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传奇》 前言 如果是在以前,此刻的她一定是在一间温暖而舒适的房里,品尝着一杯香醇的蓝山咖啡,听着最爱的“卡农”,然后静静的坐在电脑前,敲打出那些美丽而动人的爱情故事。 而现在呢?她在这个日夜温差二十度的地方,差点被蛇咬,然后差点冷死,然后又差点被晒死,然后又……而这,全都是因为那个秀逗占星师的一句话,才让她排除万难的追求一个梦想中的男人,才让她第一次走向那间叫什么“柳暗花明”的侦探社,才让她在这原本应该美丽而浪漫的尼罗河畔,像个疯子一样的向天咒骂着。 在埃及能看到东方人是一种幸运,看到一个美丽的东方人更是幸福,而能看到一个美丽的中国女子,那简直让他这个离乡千里的游子都要感谢起阿拉对他的福祉而激动的落泪。但,那名女子又为何要在这美丽的尼罗河畔,肆无忌惮且旁若无人的大声咒骂着呢?纵然她那副模样是如此的逗趣及吸引人。 她,一个出名的罗曼史作者,写尽人间的爱情,却无法为自己写出一则不寻常的爱情故事。只因她一直认为,褪去那层作者的面纱,她只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大学生。 他,一个文字媒体的宠儿,足迹踏遍世界,想找寻心目中理想的桃花源。关于爱情,他一向以为那应该是在幻想的童话世界中才会出现的故事情节,对他这个以世界为家的男人来说,那彷佛是一个绯红而仅可远观的落日夕阳。 然而就在充满浪漫情怀的尼罗河畔,一名美丽的女子,一名追求理想的男子,一段若有似无的恋情就此默默的展开。可是回到现实之后,她与他,能否为这段美丽的恋情下一个完美的注脚呢? 第一章 走在嘈杂的命相博览会中,童宁馨看着来往的人潮川流不息的从她身边走过,不禁摇摇头感叹着在这衣食富足的社会中,居然有那么多的人为自己不可知的未来是那样的憧憬着,不过若不是生活过得去,谁又有空来为这种事开个如此大型的博览会呢? 其实她自己也是一样,生活过得太安逸了,否则她也不会花了一百五十元在这儿走来走去,想找到一个可以驻足的地方。 整个会场上充斥着各式各样的小摊位,插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旗帜,许多命相大师都正襟危坐的,等着一群想探知自己未来的人前来追寻。 “邦邦,找到你想找的地方没有?”在走过了几乎半个会场,挤过数以百计的人潮之后,宁馨问着身旁比她更热衷命相的好朋友伍邦宁。 邦邦是她的小名。她是一个狂热的命理爱好者,在学校里人家都昵称她为“星星公主”,因为她不仅热爱占星术,并且深谙此道,因此与她在一起,这个原本让人有些受不了的拥挤地带,让宁馨感觉不那么的无可忍耐。 “奇怪,占星的摊位怎么都找不到.啊!找到了,在那儿。”邦邦指着前方五公尺处一个挤满了人的地方,兴奋的转过头来对宁馨说,脸上有种掩藏不住的喜悦。 “我的天啊,怎么那么多人?”看到那们咫尺天涯的摊位,宁馨的头都痛了起来,她们面前至少挤着五十多人,怎么过去啊! “来,跟着我走,以我们挤校车的功力上,这点人算什么?再说你多讲两句,我们又得排在好几个人后面了,不经一番寒傲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快点!”邦邦无视于拥挤的人潮,硬是往前挤,李馨见状只好乖乖的跟在她身后,拚命的朝人群里挤了进去。 好不容易,两人终于挤到了占星摊位的前面,又挤过了几个在那儿窃窃私语的女孩,宁馨与邦邦终于落坐在排队的位于上。 “你看,这不是到了吗?”邦邦得意的看着宁馨,而宁馨只好给了她一个“终于”的微笑,两个人定定的坐在位子上,不让那些存心插队的人介人她们之间。 “你想问些什么问题?”左顾右盼的邦邦问着宁馨。 宁馨看着她的表情,不以为意的耸耸肩,一还不是爱情啦、婚姻啦、事业啦这些有的没有的事。你呢?” “一样。不然还能问什么,难不成问我什么时候生孩子?”邦邦笑着转过头来看着宁馨。“不过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么多男生追你,你从头到尾就没理过半个,当心啊,选来选去选到一个卖龙眼的。” “那也只好认了,不然能怎样?”宁馨望着眼前这个好朋友,不禁想起她们认识的经过。 其实当初两个人认识的经过还真是一绝。刚念大一时,宁馨因为是个通车族,而班上的住校生早已自成一个团体,她怎么也打不进去,因此开学许久,她仍没有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 有一天上午下课后,她如同往常一样走出教室,但是远远的,就看到一位女同学站在文学院大门前,煞有其事的盯着来来往往的人,不明就里的宁馨便大剌剌的站到她身边。 “嗨,你在看什么?” “男人啊,你看那个男的帅不帅?”邦邦头也没回,指着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孩问宁馨。 