就他印象中向来冷淡,不喜与人过于亲近,尤其是男人碰触的女子,此时却安稳躺在这充满冷傲气息男人怀中。细看女子苍白容颜上,微拧的秀眉带着一股倔气与不驯。 何时一向冷情不喜形于色的她,会有如此显著的情绪反应,看来这其中的内情,想必十分有趣。 ‘救我,大表哥!’柳灵儿一见向来疼爱她的表哥,连忙呼救。 她不愿去寒玉宫,更不想留在冷少龙身边。直觉告诉她,若想过平静无欲无求逍遥自由的日子,最好离他远点。 ‘想必这位就是寒玉宫的冷宫主。’评估的眼光扫向他,而冷少龙此时,正因柳灵儿的呼救而不满,将她整个人搂抱得更紧。瞧见这一幕,唐孟谦双眼含着深思。 ‘唐门之人擅使毒,但手段未免太过卑劣了吧!’冷少龙冷讽。 ‘好说,好说。’唐孟谦闻言朗声大笑。‘亲闻冷宫主你向来行事神秘低调,在使毒及药理上皆有研究。眼下就由在下我,同宫主讨教讨教吧!’ 语音方落,手中扇子一开,一股清香袭向冷少龙。 是唐门的‘百里香’。 柳灵儿一闻即知,‘百里香’顾名思义,其香味仅限于百里,凡吸入者,手脚发软。功力愈深厚者,情况更为严重,效力要两个时辰才会解除。 唐孟谦下此毒可说是太轻巧了,目的也只在测试冷少能有多少能耐。 冷少龙不动声色,嘴角上扬一抹冷笑,唐孟谦正感纳闷时,陡然一阵晕眩袭来。脸色微白,他何时中毒自己竟不知,连忙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服用。 而自始自终,冷少龙仍是那副傲然模样,淡然道:‘你已中了我﹃迷离香﹄,奉劝你最好别轻易动用真气,赶紧调整你体内奔窜不已的气血,否则到时伤及内腑,可别怨我。’ 语罢大笑抱着柳灵儿离去。真是太小看他了,自从六年前得知,自己所选中的妻子竟是唐门及百花谷的人;除了武术上的研究外,更是费心去钻研医理及毒术。 为的就是这一天,在他把一切都已算计好了,怎么可能会容许六年后的意外呢? 柳灵儿无法置信,睁大美眸,瞧着唐孟谦发白的脸,兀自打坐调息。 这……这个冷少龙,竟连毒门世家的人都能反中其毒,其本身也未免太深不可测了吧! ‘孟谦表哥……’柳灵儿担忧地回头低唤。 ‘他死不了的。’冷少龙扳回她的小脸,不悦地道。 一个箭步,人已跃上马车,喂她服下一颗药丸,怕伤重的她再次中毒。 ‘表哥他──’柳灵儿依旧不放心,却被冷少龙厉声给打断了。 ‘闭嘴。’他满脸阴鸷,无法忍受从她嘴里一再吐出关心别的男人安危的话。 冰冷无情地道:‘你若再提起他,我马上回头杀了他。’ ‘你──’柳灵儿惊愕忿怒地睁大双眸,为他话里的无情心寒。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看似有情,又似若无情。 在他狂傲的宣示认定下,她还有挣扎月兑逃的机会吗? 柳灵儿在恼怒之余,又无力与他相抗下,决定以沉默相对。索性闭上眼,不再理会他。胜负仍未明,她向来不是受人摆布,乖乖就范的人,想要她屈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 ‘停车!我想透透气。’柳灵儿虚弱地道。 连日来不停的赶路,令伤重未愈的她,备感吃力。虽然她一直躺在冷少龙怀里──被迫的,但马车的颠簸,仍令她的胸口不时传来疼痛。 她的外伤好得差不多了,严重的是内伤。冷少龙那不留情的一掌,着实伤她不轻。 冷少龙仔细梭巡她苍白清丽的睑,一抹心疼浮现在他眼底。是他疏忽了,不该一迳顾着赶路,忽略了她受伤的身子,是否承受得住。 ‘停车。’他低沉开口道。 不待马车停妥,人已抱起柳灵儿飞身而起,脚步几个起落,在寻觅的一块阴凉的地方后坐下。 用眼神示意,随后跟上的两人,两人有默契地点头,分头去找水。 ‘还好吧?’ 冷少龙伸手探向她额头,顺势抚上她无血色的脸颊。 这几天日夜兼程赶路,就是不希望再有碍事的人阻扰,一心想早日带她回寒玉宫。但,这也同时苦了伤重的她,无法好好调养。 ‘不好。’柳灵儿抬头,清露的眸子望进他眼底。冷冷夹带着怒气的语调,却因虚弱,而变得轻柔。‘就算你想赶路,也请不要拉着伤重的人下水。’ ‘对不起。’他嘴角扬起一抹宠溺的笑,温柔的眸光揪住她的,低道:‘再忍忍吧!我知道你很难受。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天黑之前,就可以抵达寒玉宫了,到时你也可以好好地疗伤调养了。’ 闻言柳灵儿认命地闭上眼,他的话无疑是浇熄她最后的希望。只怕一到寒玉宫,她就更无逃跑的机会了,想必这也是他的目的,看来如今她只能靠自己了──‘孟谦表哥──’柳灵儿忽然大喜叫道。 冷少龙闻声皱眉,寒着一张脸,顺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去──趁这个时机,柳灵儿往他脸上撤出一把白色粉末,哪知他却突然以袖摆的风劲,将药粉全数还给她。没料到会失败,来不及提防,鼻间尽数将其吸入,身子一软,整个人摊软在冷少龙怀中。 糟了!柳灵儿这时才感到恐惧,怯怯地抬眸,即被他满脸阴寒铁青的表情给惊吓到。 冷少龙俊挺的五官,此刻布满寒霜,深邃的双眸闪着怒焰,直视她惊慌的眸子。他没料到她竟会对他下手,差点忘了她也算是唐门的一份于。若不是他反应快,察觉有异,岂下中了她的毒。对她满心的珍爱怜惜,竟换得如此回报,她可真对得起他。 ‘你竟敢对我下毒!’冰冷的语气交杂着痛心。 ‘不是的,我只不过是要对你下软骨散,并不曾危急到你的生命。’ 柳灵儿慌忙解释,听出他话里的忿怒和失望,不知为何令她心里十分不舒坦。 听完后他脸色虽然和缓了,但眼底的那窜怒火依旧存在,怒道:‘你还是不死心吗?对我下软骨散,依你目前的伤势,你又能走多远?’ ‘能走多远,就多远,只要能离开你就行了。’ 虽然目前全身摊软无力,连动根手指都有困难,她仍不怕死的捋虎须。 ‘你就当真那么想离开我?’他眼底的怒火消失了,只剩下冰冷。 ‘不是我想离开你,而是我自始自终,从不属于你。这一切都是你自以为是,我是不会和你回寒玉宫的。’倔强的双眸毫不妥协直视着他。 ‘是吗?只怕由不得你。’ 话尾力落,俯下头,将她柔软的身子紧搂住,不留一丝空隙。炽热的唇攫住她的,带着惩罚粗鲁的肆虐她柔女敕的唇瓣,直到她双唇红肿才罢休。 唇边挂着残酷的笑意,嘲讽道:‘以你目前的身子,你有能力可以阻止吗?更别妄想逃离。’ 柳灵儿气恼自己全身使不上力,只能用怨恨的瞳眸直瞪着他,气道:‘你卑鄙、下流、趁人之危。’ 冷少龙脸色一变,眼神变得更深了。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卑鄙,即使我现在强占了你的身子,你又能如何?’ ‘你敢──’颤抖的语气有着深刻的恐慌,他不是很冷静的人吗?该不会是被她气极了吧! 冷少龙以行动来证明,火热的唇再次覆上她的,滑溜的舌更是如入无人之地,蛮横的攫取属于她的甜蜜。缠绵一番后,温热的唇往下游移,在她滑女敕的颈项落下属于他的记号,大手覆盖住她的柔软──‘住手──’柳灵儿强忍住眼眶屈辱的泪水,不让它落下,不愿在他面前示弱,语音破碎的低吼。 冷少龙从她胸前抬起头,注视她依旧倔强的小脸,一股怒火盘踞在他胸口。他的确是被她的话给激怒了,今天他一定要挫挫她的倔气不可,冷酷地说:‘只要你开口求我,我就住手。’ 柳灵儿的回答是闭上眼,她绝不可能求他的。 看她的反应,冷少龙眼底闪着怒火,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了。 大手解开她的领口,唇也跟着落下,拉开她的外衣,手探向她衣服的下摆,隔着肚兜罩住她的浑圆──正感到诧异为何不见她的反应,一滴、两滴鲜红的血,滴落在她雪白的衣料上。冷少龙惊骇抬头,只见柳灵儿双目闭上,脸上是一片惨白,唇色的血仍不停的滴下。 她竟敢咬舌自尽,掐住她的双颊探视,松了口气。如果她真敢自尽,即使是她死了,他也不会放过她的。 急忙点住她的穴道,从怀中探出一颗药丸,喂她服下。将手贴在她胸口上,运用真气,催化药效。 他是气过头了,才会忘了她内伤不轻,被他这么一逼,一气之下,体内气血翻腾,更是加重她的伤势,此刻她只剩下半条命了。 ‘灵儿。’冷少龙此刻心疼懊悔不已,瞧着柳灵儿双眸紧闭,原本苍白的脸色,如今更泛着青白。 他焦急地轻拍她的脸颊,却见她毫无反应,心下大乱,霍地起身,决定立刻赶回寒玉宫。 ‘宫主,我们在林中发现这位姑娘。’ 赵远疾步而行,却在瞧见冷少龙慌乱的神色后楞住。眼光不由得移向他怀里的人儿,在瞧见那原本白色的衣料上,如今被鲜红的血给晕染开来,显得怵目惊心。 回神过后,随即了然。 ‘我们即刻赶回宫。’冷少龙脚下未停,冷然下令。 ‘可是这位姑娘,曾被夫人救过,她现在孤苦无依,也不管吗?’ 迸云冒着被责罚的可能,仍是开口。身后站着一位清秀的姑娘,正是差点被吕昆成染指的婉儿。 ‘别人的死活,一向与我无关,还不快走?’他冰冷无情的开口。 正欲举步时,怀里的人儿动了动。 ‘让她留下。’细弱不可闻的声音传出。 他俯下头,看着怀里雪白绝美的娇颜,剑眉扬起,扯出一抹几不可察的淡笑。 ‘好吧,就让她留下。’ 语音方落,人早已不见人影,古云和赵远两人连忙跟上。 *** 柳灵儿是被一股冰寒刺骨的寒气给涷醒的。美目环伺周围,尽是石壁,冰寒之气不断从四周传来,俨然像置身于冰窟中。而造成这刺骨冷冽的寒气来自于她身下,手指轻敲,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万年寒冰床,有治愈内伤及疗毒的功效。 她身子已恢复气力了,想必是冷少龙喂她服下解药,但她却连自行起身的力也使不上来。就在她快受不住这冷澈入骨的寒气,又苦于无法起身时,一阵机关开启的声音,伴随着一声低沉浑厚的嗓音,从她上空传来──‘你醒了。’ 下一刻,柳灵儿冰冷的娇躯落入冷少龙怀中,察觉她的颤抖,将她搂紧贴入他温厚的胸膛。脚跟一转,启动机关,快速离去。 就在柳灵儿想出声时,整个人却被强搂住,浸泡在一个温热的泉水中。 忽如其来的温热水气,令她倏地睁开双眸来。弄不清此刻又被他移往何处,一会恍若置身冰窟,一会又浸泡在这温泉中,他到底是在做什么? 冷少龙将她雪白的双臂,放置在他身上,大掌轻扣住她的细腰,柔声道:‘你内伤太重,我先让你在万年寒冰床上躺上一个时辰,有助于你内伤的疗效;但寒冰床的冰寒之气太重,唯恐日后伤身。需再浸泡这温水,缓和你体内的寒气。否则怕以后你内伤好了,反而体质过于虚寒,那就不好了。’ ‘我会内伤加重,也是你害我的。’柳灵儿控诉着。 ‘是,都是我不好,你就好好养伤,别再动气了。’ 她吐血那一幕,每次想起总令他后悔万分,心有余悸。他的确不该在她伤重虚弱之际,与她斗气,免得到头来懊悔心疼的是自己。 ‘你──’ 柳灵儿惊诧的睁圆双眸,一向冷傲的他,竟会向她道歉,对上他温柔爱怜的双眼,心跳竟不受控制,连忙移开视线。此刻她才惊觉,两人衣裳早已湿透,现在又亲密的搂在一起,不自在的想挪开两人的距离。 ‘别乱动。’冷少龙粗哑的低吼。 柳灵儿一怔,抬眸望进他炽热的目光,连忙不敢再乱动,困窘地将脸埋入他胸膛,这男人的未免太容易挑起。 懊死!冷少龙在心中咒骂连连,此刻软玉温香抱满怀,又是自己喜爱的女子,他却得强压住自己的。他可轻易感受到手掌下玲珑有致的曲线,为了她却只能忍耐。他向来不是君子,但因为过于重视她,在乎她的感受,不想逼迫她,他要她心甘情愿。深吸口气,再开口声音已恢复冷静:‘你至少得在这泡上半个时辰,才能将你体内寒气去除。现在,闭上眼,靠着我休息一下吧!’ 他背靠向池边,让她整个人安稳地倚靠在他怀里。 柳灵儿全身放松,加上四周温热的水气,令她此刻虚弱的身躯,竟有些昏昏欲睡。就在她快跌入梦乡之际,耳畔传来低叹:‘灵儿,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 ‘夫人,你醒了。太好了,我马上去请宫主。’ 柳灵儿缓缓睁开眼帘,还未搞清自己这会又置身何处,就被一个饱含惊喜的叫声给吓到,这个丫鬟手脚倒侹俐落的,她连人都没看到,只听到声音。等到反应过来,早已不见人影了。 ‘小姐,你昏睡了两天,终于醒了。’轻柔的话语,伴随着细碎的脚步声,来到床畔。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 柳灵儿讶异地看着身旁柔弱的人儿,她不是该和她爹一块吗?怎么人会往这? 挣扎地想起身,怎知才动一下,随即痛呼倒回床上。 ‘小姐,你别乱动。’婉儿连忙靠近,动作轻柔将她扶起,在她背后将枕头挪移调整一下,让她能舒适地靠卧着。 ‘小姐,你忘了吗?我孤身一人在树林里,遇上你们,若不是小姐愿意让我跟随,只怕宫主也不会收留我。’婉儿清秀的脸蛋带着忧伤,语气隐含着悲凉。 ‘出了什么事?告诉我。’柳灵儿察觉有异,语气温柔地询问。 这一声真诚的关怀,令婉儿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落下。她哽咽道出与柳灵儿分手后的遭遇。 ‘你走后没几天,我去药铺捉药,却被吕昆成的人给盯上了。连忙带着爹逃走,小二哥护着我们,却仍是逃不掉。爹为了救我,给活活打死,而我跌落山崖,等我清醒后,回头找我爹时,只剩下一具尸体了。’ 说到最后,已泣不成声了。 ‘我本来想一死了之的,却在要上吊时,被古堂主和赵堂主给救了。’话说到一半,突然跪下。‘小姐,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地,若小姐不嫌弃肯收留我,婉儿愿终其一身伺候你。’ 柳灵儿皱眉斥道:‘你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 那个畜生,她当时真该杀了他的。柳灵儿并不知她险些落入吕昆成的狼爪中,更不知他早已被冷少能给去势了,再地无法作恶了。 ‘是。’婉儿连忙站起,一边拭泪。 ‘对不起,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柳灵儿唇边绽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婉儿一时给看呆了,她没想到之前所见的男装扮相,竟是她所易吞,更没想到她其实的身分,竟是女的。又是如此清丽绝俗,让她惊为天人。现在更是被她罕见的笑容给迷住了。 怔忡了片刻,惊觉自己唐突,连忙垂苜答道:‘小姐你唤我婉儿就好了。’ 正当她要叫婉儿不用那么拘谨时,眼角余光瞥到门边那抹高大的身影,唇边的笑意瞬间逝去。 他站在那多久了,她太粗心了,竟都没发现。 靶觉周遭气氛有变,婉儿抬头,看着柳灵儿冷淡的面孔有丝讶异,顺着她的视线,见到那抹身形。 ‘宫主。’婉儿惊慌地低喊。 ‘下去。’ ‘是。’婉儿垂苜,急忙退下。走没几步,不放心地回首,却遭冷少龙凌厉的眼神一瞪,惊吓得连头也不回地急忙跑开。 此刻房内只剩两人,四目相接,沉默在房内蔓延开来。冷少龙毫不理会柳灵儿的瞪视,不为所动在床沿坐下,深邃的黑眸含着复杂的神色。 ‘你不公平,为什么?’他低哑地开口。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她却知道他所指何事,所以聪明地选择不语。 ‘我不准你对别人笑,就算要笑,也该是对我。’ 无法解释,当他看见她那朵微笑时,整个人几乎被她的美丽笑靥给迷住心神。 但思及她的笑不是对他,即使她是对一个丫鬟露出友善的笑,他依旧无法不介意。 强烈的占有欲使然,他不允许任何人看见她的美,她的一切都只能是他的。 强烈霸道宣示后,狠狠将措手不及的她搂住,随后又思及她的伤势,连忙放松力道。 将脸深埋入她柔女敕的颈项间,汲取她身上独有的花香和药草所混合的清香。 柳灵儿静静地任他搂抱住,知道挣扎也是白费力气,索性省点力。不能说无动于衷,在他次次扰乱她平静心湖,狂傲的宣示所有权后。除了最初的忿怒抗拒后,心灵深处竟偶尔会出现一丝欢愉。 她是该顺其自然的接受,还是纯粹为不服气而抗拒,而她又有挣扎的余地吗? 她再次陷入迷惘了。 ‘你在想什么?’抬起她绝美的脸险,深邃的黑瞳对上她疑惑的眼神,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呃。’ 柳灵儿回过神来,一对上他探索的眼,随即移开视线。她还未理清自己的思绪,不知现在该怎么面对他。 冷少龙眼眸危险的眯起,她的挣扎全未逃过他的利眼,他冷冷地开口:‘我会给你时间接受我,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你是寒玉宫的夫人,我冷少龙的妻子,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所以你最好也别妄想逃离,后果不是你所承担得起的。’ ‘如果你给我时间,而我依然无法爱上你,那到时又该如何呢?’ 昂起下巴,存心激怒他。他强硬的态度,总会令她不由得想反抗他。 他爱她吗? 如果不爱执意桎棝她,又是为何? 若真是爱她,为何从未听他说过。 冷少龙阴鸷眼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得柳灵儿下意识地别开脸。 ‘那么到时,很遗憾的你依然得留在我身边,除非我死,否则你一辈于也休想逃离我。’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畔,伴随着炽热的细吻,流泻出坚定的誓言。 第五章 ,药拿来了。’ 婉儿不放心,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碗乐。在她心中,早已将柳灵儿当成是亲人般看待,自是怕受伤毫无抵抗力的她,独自面对可怕的宫主,会受到摧残。 唉踏进门,即见到亲密相拥的两人,当场楞住。再细看,发现她的小姐根本是被强搂抱住,并且正被强吻。 ‘拿来,你退下。’低沉的嗓音响起。 ‘是……’ 婉儿缓慢地走进,颤抖的将手上的碗交给冷少龙。担忧的眸子扫向柳灵儿,后者回她一抹安心的眼神,她这才放心离去。 ‘不错嘛!这么快就轻易收服人心了。’他冷冷地嘲讽着。 舀一匙药,吹凉后,正欲送入她嘴里。 柳灵儿头一偏。‘我自己来。’ ‘我不接受拒绝,你不让我喂,我们就一直耗着。’ 他蛮悍固执地与她相对。 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累了。’ 懒得与他争辩,不喝药更好。她一向害怕喝药汁,以前在谷里,常和晴儿将药炼成一颗颗药丸,既方便又不会苦死自己。 十分率性地选择忽视他,总不能事事尽如他意吧!缓缓躺子,闭目将脸侧向一边。 ‘你──’ 泠少龙阴寒着一张脸,咬牙瞪着她。她竟敢如此彻氐漠视;想他堂堂一官之主,在江湖上谁不听闻寒玉宫而畏惧三分。 如今,他亲自伺候她,她却毫不领情,甚至多次公然挑衅。 唇边扬起一抹冷笑,她的倔脾气比起六年前有增无减,却同时吸引住他,令他不舍移开目光。竟然她注定无法离开他,而他也无法放手。 那么首先必须得收服她倔傲的性子,他要她的美,她的风情,只为他展现。 头一仰,将整碗药汁送入口中。 