宁馨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嗯……不错,不过脂粉味重了点。” “没错,”邦邦回过头来笑看着她,“你想的跟我一样。” 就这样,两个通车族因为男人而结缘,有事没事就一起观察身旁走过的男性,久而久之,两人就成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不过千万不要误会这两个小妮子只有这点小嗜好,她们的兴趣当然不只看男人而已,还有就是研究那些神秘、不可知的事情,否则今天两人也不会相偕出现在这个命相博览会了。 “走吧,轮到我们了。”邦邦迫不及待的拉着宁馨起身。 落坐在一个看起来有点帅又不是很帅的男人面前,宁馨心里有点不安的看着他,这个人可靠吗?不过想回来,她又不是来相亲的,占星师长得帅不帅跟他的功力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因此宁馨将背包放在膝盖上,定定的看着占星师。 “请告诉我你的生日。”占星师看着眼前这个青春洋溢的漂亮女孩,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在这儿做事的好处就是可以好好的欣赏许多靓女,若是可以的话,还能乘机模模她们的小手,不过这只能做不能说,否则有损他的英名。 “一九七六年十月二日。”宁馨像背书一样的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报了出来。 “嗯,我看看………”占星师听到后,立刻在图上画出许多线条,然后又画了许多她看不懂的符号。 “太阳星座是天秤座,月亮星座也是。”占星师抬起头来看着宁馨,“典型的美女星座,名实相副。” “谢谢。”宁馨看着这个有点秀逗的占星师,对他那有点专业又不太专业的话先道了个谢!其实邦邦以前就帮她算过这些了,所以她并没有太讶异。 “你在文学方面有不错的天赋,要好好的运用,将来有可能成大器。”占星师望着宁馨滔滔不绝的说,“还有,你的肝和胃要多注意,不然会有毛病。” “我知道。”在占星师说完一大段话之后,宁馨开始有点相信他的功力。的确,她在文学方面是有一些天分,因为她现在是一个还算有名的罗曼史作者,而且她的胄真的也不太好。 “还想知道些什么?”听了宁馨的回答,占星师笑笑的问着地。 “爱情。” “爱情……我看看。”占星师沉吟了一下才说:“占星图显示,你的恋爱宫虽然很不错,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其他的星星在旁补足,所以到现在仍没有让你心动的人出现。”在看到宁馨略微失望而皱眉的表情后,他赶紧又说:“不过……” “不过怎么样?”听到这里,宁馨不禁着急了起来。她从以前就一直不停的写一些让人感动的爱情故事,可是在真实生活中,她却一直没有找到对象,共谱浪漫的爱情故事。也许就是因为这层隔阂,有些时候她会觉得,自己所写的爱情故事里,似乎总是缺少了些什么,没有办法让她自己满意。 “不要急,我看看……在这几天内,你就有可能找到心目中理想的对象。” “这几天?不可能吧!”对于占星师的话,宁馨觉得有些怀疑,因为她的生活,不过是在学校及出版社之间打转罢了,而在这个生活圈里,能看过的男人她早就看过了,还能有什么发展? “你不相信吗?”占星师发现到她对自己的能力有些质疑,因而有点不高兴的说。 “不是!”看到占星师有些不悦的神情,宁馨感到很不好意思,“只是……我身旁好像没有这种人。” “不是你身边的人。”占星师定定的看着她,“是与你有些距离的人。而且占星图显示,你得外出才能跟他发展出感情,并且必须主动一些,否则你们之间没有互动,是不可能有所进展的。” “外出?去哪里?”难不成她得到国外去找她的终身伴侣不成?虽然在她的小说里不乏异国恋曲,但宁馨还是喜欢与本国人相恋,至少比较好沟通,不然以她的破外语能力…… “西方吧!”占星师又看了一下占星图,很肯定的告诉她。 “天啊,不会吧?我比较喜欢中国人。”宁馨申吟了一下。 “那我怎么样?”听了宁馨的话,占星师忽然兴致盎然的看着她。 “什么?!”宁馨吓了一大跳,瞪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个占星师还是登徒子? “你不要那种表情好不好,开个玩笑也不行?”占星师发现自己的玩笑并没有得到回应,有些无奈的看着宁馨。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发现自己的态度让对方很下不了台,宁馨赶紧道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遇到更好的对象。” “就冲着你这句话,我再送你一句忠告。”占星师眉开眼笑的看着宁馨,“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要坚持下去,好姻缘不是人人都有的,你可要好好的把握。” “谢谢你。”