在灵儿还搞不清楚状况时,将她一把拉起,拉入怀中,对准她的唇,将药渡入她口中。 ‘放……’ 身子被钳制住,只能摇头抵抗,却无法躲避。只能任凭苦涩的药汁滑入她喉咙里。 终于,不再有苦药了,心下松了口气。但他的唇竟未撤离,滑溜的舌纠缠住她的,大手轻抚她柔软有致的娇躯,所到之处燃起一股燥热,昏眩惑人的迷潮,充斥在两人间。 就在即将转为不可收拾时,连忙撤退,硬是按下蠢动的,不想在她伤重时,占有她。不舍地轻吻她早已红肿的唇,此刻更显得娇艳欲滴,原是苍白的脸色,已变得绯红动人,令他目光痴迷不已。 柳灵儿气喘嘘嘘地将脸埋入他怀里,无法置信向来冷清淡然的她,竟一再地沉迷于被他蓄意挑起的激情里。 ‘你怕苦。’他语意含着宠溺。 亲吻着她秀气的额头,唇滑落在她的唇畔低语。 ‘别再欺骗自己了,承认你对我有感觉,这并不可怕的。’ 灼热的吻顺势落在她香肩上,一手轻褪她的衣衫──‘你要做什么?’ 灵儿原本绯红的双颊,再度转为苍白,惊慌失措的眸子直盯着他。 看他神色紧张,全无方才的冷静,冷少龙忍俊不住,浑厚低沉的笑声自他口中逸出。这一笑使他俊挺出色的五官,更增添一明亮,少了股阴冷之气。 却也让柳灵儿看呆了,他不笑时,即使是冷着一张脸,仍是有股不可忽视的魅力,这是她不愿承认的。而这一笑,更显得明朗惑人,不自觉心跳漏跳了一拍。 ‘就算我想对你做什么,也会是等你伤好的时候。现在我是要帮你右肩伤处换药。’说完迳自动起手来。 她身上的内伤及肩伤,照理来说,不该好得那么慢,甚至有加重的趋势,而这全拜他所赐。 ‘不必了,我可以请婉儿帮我。’ 再一次的拒绝他,一想到他帮他换药的情景,就全身不自然起来。 ‘我说过,我不接受拒绝。’俊脸一沉,不理会她抵抗的手,硬是月兑下她的外衫。‘况且,你昏迷时,也全是我一手照料,你必须趁早习惯我才行。’ 视线停伫在她上身,只剩下一件粉色肚兜,眸光转为炽热。 柳灵儿困窘的双颊早已红透,视线只敢停留在他的胸前。双手被反剪在后,动弹不得下,只得任由他了。 面对眼前雪女敕的冰肌玉骨,连忙定住心神,视而不见的动作快速地换好药,并将她衣衫穿戴好。 ‘你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过两天就会自然月兑落。只是你的内伤,至少还得调半个月才行。相信这些你比我还清楚,所以你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他一语双关地道。 轻柔地将她扶躺回床上,细心盖好被子。 ‘你好好休息吧!晚膳我会过来的。’ 留恋地再看她一眼,即转身离开。 柳灵儿眸光复杂地目送他离去。 *** 冷心阁外,一个身着黄衫少女,模样俏丽可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俏皮地四处张望,那模样十足讨喜。 就在少女决定踏进一步时,突然一只手搭上她的肩。 ‘啊!’尖叫一声,吓得整个人往前倾倒,就在她的脸即将与地面亲吻时,一个手劲连忙将她拉回。 ‘玉璇,你偷偷模模地在干嘛?’ ‘古云是你!你干嘛吓我?’惊魂甫定,看清凶手随即开骂。 ‘冤枉啊!谁吓你来着,你到底在看什么?’语毕,也学她的姿势张望着,啥也没看到。 冷玉璇忍不住翻白眼,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拉着古云的手急问道:‘听说大哥将大嫂带回来了,是不是?人此刻就在冷心阁里,而且还是在他房内是吗?大嫂长得怎么样?有多美?她──’ ‘停──’古云挥手打断她喋喋不休的追问。 ‘问题一个一个来,你这样叫我怎么回答。而且男女授受不亲,请先放手。’ 急忙甩开她紧握的手,而这动作着实惹火冷玉璇。 ‘喂!你这家伙太过分了,我身上有毒吗?不然你干嘛怕我碰你。’玉璇气得胀红了脸,朝他低吼。 ‘别激动。’古云退后一步,保持适当距离后,赶忙安抚她的情绪。毕竟惹火这小魔头,可不是件好玩的事。 ‘我只是怕待会被宫主发现就完了。除非宫工有令,否则任何人皆不准踏进冷心阁一步,连你也不例外,你该不会忘了吧!’ 闻言冷玉璇急忙将踏入的脚抽回,也跟着退后几步。她就是知道,才会偷偷模模,哪如被古云逮个正着。 冷少龙是个极重隐私的人,不喜欢被打扰,除非经过他的允许,否则严禁任何人靠近,就连他的亲妹妹也是一样。 ‘好吧!算你有理。你快说一些有关大嫂的事,让我听听。’ 仰起一张热切的小脸,发亮的双眸急切地看着他。 叹了口气,清清喉咙,古云认命她开始说道:‘我觉得柳姑娘,喔,不,是夫人。’突然想起宫主的吩咐,一律只能称夫人。‘外表冷若冰霜,清丽绝俗,是个罕见的大美人。在某些地方与宫主十分相似,同样是个少言冷静之人,但性子却不若宫主那般无情。’ ‘噢!’一声失望的叹息声,从玉璇口中逸出。 想不到未来的嫂子,同大哥一样是个冰冷无趣之人。一想到这,不由得垮下双肩。她当然会失望,本来还冀望会有个同她一起玩乐,不然至少也得性子较开朗活泼的人出现,这下全没指望了。她一直希望大哥脸上能多点笑容,不要老是一张冷冰冰的脸,所以才会希望大嫂是个热情的人。 唉!两座冰山撞在一块,这寒玉宫会不会愈来愈冰冷了。 迸云好笑地看着她唉声叹气,他当然知道她满脑子此刻在想什么。忍不住轻敲她一记响头,惹来一双凶目伺候,赶在她发火前,说道:‘我相信夫人绝不是你脑子里所想的那种人。你不妨去见见她,就知道我所言非假了。再者,你若见过宫主与夫人相处的情况,你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嘴角噙着笑意,摇头离去。 ‘喂!’ 望着古云离去的背影,偏头认真思索他的话,嘴角泛开一抹笑意。这下就算会被大哥罚抄书,她也要去见一见大嫂了。 *** ‘咦,你是谁?怎么从未见过你。’ 冷玉璇拦下从冷少龙房里走出来的女子,瞧她模样清秀,并不似古云所形容的绝美月兑俗,衣着也不似婢女所穿戴的,她会是大嫂吗? ‘我叫婉儿。’ 婉儿看她衣着打扮,猜测她身分应不凡。 ‘你就是婉儿啊!我听过赵远提过你。’玉璇一脸笑意望着她,双手友善地握着她的。她从赵远那听过她的遭遇,很是同情。 ‘大嫂伤势如何?可以去看她吗?’ ‘大嫂’这两个字,令婉儿愣了一下。蓦地想起整个寒玉宫,会这样称呼小姐的,也唯有──‘婉儿向玉璇小姐请安。’弯身朝她行礼。 ‘别这样见外,你可是大嫂的人,不是一般婢女。对了,你方才为何称我玉璇小姐,整个寒玉宫我只听过人唤我小姐。’ ‘因为在婉儿心里,小姐只有一位,所以才会称你为玉璇小姐。’ 婉儿十分固执自己的称呼,也表明了,她只对柳灵儿忠心。 玉璇眼里闪过一抹欣赏,但仍忍不住想戏弄她一下。 ‘大胆!在寒玉宫里,岂容你想怎样就怎样!’玉璇扳起脸来训斥。 婉儿受惊慌忙跪下。‘对不起,小──’ 一个使力,在她跪下前,玉璇轻巧将她拉起,俏脸上挂着顽皮的笑意,安抚道:‘我方才是跟你闹着玩的,你可别生气。千万别跟大嫂说去,万一她不喜欢我就惨了。’ 婉儿惊诧的一时反应不过来,看着玉璇讨好的笑意,还调皮地吐舌头。顿时令她哭笑不得,着实被她搞糊涂了。‘你──’ ‘好吧!就照你的意思,你以后就叫我玉璇小姐,你说好吗?’ 热切的小脸看着她,完全是一副商量口吻,毫无命令的语气,令婉儿好生感动。小姐不当她是下人,也不准她将自己看低,而这位玉璇小姐又是如此尊重她,怎不令她感动呢? ‘玉璇小姐,你不是想见小姐吗?小姐刚醒来,我现在要去端药,你可以先进去看她。’ ‘现在我可真是等不及了,要见见我大嫂。’ 能够如此轻易收服人心,又令大哥一眼看中,痴等六年的人,她可迫不及待,要一睹庐山真面目了。 婉儿好笑地摇头,看着她蹦跳跳的背影,希望她的活泼开朗,能让小姐开怀些,他始终觉得小姐似乎不想留在寒玉官里。 *** 柳灵儿坐卧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瞧着手腕上的紫晶镯,思绪早已飞远,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她的伤势令她无法任意走动,平时都是婉儿陪她说话解闷。冷少龙在忙完公事后,每天都会来陪她一块用膳,或者抱着她,认识一下四周环境。 她只知道她身处冷心阁里,冷少龙专属的阁院,而且还是在他的房里。这不只有一间房,他偏要让他住在他房里,而自己每日睡在隔壁的书房里。 并且命众人只能称她为夫人,她十分清楚他的用意,他要她在无形中接受他的一切,断定她毫无退路。 寒玉宫内,四处皆有暗藏的高手在守卫。而外面则布满机关,想要出去就得冒着生命危险。这些都是冷少龙亲口说的,他想打消她逃跑的念头。 殊不知,这样更加激起她反抗的念头。对柳灵儿而言,寒玉宫就像是一个大囚笼一样,困住她这只插翅难飞的鸟。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或许双生子间都会有所感应,从小到大,两人若是其中一人出事,另一人总会感应到。她一直未感应到睛儿有不测,所以她暂且可以放心待在这养伤。 ‘谁!’一种被窥伺的感觉,令柳灵儿秀眉微蹙,不悦地低喝。会是冷少龙吗? ‘是我,大嫂别生气。’ 门外走进一位长相甜美的少女,盈盈笑意挂在嘴边。看来亮丽可人,一双圆溜溜大眼,灵活闪动,全身弥漫着耀眼动人。 看到她,柳灵儿竟有种错觉,仿佛看见晴儿俏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哇!扁是远看已够今人惊艳,想不到近看更令人屏息。秀气的柳眉,清丽绝伦的面孔,整个人斜躺在床上,更增添一股我见犹怜的味道。全身散发出一股冷漠疏离,非但没有吓阻人的作用,反更令人想好好呵护。 只消一眼,冷玉璇就被眼前的人儿给收服了,太像了,看到她,竟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与大哥同样的冷漠,却又有点不同。 她总算明白了,大哥为什么会一眼相中她。因为在灵魂本质上,他们是相同的,也难怪大哥会如此迷恋。 ‘你是冷少龙的妹妹。’清柔的语音,缓缓流泻出,毕竟在寒玉宫内会称她大嫂的,也只有他的亲人了。 ‘大嫂,你叫我玉璇就行了。’ 十分自动的搬来一张板凳,坐在她面前。 柳灵儿秀眉微扬,瞧着眼前一张过分热切的小脸,缓缓低道:‘我脸上有什么特别的吗?’ ‘没有。’冷玉璇笑咧开嘴,丝亮不觉自己盯着别人看,太过奇怪。‘大嫂,我看你整天闷在房里,也不太好,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可是……’ 玉璇的话很令她心动,她是很想出去走走,问题是她走不了几步,胸口就会传来剧痛。 ‘你别担心,我可以和婉儿扶着你,到亭子里坐一下,离这不远的。’ 见灵儿脸上露出犹豫之色,连忙继续鼓吹。她可是很喜欢这位大嫂,当然想多陪陪她,顺便拉拢一下感情。下次如果又犯错,大哥看在大嫂的面子上,说不定就会放过她。嘻!瞧她多深谋远虑呀! ‘好吧!可是你不准唤我大嫂。’ ‘为什么?’玉璇诧异地嚷叫,莫非大嫂不喜欢她,不会吧!呜……‘因为我不会嫁给你大哥,就不会成为你的大嫂了。’灵儿语气清柔却隐含坚定,没有人能摆布她,除非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玉璇吁了口气,好在大嫂不是不喜欢她。但她仍一头雾水搞不清楚状况,眼角瞟到她手腕上的紫晶镯,那明明是我们冷家的传家之宝。而且大哥的态度,早已说明了一切,怎么大嫂曾这样说呢? 不管啦!她还是怕信大哥一定可以搞定大嫂的,她最好聪明的啥事也别管。 ‘好吧!大嫂,我扶你起来。’ ‘我说过,别叫我大嫂。’灵儿脸色不喜,避开玉璇的手。 玉璇有些尴尬地看着自己在半空中的手,怎么大嫂脾气这么倔啊!眼角余光正好瞄到婉儿踏进房里,高兴地招呼道:‘婉儿快来帮我。’ ‘小姐,玉璇小姐,你们怎么了?’ 婉儿走进,将手里的药碗放在桌上,眼光疑惑的来回打量两人。 ‘大嫂想去亭子里坐坐,帮我扶她过去。’玉璇偷觑不吭声的灵儿一眼,决定立即行动。 于是两人小心翼翼扶起柳灵儿,一步步往门外走去。 ‘你们在做什么?’ 一声怒吼传来,吓得婉儿和玉璇两人松开手,等发觉不对时,同时要再伸手去扶人,一瞬间,人早已被劫走。 ‘冷玉璇你在这做什么!?’ 冷少龙冷眼一瞪,吓得玉璇缩着双肩,退立在一旁,手心早已冒冷汗。 完蛋了!当大哥连名带姓的喊她时,就表示他生气了。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他是用吼的,不是像往常用冷得可以冻死人的语调。 偷瞄了一眼,大哥怀里的柳灵儿,大哥果然很在乎未来的大嫂,不然怎么会突然变得像人有了情绪。 ‘是我要她带我去亭子里坐坐的。’低柔的嗓音从他胸膛里传出,也适时解救了玉璇。 冷少龙眉峰微拢,不悦地审视她稍嫌苍白的面容,拦腰将她抱起。 ‘你要觉得闷想出去透透气,可以差人告诉我。她们两人这样扶着你,万一又牵动你的内伤,怎么办?’ 温和的面孔,轻柔的语气,不复昔日的冷淡,也无方才的严厉,教一旁的人全都傻眼了。 凝视怀里的人儿,半垂着眼眸,朱唇紧抿,似乎不打算再开口了。脚跟一转,抱着她走出房,往亭院的方向而去了。 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我说婉儿啊!大哥一遇到大嫂,就变成了方才那副样了吗?’ 看来大哥是喜爱大嫂的,相形之下,怎么大嫂稍嫌冷淡点。想起方才柳灵儿的话,难道大嫂不喜欢大哥吗? ‘是啊!可是小姐对宫主好像不太搭理。反倒是,常见宫主把小姐给惹火了,我也说不上来,只觉得他们一遇上彼此,常争锋相对,全无平日冷冰冰的样子。’ 对于这样,婉儿可好奇死了。 玉璇一听,双眸发亮,太好了,想不到两座冰山撞在一块,竟也能相容,她之前的顾忌全没了。 太好了! ‘你要带我去哪?’ 柳灵儿不解地抬眸看着他,早已走出了冷心阁,就见他穿过弯弯曲由的回廊走道,脚下却未停。 他嘴角上扬,含笑的眼眸却直勾勾地盯着她,瞧得她心慌意乱,别开视线。带笑的嗓音从她头上传来──‘我带你去一倨你绝对会喜欢的地方。’ 狐疑地看着他温和含笑的英挺面容,饱含神秘轻快的语气,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就在她快睡着时,他脚步一停,柳灵儿睁开眼,就见到眼前的拱门上写着──百花阁正欲开口时,冷少龙脚步已动,走进百花阁内。 无法形容胸口所受到的震撼,视线所及全是各式各样的花,满满的一片花海中,有一座凉亭。而在凉亭四周,则呈射线般延伸出四条小道。 这里的花,虽不若百花谷般遍植满谷,但也够吓人的。百花谷由于谷内地形特殊,加上柳神医精通花道,能令百花在同一季节齐放,这也是百花谷的由来。 如果冷少龙打算用这百花阁来讨她欢心,她得承认他做到了。光是这千奇百怪的花种难寻,和这培育的不易,还有这里的设计,的确是要费一番巧思。 冷少龙看着她惊讶的面容,就知道自己一切的心皿,全没有白费了。 抱着她坐在凉亭内的石椅上,这是个绝佳的位置,眼下是一片花海,凉风吹坲,更带来各种花香味。令人心矌神怡,不忍离去。 ‘我想下来走走。’ 此刻心乱成一团,待在冷少龙怀里,更加严重地影响她的思考,她实在需要好好透透气,冷静想一想。 ‘不行,你走不动的。’冷少龙断然否决。 从她逃避的眼神里,他轻易地看出她此刻内心的挣扎,所以,更不能让他离开他的怀抱。 ‘其实我已经好多了,你总要让我走走看,再说我受伤的地方又不是脚,你不必老是抱着我。’ ‘我不介意抱着你。’ 冷少龙眼里闪着一抹捉弄,唇畔勾起浅浅的笑意,逗弄着她。欣赏着此刻因激动而泛红的双颊,明媚动人,美丽不可方物。 ‘你……快放我下来。’ 柳灵儿气得胀红脸,为什么一遇到他,她的冷静理智全都飞到九霄云外了。而他人前一副冷峻模样,也在一对上她,全都变了样,像足了痞子无赖。 见已达到他要的效果,可不想再把她气得内伤加重,小心地将她扶好,直到她站稳。一双手仍不放心地围在她腰后,嘴上仍不收敛,戏谑道:‘是,我的夫人。’ ‘冷少龙你──’ 柳灵儿动怒了,推开他的胸膛,不料使力过猛,胸口传来抽痛,脚步一晃,整个人往后仰去。 ‘灵儿!’冷少龙惊叫,及时在她身子即将撞出凉亭时,将她搂入怀中。‘你没事吧?’ 一手抬起她的下巴,急切地巡视她无血色的脸蛋,见她双眸紧闭,不发一言,心下更是一慌。 ‘我抱你回房休息。’将她打横抱起,准备返回冷心阁。 柳灵儿一手拉住他衣襟,阻止他的脚步。臻苜埋在他胸膛里,懊恼的发现,自己似乎渐渐开始迷恋他温厚的胸膛和他的气息。 ‘值得吗?’闷闷的语气,从他胸膛里传出。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教冷少龙笑开了脸,将额头抵住她的,低哑地道:‘值得,为了你绝对值得。’温润的唇印在她额头上,低喃道:‘下次再带你去看药园,那里种值了许多草药,你绝对会有兴趣的。’ 闻言,柳灵儿猛然抬头,双唇却教他给吻个正着。无心与他计较,她此刻只在意方才所听到的。 ‘你方才所言是真的?’ 柳灵儿晶莹的眸光,直对上他的,眼底净是不可置信。他可是想将寒玉宫,建造成另一个百花谷,就只为了她一人。 ‘当我知道,我订下的妻子,竟是与百花谷和唐门有关的人。当时我就知道我将会面临的阻碍,于是,我开始钻研医术和使毒。并且密切注意唐门所使的毒,找出破解的方法。我不敢说我的医术有多高明,毕竟在神医之门只算是班门弄斧。但是,长期研究唐门的用毒,多少也懂得一点破解之道。这也就是我能轻易破解唐孟谦所使的毒的最主要原因。’ 柳灵儿震惊地看着他,双唇微启,久久无法成言。 老天!一天一个惊吓就够了,竟接二连三而来。 这……该说他深谋远虑,还是说他为达是的,不择手段的人。 对她,他可真是固执,她真的不懂,六年前,她只是个孩子,竟也能令他如此痴狂。 不知该说是他有眼光,还是她倒楣。 ‘所以,在我费尽心思,处心计算了六年之后,灵儿,对于你我是势在必得,你是逃不掉的。’ 话尾消失在两人胶着的双唇。 她真的……认命了。 *** ‘赵姑娘你不能进去,小姐正在睡觉。’ 婉儿娇弱的身躯,硬是挡在门口,不肯让眼前一身火红,手拿长鞭的女子进入。 赵银屏美丽的脸上,浮起一股怒意,娇斥道:‘大胆!寒玉宫里,还没有人敢挡我的路,你这臭丫头,还不快闪开。’ ‘赵姑娘你别为难我,等小姐醒了,你再过来也不迟啊!’ 婉儿瞧她一脸不善,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见柳灵儿。 ‘放肆!’ 赵银屏一怒,一掌推开她,一手挥舞长鞭,正准备给她来个教训。 陡然,一只茶杯迎空飞来,让她一时失了准头,婉儿趁隙赶紧逃离。 ‘小姐,你醒了。’ 婉儿见柳灵儿从内房走出,连忙扶着她,虽然柳灵儿内伤已好大半,但仍不适与人交手。 赵银屏闻声转向来人,她倒想一见这位能令冷少龙亲自迎接入宫的人,长得是何许模样。 待瞧清柳灵儿的容貌后,一股妒嫉怨恨充斥在她心底。她一向自认容貌美艳无双,在寒玉宫里无人能比,但与柳灵儿相比,顿时逊色不少。但她不甘心啊! 冷伯父曾戏言,要她嫁给冷少龙,她一直记在心底的。