宁馨真的有点哭笑不得了,她好像是在菜市场里买菜,老板看她买得多,嘴又甜,便附赠她一把香葱。 “来,这是我的名片,有事的话不妨找我,对了,要不要我家里的电话?”占星师递给她一张名片,挑着眉逗弄她,眼睛一闪一闪的。 “不用了,谢谢你。”宁馨见占星已经结束,赶紧站了起来,看了看名片上面的头衔: 柳暗花明侦探社 名占星师褚星 “小馨,好了吗?”早已结束占星的邦邦走到宁馨的身旁,看着发呆的她。 “好了,走吧!”宁馨回过神来,看着邦邦笑了笑,“谢谢你了,褚先生。” “不客气,欢迎下次再来。”褚星依依不舍的对她挥着手。 “怎么回事?你的样子怪怪的。”走远之后,邦邦问她。 “一个怪人,有点秀逗的占星师。”宁馨耸耸肩。 “管他秀逗不秀逗,算得准不准?” “我也不知道,他说我这两天就会找到我喜欢的人。”宁馨抿抿嘴笑着说。 “哇!太好了,我们的班花就要找到归宿了,班上那些无聊男子可要心痛死了。”邦邦大惊小敝的叫着,让宁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是。 “少来,还有你这个班花补位,当心啊!”她取笑着眼前长得落落大方的好朋友。 “算了吧,那些老弱残兵。对了,要不要去剪个头发?我的头发好像太长了。” “你这样还算太长?”宁馨惊讶的看着邦邦的“黛咪头”,她居然还嫌长?!在她的眼里,已经够短了,因为她是一头及背直发,但发尾有些自然鬈,因此看起来乌黑亮丽且蓬松有致,让邦邦每每嫉妒她拥有一头那么美的秀发。 “修一修嘛,不然都乱翘,烦死了。哪像你,天生丽质。”邦邦嘟着嘴抱怨着,这个表情让原本看起来就很孩子气的她显得更年轻了。 “好吧,别抱怨了,说走就走。”二话不说,宁馨背起背包,与邦邦一路打打闹闹的走了出去。 ☆☆☆ 邦邦带着宁馨到她常去的那间发型工作室,两个女人舒服的坐在椅子上,享受着那份闹中取静的优闲感。 宁馨在邦邦去冲水时顺手拿起了发廊准备给客人打发时间的杂志,无聊的翻看着,突然,她被一张全页的彩色相片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一个很年轻的俊挺男人冯士维。宁馨知道他,因为他是一个有名的旅游文学作家,而她很喜欢旅游,因此听过他的名宇。她以前只闻其名,不曾见过他,因此第一次看到冯士维的相片,让她有些讶异他的年轻。 但让她更震撼的是,他那令人无法直视的眼神。 他的眼睛大而明亮,双目炯炯有神,其中流露出一种追求理想的希望光芒。他那带有贵族般气质的面容,让宁馨打心底浮现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好像见过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停的在她心中升起,但是,她的确没有见过他啊,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 想到这里,宁馨赶紧翻过相片,往文章看去,这是一篇专访,文中的他显得那么意气风发。他年纪很轻,只有二十五岁,却走遍了世界六十几个国家,这个事实让她羡慕不已,因为她同样的热爱旅游,却碍于种种因素而没有办法像他一样抛弃一切,去寻找自己心目中的桃花源。从这篇专访,宁馨发现他是个很率性的人,爱喝冷冻琴酒,爱简单的衣物及简单的事物,他虽率性却不随性,这从他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得出来。 而他的这种个性让宁馨对他产生更大的好感,因为她实在是不喜欢那些一板一眼、严肃得让人受不了的人。 阖上杂志,宁馨心中的震撼却一点也没有稍减,那种不知名的波动一直在她心中起伏翻转,连邦邦在一旁叫她都没有听到。 “小馨,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久你都没有听见。”邦邦有点担心的看着宁馨,为她那种失魂的模样诧异。 “喔,我没事,一时想事情想得呆了。”意识到自己的心不在焉,宁馨有点不好意思的回到现实。 邦邦已经冲好水,轮到她了。宁馨站起身来,神情恍惚的走向冲水台,心中所想的是那张脸孔,那张让她心动且震撼不已的脸孔。 ☆☆☆ 这天回家之后,宁馨像往常一样写着她的小说,可是不知怎么的,冯士维的脸孔一直浮现她的脑海,让她的写作速度整个慢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她喝了口温热的咖啡,躺在椅子的靠背上,想让脑中的纷乱思绪稍稍停歇。但是没有用,那张萦绕她脑海的脸孔仍是挥之不去。 这是一见钟情吗?宁馨无助的想着。 这种情节若是出现在她的小说中,可以说是见怪不怪,毕竟故事情节是可以天马行空的,但在现实生活中,这有可能吗?照理说以她浪漫的个性,应该会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的,但理智又不断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可是若果不可能,那为何他又这样的让她魂萦梦牵呢? 必上电脑,宁馨走到电视机前,打开电视,让画面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看能不能为她带走胡思乱想的心绪,但是没有用,萤光幕上那些无厘头的搞笑只让她更加的心烦。她拿着选台器无意识的转换频道,忽然,那张脸孔又出现在她的眼前。 宁馨倏地坐直了身子,没错,是他,正在接受专访。天啊,这是个怎么样的机缘巧合!居然在一天之中,让她见到了这个男人两次。宁馨仔细的看着萤光幕上的他,电视让他的样子及个性更鲜活的表现出来,他那股迷人的气质让宁馨看得目不转睛,而他那副充满自信的神情,更让她看得简直不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优秀的男子?又为什么要让她看到他?宁馨问着自己。 恍然间,宁馨想起自己与他的距离,虽然她也是个文字工作者,但是他们分处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别傻了,宁馨。”她这样告诉自己。 但无意中,她想起了那个秀逗占星师的话:“在这几天内,你就有可能找到心目中理想的对象。” 会是他吗?宁馨想着,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他与她并不相识,也不可能相识。叹了一口气,宁馨乖乖的坐回电脑桌前写她的小说,毕竟这才是她所能掌握的。 ☆☆☆ 第二天一早,宁馨是在美梦中醒来的。在梦中,她与冯士维手牵手的在海边漫步,就跟她书中的男女主角一样,但是就在他要吻她的时候,她醒了,宁馨真是为这个梦感到惋惜,要是能晚一点醒来有多好。 当天上完课,宁馨就兴匆匆的告诉邦邦昨天发生的事。 “哇!有够浪漫,简直就跟你的小说一模一样。”没想到邦邦不但没有取笑她,还一脸兴奋,让宁馨对这个宝贝同学的浪漫情怀不敢恭维。 “只是一个梦嘛。”宁馨这样告诉邦邦。 “你没听过美梦成真这句话吗?”对于宁馨的消极态度,邦邦很不以为然。 “我看以后我还是不要让你看我的小说好了。”宁馨有点抱怨的说:“我看你都已经变成”个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了。” “那有什么不好?!”邦邦斜睨着眼前这个理应有个好男人陪在她身边的好同学,“人本来就应该要有梦想的嘛。” “梦想归梦想,这只是一种幻想。” “人生有梦,筑梦踏实。”邦邦鼓励着宁馨。同学们在背后部说她是个冰山美人,但邦邦知道,宁馨不过是对爱情胆怯罢了。现在好不容易她有了喜欢的人,岂可轻言放弃? “你喔,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你真是乐天得让人受不了。”敌不过邦邦的劝说,宁馨的心有些软了下来,不再为自己那些奇怪的想法感到羞赧,有个这么善解人意的好同学,的确是能让她平常过于严肃的身心得到解放。 “要不是这样,你怎么会认识我?”邦邦对她扮了个鬼脸,然后两个人笑成一团,让经过她们身边的男同学们忍不住用一种好奇的眼光打量着她们。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一样的生活模式,一样的交友范围,不同的是,宁馨去将冯士维所有的书都买齐了,仔细的研究他的背景。 他毕业于一所知名的大学,之后就到埃及留学去了。宁馨真是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他选择了别人都想不到的地方留学也就罢了,还时常利用课余的时间到处去旅游,并且替几家报社、杂志写了许多短文,同时出版了多本旅游文集。 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男人啊?宁馨有些懊恼的想着,这种男人简直就是每个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英挺、有才气,浑身散发一股令人钦羡的气质,让她忍不住兴起无法匹配的慨叹。 她终于明白那些小女生为何会如此的迷恋那些所谓的偶像,因为那些偶像们实在是包装得太好了,让人不得不打从心里对他们产生一种爱恋。冯士维虽然同样的也经过包装,但从他文章的宇里行间,宁馨可以发现,他并不是一个光靠包装的草包。 他的心思缜密,对所有的事物都存着一种别人常常忽略的情感,许多日常所见到的景物,在他的笔下就能以另一种面貌出现,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原本宁馨希望能从他的文章中发现他并不是那么完美,可是越深入了解他,只让她对他更加深无法磨灭的爱恋。 