直到有一天,他出宫回来,竟宣布已把冷家的传家之宝紫晶镯送人了,也就是选定寒玉宫夫人了。 眼眸怨毒地直视柳灵儿手腕上的紫晶镯,她觉得刺眼极了,更对柳灵儿花容月貌感到碍眼。 冷大哥是属于她的。 ‘婉儿,她是谁?为何敢直闯我房里。’ 灵儿细细打量眼前美貌的女子,总觉她看她的眼光挟带一股怨恨,看来来意不善。 她得罪过她吗? ‘小姐,她是赵堂主的妹妹,不知为何执意要见你一面。’婉儿一面回答,一面小心提防着。 ‘赵姑娘──’ ‘你与冷大哥尚未成亲,你不该在这房里。’赵银屏不客气打断她的话,语气咄咄逼人。 这下柳灵儿弄懂了,看不出那反覆无常的家伙,竟也会有人喜欢。 ‘那依赵姑娘的意思,我该住在哪呢?况且我住在何处,好像你都无权过问吧!’柳灵儿冷讽。 没办法,她一向都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人,再加上这人气焰也太过了吧!竟敢在她的地盘上伤人,无论如何都该惩戒一番。 ‘你!’ 赵银屏气得俏脸胀红,未加思索一甩手上长鞭咻咻声响起,扫向柳灵儿。 ‘小心!’婉儿惊叫着。 柳灵儿推开婉儿,轻易闪过。 赵银屏一见,眼底怒意加深,手上舞动更加快速,霎时长鞭犹如飞舞的蛇般,灵滑地从四面八方攻向柳灵儿。 毕竟伤势未愈,几招过后,气息已显得紊乱,喘着气狼狈地闪躲着。 眼看情势不对,婉儿急得放声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 灵儿体力已明显不支,而舞动的侵袭未见松缓,反有凌厉之势。 险险地再次闪过,脚步颠踬,整个人往后倒去,眼看长鞭无情地迎面而来,伴随着婉儿的惊叫声,几乎是认命地闭上眼,等着即将而来的痛楚。 预期的痛楚并未袭来,反而被搂进一副厚实温暖的胸膛。熟悉的气息传来,灵儿安心地闭眼,调整凌乱的气息,耳边传来咆哮大吼。 ‘你在这做什么!谁准你进来的?’一手准确地抓住长鞭,连人带鞭狠狠地甩向墙。 若不是听到婉儿的呼叫声,他也不敢相信,在他房里竟也有人胆敢伤人。如果他再晚来一步,不敢想像,那一鞭若是打在灵儿纤弱的身上,会是如何。 赵银屏狼狈万分爬起,随即又被冷少龙的吼声,吓得身子颤抖不已。印象中他一向是冷漠寡言,从未见他失控过,此刻不禁为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感到恐惧。 随后闻声而到的古云和赵远两人,被眼前的情况给吓傻了,赵远一眼即看出妹妹惹出滔天大祸。 ‘宫主请饶银屏一命。’赵远急忙跪下为妹妹求情。 ‘冷大哥我──’赵鍡屏正想为自己辩解,一接触到冷少龙阴寒骇人的目光,吓得噤声。 ‘古云,先将银屏押入大牢里,听候发落。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 ‘是!’ 迸云伸手一拉,将直颤抖的银屏拉起,押向大牢。 ‘谢宫主不杀之恩。’赵远慌忙道谢。 ‘我没说不杀她,毕竟胆敢谋杀夫人这条罪名,足以处死。你身为堂主,难道不知,还不快退下。’ 冷少龙森冷无情的话,令赵远丧气地垂肩离去。的确,他身为一堂之主,更不该循私,一切只怪银屏竟会如此糊涂。 ‘灵儿──’ 冷少龙担忧地察看,怀里人儿是否有损伤。只见她脸色微白,一手却按向胸口,秀眉微蹙。急促将她抱起,往入室走去。将她轻放在床上,人也跟着坐下,半靠床柱,搂她入怀。 ‘灵儿,你是否动了内伤?到底哪不舒服,别不吭声吓我。’ ‘我没事,只是胸口犯疼。’她虚弱地道。 ‘我绝不轻饶她。’ 瞧着怀里人儿,眼眸紧闭,额冒冷汗。一股心疼深深攫住他,令他整个心揪紧。好不容易内伤已好大半,如今又再犯重,这一切都该怪赵银屏。 以下犯上,胆敢伤他的人,他绝不轻饶,一双冷眸慑出森冷的寒光。 ‘别杀她。’ 冷少龙有瞬间的惊愕,她竟能轻易看出他的心思,唇畔勾起一抹笑意。 ‘她伤了你,就该死。’ ‘不。’她缓缓睁开眼眸,吃力地想离开他的身子。 冷少龙稍一使力,又轻易地倒入他怀中。她瞪了他一眼,臻首枕在他肩窝,低柔轻语:‘我不怪她,毕竟深爱一个人并没有错。’ 他扬眉侧首不解地望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我不相信聪明如你,曾看不出她喜欢你。’ ‘我一向待她如妹子般,我以为我表示得很清楚。’ 没错,他是知道赵银屏喜欢他,但他对她毫无任何情感,只将她视为妹子般看待。若不是这样,刚才他早就一掌打死她了。 ‘我这个人一向不爱与人争,如果她对你如此深爱,那么我只好忍痛割爱,将官主夫人的宝座让予她了。’ 不怕死的好心提议,希望可别惹恼他。 丙然,这家伙脾气不好。从腰上倏然收紧的力道,就可看出。 ‘是吗?我可丝毫看不出你有任何心痛的表情,反而嗅到一股解月兑的味道。’ 冷少龙危险地眯起眼,面孔只与她相差一寸,咬牙道。 算了,竟然他不识好歹,那她也别自找麻烦。看着眼前的情势,她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好。 ‘答应我,别杀她。’柳灵儿再次重申,她要他的保证。 冷少龙目光炯亮,直视她。‘你十分坚持。’ ‘嗯。’她点头。 ‘好吧!就如你所愿。’他低叹妥协。 从怀里探出一瓶药,倒出一颗药丸,服入口中。 ‘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好吗?’她低语着。 冷少龙轻柔将她放在床上,细心盖好被子,仍旧不放心地问:‘你真的没事?’ ‘嗯。’她点头,随即闭目,不再多言。 冷少龙坐在床沿,深深地凝视着她,直到她气息均匀传来,确定她已熟睡,在她唇上轻吻一会,才放心离去。 第六章 ‘小姐,药来了,快趁热喝。’ 婉儿手里捧着一碗药,四处寻找,终于在亭院的石椅上,找到发呆的柳灵儿。 大老远瞧见婉儿的身影,柳灵儿倏地站起,秀眉微蹙,开始在脑海里搜寻逃月兑的藉口。这几天算她怕了她了,每天一醒来,不是补药,就是鸡汤,她看了就想吐。又不忍当面拂逆她的好意,心想她何时变得这么善良了。 ‘婉儿,我突然想四处走走,你不用陪我了。我看你最近好像瘦了,这补药就给你喝吧!就这样了。’说完飞也似地逃走了。 ‘小姐──’ 婉儿哭笑不得,看着柳灵儿逃难似的背影,再看着手里的药,不由得噗哧笑出声。 ‘什么事这么好笑。’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啊……宫主。’婉儿惊慌地忙行礼,对宫主的严峻冷漠,她是打从心底害怕。 ‘小姐呢?’ 知道她执意唤灵儿小姐的原因后,他也不为难她。眼光疑惑地看向她手里端的药。 ‘小姐她一看到我拿药来,就飞也似的跑走了。’ ‘是吗?’他眼眸闪过一丝笑意。‘药给我。’伸手接过药,决心去找回落跑的人。 丙然不出他所料,要找的人就在百花阁里。 轻轻走近柳灵儿,发现她眼光落在花丛里,心思却早已飞远,浑然未觉他的到来。 ‘你在想什么?’ ‘呃……没什么。’惊讶于他忽然到来。他不是很忙吗?随即拨现他手里的药,脚步不由得后退。 冷少龙快一步的搂住她身子,将她推坐于石椅上,人也随后落坐在她身旁,将药推到她面前。 ‘把药喝了。’他极力抑住到口的笑意。 只要想到向来冷凝沉静又是身为医者的她,竟害怕吃药,他就想笑。 ‘你是故意的。’她气恼地瞪着他。 瞧他外表一副冷漠,但他眼底的笑意,休想骗过她。 ‘灵儿──’ 看着她气得噘起嘴,一双明眸晶莹动人,少有的生动表情,竟教他一时看得恍惚了。 ‘我伤势早好了,别再逼我吃药了。’她嫌恶地瞪着眼前的药。 ‘好吧!我会交代下去的,别再弄一些补药给你喝。但这碗药你一定得喝,药都煎好了,你想辜负婉儿的心意吗?’ 知道她冰冷的外表下,其实有颗善良的心。与她相处愈久,愈想撕开她的面具。在每一次的对峙交锋中,不只逼出她潜藏热情的心,也逼出自己禁锢已久的感情。 灵儿赏他一个白眼,看着眼前的药,内心交战许久。终于,鼓起勇气捧起碗,她深呼吸一口气,将药一鼓作气灌下。 看她宛若慷慨赴义的模样,喝下那碗药。唇边的笑意再也忍俊不住了,逸出爽朗的笑声。 ‘你──’灵儿恼怒地站起身来,狠狠地瞪仍止不住笑意的他。 如果有机会的话,她绝对会在他药里加入大把黄莲的,她忿忿地转身欲离去。 *从她身后搂住,贴进一个温厚宽阔的胸膛里。 ‘别恼了,老实说我爱看你生气的模样,很生动迷人,至少不是冷淡的拒人于千里。’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后,紧搂的身躯点燃一股燥热,两朵红霞飞上灵儿细致的俏脸上。 ‘放手!’ ‘不放。’炽热的唇沿着耳垂来到她性感的锁骨间,引起她全身一股战栗。满意于在她身上制造出的效果,唇舌逐渐往上移,经过她小巧的下巴,来到她诱人的檀口。 猛然,将她旋转过身,双臂依旧钳住她的腰,让她柔软的身躯紧贴住他的,不留一点空隙。灼热的唇贴进她的唇畔,低哑地道:‘灵儿──我要听你叫我的名字。’大手不规矩地在她身后游移。 柳灵儿闭目,忍住被他挑起的,暗斥自己定力不够,娇喘道:‘冷少龙快住手──’ 以吻封缄,滑溜的舌,如入无人之地,宣示自己的所有权。攫住她口中的甜 蜜,在一翻激情过后,唇紧贴着她的,粗嘎地道:‘叫我少龙。’ ‘少……龙。’她情不自禁地嗔道,喘息不已。 轻吻她红肿的唇瓣。‘再叫一次。’ ‘少龙。’ 柳灵儿整个人摊软在他怀里,有气无力道:‘你仗着力气大,胜之不武。’ 闻言,冷少龙唇色扬起一抹邪魅。 ‘你若不服,那我不动分毫,任凭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灵儿,你说如何?’ 柳灵儿的回答是──抡起拳头,朝他胸膛狠狠一击。却换来他爽朗的大笑。 ‘想不到阁下有被虐待狂。’她咬牙冷笑。 ‘如果对象是你,我甘之如饴。’轻啄她噘起的红唇,笑道:‘走吧!既然你伤好了,我带你认识整个寒玉宫,免得你迷路。’ 不由分说,强搂着她走出百花阁。 寒玉宫共有七阁、五楼、三院、假山、流水,和一个药园。以拱门或回廊相接连,每个阁院里都有建亭,而亭的四周则是湖泊,有座小桥相通。 好不容易逛完整个寒玉宫,柳灵儿整个人也快挂了。冷少龙笑搂着她,到一旁的凉亭休憩,仆人适时将茶水点心送上来。 ‘还好吧?’倒入一杯茶送到她嘴边。 伸手接过茶,轻啜一口,秀眉微拢,她还是习惯喝自己泡的花茶。 ‘怎么?茶不好喝。’ ‘我习惯喝花茶。’她决定找个时间来制作花茶,不再委屈自己的胃,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口味被养刁了。 ‘哦?’他感兴趣地扬眉。‘不知是否有机会可以品尝一番?’ ‘再说吧!’她摆明敷衍道。 冷少龙不以为意,知道她已经懈下防备,不然也不会任由他搂着她。虽然事实上就算她要挣月兑,也没有办法,所以宁愿省点力。但心里还是有些欣喜,感受到她的改变,他的一番心血果真没有白费。不愿勉强得到她,他会等到她心甘情愿的那天。 ‘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叫玉璇陪你,只怕你到时会嫌她吵。’ ‘不会,我很喜欢她。’ 冷玉璇给她的感觉像晴儿。假若他日,两人见面,想必绝对会结成莫逆,而且惺惺相惜,这点她有预感。 ‘对了,不是有四大堂主吗?为什么我都没有见到另外两位呢?’她好奇地问。 冷少龙含笑地望着她,对她,他的笑从不吝惜。高兴她开始关心寒玉宫了,这是不是表示她的心,已经有些在乎这了。 ‘天香及易心两大堂主去察视产业,顺便收帐。寒玉宫在各行业都有投资,绝对是你始料不及的。’ 语气有丝自豪,寒玉宫不仅在武林上不容小觑。就连商场上的财寓,也不容人忽视。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与他相处愈久,自己的情感挣扎愈厉害。最后她决定由心去芏宰,她从不是个逃避的懦夫。发现自己竟然开始眷恋他的怀抱,她就知道,她输了。 所以,她不再逃避,选择面对。 ‘我是个怎样的人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绝对不会伤害你,这就够了。’他低哑道。 深深地凝视着她,眼底盈满浓情。将她轻拥在怀里,下巴抵住她的头,享受她难得的柔顺。 微风徐徐吹拂,吹动了湖泊激起了阵阵的涟瀱。靠在他温厚的胸膛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眼皮逐渐沉重,不自觉地挪个更舒服的姿势,敌不过睡意的侵袭,意识逐渐模糊了──*** ‘小姐,我看得出来,宫主十分喜爱你,你得好好把握。’ 婉儿一面帮灵儿梳头,嘴也没闲着。她早看出小姐对宫主十分冷淡。但据她观察,宫主对小姐倒是用情颇深,基于小姐的幸福考量,说什么也要劝劝她。 ‘是吗?’ 她怎么愈来愈觉得,婉儿像极了她家的绿袖。一开始还以为她容易害羞怕生,所以不多话。大概是习惯了寒玉宫,与这里的人相处融洽。加上她也不是个会虐待人的主子,所以胆子也变大了。 ‘绝对没错,昨天宫主抱小姐回房时,还嘱咐我们千万不可吵醒你,他在你床沿坐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婉儿不放弃地继续尽责的游说。 一想到自己的睡相被看光了,冷淡的面孔再也无法维持。有没有搞错,婉儿到底站在哪边的? ‘婉儿,他是给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帮他说话。’ ‘绝对没有的,小姐。如果小姐不爱听,那我不再说就是了。’听出小姐不悦,连忙闭口。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走进来的竟是李嫂。李嫂是负责调派宫内仆佣差事的。只见她满脸焦急,一见到灵儿即‘咚’地一声跪了下来。 ‘李嫂,你这是做什么?’灵儿瞧出不对劲,连忙将她扶起。 ‘夫人,求你一定要救救小柱子,我给你嗑头了。’ 语毕,人又要跪下。灵儿眼明手快将她扶起。 ‘小姐,小柱子是李嫂的儿子。’婉儿在一旁小声说道。 ‘李嫂,把话说清楚,别动不动就下跪。’灵儿摆出威严道。 ‘是,夫人。小柱于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腿,恳请夫人救救他。’ 李嫂抽泣着把话说完,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出差错的。这里离镇上隔了一、两里路,平时大家有病痛都是请易心堂主看病。但他现在人不在,又不敢去找宫主,听说夫人的医术高明胜过宫主,所以才冒险试试。 ‘怎么不早说?’灵儿急忙拉起李嫂,疾步走出房。 *** ‘快!帮我找两块板子来,和一条干净的布来。’灵儿一到现场,连忙吩咐。 小柱子的腿断了,得马上接上才行,好在她身上有断续膏,不然就麻烦了。先将他的裤管割破,再将断续膏敷上,用板子架着两边,再用白布结实的绑好。 灵儿在急救时,一群人好奇的围观。以前他们只敢远远地看夫人,想不到近看全被她天仙般的姿容给迷惑住了。 小柱子早红透了脸,结结巴巴的说着:‘谢谢夫人,救了我这条腿。’ ‘别客气,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千万别动到了这只腿,我待会开药给李嫂,三天后,我再去看你的伤势。’ ‘谢谢夫人。’李嫂怠泪涕零。 ‘你们两个人,小心点,将他抬回房去。灵儿从人群中指出两个粗壮的人来。 ‘是,夫人。’ 一会儿,人群散开来了,走出两个人来,是冷少龙兄妹。 冷少龙赞许地看着她,对她温柔一笑,就离开了。 ‘哇!大嫂。你好棒喔!你刚才露那一手,不仅救了小柱子,也轻易收服人心。’玉璇兴奋地捉着她的手,崇拜地看着她。 ‘我只不过尽我医者本分罢了。’她淡淡地说。‘玉璇要不要陪我去药园抓药。’ ‘好啊!’玉璇高兴地爽快答道。 有个这么棒的大嫂,真好。不论她跟大哥之间如何,她一定要她当她名副其实的大嫂。 药园,种满了各种奇珍异草。旁边还有一间药堂,所有晒干成的草药,全放在药堂里。 灵儿先抓几副药,吩咐婉儿送给李嫂,随后就在药园里游逛,一边教玉璇认识草药和它的功用。 ‘大嫂,你真好。都会教我认识草药,以前我问大哥,他理都不理我一下。’ 饼后,她们在药堂里休息,玉璇逮到机会埋怨道。 ‘你们兄妹感情如何?’她随口问道,一面浏览药堂里的药材是否充足。 ‘大哥对我还不错,只不过他那张冷脸,竟然连我也没有例外,我是他唯一的妹妹耶!’语气有些激昂,随后又道:‘可是我发觉,他对大嫂不只眼神柔和,就连语气也温柔得令人嫉妒;不过,看在你是我大嫂的分上,我绝对不会不是滋味,心生不满的。’ 灵儿好笑地看着她变化多端的小脸,表情生动,再加上夸张的肢体语言,令她再也忍俊不住,笑场了。 ‘大嫂……你笑的样子好美喔!’ 玉璇呆愣地看着灵儿,她从未见大嫂笑道,总是冷着一张美颜。但她知道大嫂心地善良,由今天的事就可以看出。她终于见识到,一笑倾城倾国的魅力了。 ‘大嫂,你以后要笑,千万别让人看到,尤其是男人,不然大哥铁定会抓狂的。’回过神后,突然冒出一句。 ‘哦?你怎么知道。’ 她倒挺了解她大哥的嘛!不由得想到上次,对婉儿善意的微笑,那时他的脸的确挺吓人的。 ‘我大哥的脾气不只冷得古怪,独占欲更是吓人。他绝对不允许属于他的东西,遭到人觊觎,就连看一眼也不行。相信这点,大嫂你应该亲身经历过吧!’ ‘我说过我不是你真正的大嫂,请你们别大嫂、夫人的叫个不停,好吗?’对于这点她仍有不满。 ‘如果你想成为货真价实的,我可以马上安排。’低沉浑厚的嗓音,伴随着冷少龙的身影出现。 接收到冷少龙的眼神,玉璇暗自退下。 ‘你说如何呢?’双臂从她身后紧扣住她的腰,将她柔软的身躯紧靠住他的温热,头靠在她的肩窝,他的气息在她耳畔吹拂。 ‘你说过不逼我的。’ ‘我是想如果你急的话。’话里有着隐忍的笑意。 ‘我没有。’她激动的低喊,随后又懊恼的发现,她被耍了。 ‘好吧!我绝对尊重你。’语气有着浓浓的失望。 这家伙,私底下老爱捉弄她。 ‘放手!若教人看到不好。’ ‘你放心,没有人敢未经许可闯入的。如果你想对我怎样,也不会有人看到的。’他语带调侃。 ‘冷少龙……’她气得转身,却正好让他偷香,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别生气,逗你玩的。’额头抵住她的,脸上原有的冷峻线条,全化成温柔俊朗,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她一时失神,深陷于他深邃如深潭的黑眸。不得不承认,除去冷漠外衣的他,绝对有令女人心甘情愿臣服的魅力。 ‘你再这样看我,会令我想一口把你吃掉。’惑人的气息,不知何时贴住她的唇畔,正准备一尝她柔软甜美的唇瓣。 ‘别闹了。’红霞飞上她的双颊,闪开他的攻击,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冷少龙怜爱轻拥着她,手指轻抚她如丝缎柔顺的长发。