饶是如此,宁馨只能将这个秘密存放心中,过着她一成不变的生活,世界依然运行不辍,而太阳底下的新鲜事仍不停的发生。 ☆☆☆ “小馨,小馨。” 离命相博览会约一个月后的某一天,邦邦突然兴匆匆的直冲到宁馨的面前,像个疯子似的咧嘴大笑,让周围的同学们都感到有些惊讶,这个新时代女性怎么好像吃错药似的在那儿手舞足蹈的? “邦邦,发生什么事了?看你那副兴奋劲儿。”看到邦邦一脸兴高采烈的神情,宁馨不禁被她的愉快所感染,满脸笑意的看着在那儿蹦蹦跳跳的邦邦。 “小馨,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邦邦不掩她脸上那副喜形于色的表情,”在宁馨的面前坐下。 “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能让你这个小美人像只活跳虾一样?”在宁馨身旁的同学们取笑着邦邦。 “你们不知道啦!”不理那些人的取笑,邦邦把头凑到宁馨面前,小声的对她说:“你可以见到冯士维喔!” “你说什么?”听到邦邦的话,宁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呆呆的坐在那儿,睁大眼瞪着她。 邦邦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坐在那儿,得意的不得了,却什么也不说。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我可以见到冯士维?”终于,宁馨听出了这三个字,心跳莫名其妙的加速。 “没错!”邦邦一副献宝的模样,让宁馨的心里更加焦急。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要光坐在那儿傻笑,像个呆子一样。” “急了吧!”邦邦看到宁馨那种坐立不安的样子,心想这回可要好好的敲她一顿,“一客斗牛士。” “你这个土匪!”宁馨笑骂着,又急急的道:“你再不说,连新竹贡九我都不请你。” “我告诉你,我弄到了冯士维演讲会的入场券。”邦邦不疾不徐的说。 “人场券?!什么入场券?”宁馨又赶忙追问,像个想得到棒棒糖的小女孩一样。 “你看!”邦邦将手中紧握着的两张票递给宁馨,“我可是买了八份报纸才弄到的。” “你疯了,居然同一天的报纸买了八份!”宁馨将邦邦手中的票接了过来,仔细一看,日期是后天,冯士维的出版社为他开了一个新书发表会,同时演讲环游世界的秘诀。 “我可都是为了你,怎么样,我这个朋友够意思吧?”邦邦摇头晃脑的用手指着宁馨,“要不要?不要拉倒。”说着,她作势要将票收回。 宁馨将票握得死紧,深怕邦邦真的会抢走,“要,当然要。” “我早就知道你会要的。嗯,不错、不错,八份报纸换一客斗牛士,非常划算。” “你啊!真是鬼灵精一个。对了,你怎么知道有这么一场演讲会的?”宁馨问着小道消息一向灵通的好同学。 “听我表哥说的,你还记得他吧?他在报社上班。” “记得。” “ok!那就这么说定了,演讲会结束之后,咱们直攻斗牛士。”邦邦心花怒放的看着她,虽然大家都认为宁馨是个文静的女孩,但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看到她疯狂的一面。 “你就会找机会揩油。”宁馨口里是一副无奈的语气,心里可一点也不无奈,相反的,简直是高兴死了,虽然不免要破费,但心里还是甜丝丝的像吃了罐蜜糖一样。 “那就这么说定了,星期天下午一点我在火车站的东三门等你,我们一块去。”邦邦模模她的头发,“记得要穿漂亮一点。” “神经!”宁馨没好气的说。 ☆☆☆ 星期天中午,宁馨站在家里的镜子前看了又看,就是不知道要穿什么才好,如果穿得太正式,显得有点奇怪,不过是场演讲罢了;但若穿得跟平常一样,一件t恤和牛仔裤,又好像太随便了,因此她思索了半天,终于决定穿上一套俏皮的套装。 这一套粉红色套装是短外套配上a字裙,穿在她的身上,将她姣好的身材表现得恰到好处。原本她是打算在干姊姊结婚的时候派上用场的,但邦邦说那样看起来太可爱了,她只好作罢。宁馨一直对这套衣服没有机会亮相觉得可惜,没想到令天却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穿好衣服后,宁馨看了看手表,天啊,已经十二点半了。她一刻也不敢担搁的抓起背包出门,匆匆忙忙的就跳上公车,到了火车站的时候,刚好一点。 老远的,宁馨就看到邦邦在那儿向她招手,她急忙的走了过去,嘴里不住的说:“对不起,来晚了。” “没关系,是我来早了。哟,真好看,精心打扮过的喔。”邦邦看着眼前这个清新亮丽的俏女郎,口里啧啧的赞叹着,她知道宁馨这回是真的动了心,这个想法让她很高兴,因为在宁馨的众多追求者中,她没一个看得顺眼,总是觉得他们的气质与宁馨不搭。而上回宁馨拿冯士维的书给她看的时候,她发现这个男人的确不错,那种出众的气质与宁馨非常适合,她十分希望宁馨这回的情窦初开,能有个好结局,所以她才会那么积极的为她找东找西的。 “你不要糗我了啦。”听到好友的赞美,宁馨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也因为她的一句话,让她对自己有点自信,否则她一直认为白己是一个很平凡的女孩,除了有”点写作天分之外,似乎一无是处。 “我这是在称赞你耶,别不好意思了,不过我们还是快点走吧,免得晚到坐不到好位子。” “那我们就走吧。邦邦……我这个样子真的可以吗?”宁馨还是有点不放心,对于要去见一个自己心仪已久的人,她着实异常的紧张。 “别傻了,这样子不行,难不成你要穿大礼服啊?俗不可耐,冯士维也不会喜欢的,况且你这个样子连我都要心动了,还有哪个男人会不受你吸引呢?”邦邦肩负起坚定宁馨自信心的工作,沉稳的看着她。其实宁馨生得非常可人,但她因为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此后又各自结婚,组织新家庭,因而一直认为是自已不够好,所以双亲才会将她一个人丢在祖母的身旁,不闻不问。邦邦每每想到这点,就要为宁馨抱不平。 一算了,你还是不要说,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知道我们是好朋友,可是你这样称赞我,我觉得有些言过其实,反而让我担心。”宁馨一直觉得自己算不上是个美人,因此对于感情总是有些害怕,因为在这个现实的社会,虽然人们口里都说内涵比外表重要,但是男女一碰面,哪个人不是先看到外表呢? “算啦,我懒得跟你说。”邦邦翻个白眼,拿她没辙。 第二章 宁馨与邦邦抵达会场之后,发现有许多没拿到票的女孩子们挤在门口,对于不能入场这件事与出版社的接待人员吵成一团。 “天啊!没想到冯士维的魅力这么大。”好不容易从人潮中挤进会场,邦邦吐吐舌,对外面那一幕感到讶异。 “我看我是没什么希望了,你看,里头的女孩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好像要去参加舞会一样。”宁馨进到会场之后,对于所看到的画面感到心慌,没想到来的几乎清一色都是女孩,这个男人的号召力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来,小馨,坐这儿,正好在帅哥的前面,好位子。”邦邦二话不说,背包一丢就要坐下。 “这里好像太……我们还是坐那儿吧。”宁馨拉起她,指着较为角落的座位说。 [那里有什么好?他又看不到。算了,你高兴就好。”邦邦耸耸肩,走到宁馨所指的座位坐下,然后心满意足的吐了口气,“对了,你待会要不要跟他合照?我带了相机。” “不必了吧?我又不想怎么样。”宁馨对于邦邦这种兴奋的态度有点吃不消,因为她虽然真的对冯士维有好感,但那不过是一种迷恋罢了,真要她做些什么,她还是不敢,毕竟她仍是满保守的人。 “那你来干什么?真的只是来看看他啊?!没意思,跟你书里那种感觉都不一样。”邦邦有点懊恼的将相机收起来,一边还嘀嘀咕咕的。不过宁馨的个性本来就有点内向,因此她也不会勉强。 两点钟一到,冯士维果然准时出现,而他一到会场,就有许多女孩子围了上去,纷纷要求合照,而他也没有拒绝,一一的满足她们的要求,只是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有点尴尬,有点无奈,宁馨看了之后,十分同情他这种身为公众人物的身不由己,更加不敢走向前去。 演讲在一种极为轻快的气氛下进行,虽然名为新书发表会,但冯士维并没有刻意的介绍他的书,反而一直讲述他在旅途中所发生的趣事。宁馨听得津津有味,对那些异国风情感到向往,心中有种极为强烈的渴望,似乎有种声音一直在向她呐喊着,要她出去走走,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冯士维对于这种演讲已经士驾轻就熟,虽然他长年待在国外,但是因为与出版社的合约关系,只要有必要,他得极力配合出版社的要求。其实他心底明白,在这种场合,有许多人是冲着他这个人而来的,他是出版社的一种宣传手段,而且是必要的宣传,所以纵使他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宣传,仍得出席,同时希望有人是因为他的书而来的,因为被他心中的悸动所感动而来的。 所以当他坐在那儿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在人群中找寻着这样的人,凭着多年来的经历,他已经可以分辨谁是他真正的读者。而当他不经意的梭巡着台下的听众时,一个相当清秀而月兑俗的女孩握住了他的视线,但更吸引他的是她的眼神。她的眼神中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光芒,他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同类的人,有着文学素养,并且对于广阔的世界有着理想与追寻的企图。 