这可是她头一次主动投怀送抱,她对他该是有感情的吧!不然,为何没再听她提起要离开的事呢?冷少龙乐观的想。 ‘走吧!我已经叫人将午膳移到百花阁,你醒来到现在滴水未进,想必饿坏了吧!’ 在她发心吻了下,拥着她离开。 *** ‘我说婉儿啊!我交代你做的事,你做的如何了?’ 在璇心阁的凉亭里,玉璇拉着婉儿窃窃私语,模样十分神秘。 ‘我都做了,可是小姐嫌我烦,不太高兴。’婉儿看玉璇一副神秘的模样,也跟着压低音量。 ‘这样啊!’玉璇思索着计策。 ‘又如何?’平空介入一道男声。 玉璇和婉儿一转头,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放大的脸孔,吓得两人倒退数步。 ‘古云,你想吓死人吗?’惊魂甫定,玉璇老实不客气开口大骂。 ‘古堂主──’ ‘我只不过看你们两个交头接耳的,所以好奇地想听看看嘛!’古云慌忙解释,毕竟被两个女人责怪的瞪视,可不是件舒服的事。 ‘对了,你们到底在讲什么,一副神秘的样子。’好奇男忍不住又发问了。 ‘没事。’两人有默契地异口同声答道。 ‘是吗?’狐疑的视线来回梭巡着两人。‘我怎么好像听到有关夫人的事,你们──’*‘喂!迸云,你这话什么意思?’玉璇毫不客气泼辣地打断他的话,纤纤玉指用力戳着他的胸膛,怒道:‘我那么喜欢大嫂,你以为我会害她吗?’ 迸云身形一闪,躲过节节逼进的玉璇。 ‘我没这个意思,你别乱猜呀!’古云唉叹着。 他干嘛哪不闲逛,偏逛到这璇心阁来。每次遇到这泼辣丫头,总是一言不和,摆明他跟她犯冲嘛!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休想离开这!’话尾力落,擘出一掌。 迸云毫无防备,狼狈闪开。 懊死!这臭丫头,竟来真的。 好。是她先动手的,休怪他手下不留情了。长腿一踢攻她下盘,两人就当着婉儿的面开打了。 婉儿摇头抚额,打从看到古堂主,她就有心理准备了,这两人怎么一见面,不是打就是骂。 瞧──四周不知何时,已围满人群,都是从各个阁院兴匆匆赶来。赶来做什么的?当然是为了下注啊! 其实胜负大家早都知道了,铁定是玉璇惨败。大家所赌的,也不过是她这次能撑几招,古云放水几招而已。 真得是败给他们了! 婉儿既好笑又无奈,叹气先行离去。下次记得见着他们两人在一起,还是早早闪人的好。 *** 宁远阁‘银屏,想开点吧!别再再执迷不悟了。’ 赵远苦口婆心劝着唯一的妹妹。 赵银屏僵着身子坐在床沿,美目透露着不甘和怨恨,直视着赵远,悲凄地道:‘哥,我爱他十几年了啊!’ 当年,她八岁,赵远十四岁,被仇家追杀,幸而遇到前冷宫主,不仅收留了他们,也替他们报仇雪恨。当时,她一眼看见武功不凡,长相俊美冷漠的冷少龙,就不由自主对他心生好感。十几年的爱恋,怎能说忘就忘呀! ‘但宫主现在有了夫人,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狠心打破她的迷恋,银屏如此痴心,令他这个做大哥的,不仅心疼,也忧心不已。 ‘不!冷伯父曾许诺,要我嫁给冷大哥的。’银屏激动的低喊,她一直在等,在等──‘那只是老官主的一句戏言,宫主从未当真。况且,不久后,宫主已自己选定了媳妇,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清醒?’赵远狠狠地朝她迎头棒击,就盼能打醒她。 ‘不──’银屏掩面痛哭失声。她一直将那句话当真,早已在心中编织了美梦。就算宫主曾宣布已选定了妻子,她还是不死心,直到现在她依然不肯放弃。 寒玉宫夫人的宝座该是她的,冷少龙的妻子也只能是她。 赵远心痛又无可奈何的看向唯一的妹妹,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都怪他没有多陪陪她。如果他能在银屏深陷情网时,多给他劝解,或许今天就不会是这样了。 ‘如果你再做出不利于夫人的事,别说宫主不放过你,连我也不会再为你求情,你好自为之吧!’他毫不留情丢下话,即迈步离去。寒玉宫有恩于他,他又身为一堂之王,必要时他绝不循私。 ‘哥──’ 银屏不相信他竟会说出如此狠绝的话,她可是他唯一的亲妹妹呀! 柳灵儿我绝不让你抢走冷大哥的,他是我一个人的。她忿恨的暗忖。 *** 寒玉宫仆佣所住的后院里,此时大伙全围在石桌旁,一名身着白衫,绝美清丽的女子身边。 ‘赵大叔,你这脚痛是早年受伤遗留下的病谤。我帮你下几针,再开几帖药,必有好转。’ 拿出金针,朝他小腿穴道处扎了两针,再将开好的药方递给身后的婉儿。 ‘谢谢夫人。’ 赵大叔起身后,立即又坐下负责厨房的小玉。 婉儿立在灵儿身后,手里拿着一叠药方,看着一群等候看病的人,再看向似乎不打算休息的灵儿,暗自着急起来。小姐醒后都还没用膳,就被王婶慌忙的请来,就再也走不开了。自从小姐医好小柱子后,就被大肆宣传,从此大家对看似遥不可及的天仙夫人,有新的一番认识。 现在,她只希望小姐可别忙坏了身子,不然她铁定被宫主给宰了。就在她准备力劝灵兄回房时,平空出现了一个令她抖颤的声音来。 ‘这是怎么回事?何时我寒玉宫变成医馆来着。’冷然的声音夹带着一丝怒气。 ‘啊!爆主──’ 一大群仆佣听到这个冷然的声音,惊骇地全做鸟兽散,眨眼间,后院又恢复了寂静。 冷少龙俊期的面孔布满阴沉,一双利眼直视婉儿,吓得婉儿身子不往颤抖,手捧着药方彷若千斤重。 ‘婉儿,你是怎么照顾小姐的,为什么小翠说她醒来到现在都还未用膳?现在已快晌午了,你又是如何去伺候的?’ ‘我──’婉儿脸色刷白,被冷少龙的厉声给惊吓到。 ‘婉儿,先帮我把那些药方拿到药园去。依照药方所开的去抓药。’灵儿适时出声解围。 ‘是!小姐。’婉儿感激地看了眼灵儿,急忙退下。 灵儿这时视线才对上他的,无法解释为何刚才一听到他的声音,心头竟一阵欣喜。她该是在意他的吧! 缓缓从石椅上站起,柔声唤道:‘少龙。’ 冷少龙闻声一楞,随后被汹涌而来的狂喜所淹没。上前将她搂抱在怀里,感受到怀里的软玉温香,证明自己并没有听错。在她心甘情愿唤他名时,是否也代表某种意义。 靠在他温厚的胸膛,闻着她熟悉的气息,不得不承认喜欢在他怀里的感觉。知道自己深受这冷硬霸道的男人所眷宠。而这男人爱惨了她。或许在明白自己的心后,她也该有所回馈了。 ‘少龙,我饿了。’她抬起头来,柔软的语调,近似撒娇。 ‘你呀!’他怜爱地轻点她秀挺的鼻头,很高兴她的转变。心疼的责备道:‘下次不准再未吃饭,就忙着替人看病,饿坏了身子怎么办?’ ‘好,但你不可以阻止我替人看病。’她得事先声明,免得他反悔,谁叫这里他最大。 ‘可以,但前提是不可累坏自己。’ ‘放心,我没那么娇弱。’ 她朝他绽放出一抹如盛开般的玫瑰笑靥,教他不由得看痴了。 不由自主地俯头,攫住那抹乱他心神的绛唇,经过一番肆疟后,满意地看着更显红艳的唇瓣。看着娇喘不已的灵儿,唇畔扬起一抹笑意,在她秀气的耳垂低喃:‘答应我,你的一颦一笑,只能由我窥见,也只能是我的。嗯?’ 灵儿无力地点头,娇躯早已摊软在他怀里。他竟然在这吻她,万一被人看见岂不羞死人了。 ‘我们快走吧!’她将头埋在他胸膛,轻柔的催促。不敢抬头,怕真被人瞧见她难得的娇羞窘态,冷少龙怜爱地亲吻她额头,心满意足地搂着她离去。 *** 璇心阁‘死古云、臭古云、烂古云!’玉璇嘴上忿忿地啐骂着,手也泄愤地拔了一旁的花草出气。 灵儿入眼所及,是一肩残花碎草尸骸。心疼地拾起一朵早已没了花瓣的残花,不舍地道:‘玉璇,你不高兴,也别拿这些花出气啊!’ ‘啊!大嫂。’玉璇转头看见身旁不知何时到来的灵儿,注意到她心疼责备的眼光,正望着自己手上的花,急忙住手不再摧花棘手了。她惨了!大嫂最爱这些花了,大哥为了她,还特辟了百花阁。 完了!这下大嫂会不会生气了。 ‘大嫂,对不起。我一时生气,也忘了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才会──’她嗫嚅地解释。 ‘算了,你在生什么气?’ ‘还不是那古云──’提到他火气都上升了,拉着灵儿的手,气忿地说出上次打输的事。 ‘大嫂,你说他过不过分?以前他还会让我十招,结果他上次竟然五招就把我打败了。这不是摆明让我在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吗?’ 灵儿未等她说完早已掩面偷笑,这件事她有听婉儿提过。原来玉璇在乎的是,古云竟未让她几招。莫怪乎,婉儿会说他们是一对冤家。 ‘不行!大嫂,我一定要争这一口气。’玉璇激动地抓住她的手,双眼闪着期盼。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嫂,听说你武功不错,可否教我几招,让我报这口冤气。’ ‘这……不好吧!你该找你大哥才对。’她不是寒玉宫的人,也不知道冷少龙反应为何? ‘不行啦!上次找他教我,结果他连看我一眼都不肯,只叫我别烦他,你说气不气人?’ 玉璇的武功是由她爹亲授的,只教她防身几招而已。他认为有冷少龙和四大堂主在,无人敢动她。不过,这也让好胜的她很不服气。 见灵儿犹豫不决的模样,脑中精光一闪。 ‘大嫂,小心喔!’ 靶受到身后掌风袭至,连忙身形一闪。看来,这丫头打算用强的喽。那她就陪她玩几招吧!自从来到这,她可从没机会动武,趁此机会活动一下也好。 灵巧的身形,轻盈的步伐,宛若跳舞般美妙的身姿;由灵儿使出的醉花拳,不仅出掌的人美若天仙,舞出的拳法,也令人目眩神迷。玉璇着迷之余也暗自叫苦,这大嫂出掌可一点也不留情。脚下一滑,人往后摔去,正好掉进湖里去。 ‘玉璇!’灵儿想出手要抢救已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落水。 ‘大嫂!本噜……救我……我不会游泳。’ ‘别怕!我来了。’ 懊死!她以为玉璇会游泳的,才会稍有迟疑,没有立即下水救人。 ‘扑通’一声,灵儿跳下水,抱着玉璇力游往岸边,玉璇惊吓到死命抱紧灵儿,身上的重量令她速度稍缓,但仍旧力往前游去。糟了!灵儿蹙起秀眉,她的脚不知被什么东西所割到,阵阵刺痛直侵袭着她。 快到了!见到约两步远的距离,咬牙一鼓作气游到岸边,先将受惊的玉璇推向陆地,她才吃力地爬上来。脚上的刺痛加上体力耗支,终于不支倒下。 昏迷前的最后意识,是玉璇惊慌的哭喊。 ‘大嫂──’ 第七章 冷心阁里此刻乱成一团,冷少龙脸色阴冷,瞧着床上昏迷的人儿。 站在角落里的玉璇此刻正低头啜泣,丝毫不敢看向冷少龙。 她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当大嫂昏迷时,她灵现她襦裙上的一片血迹,吓得慌了手脚。 当冷少龙听到消息,赶回房时,就见到浑身湿透又受伤昏迷的灵儿。顿时一股怒火充斥在他胸间,在弄明原委后,他脸色铁胄,双眸如利箭般真射向角落里的玉璇。如果眼光可杀人的话,想必她早死无全尸了。 一群丫鬟手忙脚乱帮灵儿换衣裳,而冷少龙避也不避就站在床畔,也没有人有胆请他回避。 冷少龙忿怒的额上青筋暴露,当视线落在她右小腿上,一道深长的伤口,在白皙的肌肤上,更显得触目惊心。怒火整个爆开来了,他吼道:‘你们全给我出去,滚!’ 丫鬟吓得顾不得衣服还未换好,全部一溜烟的逃开来了。 ‘大哥,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玉璇壮着胆子,硬着头皮说。其实她心巴不得随丫鬟们一起逃走;但谁叫祸是由她闯的,只好冒着生命危险站在这了。 ‘你还敢说。’冷少龙沉下脸,怒视一脸畏缩的玉璇。‘以后不准你再踏进冷心阁来,马上给我滚出去!’ 玉璇委屈的正准备退下,眼角余光瞥到床上的人儿动了下,而且正缓缓地睁开眼。 ‘大嫂,你醒了,太好了!’她兴奋的大叫。 灵儿在昏迷中,似乎有听到冷少龙的吼叫声,人也才被惊醒。 ‘玉璇……啊!’ 这一起身,惊觉自己身上竟只剩下一件肚兜,连忙拉起被子遮住身子。 冷少龙疾步走来,坐在床沿,担忧地道:‘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哈啾……哈啾。’ ‘这叫没事……’他拧紧了两道浓眉,表情冷肃,大手探向她额头,好在并没有发烧。但仍不放心,正准备叫丫鬟熬些姜汤来。 ‘叩叩!’敲门声适时响起。 ‘进来。’ 走进来的是低垂着头的婉儿,她是想到煮些姜汤,小姐醒来可以去寒。抬起头来,望向床上已清醒的灵儿,高兴地上前两步,在冷少龙的瞪视中止步。将碗递给他早已伸出的大手后,再看了眼没事的灵儿,放心地退下。 玉璇趁这个机会赶紧溜走,免得大哥又想起来决定治她的罪。 ‘你可不可以先回避一下?让我先穿好衣服。’灵儿羞窘道。 ‘不需要。刚才丫鬟在帮你换衣服,我也没避开。’他调侃道。 ‘什么!你──’她瞪大一双美目,只能拉紧身上的被子,防备地看着他。 ‘我说过你迟早都是我的人,而我并不是个君于,就算你的身子被我看光了,那又如何?’ 无法忍受她竟敢用防备的眼光看他,长手一拉,不顾她的抗拒,硬足将她拉向怀里。 ‘不要──’灵儿拼命挣扎,他此刻的眼神布满令人害怕,踢动双脚,不料却被脚上传来的痛楚,给痛叫出声。 ‘噢──’ ‘灵儿,怎么了?’ 被怀里人儿陡然刷白的脸色给惊吓到,急忙检视她身上是否有异样。就在他准备一把拉下她身上的被子时,灵儿慌忙露出受伤的腿。 ‘痛……脚呀!’她痛呼。 懊死!他竟忘了,她脚上的伤口还未处理。让她坐卧在床上,小心地审视露出被子外的小腿,从怀里拿出一瓶黑色的药罐,在伤口上洒上药粉,再仔细地包扎起来。 ‘你用的是什么药?’她好奇地问,腿上已不感疼痛,反而有种凉凉的舒适感。 ‘是我特制的金创药,对刀伤效果很好。’ 抬起一双温柔的眸子紧鍞住她的,时间彷若静止在两人的凝视中。直到冷少龙的手抚上她柔软的脸颊,这才打破迷咒。 ‘你真是令人担心。’他低叹。 捧起早已变温的姜汤,舀一匙,送进她口中。灵儿柔顺地任他喂完,知道自己令他担忧,竟令她有些歉疚。 ‘以后不准你再和玉璇在一块,这种事一次就够了,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他厉声警告。 没办法,他这唯一的妹妹,性情太野了。他可不希望灵儿和她在一块,令他时时担心。 ‘今天的事不关玉璇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才会受伤,跟她毫无关系。’ ‘你以为我不知道真相吗?反正我已经禁止她进入冷心阁了。你再替她求情,就休怪我不饶她。’ ‘别这样──’ 灵儿一时情急,伸手抓住他衣襟,却忘了此刻身子正披着丝被。顿时,一片凝脂玉肤呈现在他眼前。 ‘噢!’脸颊困窘发红,手忙脚乱,想将丝被重新拉回。 冷少龙伸长手臂,准确地抽走她手上的被子。大手一揽,下一刻,人已在他怀里。 ‘少龙你──’ 怯怯地抬眸,却对上他眼底的炽热,宛若一张网,教她一时迷眩动弹不得。 ‘灵儿你好美──’ 再也压抑不了自己的,火热的唇攫住她的樱唇,时而狂暴,时而温柔。舌尖描绘她优美的唇形,轻易掰开贝齿,执意与她的舌尖共缠绵。 灵儿只觉得全身像着火一样,烧得她理智全失,摊软在他怀中,任他予取予求。 将她轻放倒在床上,人也跟着压向她柔软的身子。炽热的唇往下游移,停留在她细致的锁骨间,再转向她圆滑的肩头,逐一落下细密的吻痕。双手忙着探索她柔软的曲线,大手探向她颈后,轻易扯下那粉色缎带,瞬间人已全果。 胸前一阵凉意,令灵儿猛然清醒。 ‘少龙不要──’ 双手急忙捧着埋在她胸前的头颅,此刻粉颊早已熟透。不敢相信,若她没及时清醒,他们不就……冷少龙咬牙重拾自制力,命令自己从她柔软的身子离开。扯过丝被将她身子包好,狠狠地将她搂在怀梩。 他说过绝不强迫她,他要她的心甘情愿,即使自己已快被欲火焚身,仍是不愿强迫她。 灵儿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知道他正强忍住自己的。一面感谢他竟能如此尊重她,若换作是别人在这当口,绝不可能喊停的,心里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一层。 ‘灵儿,我迟早会被你给害死的。’将头埋进她颈间,粗嘎地道。 ‘谢谢你。’ ‘不要谢我,我从不当圣人的。只希望你值得我这么牺牲。’ 灵儿的双手从他背后紧搂住。臻首轻靠他头上,唇畔扬起一抹绝美的笑靥。 *** 松云阁内种满松树,只有少许花朵陪衬,充满阳刚气息。 平时一向宁静的松云阁,只除了偶尔练剑的声音;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嘈杂的声音不断从凉亨传出──‘古云,你太过分了!你平时打赢我也就算了不愿输我,竟然连下棋也,你这不是太过分了吗?’ 玉璇不满的把棋子给弄乱,要不是大哥下令她不准踏进冷心阁,她干嘛在这受古云的气? ‘唉!唉!唉!’古云摇头连叹三声。 他是招谁惹谁呀!他早说过这丫头棋品极差,全寒玉宫,没人愿意同她下棋。 他干嘛一时心软答应她啊! 想他古云好歹也贵为一堂之主,纵使她是宫主的妹妹,也没道理老是容忍她呀! ‘古云,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家伙干嘛在她面前长吁短叹,难道跟她下棋侮辱他了吗? ‘我说玉璇呀!是谁在我好梦正酣时,硬把我从被子里挖出来。又是谁好说歹说,只差没跪下来,求我陪她解闷下棋的呀!’古云僵着一张脸,咬牙道。不能动怒,绝不能动怒。他可是寒玉宫里,公认最温和迷人的堂主,要切记形象,千万不能再被这丫头给坏了。 ‘我……可是你也不能全都赢我呀!至少也让我几盘,不然我以后在下人面前,哪抬得起头?’ 她委屈地瞧着四周不知何时出现的仆佣,全都隐藏在树丛里。依稀可听闻下注的声音。 顺着玉璇的目光,这下古云的俊脸,转为铁青。 去他的形象! ‘你们这些人,都不用工作了吗?谁准你们踏进松云阁的?全都给我滚出去!’ 他拉长脖子大吼,顿时一群人,连滚带爬的从四方陆续冲出。 ‘你做什么?’古云瞪着蹑手蹑脚,也准备尾随仆人逃走的玉璇。 完了!被发现了。玉璇皱眉暗叫,抓狂的古云看来好骇人,努力集中勇气,缓缓再走进亭内。 ‘这……没什么。’玉璇清清喉咙,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我想叨扰你够久了,也该回去了。’ ‘你以为我松云阁,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这丫头若是早点说,也不会让他形象又毁了。该死!每次遇到她,他的理智、好脾气全都飞到九霄云外了。她绝对有令圣人抓狂的本事。 ‘不然你想怎样嘛!’她也火大了。 ‘你为什么不去宁远堂找赵远,干嘛来找我?’没道理老是荼毒他一人呀!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银屏不合,我才不想见到那女人呢!’ 要不是于湘和路风不在,赵远那又去不得,她何苦委屈自己来这。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赵远甫踏进松云阁,即被一群蜂拥而出的仆人,险些被撞倒。