很不错的女孩。他心里想着,但也仅止于此,因为在他的生活中,是不能有所牵绊的,像他这样喜爱流浪的人,永远是不安定的,而这种不安定性是爱情最大的障碍,因此这三年以来,他一直不愿去碰触爱情。可是,那个女孩给他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中场休息时间,许多女孩子当场就向出版社买了冯士维最新的书要求他的签名,他没有拒绝。 “小馨,你还不过去?愣在这儿干什么,去找他签名啊。”邦邦催促着,她知道宁馨带了冯士维的书来,但她现在却坐在这儿动也不动,让她好生着急。 “不好吧,你看人那么多。”宁馨口里拒绝,眼中却有一抹淡淡的想望,有他的签名似乎是一件不错的事,可是人那么多,她一向又不喜欢和别人瞎凑热闹。 “有什么好不好,快点去啦,不然待会他开始讲话,你就真的没机会了,况且我好不容易才帮你弄到一张票,你可千万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邦邦故意板起一张脸,她不是不明白宁馨的个性,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谁晓得下次还有没有这种机会。而且刚刚冯士维演讲的时候,眼光老是往这飘啊飘的,他一定也发现了宁馨的存在,这让邦邦的心中有些窃喜,带宁馨来听他演讲果然是件正确的事。 “可是……” “别再可是了,快点去啦,不然我要生气了。” “可是……那会被别人发现我有偶像崇拜耶。”宁馨终于说出心中所担心的事。 “天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怕别人知道?更何况来这儿的人哪个不是抱着相同的心态?我的大小姐,你就快去吧,别让我在这儿干着急了。”邦邦真是哭笑不得上,这个女人到底哪里有问题啊,偶像崇拜?有什么关系,大家都一样,她还怕别人知道,真是的。 “好啦,我去就是了嘛。”宁馨终于站起身来,怯怯的拿着自己最喜欢的那本书走到冯士维面前。 冯士维已经打算继续演讲,当他看到宁馨走上前来的时候,立刻放下麦克风,看着宁馨有点害羞的笑容。 “对不起,冯先生,是不是能麻烦你……”宁馨不知道要怎么说,因此她只好将书的扉页打开,递到他面前) 冯士维接过书来,定定的看着她,感到一阵满足,因为她拿来的这本书正是他最喜欢的一本,而且从书的外表看来,她似乎已经看了很多遍,不像其他人都是现买的,所以他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增加了一分。 签上自己的名字之后,他抬头笑着问她:“你的名字?” “童宁馨。宁静的温馨。”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的名宇,因此宁馨有些慌乱,但她还是摄住心神,笑着说出自己的名字。 “好名字。”人美、名字也典雅,而她的谈吐更是表现出良好的气质,再加一分。 “喜欢这本书吗?”另外写上她的名字之后,他抬头看着宁馨。 “嗯。”不知道要说什么的宁馨只好猛点头来表示她心中的喜爱。 冯士维虽然很不想停止和她的对话,但因出版社的工作人员一直向他打手势,他只好很抱歉的对宁馨点点头,重又拿起麦克风。 而走回座位的宁馨,显而易见的引起了许多女性的嫉妒,她们斜着眼瞟视她,宁馨只好装成没看见的将书收回背包中。 “小馨,他跟你说什么?”邦邦将头靠近宁馨,在她耳畔低声的问。 “没什么,他问我喜不喜欢那本书。”宁馨也小声的回答她。 “哇,不错嘛,来电了。”邦邦低声的笑着。 “你不要胡说啦,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宁馨怕冯士维听见邦邦的胡言乱语,因而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对她微微一笑,吓了她一跳,急急的把眼光收回。 “对了,顺便问大家一个心理测验题。如果有一天你们走在国外的落日大道上,风景虽美,脚却很酸,这时候你们希望能有什么样的交通工具可以搭乘?”忽然之间,冯士维问起这个问题,只见台下观众七嘴八舌的要他说出选项。 “一、哈雷机车,二、敞蓬轿车,三、大货车,四、自行车,五、马。现在有没有人愿意告诉我你们的选项?”冯士维笑着问。 颇多女孩子赶紧举起手来告诉他答案,冯士维边听边望向宁馨的方向,只见她与隔座的女孩窃窃私语着,却不举手,他只得开口让嘈杂的会场安静下来,然后告诉大家答案。 “ok,看来大家都对这个问题满有兴趣的,我来告诉大家答案吧。选一的朋友,你们比较重视男人的性感及性能力,不要啊……这没什么不好,你们很诚实。选二的朋友,你们比较看重男人的经济能力,没有一点money不太容易得到你们的青睐。而选三的朋友们呢,则比较重视男人的内涵,不错,很有见地。