再看向两人此刻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解的眸光梭巡着两人。 ‘啊!赵远,你来得正好。我有事先走一步,你陪古云吧!’玉璇看到救星到来,找到借口急忙离去。 ‘喂!玉璇。’赵远纳闷地看着几近逃离的人影,再看向臭着一张脸的古云,不解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你该不会也是来找我下棋的吧!’ ‘不是。’赵远眼光瞟向石桌上,一盘凌乱的棋盘,心下有个底了。‘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好!来人啊!备酒。’ 他现在的确想好好地喝一杯。 *** 百花阁里,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优美轻盈的穿梭在花丛间。足尖轻点在花上,一个灵巧的跳跃翻身,手上的竹篮又多了几束花朵。 ‘哇!好美喔!小姐你美得好像花中仙子喔!’ 蜿儿惊叹,双眸闪着惊艳的光芒。她再也没有看过比小姐更美的人。 一个俐落的旋转,转眼间,即落在婉儿面前,手里的竹篮有各式各样的花。 ‘小姐,你的轻功好棒喔!踏在花朵上,竟没踏坏它们。好像在空中跳舞,看得我目不转睛。’婉儿伸手接竹篮,眼底闪着崇拜的光芒。 她真的佩服小姐到五体投地,不只医术卓绝,武功也不弱,人又生得美若天仙。就好像上天所宠爱下出生的,怎不令人称羡呢? ‘好啦!马屁拍够了,就进来帮我吧!’含笑轻拍她额头,率先走往药园。 ‘小姐,你要把这些花晒干做成花茶吗?’ ‘对呀!还不快来帮我。’ ‘好。’婉儿兴匆匆地急忙跟上。 *** ‘好香喔!小姐你泡这壶玫瑰花茶,味道特别香。这是我第一次喝这种花茶耶!’婉儿轻啜一口,新奇地叫道。 ‘是嘛!喜欢就多喝一点。’ 灵儿将晒好的玫瑰花、菊花、茉莉花,分别装成罐装。再加上百花谷梩自制的香料,不仅香味怡人,对身体更是有益处。 ‘小姐,你怎么会懂这些呢?’ 总觉得小姐像一座宝藏,总是有令人惊奇的事。这也是她十分敬佩小姐的地方。 ‘是我爹教的。他不仅医术好,更是个懂得享受的人。百花谷遍地都是奇花草,不仅能入药,更是能制成各式花草茶。’她随口答道,手也没停着。 ‘咦?小姐,你怎么又拿出一副茶具来?’婉儿不解地看着灵儿拿出一副茶具来,将菊花罐的菊花,倒出一些来。再用热水冲泡好,连同李嫂送来的桂花糕、枣糕,一同放在盘子上。 ‘啊!我懂了。’婉儿恍然大悟,一脸促狭地取笑灵儿说:‘小姐,你是要拿给宫主吃的,对不对?’ ‘呃……我是想,他平时对我挺好的,所以才……’灵儿羞窘地垂首,吞吞吐吐解释。 ‘是!我懂。’婉儿强忍住到口的笑意,毕竟能看到小姐别扭不自在的神情,可是难得一见的。 将盘子放在她手上,将她推出房门,笑道:‘小姐,你快去吧!爆主见你主动找他,绝对会很开心的。’ 灵儿回首瞪了眼,早已笑到趴在门上的婉儿。 这个臭婉儿,竟敢这样取笑她。她真该拿出点主子的威严来,才是。 沿途上抓了名仆人,问明了冷少龙人在青云慺,与两位堂王刚好商讨完事,人还未离去。 经过假山流水,一条弯延曲折的道路,终于停在青云楼前。 青云楼,属于议事厅,是各堂主及总管开会所在地,严禁任何人接近。 一名守卫一发现有人靠近,正准备喝阻时,却发现来人竟是灵儿。 ‘夫人您是要找宫主吗?’守卫拱手行礼,问道。 ‘不方便吗?’探头瞧了四周戒备的守卫。 ‘这……’那名守卫犹豫片刻,即道:‘宫主事情商讨结束,两位堂主早已离开,我想应该没关系。’ 衡量了轻重,决定放行。宫主对夫人十分在意,不然为何两人还未成亲,却宣布众人都得称她为夫人。而且她手上还挂着紫晶镯,更是声明了她在寒玉宫的地位。 ‘谢谢!’朝他点了下头,人便进入青云慺。 青云楼高有三层,一楼是议事厅,二楼是用办公的,三楼是总管和员工休息的地方。 当灵儿已绕了一大圈,爬上二慺,停在门口时,已经有些微喘了。 她平时的活动范围,也只有到百花阁或药园,和璇心阁走动。虽然冷少龙曾带她逛过一圈寒玉宫,但也只大概介绍。哪里知道,连楼内都那么繁杂,都快累死她了。 ‘是谁在外面?’里面传出一道低喝声。 ‘是我。’她推门而入。 不想给他个惊喜,想不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灵儿?怎么是你?’ 冷少龙大喜过望,不敢相信,她竟会亲自来找他。连忙起身,接过她手里的端盘,伸手将她搂抱在怀里。 看了眼他身后,堆积满桌的卷宗。‘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我正准备去找你,想不到是你先来了。灵儿,你的到来,令我惊喜。’ 他盈满爱意的黑眸,直勾勾望进她眼底。 灵儿朝他露出一抹如花般的笑靥,趁他失神之际,推开了他,倒了杯花茶递给他。 ‘喝喝看,我亲手做的菊花茶。’ 冷少龙一口饮尽,即被喉咙里的甘醇润喉,和一股独特的味道,给吸引了。 ‘很特别的花茶,入喉香醇沁人心脾。’他评论道。 趁她不注意时,大手一揽搂抱着她,一同落座。 ‘别这样。’ 灵儿羞赧欲推开他,却反教他搂抱得更紧。即使已明了自己怕是爱上他了,仍不太习惯两人肢体上的亲热。 不理会她的挣扎,将茶杯倒满,送到她的唇畔。 ‘你也喝喝看。’他低哄着。 就在灵儿凑口准备喝时,他却抢过,一口饮尽。趁她还来不及反应时,攫住她的红唇,将茶渡过她口里。 ‘呃!你──’随着他猝不及防,强灌下来的茶水后,火热的舌也趁势跟进,轻易纠缠住她的舌尖与她共舞。一波波的热潮席卷着她,让她连最后一丝挣扎的理智,也全都消失殆尽了。 就在即将点燃时,冷少龙猛然煞住。将头埋进她颈窝,汲取她独特的香味,混合著清新的药草味。 ‘灵儿,我愈来愈放不开你了。’他在她耳畔喘息着。 好不容易平抚下胸口的疾速跳动,心下暗松口气。怎么一被他吻上,自己的理智竟全失,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我……我看我们保持一点距离才好。’她嗫嚅道。身子扭动,想从他腿上离‘别动。’他低吼道。 无法置信自己好不容易平复下的,竟又轻易被她挑起。他的冷静自制,一遇上她全都不行了。灵儿吓得不敢乱动,僵着身子在他怀抱梩,隐约猜到刚才她一动,发生了什么事。 等确定自己已平复了,才松开手。手一放松,灵儿立即逃离他远远的。戒慎的眸光直注视他。 ‘你犯不着这样看我,我说过绝对不会勉强你的。’被她防备的态度,给引发一股火气。 察觉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伤人。毕竟他如果真要用强的,她铁定逃不过。而他却选择尊重她,宁愿压抑自己。光是这分心意,就够令她感动了。 举步朝他走进,眼光不敢与他的炽热迎上。半垂着眸,来到他身边,臻首主动靠向他宽厚结实的胸膛。 ‘对不起。’低柔的嗓音,从他胸膛传出。 他叹了口气,双手将她紧搂住,下巴抵在她发上。决定说出隐忍已久的话题。 ‘灵儿,我看得出来,你应该有些喜欢上我了。不然你不会允许我碰你,更不会主动靠近我。’ 怀里的人儿,仍是不语。 ‘所以,我想我们也该决定个日子成亲了。’他丢下这个令人震惊的话题。 灵儿倏地从他怀里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僵着声音道:‘这……太快了吧! 饼些时候再谈问题好吗?’ 冷少龙凌厉的眸子,直盯着她逃避的眼神。猛然抓住她双肩,脸色阴寒,冰冷地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想着要逃离这?你对我示好,只不过是想松卸我的防备,趁机离开。是不是?’ ‘不是的……痛。’该死!他抓得她好痛,他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那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愿和我成亲!?’他吼道。 无法接受她对他的好是有预谋的,不是被他真心所感动。不然为何,一提到成亲,她却闪烁言词,不愿回答。这一刻,他竟痛恨起自己来了,原以为她冷漠的外表,同自己一样,也隐藏着一颗热情的心。 难道他错了吗?她无法爱上他,才会一心想走。 ‘我有我的难处,你总得先让我回去才──’ ‘够了!’他狂吼打断她的话。 丙真被他猜对了。罢了!避她愿不愿意,他用不着理会她的心情。在六年前,她就已注定是他的妻子,现在也该是实现的时候了。 ‘不管你愿不愿意,半个月后,我们就成亲。你休想有逃走的念头,不然我绝不放过你身边的每一个人!’他森冷的威赫,甩开她,忿怒地离去。 ‘你听我说啊!’灵儿对着已消逝的背影喊道。 ‘咚’地一声,无力的身子跌落在地,灵儿绝美的脸上布满泪痕。 他为什么不肯听她说完呢? 两个月出谷的时间,晴儿没找着,人却因在这。若不是明了自己竟爱上这个外表冷酷,对她却温柔无比的男人,她也不会去适应这里的生活;甚至忘了晴儿、忘了百花谷。而今两个月期限已到,爹娘也快回谷了,她势必得回谷一趟。 但他却在此时提出成亲,岂不是令她为难吗?甚至将她的好意全都扭曲了。想必现在他对自己一定十分失望、痛恨吧! 她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 陡峭的悬崖上,一个身穿紫衫女子站立着。凌空而来一攸暗器,射中女子的右肩,致使她身子往后倒去,直直摔向崖下。那俏丽月兑俗的娇客,俨然是另一个自己。 ‘睛儿──’ 灵儿从睡梦中惊醒,惊出一身冷汗。梦中的情景鲜活在她脑海里,令人惊骇的画面久久无法退去。 睛兄出事了!或许是双生子对彼此有种心灵感应,从小到大,只要对方发生危险,另一方,彷如亲自经历,就会有强烈的感应。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得想办法离开才行。 翻开被子,走出内室,打开房门。屋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但她小心四处张望。 自从冷少龙宣布他们成亲的日子后,派了更多的人把守她。而他自己睡在隔壁的书房,她的一举一动,全逃月兑不了他的视线。 不对劲,今夜不对劲! 为何她一开房门,并没有如往常般,立即有人出现。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隔壁书房里,竟传来怪异的声响。‘碰’地一股巨大的声音,伴随着门板和一抹红色的身影飞出门外。跟着出现的冷少龙,衣衫不整,脸色怪异。 被这股巨大的声响,给引出一群守卫,人人手执火把,顿时灯火通明。 ‘发生什么事了?’ 迸云和赵远发现冷心阁不对劲,迅速赶来。赶来途中,竟发现有不少守卫被迷昏了。 ‘大哥,出了什么事?’ 玉璇也匆忙赶到,她是睡到一半,被丫鬟给摇醒。说是冷心阁有异样,不放心也跟着赶来。 大伙的视线,全被地上那抹狼狈的火红身影,给吸引住了。 ‘银屏,你怎么会在这?’ 赵远惊愕地喊出声,她不是该在房里睡觉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银屏唇色鲜血直流,手抚着胸口,他这掌可真毫不留情啊!一双美目盛满爱恋,直视着冷少龙。 ‘宫主──’ 赵远发觉两人脸色有异,宫主脸色古怪,布满杀意的眼神,毫不留情射向她。 ‘马上给我杀了她,尸首拖出寒玉宫去。’他吐出狠绝无情的话。 ‘宫主──’赵远震惊的想阻止,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一旁的人全傻住了,搞不清楚状况,宫主怎么会突然起了杀意。 柳灵儿缓缓来到他身侧,从刚才到现在,她就发觉他不对劲。额上的冷汗直流,下颚紧绷,脸颊肌肉抽搐不已,似乎正强忍着极大痛苦。 看来事有蹊跷,而眼前的人又太多,于是她打发一于守卫退下。 ‘你们全都退下,这有我们就够了。’ ‘是,夫人。’ 待一干守卫退下后,她来到银屏身前,逼问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赵银屏抬起眸于,眼光有着深刻的妒意,突然她莫名的笑了。笑声充满哀凄绝望,她低道:‘我对他下了催情丹。’ ‘什么!?’ 她的话彷若一记响雷,轰得大伙脸色全白。 ‘冷大哥,我爱你啊!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婜别人,所以找才会出此下策。’ 她悲苦的狂喊。 灵儿眸光复杂地看着身受重伤,却仍执迷不悔的赵银屏。她的痴心的确教人同情,但手段却太过卑劣了。也休怪冷少龙执意要她死。 ‘杀了她!’冷少龙再次吐露杀意。脚步已有些不稳,面孔扭曲,他快无法压制体内窜动的了。 ‘赵远,立即将她送出寒玉宫,永远也不准她再踏入。快!’灵儿当机立断下令。 银屏并没有错,只是错在她爱错人,才会造成今日的悲剧,她不忍见她就此一命呜乎。 ‘是!谢夫人。’赵远感激地朝她颔首,她的恩情他会记住的。赶紧扶起地上的银屏,将她送出宫去! ‘你──’ 她竟敢这么做。已经无法自制体内的,发狂的双眸闪着炽热的,双手紧抱住自己,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眼看冷少龙催情丹即将发作了,玉璇和古云互使个眼色,有默契地急忙将人拖进灵儿房里。 ‘喂!你们──’灵儿见他们竟将人送入她房里,连忙跟进阻止。‘该快去青楼,找个姑娘来才对呀!’ 岂料,两人将冷少龙抬上床后,立即后退。‘碰’地一声,将灵儿和冷少龙一块关在房里。 ‘玉璇、古云,你们这是做什么?’ 他们该不会是想……不……灵儿急得直拍房门。 ‘大嫂,对不起了。反正你都要跟大哥成亲了,你就当提前洞房嘛!你放心,我会吩咐仆人不准靠近这的。大哥就麻烦你了。’ 玉璇急忙拉着古云一溜烟跑开,大嫂现在一定很想杀了她。她这么做也是希望大嫂不要再三心两意了。而大哥一定也会很感谢她的。她若真去找个青楼女子,大哥清醒后,绝对会想宰了她。况且,大哥也撑不住了嘛! 既有现成的人选,何必舍近求远。 ‘不……玉璇、古云快开门啊!’灵儿急得猛敲房门,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猛然身后贴进一个火热的身躯,她的纤腰被一双手臂紧紧搂住,炽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后。 完了!她的手整个都凉了。 身子陡然柀腾空抱起,灵儿惊恐喊叫:‘少龙不要啊!你说过不逼我的。’ 灼热的唇攫住她的,引燃起一股炽人的。身子被放在床褥上,随后又被一具身躯紧紧压住,动弹不得。 灵儿猛摇着头,他的唇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双手模索着她诱人的曲线。衣服一件件被褪去,一股撕裂般的痛楚,令她痛叫出声,泪水滑落双颊。 她的泪水令迷离的神智,有瞬间清醒。一股躁热再次袭来,理智再次被给取代。他的吻再次变得狂野了,疯狂掠夺她的身子。 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两人筋疲力尽,他的手仍紧搂住她,相拥而眠。 第八章 冷少龙看着怀里的人儿,眼睫上仍挂着泪珠,颊边留有昨夜残留的泪痕。 昨夜的记忆闪过他脑海,他中了催情丹,疯狂地要了她一整夜。 她的挣扎哭喊,全都浮现在他脑海里。 无论如何,她现在已是他的人了。他更不可能放她走的。 心疼的眼光,停驻在她雪白的身躯上,竟布满青紫,显得怵目惊心。 昨夜他太粗暴了。在他强要了她之后,她是否会更恨他? 怀里的人动了下,缓缓睁开眼眸,迎上他温柔含着歉意的眼光,泪水再次滑落。 ‘对不起,求你别哭了。’ 轻柔细密的吻去她的淭,她的泪令他整颗心揪疼。 ‘放开我!’她挣扎不已,想离开他。 此刻的她已一团混乱,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她需要冷静想一想。 ‘灵儿。’他低喊。身子再次压住她,惹得她带泪的脸上一片酡红,教他一时看痴了。‘我爱你,你应该早就知道的。’ 他头一次吐露爱意,闪着炽热的眸光直视她眼底的惊愕。手掌轻抚她细致的五官,所到之处,印上一阵细吻。 ‘我是不可能放手的,即使你不愿意,我仍是要娶你,你注定是我的。’ ‘我不──’她困难地想解释,她不是不愿嫁他,只是眼前有太多的事需要她去处理。 但他丝毫不愿听她解释,大手再次抚上她的胸脯,制造出令人心眩神迷的激情,令她无法思考。 ‘我不要听你的拒绝。’他霸道的低喊。 火热的唇含住她的蓓蕾,引起她身子一阵战栗,申吟声逐渐从她口中溢出。 他太卑劣了,怎么可以用这种方法。到口的抗议声全被他含在嘴里,在狂乱的激情里,他再次占有她。 *** 灵儿再次醒来,只觉得全身酸疼,她现在总算明了牵一发动全身这句话了。 ‘小姐,你醒了。我马上去叫宫主来。’ 在纱帐外守候的婉儿,见里头的人,似乎有了动静,开心地马上跑出去禀告。 ‘婉儿──’ 来不及叫住她的脚步,灵儿在心中叹了口气。 看样于,婉儿已经知道昨夜的事了。她忍不住申吟出声,连婉儿都知道了,那该不会全寒玉宫的人,都知道她昨晚与他们宫主提前洞房了吧! ‘怎么了?很不舒服吗?’大手抓开纱帐,人也坐上来,跟着灵儿整个人被搂抱起,贴进他宽厚的胸膛。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她张口结舌道。 忽然意识到此刻身无寸缕,窘迫的不知该遮住他的双眼,还是用手遮住身子。 ‘别这样,你不觉得这样做太多余了吗?’他低笑。 双手将她整个人,抱坐在他大腿上,欣赏一览无遗的娇躯。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羞赧地只好将头埋入他胸膛,双手紧抱住他,盼能遮住少许春光。 ‘我是想你醒来啊,可能身子会很不舒服,所以想带你去泡个澡,应该会好点的。’ 他手抚过她光滑柔女敕的背脊,该死!扁是这样抱着她,他竟控制不住,又想要她了。 不行!他强压下自己的,他已经把她累坏了。 不等她回答,将她抱起,走下来。. ‘不行啊!我还没穿衣服,你不能这样带我出去。’灵儿惊慌大叫,双手揽住他颈后。 ‘放心,你的身子,只准我一个人看。若是被别人看见,我会把他双眼给挖下的。’他朝她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宠溺地轻吻她的唇瓣。 伸手转动床柱上装饰的圆球,竟开启了一道暗门。 灵儿好奇地睁大双眸,想不到这房里竟暗藏机关。走进暗道在快达尽头时,见他拍打石壁,竟又出现一道门,是连通浴池的。 这个人真小器,她在这房间住了快一个月,现在才让她知道,而且是在这种情形下。 将她轻放进浴池里,灵儿马上游离开他,到最远的角落梩。 ‘你要做什么?’她再之惊叫。 他怎么开始月兑起衣服来。糟了!他竟跟着下水来了。 灵儿慌忙沉下水,想要游离他远一点。这个浴池十分宽大,还可以让人练习游泳呢! 突然,她的双足被人紧紧往下拉,她一慌整个人也踉着沉入池底,肺部猛然灌入几口水。 一双健壮的手臂稳稳地抱住她的腰,游出水面。 ‘咳!咳!’灵儿整个人趴在他胸膛,无力地猛咳,咳到肺部都抽痛了。 ‘没事了吧?’轻拍她背部帮她顺气。 ‘你太过分了!’她怒斥道。 好不容易气息平稳,她的双手此刻正勾住他颈项,而她的纤腰仍被他双臂紧扣住,两人此刻赤果亲密地贴进,她因一时气恼,浑然未觉。 ‘对不起,跟你闹着玩的。’ 他亲匿地将她颊边的湿发儱至耳后,注视此刻怀里的人儿,如出水芙蓉般清新绝美,深邃的眸于闪着炽热的火光。 ‘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她怯怯地说,眼神不敢直视他。终于意识到两人此刻赤果的贴进。 他低沉一笑,将她臻首轻靠向他颈窝,在她耳畔吐出灼热的气息。 ‘放松你自己,我帮你按摩一下,你会舒服点的。’ 手掌力道刚好的在她双肩上按摩着,她闭上眼来,放松地靠向他,舒服地又想睡了。 在双肩上按摩手掌,逐渐往下移,出其不意地罩住她的胸脯。 ‘不要──’她惊恐地抬眸对上他眼底的炽热,他温热的唇贴住她的,在她唇畔低喃道:‘灵儿,我想到一个方法,可以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寒玉宫。那就是让你怀孕。’ 不要!她睁大双眸,无言的乞求。 火热的唇舌再次攫住她,双手在她身上游移,挑起她的。她无力抵抗他制造出的一波波情潮,只能任自己再度沉沦。 顿时,春色无边蔓延在这浴池……*** 微风轻轻吹拂着,带来了一丝冷意,秋天的脚步将到了。 婉儿瑟缩地环抱住身子,看着倚靠在亭柱上发愣的灵儿,担忧地道:‘小姐,你没事吧?’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两个时辰了,眼神一直盯着湖面,不知在想什么。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她头也没回道。 ‘可是……’ 看了眼灵儿略嫌单薄的衣裳,决定先回去拿件外衣让她披着。就在她转身之时,看到迎面走来的人,喜叫:‘玉璇小姐,你怎么来了?’ 她不是被宫主禁足于冷心阁的吗? 可不是吗?那一脸盈盈笑意走来的,正是冷玉璇。 ‘怎么?不欢迎我吗?’她调笑着。 ‘不是的,只是你──’ 玉璇笑着挥手打断她的话。‘大哥已经允许我来陪大嫂了。’ ‘那太好了!’婉儿开心地一把拉过她,在她耳畔低道:‘你帮我劝劝小姐。 她这几天,就这模样,看得我好担心。’ 玉璇抬头看了眼,一脸失神的灵儿。心里大概有个底,她可没忘设记大嫂的事,想必她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多少有些关连吧! 踩着不安的脚步,走到她身旁。嗫嚅地叫了声:‘大嫂。’ 完了,没反应。该不会她还在生气吧!这可怎么办?怎么两人反应差那么多。 大哥虽称不上满面春风,但由这几天忙着处理婚礼上的事,看得出他心情颇佳。 反观大嫂,唉──讨好了大哥,得罪了大嫂。她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呀! ‘大嫂,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她一脸可怜兮兮地问。 惨了!她真的不理她呀! ‘大嫂,还有十天你就要和大哥成亲了。你真的不想嫁给大哥吗?你难道一点也不爱他吗?’玉璇急得追问。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哥怎么办? 好在!灵儿总算有反应了。 失神的魂魄总算归位,清莹的明眸有着淡淡的愁绪,她低道:‘我有我的难处,为什么你们总是一意孤行呢?’ 从没见过如此伤感失意的大嫂,这教玉璇心中的罪恶感又加重几分了。她不忍道:‘大嫂,你可愿意把你和大哥的事,从头到尾说给我听,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她只知道,嫂子家世不凡,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直想离开这。这其中到底有何内情呢? 盯着玉璇一脸诚恳,脑中闪过一抹精光,或许她会是她最后希望。 于是她缓缓从六年前初相遇,到今日的牵扯不清,钜细靡遗地吐露出来。 听完整件事,玉璇惊愕的张口结舌。对大哥的痴心充满敬佩,也对他的独断蛮横不敢苟同,更对大嫂寄予无限同情。整件事从头到尾,她俨然是个受害者。原来大嫂这趟出谷是为了找寻妹妹的,难怪她会一心想离开。 这下可真苦恼她了。 ‘玉璇,你愿意帮我离开这吗?’ 灵儿激动地拉着她的手,双眸闪着期盼,她可是她仅剩的希望。 ‘可是你们都快成亲了,大哥会把我给杀了的。’ 玉璇躲避着不敢看向她的双眼,早知道她就别问了嘛!这下帮他不行,不帮也不行。 ‘你不愿帮我。’她黯然低语。 瞧出她的难处,失望的转身。再次将视线投向湖面,回复刚才的模样。 ‘别这样!大嫂我──’ 玉璇为难地来回走动,她不忍见待她极好的嫂子难过,更不愿触犯大哥的怒气。 好吧!她豁出去了。谁叫她先对不起大嫂的。可是有件事,她得先弄清楚才行。 ‘大嫂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她回眸,不解她一脸严肃。 ‘你到底爱不爱大哥?’ 灵儿闻言一楞,良久才羞赧地点头,白玉般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好!大嫂我决定冒着生命危险帮你了。’她抱着必死的决心,趁勇气还未消失前,答应了她。 ‘真的!?’她猛然回头,不确定地问,双眸闪着晶亮。 ‘嗯,可是我们不能从大门出去,那里机关密布,每周一阵子,大哥都会重新部署,所以找老搞不清楚。可是我知道一条出宫的密道,我们可以从那出去。’ ‘玉璇谢谢你!’她感激地握住她的双手,大喜过望,她果然是她的救星。 ‘那大嫂你决定什么时候出宫?’ ‘今晚。’ ‘什么!’她惊叫。这也未免太赶了吧!‘好吧,就今晚了,可是你要如何避开大哥呢?’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她语气十分坚定。 看着一脸坚持的灵儿,玉璇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只希望事后,大哥能饶她一命。 *** 夜幕低垂,漆黑的天际,繁星点点,宣告着一天又即将逝去了。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将近,灵儿的心也跟着忐忑不安。 冷少龙泷起浓眉,狐疑的目光,扫向眼前看来十分不安的人儿。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 ‘呃,不是。’ 忙停住不停拨动碗里的饭,赶紧捧起碗小口的吃着,以防他看出端倪。 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碗,他低道:‘婉儿说你这几天,常独自发楞,胃口也很差,你有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我没事。’ 她放下碗,垂眸躲避他探索的视线,正准备起身离开,他却迅速出手,转眼间,已将她搂抱在怀里。 他额头抵住她的,直直望进她眼底,低哑道:‘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放你走的,你就真的这么不愿和我在一起吗?’ 灵儿瞧着眼前俊期的五官,他眼底有着对她深刻的爱意。令她不禁动容,手指顺延着他深刻的脸孔,低叹道:‘我没有,你多心了。’ 粗厚的手掌抓住她顽皮的小手,看着她柔女敕细致的柔荑,俯头吻了下她的掌心。 深情的双眸,直勾勾地望进她眼底,喟叹着:‘想我冷少龙这一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凡是我看中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只除了你,让我费足了心神,只求得你的一颦一笑。灵儿,你可是彻底打败了我的自傲。’ 听着他动人的表白,此刻她的心中翻腾不已。若是他知道她即将离去,他会不会恨她?在他为了她做这么多之后,他会原谅她吗? 这一刻,她竟害怕了。 雪白的手臂圈住他的颈子,主动送上红唇。 冷少龙惊愕过后,狂喜地回吻她。将她揽腰抱起,放置在床褥上,停下动作,深邃的双眸有着不确定,他希望她是心甘情愿的。 灵儿唇畔扬起一抹动人心弦的笑靥,拉下他的颈子。 得到她的默许,他在心喜之下,仍不忘温柔待她。深情缠绵的狂吻着她,就在这时,背上突然传来一股刺痛,瞬间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了。 ‘对不起。’她含带歉意低语着。 霍地他明白被暗算了。敌不过强烈的昏眩,就在意识即将丧失时,俯头狠狠咬向她雪白的胸前。 ‘我绝不会原谅你的。’人旋即昏迷在她胸前。 灵儿痛得流下泪来,缓缓移动胸前的身躯,眷恋地再看一眼,即绝然的转身离去。 *** 百花阁玉璇站在拱门前,四处张望,急得来回走着。 怎么那么慢?该不会是行迹败露了,还是无法摆月兑大哥。 就在玉璇急得想回去冷心阁一探究竟时,肩上被人一拍,吓得整个人弹跳起来,尖叫声即将溢出──‘唔。’一只小手准确地封住她的嘴,避免了因尖叫声而引来守卫。 ‘大嫂,你吓死我了。’从嘴上拉下她的手,忍不住埋怨道。 ‘对不起,我来迟了。’ ‘你是怎样摆月兑掉大哥的?’她好奇死了,大哥是何等精明的人,又黏大嫂黏得十分紧。 ‘我……我在金针上下了药,趁他不注意时往他背上刺去。’ 想到刚才那一幕,她仍心有余悸。 ‘什么!?’玉璇惨叫。 完了!完了!大嫂竟敢暗算大哥,她这个帮凶恐怕也会死得很惨。 ‘我们快走吧!’灵儿急道。千万不能在这时出岔子,她可没胆再回去面对冷少龙。 ‘好。’ 拉着灵儿的手,往百花阁内走去,就在快接近药房的一座假山停下。使用内力催动它移动了一圈,霍地出现了条地道。 ‘快走吧!’拉着灵儿就要往地道走去。 ‘等一下。’灵儿拉住她。‘你不可以和我一起离开的。’ ‘拜托!大嫂。我帮你到这个地步,你不让我跟,我回头铁定被大哥砍。’她急得叫嚷。 灵儿想想也对,玉璇留下,定会受她牵连。不再多说,拉住她的手,急忙往地道内走去。 两人一走入,假山瞬间又移动回原来的位置。 玉璇点亮准备好的火炬,拉着灵儿的手,小心往阴暗的路前进。 ‘玉璇,这条地道,你怎么会知道?寒玉宫又有几个人知道这的?’她好奇的问。 ‘只有我和大哥知道。这条地道是爹生前告诉我们的,他带我们走过一次。凡事都有万一,寒玉宫虽然设置机关,让人无法随意进入,但如果有内贼的话,也是挺危险的。所以爹暗地里辟了条地道,他曾说过,除非真得十分危急,无计可施,才可进入此道。所以说,我一定得跟你逃走,大哥一定会知道是我放你走的。’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灵儿歉疚道。为了她,害他们兄妹之间起了冲突。 ‘别这么说。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当我的嫂子,你不会让我失望吧?’她语带试探地问。 毕竟一出宫,她就自由了。万一她不想回来,那大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放心,我永远都会是你的大嫂。’她笑着承诺。 ‘到了!’ 黑暗中有一丝光线流泻进来,玉璇用力往石壁推去,眼前是空矌的大道,和漆黑的星空。 ‘想不到我真得离开寒玉宫了。’ 灵儿张开双手,享受这夜晚带点凉风吹拂着,深吸口气,尽情呼吸这自由的空气。 ‘大嫂,别忘了你的承诺。事情办完了,便随我回宫见大哥。’玉璇仍不放心,担忧地提醒她。 只怕不用等她们回宫,大哥已先行找到她们,到时……唉! 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相信我,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去面对你大哥,不会让你受到牵连的。’ 细白的心手搭上她的,再一次说出她的承诺。她或许表现出的情感淡然,但绝非无情之人。冷少龙对她的好,她一点一滴记在心头。今生别说他不肯放过她,她也不愿离开他的。 ‘嗯。那我们现在要往何处去?’ 玉璇望着周围黑压压的一片,实在分不清东南西北。 灵儿双眸环伺周围,今晚的天空只出现少许星光,虽不见月光,但勉强还可辨视前方的路。 ‘我们先往前走,看能不能找个地方休息,等天亮后我们再走。’ ‘好。’走没几步,脚步再度停下。‘大嫂,你有计画我们该从何处去找吗?’ 灵儿思索了片刻。‘我们先去唐门,但你必须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准称呼我大嫂,只能叫我灵儿。也别提你是从寒玉宫来的。’ ‘为什么?’她不平地嚷道,都已经叫得很习惯了,怎么改得了口,而且为什么不能提她从寒玉宫来的? ‘玉璇,我不想再节外生枝了。答应我好吗?’ 要是让外公知道,她被寒玉宫强掳了去,只怕他必会动员唐门上下。她不希望双方有人死伤。 ‘好嘛!’玉璇不甘愿撇嘴。 ‘这样才乖。’她朝她赞许一笑。 终于要回唐门了,她有六年未踏入唐门。这次山谷也没先回去拜见外公他老人家,只怕他知道定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想到这,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 天一亮,她们立即出发。为了怕被寒玉宫的人认出,灵儿为两人易容成俊俏的翩翩公子。两人专挑小路走,走了大半天,好不容易见到有人烟的地方,找了间干净的客栈休息,顺便填饱肚子。 ‘小二,快拿几样好吃的小菜,和一壶好茶来。’甫落坐,玉璇耐不住饥饿,开始叫喊。 ‘好,两位公于,马上来。’小二哥勤快俐落的身影,招呼她们入座后,急忙去准备。 ‘你还好吧?’瞧了眼已趴在桌上的玉璇,关心地问。 ‘大嫂……不,灵儿,我从没走过那么久的路。我现在是又累又饿的,怎么你像一点事也没有?’ 玉璇不平地看着灵儿,仍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咍!总算让她发现她额间有少许的细汗,她就说嘛!跋了一个早上的路,又是滴水未进,大嫂这么一个俏生生的姑娘家,怎么可能不喊累。原来是她比较能忍罢了。 两相比较下,不是显得自己较没用了吗?不行!连忙振作精神,至少看起来不能太差才行。她好歹也是寒玉宫宫主的妹妹,总得为大哥争口气才行。 一会儿,饭菜来了。两人不再多谈,连忙喂饱自己的胃了。 ‘听说昨儿个江府老爷中了毒,两只手掌呈现黑色的,掌心竟出现红色斑点,十分奇怪。看遍了所有大夫都看不出所以然。现在听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而且还听说江老爷中毒前,有一个人向江老爷提亲,说要婜江家小姐的。那人被江老爷一口回绝了,临走前还放下狠话,说一定要江老爷心甘情愿的将女儿嫁给他。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关连啊?’ 邻座的对话一句不漏地飘进灵儿耳里,令她举箸的手,停顿了下,满脸布满深思。 ‘大……灵儿你怎么了?’玉璇见她盯着菜,也不吃,兀自出神。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奇怪。’若照他们所描述的,那个江老爷一定是中了唐门的赤红斑。中此毒者初期会双掌发黑,掌心会出现数颗红斑点。若三天之内无法拿到解药,毒性会逐渐蔓延,等到全脸发黑,眉心出现红斑点时,那就没救了。 只是这毒会是谁下的呢?唐门会有如此恶徒吗? ‘玉璇吃完饭,我们上江府一趟吧!’她要搞清楚是谁在作怪。 ‘不会吧!我们不是还要赶路吗?’她睁大双眸,不敢相信大嫂竟是如此好管闲事之人,与她外表着实不搭。 ‘有些事不弄清楚,我是不会甘心的。况且救人要紧,快吃吧!’ ‘是。’她喟叹出声。 *** 夜阑人静,远方隐约听到打更的声音。本该是好梦正酣时,但对江府而言,却是暗地备满警戒,小心翼翼。 大约在傍晚时,灵儿和玉璇两人踏入江府,一开口便说明了能解江老爷的毒。 即被邀请入内,一看之下,果真是中了赤红斑。轻易解毒后,即要江府的人对外宣称,江老爷的毒已被治好。她则在江老爷的房里,等着上勾的人来。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总算听到屋顶上有奇怪的声音传出,她知道那人已被她引出了。 ‘你到底是谁?’ 使出绝佳的轻功,转眼间人已在那人面前,阻断他的去路。灵儿仔细打量眼前的人,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狠毒的双眼来。 ‘是你解的毒?你是谁?’黑衣人瞧着眼前陌生的俊秀面孔,不敢相信他竟能解去他的毒。 ‘你还不够资格问。说!你与唐门有何关系?’ 黑衣人闻言,双眼露出惊骇之色,转身即想逃走。 ‘休想走。’ 眼见黑衣人仓皇离去,更加证明自己的臆测。哪容得他月兑逃,一个俐落的翻身,再次截断他的去路。 黑衣人见她三番四次阻扰,双眼杀意兴起。朝她撒去一把白色粉末,想藉机离去。岂料她竟未中毒,还紧追不舍,逼得他出掌袭向她。 灵儿轻易闪过,也不客气与他对招起来了,一番对阵下来,黑衣人已显败意,节节后退。 ‘我今天要替唐门清理门户。’ 就在她要重击他胸口一掌时──‘唐门的人焉得外人插手。’ 破空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一枚暗器准确射出,正中黑衣人的咽喉,当场毙命。 就在灵儿惊诧时,一个身影已停落在她眼前。 那人有张刚毅不屈的面孔,一双锐利的双眼,称不上友善地直视着她。 灵儿回过神,瞧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小嘴惊讶得微张,想不到会在这遇上他。 ‘赤红斑的毒是你解的?’他冷声问。 ‘不错。’看来她易容得很成功嘛!连他都没有看出。 ‘你师承何人?竟能解我唐门的毒。’ ‘如果我不肯说呢?’她难得兴起玩心,想逗弄他。 ‘那么休怪我不客气了。’话还未说完,人已朝她迎面劈出一掌。 没料到他竟会出手,狼狈地闪过,脚步还未踏稳,一记凌厉的掌风又朝她袭来。灵儿仓皇躲过,一个翻身,也朝他背后出掌。岂料,他早有防范,旋身避过后,一掌还不留情朝她胸口击去。灵儿闪避不及,脚下打滑,整个人摔倒在地。眼看即将中掌,她惊叫──‘不要!子谦表哥。’ 乍闻这声熟悉的叫唤,唐子谦到她胸前的掌急忙收回。一手将她拉起,仔细审视。 ‘你到底是谁?’会叫他子谦表哥的,普天之下,只有两位。而其中一位不可能此时会出现在这,那么……‘你是灵儿,是吗?’他不确定地问。因为这捉弄人的行为,不像是她会做出来的。 灵儿惊魂甫定,连忙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这个二表哥还真开不起玩笑,差一点她就中掌了。 ‘真的是你,灵儿。’ 唐子谦注视着眼前的人儿,仍有些不敢置信。秀气的柳眉,精致的五官,这样清丽月兑俗的容颜,也只有他那双生表妹才有的。 惊讶过后,激动地抓住她的双臂,仔细瞧着六年不见的表妹。虽然已分隔六年,但人的本性岂是说变就变的。一向恬静不爱嬉闹的她,竟会戏弄他,眉宇间少了冷漠,双眸含着笑意。 难道六年的时间,真让灵儿转性了吗?为何从来未听睛儿提过? ‘子谦表哥,你抓痛我了。’她笑着提醒过于激动的唐子谦。 ‘灵儿你变了。’唐子谦犀利地开口。以前就算灵儿再怎么高兴,也很少有喜形于外的情感。太过内敛,不善表达的令他心疼。这一刻,他倒有些怀疑眼前的人,是否是冒充的。 ‘有吗?’她不敢直视他太过锐利的目光,只得将眼光朝向地上。从小到大,三位表哥中,就属二表哥给人较深沉难测的感觉,逼问人的姿态,总令人招架不住。 ‘还说没有,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了。’他笑道。 疼爱的将她轻拥入怀,就像儿时一样。见她逃避的将眼神调向地上,他顿时松了口气,这是典型灵儿不想回答问题,躲避的反应。 他们三兄弟,向来对这两个容貌绝美出尘的表妹,以保护者自居,疼爱有加,常惹得双方爹娘笑说要将两位表妹许给他们三兄弟。 ‘灵儿你没受伤吧?’唐子谦突然想到方才的打斗,连忙细看她是否有受伤。 ‘放心,我没事的。’灵儿微笑,表示无恙。突然觉得事情有异,好奇地问:‘对了,子谦表哥,你为何会猜中是我,而不是晴儿呢?’ ‘因为晴儿此时此刻不可能在这。’ ‘莫非,你有她的消息。’灵儿对唐子谦话里的古怪,感到纳闷。‘不对,你又如何得知的?’ ‘半个月前,你们家两只袖子,突然来到唐门,请我们帮忙找寻两位失踪的主子。’他半开玩笑道。还记得那天爷爷盛怒的模样,想来还心有余悸呢! ‘什么!红袖和绿袖也出谷了。’她惊道。 ‘不错。’他含笑点头,欣赏着愈来愈有情绪表现的表妹,这样才像是个人嘛.看来她这趟出谷,一定经历很多事,可惜她不愿说。 ‘爷爷担心你们的安危,要我们三兄弟务必将你找到。若谦已找到睛儿了,人现在在雷风堡,要我们立刻赶去。据他消息所言,晴儿受了重伤;我是在赶路途中,竟让我遇到唐门的叛徒,更没想到会遇到你。这下可好了,总算可以回去覆命了。’ ‘什么!晴儿受了重伤,到底是怎么回事?’灵儿担忧地追问,她的预感成真了。 ‘详细情形,我也不清楚,我们现在赶快赶去雷风堡与若谦会合。’ 唐子谦正准备带灵儿一同离去,忽感背后掌风袭至,连忙护住灵儿闪过。 ‘快放开我大嫂,你这个浑帐!’一道娇斥声破空传来,硬是分开两人。站在灵儿面前护卫着她,双眸戒慎地盯着他。 完了!老天真要灭她。 灵儿拍额申吟,低垂着头,不敢看向唐子谦。 唐子谦从惊诧过后,望着一脸虎视眈眈的玉璇,和她身后低垂着头的灵儿。不由得朗声大笑:‘我说灵儿表妹呀!你要解释的事,可又多了一件了。等找到睛儿,回唐门后,就先说说,你为何曾招惹上寒玉宫,而又成为宫主夫人。相信这件事,爷爷一定会很有兴趣的。哈哈!’ 唐子谦双眸闪着兴味,迫不及待要听听看他向来冷静内敛过人的表妹,怎么解释这一团混乱了。 ‘什么!?他是你表哥。大嫂……不,灵儿真对不起。’ 玉璇满脸忏悔来回看着两人,她太冲动了,这下可好了,大嫂铁定恨死她了。 ‘别再说了,我们走吧!’灵儿叹了口气,赶紧跟上唐子谦。 这二表哥也真是的,她相信他早从大表哥那得知了,却偏偏又要趁机会调侃她。罢了,到时再说,眼前晴儿的事,最为重要。 ‘等等我呀!大嫂。’玉璇喊道。生怕灵儿一气之下,撇下她,连忙追上她们。 第九章 经过五天连夜马不停蹄的赶路,好不容易赶到北方颇富盛名的雷风堡。 一路上听闻全是关于雷风堡主雷仲天负面的传闻。传言雷仲天双腿受伤不能行走,脾气暴躁难测,还杀了结拜兄弟和未婚妻。不管这传言是否属实,灵儿已暗自决定,不能让睛儿留在那危险的人身边。 三人坐在马背上,注视着傲立于眼前的堡宇,那磅薄的气势,不凡的姿态,仿佛宣告着的它的霸气不驯。 灵儿和唐子谦相视的瞳眸闪过一丝赞赏。他们的出现,马上引起了守卫的注一名守卫走向前,恭敬的询问道:‘请问各位来到雷风堡有何要事?’ 唐子谦一眼即看出这名守卫身手不凡,想不到这雷风堡,竟是卧虎藏龙之地。 向身旁的灵儿示意后,率先下马一拱手回道:‘在下唐子谦烦向──’话说到一半,即被一声兴奋清亮的男音给打断。 ‘二哥、灵儿,你们终于来了。快进来,睛儿快撑不下去了。’ ‘睛儿到底怎么了,若谦表哥?’灵儿翻身下马,拉住唐若谦的衣袖着急问道。 ‘你们先进来再说。’唐若谦反手拉住她,率先匆忙走进堡内。 一直立在一旁的守卫,不敢置信,忙揉揉自己的眼眸。 他真的没看错,刚才那位姑娘竟生得跟柳姑狼一模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当灵儿看见床褥上,头上包扎着白布,脸上毫无血色,显得奄奄一息的晴儿时,顿时心疼与忿怒同涌上她的胸口。冰冷的眸光刺向坐在床畔,满脸憔悴,却不失英挺俊貌的五官。 雷仲天抬眸视线不期然对上那清冷不善的眸子,惊讶闪过他眼眸。一样的清妍绝美,一样的灵秀月兑俗。所表现出的气质却是迥异的,晴儿精灵顽皮,全身布满朝气。而眼前相同相貌的女子,清冷傲然,绝不是善于亲近的人。若不是那张不容置疑的相同脸孔,他绝对不会相信,她们是姊妹。 ‘想必你就是睛儿的姊姊,请你快看看她的伤势。’ 雷仲天难得用乞求的语气,听得出晴儿对他的重要。 灵儿走上前,素手搭上她的手腕,秀气的柳眉愈皱愈深,围在她四周的人,看她一脸凝重,一颗心全都悬着,尤以雷仲天为甚。 细细瞧着才分离两个多月的妹妹,想不到再相见时,竟是她性命垂危,怎不令她心痛? ‘到底能不能救活她?’雷仲天瞧她不发一言,急得低吼。 灵儿柳眉微扬,冷眸不悦地扫向他。瞧他一脸痛苦,黑眸饱含凄苦和深切的爱意,他该是爱惨了晴儿吧!冷凝的美颜渐缓,低道:‘她不只伤得很重,最麻烦的是她所中的毒。那是种十分罕见的毒,毒性至阳至阴,会让人一会发热,一会发冷。久了体内的经脉会受不了,最后因经脉错乱而亡。’ ‘灵儿你可有法子救睛儿?’唐君谦问出大伙急欲得知的答案。 ‘有,可是我需要一位内力武功实属上乘修为的人帮我。’眼光直直看向雷仲天。 若传闻没错的话,双腿受伤前的雷仲天,武功修为不凡,称霸北方。视线落在他站得挺直的双腿上,看来晴儿定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治好他的。 ‘我来。’雷仲天炯然的双眼,坚定回视她。 ‘好,我们马上开始。’ *** 经过雷仲天与灵儿运用体内真气,一阴一阳分护住睛儿错乱的经脉,再用金针逼出她体内的毒,终于是解了毒。只不过这样一来,两人内力耗损过度,现下变成三人都需要调养多日才行。 棒日,睛儿终于清醒了,一睁开眼见到灵儿,便欣喜的落下泪来,还直嚷着要马上回百花谷,再也不想见到雷仲天了。 解钤还需系钤人,灵儿摇头叹气,让出位置给他们自己解决。 ‘别走!灵儿。’ ‘晴儿。’雷仲天关切的眸子直视着她,人也坐上床畔。 ‘你走开,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灵儿细心地关上房门,留给他们独处的空间。虽然不知他们因何事有误解,但她看得出来,这两人对彼此都有深刻的爱意。 她该庆幸晴儿找到自己的幸福,而她呢?不期然脑海闪过一张冷傲俊挺的脸孔。 ‘大嫂,不好了!’玉璇形色匆匆,见着她忙将她拉住一旁无人之地闪去,微喘着气道:‘我刚才出门时,你猜我遇着谁了?是于湘,也就是天香堂主,我知道你还未见过她。她是来传达消息的,大哥出事了。’ ‘什么!他出了什么事?’灵儿脸色倏地刷白,焦急地询问。一听到他出事,早就失去了她惯有的冷静。 ‘别问了,见到她你就知道了。’玉璇拉住她的手,两人飞奔往大门而去。 一出大门,双眸急切梭巡,在转角处有一抹身影,吸引住她的目光。那是个长相十分秀丽动人的女子,有着一股恬静的气息,是个会令人想好好疼惜的温柔女子。明亮的双眸闪过一丝精光,若不细看,很容易被她外表给唬去,这个女子绝不若她外表般的简单。 她该是玉璇口中的天香堂主──于湘吧! ‘夫人。’ 这是一句肯定句,只消一眼,于湘便断定她就是她要找的人。 从刚才的惊鸿一瞥中回神,她就确认了她的身分。那一身清冷的气息,像极了宫主,却又有些不同,多了股令人不可忽视的灵秀气质。更不用说那月兑俗无麈不似人间的绝美娇客,也难怪宫主会为了她,痴等了六年。 ‘你是于湘?’灵儿从彼此眼中得到一股认同,相信她们可以成为好友的。 ‘不错,夫人。事不宜迟,请夫人立即随我回宫。详细情形,路上我再详加解释。’ 灵儿未加思索便点头,她现在脑海里只挂心他的事。 ‘好,我们马上走。’ ‘可是大嫂,你不用交代一下吗?’玉璇问。 ‘不用了,现在走正是好时机,再晚就走不了了。’ 要是让表哥们给发现,她走得成才怪! 三人趁未让人发现,骑马赶紧离去。 *** ‘路风,宫主的毒,你到底能不能解?’ 迸云急躁地来回走着,询问着一脸凝重,始终不发一言,看得大伙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是啊!你看了半天,好歹也说一句话嘛!不要一句也不吭,真要叫人给急死了。’ 连一向沉着的赵远也忍不住开口了,此刻冷心阁正弥漫着一股愁云惨雾,随着冷少龙的昏迷不醒,大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半个月前,柳灵儿私自离开寒玉宫,还迷昏众人;更令冷少龙忿怒的事,她竟对他下药。翻遍寒玉宫梩里外外,遍寻不着灵儿和竟也在同一时刻失踪的玉璇,当下冷少龙立即明白,是谁胆敢放走柳灵儿。一怒之下,迅速调集众人,跟着离开寒玉宫。他猜测她极有可能回唐门,于是往唐门方向而去,却在半路上遇到早已埋伏好的鬼谷人马。 寒玉宫与鬼谷早有宿怨。从冷少龙的爹从鬼谷谷主裘青手中,救了险遭凌辱的一名女子,也就是冷少龙的亲娘开始,仇恨的种子就已种下。再来就是三年前,冷少龙在回宫途中,刚好碰到正强抢民女鬼谷的手下时,依照他向来冷酷的性子,本欲打算见死不救离去时;哪知那一群不长眼的笨蛋,认出他来,竟还不知死活的想杀他。 结果当然就可想而知,与鬼谷的仇又添一笔。新仇旧恨,惹得鬼谷现任谷王裘衍,决定主动袭击。一得到冷少龙会经过黄石坡的消息,遂设下埋伏,打算一举歼灭寒玉宫,从此在武林中的声势必可扶摇直上。 冷少龙正怒气当头,决心杀了裘衍以绝后患,出招凌厉,招招欲致他于死地。 不料在裘衍临死之前,放出一条赤青小蛇,冷少龙一时不防惨遭暗算。即使他对毒术颇有研究,仍不敌这猛烈的毒性。 ‘这赤青蛇产自西域,本身毒性极强,若不是我即时赶回,宫主早去见阎王了。但我只能暂时让毒性不致于那么快进入内腑。如果这一两天内,夫人再不赶回来的话,恐怕宫主就回天乏术了。’路风叹道。 他的能力有限,全是平日与宫王互相钻研习得的,如果夫人承袭了她爹的一身医术,宫主必可获救。 原本和于湘正返回寒玉宫的路上,却接获宫主性命垂危的消息,当机立断与于湘兵分二路,他火速赶回来,于湘则快马加鞭去找柳灵儿。 现在只希望于湘能找到夫人,尽快赶回才好。 一名守卫匆忙闯入,拱手行礼道:‘启禀三位堂主,属下发现了夫人和天香堂主及小姐的行踪,她们正通过机关,往这而来。’ ‘太好了,夫人到了,宫主有救了。’三人大喜道。 话才说完,就乍现三人身影,全是一身风尘仆仆,想必是连夜赶路,快马加鞭而来。 ‘他怎样了?’ 灵儿焦急如焚的眸子扫过三人,疾步走到床前查探。当视线触及他苍白如纸的脸庞时,心脏猛然停止。 不……不会的,她在心中不断祈求,连忙探查他的脉象。好在她赶回来得早,顿时松了口气。从怀里拿出金针,往他周身大穴扎下。 ‘夫人,属下不才,只能暂时控制住毒性,无法进一步替宫主解毒。’路风自责道。 扁看夫人刚才下针的手法,他相信夫人定可救活宫主的。 ‘不,若不是你暂时控制毒性的话,恐怕等我来时,他早就没命了。谢谢你!’ 她由衷地誽。 路风心下对柳灵儿好感激增,她不只外貌出众,又有一身医术;最重要的是,她是一位明辨是非的人。看来寒玉宫有福了,他为寒玉宫也为宫主高兴。 ‘玉璇帮我拿个盆子来,我要放血。’ ‘是。’ 玉璇急忙转身拿个盆于,站在一旁。着急的眸子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现在全部的希望全系在大嫂身上了。 柳灵儿手里拿着一把小刀,轻轻一划,黑色的血顺着手指滴落盆内。见黑血流得差不多了,急忙在他伤口洒上金创药,血液马上停止。 ‘大嫂,可是大哥流出的血全是黑的,并没有转红,这毒到底是解了没?’玉璇问出众人的疑惑。 ‘还没,这毒没那么简单,每周两个时辰,就得放一次血。这儿交给我,你们大伙儿先去休息。’ ‘那我们就先行告退了,劳烦夫人了。’ 四位堂主见柳灵儿胸有成竹的模样,全都放心了,先后走出。 ‘大嫂我留下来陪你。’玉璇不放心她才为了救睛儿耗损不少真气,又加上连日来的赶来,她实在担心她会吃不消。 柳灵儿含笑点头,知道她挂心她。也好,有个人作伴,她也多了个帮手。 一整个晚上,每隔两个时辰,就放一次血,并喂冷少龙服下一颗解毒丹。终于快到天亮时,原本黑色的血转红,两人总算松了口气。 ‘大嫂,大哥的血转红了,那是不是毒全解了?’ ‘不,我只解了部分,因为延迟过久,仍有余毒残留体内,无法流出。’ 灵儿脸色已显苍白,真气耗损过后,她并未多加休息,加上赶路,和整夜费尽心神救治。若不是凭着一股意志支撑着她,她恐怕早已倒下了。 ‘那现在怎么办?’玉璇听完灵儿的话,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悬挂起来了。 ‘大嫂你在做什么?’她惊呼出声。 灵儿拿刀朝自己白皙的手腕,毫不迟疑地划下一刀,然后将手放在冷少龙的唇边,掰开他的嘴,让血流进他嘴里,朝玉璇勉强挤出一抹虚弱的笑。 ‘我在十四岁那年,误食了天下至毒的九阳草,本来是没救的。爹娘为了救我,找遍了天下间所有的奇珍异草,好不容易救活了我。而我身上所流的血,就是集合了世间所有罕见的药材,绝对可以清除他体内的余毒。’ 话一说完,人也不支倒下了。 ‘大嫂──’ *** 随着柳灵儿的倒下,和冷少龙的昏迷未醒。此刻寒玉宫真可谓是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醒了,太好了!爆主总算醒了。’注意到床上的人有了动静,赵远首先兴奋地喊叫。 冷少龙睁开双眼,一时还未搞清楚状况。注视着大家欣喜若狂的表情,记忆慢慢回到他脑海里,视线停伫在路风的脸上,开口道:‘是你及时救了我。’除了路风和他,寒玉宫无人会医术。 ‘不是我,是夫人救了你的。’路风笑道。 ‘不错,是大嫂救了你的,大哥。’玉璇从大伙中挤进,显然她忘了自己是待罪之身。 冷少龙寒眸危险的眯起,见到玉璇就想起了她所做的好事,低喝:‘将玉璇关进牢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放出。’ ‘宫主。’罛人欲开口求情,却遭冷少龙挥手阻止。 ‘带下去。’ ‘大哥,你生我的气没关系,但你可别怪大嫂啊!’玉璇被人架了出去,仍不忘回头替灵儿说情。 ‘夫人呢?’他冷道。他说过绝不原谅她的。 ‘夫人她──’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开口。 ‘说!她在哪?该不会又离开了吧!’双拳不由得紧握,咬牙道。 ‘不是的!’于湘站出来道:‘夫人为了救宫主连日来的赶路,加上她本身真气未恢复,又费尽心力照顾了你一整夜。她还……还用她的血,解了宫主体内残毒,现在夫人人还昏迷未醒呢!’ 听完了于湘的话,冷少龙脸色丕变,排开众人往门外冲去。 ‘夫人在隔壁的书房。’于湘在他身后喊道。 ‘夫人不会有事吧?’古云担忧地问。 ‘放心,只不过真得要好好调养才行。待会宫主会发现一个惊喜。’路风唇畔露出一抹神秘的笑。 ‘什么惊喜?’三人好奇的问。 ‘佛曰不可说,待会你们就知道了。’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寒玉宫喜事将近了。唉!好久没热闹了。 *** 她还活着吗? 颤抖的手指轻触她无血色呈透明的脸颊,指月复所传来冰冷的触觉,令他心里的惊惧加深。手指搭上她的手腕,顿时俊朗的脸剧变,深邃的双眸闪过各种讯息,有狂喜、惊愕,还有更多的忿怒。令他只能僵坐在床沿,复杂深沉的目光,直视着此刻昏迷不醒的人儿。 ‘啊!爆主。’婉儿推开房门,瞧见坐在床沿的身影,有丝讶异。 冷少龙抓开被子,将柳灵儿小心地抱起,往外走去,淡然抛下一句:‘灵儿由我亲自照顾即可。’ ‘可是──’婉儿嗫嚅不敢成言,没勇气阻止他。 她担忧着小姐的安危,宫主会不会还在生气,小姐私自逃出宫的事。玉璇小姐已被押入牢房了,希望宫主能饶过小姐,婉儿不断在心中祈求着。 *** 柳灵儿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在梦中有个宽阔温暖的胸膛包围着她。还不时在她耳畔温柔的催促她快醒来,细密的吻不停地落在她眼睫和鼻子和红唇上,不停地肆虐着。她想挥开手,要他别再打扰她了,可是浑身却便不上力气。终于她睁开眼,也看见了不断在打扰她的人。 ‘你终于醒了。’冷少龙语气有明显的释然,将怀里的娇躯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她揉入身体里。 ‘我睡了很久吗?’她虚弱地吐出。 ‘你睡了整整七天,我几乎要以为你打算就这样一直睡下去了。’ 将脸埋入她颈项,汲取她身上特有的馨香,感受到她的跳动,才能让他真正心安。 ‘你没事了吧?’灵儿伸出柔细的小手,有些吃力的抚上他的双颊,晶莹的美目对上他眼底的深沉。 大掌包裹住她的柔荑,低沉道:‘我没事,倒是你有事。我说过我不会轻易原谅你的,等你身子好点,我们再来算帐。现在,闭上你的眼,再睡一下。’ ‘你──’这人怎么那么会记恨,好歹她也是为了救他才会病成这样。由不得她再多想,浓厚的倦意再度包围着她,再次陷入黑暗中。 瞧着她昏睡的容颜,他眼底的怜爱毫无遮掩,唇轻吻过她柔女敕的脸蛋,最后落在她唇上。低喃着:‘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离开我。’ *** ‘小姐,你醒了。’ 婉儿一脚跨进门,就瞧见灵儿正吃力地想坐起身。连忙走过去,将她小心扶坐,还细心将枕头放在她背后,让她靠着。 ‘谢谢你。’ ‘小姐不要跟我客气,你差点吓死婉儿了。’婉儿说着竟低泣起来了。 当她知道小姐离开寒玉宫,竟未带她一同离去,当时她有种被遗弃的感觉。好不容易盼到小姐回来,竟病得只剩下一口气,差点把她活活吓死。 ‘婉儿对不起,害你担心了。’她歉疚道。知道婉儿当她是世上唯一的亲人在照顾关心她,让她感动之余,也心生愧疚。 ‘小姐,你是不是不要婉儿,嫌弃婉儿。所以才和玉璇小姐一起离开,不肯带我去?’婉儿终于将她隐忍已久的委屈,尽数吐出,低泣声有渐大的倾向。 ‘不是的,我只是认为你在这,总比跟我东奔西跑的好。况且,我又不是打算不回来,事情一办完我不就立刻回来了吗?’灵儿没想到婉儿会这么想,连忙安抚着。 ‘真的?’ ‘真的。’她再一次点头保证。 婉儿这时才展开笑颜,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拍额叫道:‘小姐对不起,我忘了要紧的事。玉璇小姐被宫主关进大牢已经八天了。宫主好像不打算放她出来,现在能救他的,也只有小姐你了。’ ‘什么!?’灵儿惊叫,他真的那么做。‘你们宫主现在在哪?我要去找他。’ 急得掀开被子,忘了此刻虚弱的身子,身子一软,整个往前倒去。 ‘小姐──’婉儿急忙要伸手扶住她,但有个身影更快,在她落地前一刻,即时抱住她。 ‘你这是在做什么!?’冷少龙气得大吼。 他才前脚踏进来,就见到这差点令他丧胆的动作。她难道不知道,她身体还需多加调养,竟还如此莽撞。 婉儿见是宫主,放心地暗自退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的身子竟会那么虚弱。’她低头细道,被他少见的怒气给吓到。 此刻他绷着一张冷脸,可动作却是十分温柔细心,小心地将她扶回床褥上,并盖上被子,人也跟着坐下。 ‘你真的把玉璇关进牢里?’素手抓住他的袖子,仍不忘这件事。 冷少龙的脸瞬间沉下,冷道:‘不错!这是她该受的。劝你最好别妄想替她说话,你自己早已自身难保了。’ ‘玉璇是为了帮我,不关她的事。你若是要罚也该是要罚我才是呀!’ 忿然甩开她的手,黑眸燃起怒意,瞪视着她。 这女人心里难道只挂记着别人,难道在她心中他真的一点分量也没有吗?胸口 的怒气逐渐上扬,她总能逼他失去冷静,不想在盛怒之下伤了她。 忿然转身,开口:‘你现在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自己小心点。其它的事,你都不需要管。’ 灵儿被他莫名其妙的话给楞住,等她回过神后,急忙唤住他的步伐:‘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该死!你别告诉我,你自己不知道。’冷少龙倏地转身,攫住她的双臂摇晃,不敢相信她自己是个大夫,怎会如此糊涂。 被他激动的表情一时给吓住,思绪一转,她自离开寒玉宫后,常感到疲倦想睡。只不过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她才会疏忽了自身的身状况,难道她──‘你是说我怀孕了。’仍有些不敢相信,脸色变得更苍白。 ‘你真的不知道?’他咬牙,语气森冷。瞧见她异常发白的脸,双臂使力将她搂抱住,低吼着:‘你休想不要这个孩子,你要是敢拿掉孩子,我绝不放过你。’ ‘我没有。’她在他怀中挣扎着,他紧搂着她好痛。好不容易让双手自由,捧住他的脸,轻柔道:‘我要孩子的,我只不过是太惊讶了。’ ‘没骗我?’锐利的眼神,像是要看穿她。 ‘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细白的小手延着他深刻的五官游移,唇边扬起一抹笑靥,令他一时失神。 ‘离开你后,我发觉自己像是遗落了什么,总会不由自主想起你。在我处理好晴儿的事,正准备回来见你,却遇上于湘告诉我你出事了。当时,我心急如焚,满脑子挂心你的安危,害怕我赶不回来救你。想不到自己竟会爱你这么深。’话尾结束在她的叹息中。 ‘你再说一次。’冷少龙还未从她话里的震撼回神,仍不敢相信,她终于回应他的感情了。 ‘我爱你。’她羞涩低语,主动送上红唇吻上他的。 冷少龙被她的主动给楞住,随后重拾主导权,激烈狂吻着她,内心狂喜的冲击,全部藉此表达出来。半晌,猛然想起她身子还虚弱得很,急忙停止。一手抬起她的下颚,眼里激情未褪,低哑地问道:‘你还好吧?’ 此刻灵儿原本毫无血色的脸,飘上一层红晕,看来煞是动人,令冷少龙只想把她拉上床温存一番。好在理智不断提醒他,他只得压抑住自己上涨的,不想伤了她。 ‘没事。’她羞赧一笑,很高兴他的体贴,臻首靠在他怀里,珍惜此刻两心相属的感觉。想不到这次山谷,她和晴儿分别都找到自己的归宿。 ‘对了!’猛然想起一件令他忿怒的事,将她柔软的身子往前推开点,与她靠得太近,根本无法对她生气。板起脸来,训道:‘为什么要用你的血来救我,让自己失血过多,元气大伤。你知道吗?当我发现你竟怀有身孕,脉象又不稳时,我有多害怕、多担心吗?以后不准你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即使是为了救我,答应我?’ ‘不!如果事情重来的话,我的选择依然不改变。’她坚定地道,纤手抚上他越发阴沉的脸。‘我承认是我疏忽了,才会连自己怀孕都不知道,枉我身为一个医者。但如果今天易地而处的话,我相信你也会那么做的,不会眼睁睁地看我死去,对吧!’ 冷少龙漆黑的双眸闪着复杂的目光,与她澄净坚定的眼眸相视,轻叹口气,将她揽入怀里。 不错,如果换成是他,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她活下去。此刻他终于深刻感受到她对他的在乎,除了庆幸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也感谢老天如此善待他。 此生余愿足矣! ‘怎么了?’ 他敏锐的发现怀里的人儿,臻首直往他怀里磨蹭,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位置,一张小脸困倦的眼睛都闭上了。 ‘我想睡了。’她咕哝着,语音模糊。 冷少龙好笑地看着她难得的孩子气,怜惜地在她额上轻吻着,拥抱着她一同躺入被子里。瞧着她沉静安谧的睡颜,一种幸福满足迥荡在他胸口,令他久久不舍移开视线,唇畔扬起一抹幸福的笑。 第十章 ‘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婉儿推开房门,就见灵儿扶着身旁可支撑的东西,一路吃力走着,站在靠窗棂旁,还微喘着气。吓得婉儿惊呼不已,急忙将手中的药膳随意放在桌上,赶紧将她扶在椅上。 ‘我好多了,不想再躺在床上,所以才下来走走,你别那么紧张。’受不了婉儿的大惊小敝,忍不住抱怨道。即使自己仍有些轻喘,也不愿承认自己还不能任意走动。 婉儿责怪的眼神,在看到她还轻喘着气时,便毫不客气地数落着:‘小姐,你看看你,才走几步路,就喘个不停,你这样不好好爱惜自己,万一宫主怪罪下来,我就完了。’ ‘他不会知道的。’话才一说完,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吗?’ 冷少龙还未踏进房,就已将她们的对话尽入耳内。高大的身形,迫人的气势,站立在灵儿面前。 眉峰微拢,瞧见她明显呼吸过于急促,脸色一沉,将她自上提抱入怀,斥道:‘为何不在床上休息,你是存心惹我生气的吗?’ ‘没……没有。’好不容易顺了气,语气仍显气弱。‘我只不过躺着闷,才想下来走走的。’ 听着她软弱无力的语气,再大的气也发不起来,将她的柔荑轻握住,审视她仍显苍白的脸蛋。唯比前些日子好多了,但他仍不满意。 ‘真想出去走走?’见她双眸瞬间发亮,唇畔扬起一抹宠溺。 ‘真的可以吗?’她仍不敢相信,他肯吗? ‘婉儿将你家小姐的大衣拿来。’伸手接过,细心地帮她穿戴好,系好绳子,榄腰将她抱起往外走去。 ‘宫主,小姐的药还没喝啊!’婉儿尽责的提醒,这两人显然忘了有人身子尚虚。 冷少龙低头,就见怀里的人儿将小脸埋入他颈项,摆明了逃避。 他低沉一笑:‘就先搁着吧!回来我会监督她喝完的。’ ‘可是──’婉儿鼓着双颊,看着两人走出房门。真是的,小姐愈来愈懂得利用宫主了。算了!瞧见他们两人恩爱,也是她所乐见的,小嘴不由得笑开了。 *** ‘灵兄我已经决定了一个月后,我们立刻成亲。’ 冷少龙深情的眸子,凝视怀里的人儿,说出早已计画好的决定。 此刻两人在百花阁里的凉亭内,冷少龙抱着她坐在石椅上,欣赏着百花迎风摇曳的丰姿。 ‘可是──’灵儿仰起小脸,明显的迟疑。 她的反应,引起冷少龙的不悦,浓眉微拧,语气森冷:‘怎么,不愿意?莫非你先前的话全都是在骗我?’ ‘不是的,你别瞎猜。’一双雪臂勾住他的颈项,与他直视。‘我只不过希望成亲时我爹娘能在场。你该不会不想通知他们,就硬要娶他们的女儿吧?’ 毕竟以冷少龙狂傲的性子,的确会这么做,但她可不希望日后造成他们之间的冲突。 闻言,冷少龙的脸依旧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对上她坚定澄澈的明眸。半晌,他低叹着:‘没错,我原先是不考虑他们的。我不希望我们的婚事再起波折。不过,你既然如此坚持,那好吧!我会命人带消息去通知你爹娘。但你最好明白,无论他们是否会阻止,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他不甘愿的妥协,仍不放心的威胁她,他无法再一次承受失去她的可能。 ‘谢谢你!’灵儿主动送上她的唇,唇畔那抹笑靥,令他心荡神驰。 倏她,俯身攫住她的唇瓣,一番肆虐后,才满意地停住,唇抵住她的,低哑道:‘你该多笑的,但只准让我看见,不能让旁人见到,即使是女人也不行,听到了没?’他霸道的要求。 ‘嗯。’她在他怀里轻点头,柔顺地依偎着他。自从彼此坦承后,她便爱上这种有人呵护的感觉。 正当两人沉溺于彼此的柔情时,却有人杀风景的出现──‘宫主,不好了!’赵远脸色仓皇,在见到灵儿时,话即打住了。 ‘什么事?’冷少龙不悦挑眉,不高兴有人打扰他和灵儿独处。 ‘是……’赵溒吞吞吐吐瞧了一眼灵儿,最后还是决定直说。‘有人闯入寒玉宫,此刻正陷在机关内。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声称是百花谷主无尘夫妇。’ 灵儿震惊地从他怀里抬头,俏脸上净是狂喜。 ‘我爹娘真的来了吗?’ 与灵儿的欣喜相比,冷少龙俊明的脸庞上,有着不易察觉的阴郁,浓眉紧蹙。 ‘派人将他们弄出来,送到青云楼,我随后就到。’ ‘是。’赵远颔首,颔命而去。看来寒玉宫又有波折了。 虽然比他预估相见早了很多,不过无妨,灵儿是属于他的,任何人休想从他身边带走,即使是她爹娘也不行。 ‘啊!痛。’灵儿吃痛,轻叫出声。被他猛然收紧的手臂给弄得发疼。 ‘对不起,没事吧!’身体的动作随着下意识的反应,不由得紧抱住她。待发觉弄疼她了,连忙松手。 ‘灵儿,我先送你回房去。’将她抱起身,不想让他见到或许会有的争执。内心深处,更害怕她见着她爹娘会离他而去。 ‘不要,我要见我爹娘。’她拉下他的头,固执道。 晶莹的双眸洞悉他的想法,樱唇靠近他耳畔低语着:‘你放心,我不会再离开你的,肚于里的孩子可以证明,让我和我爹娘说清楚吧!我不希望你们双方有误解,好吗?’ 深邃的黑眸闪过一丝迟疑,随后点头,抱着她走向青云楼。 *** 唐弄月清丽的脸上,有着不敢置信的惊愕。 瞧着眼前这一对俊朗出众、绝丽出尘的璧人,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冷傲男人怀抱着的佳人,不正是她向来冷清的女儿吗?就连对她这个娘,也少见她完全的依赖,而此刻,却如此不设防地躺在一个男人怀里。霎时心中五味杂陈,竟有一丝不是味道。 觑了眼身旁的人,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情绪,倒是双眼越见犀厉森寒。哈!看来他也不是滋味嘛! ‘爹!娘!’灵儿见着两个多月不见的双亲,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欣喜地的叩道。 待两人一走进,唐弄月即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冷少龙你将灵儿怎么了?’灵觉宝贝女儿脸色太过苍白,身子几乎是无力摊软在他怀里。 ‘娘我没事的,只不过是病倒而已。’灵儿撒谎着,不敢让双亲知道太多内情。 ‘你们来的正好。一个月后,我打算与灵儿成亲,在此先让你们知道。’他的话是狂妄的宣告着,而不是请示。 这无疑点燃了唐弄月夫妇的怒火与不满。唐弄月首先出口训道:‘你这小子也未免太狂傲无礼了吧!要知道身为她爹娘的我们,并末开口承诺这件婚事。’ ‘无论你们是否同意,灵儿都只能嫁我。’语气依旧不改其霸道宣示。 ‘很好!’一旁静默的柳无尘,开口冷笑。‘那我也可以坦白告诉你,你休想娶我女儿。’ 话尾方落,身形已动,出手攻向他,目的在抢回他怀里的人儿。 冷少龙早有防范,身子敏捷闪开,双手抱着人,仍轻松躲过柳无尘的连环攻势。在一旁静看的唐弄月,对冷少龙身手打心底佩服。要知道柳无尘的功夫在武林中可与他的医术齐名,而冷少龙双手不能施展,竟也能躲过柳无尘毫不留情的攻势,的确是江山代有人才出。 ‘爹,少龙不要再打了,快住手啊!’灵儿被双方打斗越形激烈给吓到了,她不希望有任何一方受伤。 灵儿的叫声让唐弄月脑海中闪过一道精光,她想知道这个冷傲霸气的男人,有多在乎她宝贝女儿。 身形一动,加入已打得难分难解的战场,整个情势因唐弄用的插手,明显的有了改变。 冷少龙单用一手对抗,原本对付一人已略显吃力,如今多一个人,他闪避的身形已显狼狈。而伫主在一旁的四大堂王,早已急得想出手相助,但碍于冷少龙的命令,只得在一旁干着急。 ‘爹!娘!少龙快住手啊!’灵儿只能不断劝阻双方,奈何没人理她。 唐弄月招招出手,都志于抢夺他怀里的人。冷少龙为免伤了灵儿,只得在他们两夫妇有默契的攻势下让手,让他们顺利抢到怀中的人。 柳无尘凌厉的攻势在抢到人后,即退回。对冷少龙的身手也起了欣赏之意,但他绝不会说出口的。 低头瞧见女儿苍白的脸蛋,连忙探向她的手腕。倏地脸色大变,双眸射出冷箭,森冷道:‘你竟敢碰她,还让她怀孕,并且元气大伤。你真以为我百花谷真那么好欺负吗?’ ‘什么?’闻言唐弄月一脸震惊,也伸手探向她手腕道,怒道:‘冷少龙你有何解释?’ ‘我不早说过,一个月后,即将要成亲了吗?’ 面对他们的怒火,仍不改其冷傲姿态。 ‘你这是什么态度?’唐弄月被他无礼的语气,给气得怒火奔腾。 ‘够了!少龙,他们是我的爹娘,你就不能态度好点吗?’灵儿气得低吼,情绪过于激动,眼前一黑,身子整个软倒在柳无尘怀里。 ‘灵儿!’冷少龙大吼,脸色发白,在柳无尘还来不及反应时,已迅速出手,再次抢回柳灵儿。‘灵儿,别吓我。’ 此刻他早已失去方才的冷静,在瞧见她忽然昏迷,胸口仿佛被重击般难受。焦虑的双眸,紧盯着怀里毫无血色的脸蛋。 唐弄月与柳无尘相视,从彼此眼中得到认同。冷少龙或许冷傲霸气,但他对灵儿倒是真心的。 ‘别慌!她不过是一时激动,才会昏迷的,不会有事的。’唐弄月把完脉说道。 冷少龙的真情流露,令唐弄月终于放心地将女儿给他。怜爱地轻抚女儿细致的双颊,不舍地道:‘罢了!看在你对灵儿是真心的分上,而灵儿也对你有情,我们同意将女儿交给你了。’ ‘弄月──’柳无尘沉道,仍不甘心将爱女交给这傲慢的小子。 ‘怎么你嫌他太傲,就不知谁也是这副臭脾气。当初向我爹提亲时,也是这态度。我倒觉得你们应该惺惺相惜才是,同样的死脾气。’ 面对唐弄月的冷讽,柳无尘只是冷哼一声,悻悻然地别过身去。 ‘我们夫妇还有要事得去处理,以灵儿目前的身子不适合跟我们奔走。等我们处理好晴儿的事,自会赶来替灵儿主持婚礼。到时我们定要听你乖乖喊我们一声爹娘。’ 唐弄月就不相信这家伙,还不肯乖乖尊称他们。想不到这次两姊妹先后出谷,竟各自碰到自己的姻缘。心里除了替她们高兴外,也有浓厚的不舍。不过只要她们都能幸福,做爹娘的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再瞧一眼爱女绝俗的娇容,不舍地转身准备离去。 ‘等一下。’ 柳无尘举步走到冷少龙面前,从怀里掏出一瓶药。 ‘小子,这药每隔六个时辰,就让灵儿服一颗。可让她受损的元气早日复原,等药吃完后,叫她照着这药单上的药,自行配药。对她调养身体和安胎都有很大的效果。这丫头从小就怕喝些汤药,炼制成药丸,她会吃得比较甘愿。’ 这番话充满了对爱女的疼爱和不舍,令冷少龙有着深刻的感动。 ‘谢谢你们。’接过药及药单,诚挚真切的说:‘你们放心,我不会让灵儿有任何损害的。’ 柳无尘迎上冷少龙坚定隐含着誓言的眸光,轻颔首,再瞧了眼他怀中的人儿,拉着唐弄月转身离去。淡然抛下一句:‘记住你的话,若你亏待灵儿,唐门及百花谷誓言绝不罢休。’ ‘赵远、古云送他们一程。’ 冷少龙下令后,急忙抱着怀里的人儿,脚步加快往冷心阁而去。 *** 柳灵儿缓缓睁开眼眸,即被搂进一个温厚的胸膛。 ‘你终于醒了,我快被你给吓死了。’冷少龙担忧的眼眸,巡视着她的身子。 ‘是吗?堂堂寒玉宫宫主,也会有害怕的事吗?’ 她冷冷的嘲讽,仍为他对她爹娘的不敬而生气。 漆黑的眸子直视她不悦的脸蛋,大手怜爱地轻抚着她细致的双颊,低叹道:‘我道歉,别生气了好吗?气坏了身子,我可会心疼死的。我是怕他们会带走你,所以态度才会如此恶劣。以后不会了,别再生我的气了。嗯?’ 灵儿噘嘴瞪了他一眼,随即又笑开了。这家伙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不过她喜欢他对她疼宠的爱语。 ‘对了,我爹娘现在人呢?’正欲起身,马上又被他给搂抱回怀里了。 ‘他们走了。’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上。‘等他们处理完晴儿的事,就会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现在你需要好好把身体给调养好,其余的你都别管。’ 走了!不知爹娘是否已知道睛儿和雷仲天之间的事,爹娘会赞成他们吗?没想到她和睛兄出谷后的遭遇,倒是十分精釆。 她的失神令冷少龙不悦,腰上的手猛然收紧。她疑惑地抬眼,接触到他微愠的眼神,唇畔扬起一抹笑意。 ‘我爱你。’ 他一楞,对她突然吐露的爱意,感到惊喜。随即低头攫住那抹笑靥,抵在她唇边低哑道:‘我也爱你。’ 她是他选上的娘子,在六年前的那一晚,即认定了。 以爱为名,以情为锁。 锁住她的心,便再也逃不掉了。 今生她注定是他的。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