至于选四的朋友们则跟我一样,喜欢怀旧的感觉,因此可能的话,比较容易与青梅竹马的朋友发展出恋情。而选五的人呢,我在这里要对你们致敬,你们真的是很浪漫,选马就是希望能有白马王子到来,那些追求你们的男士可要罗曼蒂克一点了。” 当冯士维在那儿分析的时候,邦邦很快乐的告诉宁馨她的选项就是五,也就是等待白马王子的那一型,这话一出,逗得宁馨笑开怀,她没想到原来邦邦是那样浪漫的女孩。 就在这时候,冯士维突然指名道姓的问:“童宁馨小姐,你选哪一项呢?” 宁馨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因而呆了一下。而冯士维的确是有意问她这个问题,因为他想知道宁馨是个怎么样的女孩,是否跟他心中所想的一样,因此他不管会场中其他人的反应,直接开口问她。 “我想的选项里没有。”宁馨果然有大将之风,在全场女性的注目下,她仍能侃侃而谈。 “那你想的是什么呢?可不可以告诉我们?”冯士维赞赏她的从容。 “牛车,我想坐在牛车后面,慢慢的欣赏沿途的风光。”宁馨很老实的说出心中的想法。 她的回答,引得全场哄堂大笑,邦邦有点不高兴的怒视全场,更将眼光放在冯士维的身上,如果他也这样取笑宁馨的话,她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说服她放弃这个无聊又没有礼貌的男人。 但他没有,他只是用一种很温柔的眼神看着宁馨,眼中满是了解,这让宁馨及邦邦的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暖意。 “不错啊,虽然不在选项之中,但很有创造性,很适合出外去旅游,你必定能好好的享受旅程。” 宁馨的答案让冯士维有些诧异,因为她不受限于既有的选项之中,而有自己的想法,可见得她是一个慧黠又浪漫的女人,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突然,他的心头一震,到底可惜什么?他只是觉得自己很欣赏这个女孩,但他们之间除了今天,几乎再也不可能见面了,是可惜这点吗? 接下来的时间,他仍是谈笑风生,硬将自己心中那种不寻常的波动压抑下来,因为他是个不适合谈感情的人,他深深的知道这点。 演讲结束之后,冯士维又被众多女读者所包围,而当他的眼光不自觉的搜寻着宁馨时,却发现她已经和朋友一同走出了会场。其实他很想再跟她多聊一聊,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苦笑了一下,挥别众多的读者,他随着出版社的工作人员步出会场,结束了这一场不寻常的演讲,但不知为何,他心中有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感觉在酝酿。 ☆☆☆ “小馨,你真的这样就要走了?”走在台北市最美丽的林荫大道上,迎着落日余晖,邦邦追问宁馨。 “嗯,这场演讲已经让我知道他是个很真的人,这样就够了,毕竟我与他之间有如一个“x”字,短暂的交会之后就再也没有交集了。”宁馨心中知道自己对冯士维的动心已然不同,但那又如何?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怎么也不可能互相联集。 “可是我看他对你好像也有点动心。你看,那么多的女读者中他只对你一个人说话,让多少人羡慕又嫉妒。你们之间搞不好是个『y』,交会之后就有交集了,而且会一直延展下去也说不定呢。” “邦邦,你小说看太多了,童话就是童话,在现实中,没有这么美丽而浪漫的故事。”宁馨有点凄楚的说。她何尝不希望有个好结局呢?但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不想往后的日子都思念着一段不可能的恋情。今天之后,她还是她,一个平凡的大学生,一个爱情小说的作者。 “童话也有成真的一天,我深信这点。”邦邦坚定的道,她相信在现实生活中,一定也有“王子与公主”或“麻雀变凤凰”的爱情故事,这样人们才会过得有希望。 “不过现在呢,我肚子饿了,我们还是去斗牛士吧,这才是最实际的问题。”邦邦笑逐颜开的对宁馨说。 “你哦,有点实际又有点浪漫,我真是服了你了。走吧,去饱餐一顿,好好的过我们的生活。”宁馨经她这么一说,心情整个开朗起来,没错,不管如何,日子总是要过下去,而且是快乐的过下去,不是吗? ☆☆☆ 日子如流水般逝去,宁馨仍继续她的小说创作。但也许是受了冯士维的影响,或者是她本身对于自己就有一种要求,她开始创作其他文类,如儿童文学、新诗、散文等,有些自己留下,有些便试着投稿各刊物或参加比赛。出乎意料的,她的这些作业反应相当的好,不但获用刊登了出来,甚至还得了奖。这让宁馨相当的满意,并对自己未来的方向有了一点自信。 原本她打算将冯士维放在心底的最深处,只有想念的时候才打开记忆的锁,但邦邦不答应,她一天到晚拿着一些关于他的剪报在宁馨的面前晃啊晃的,让宁馨想无视于这件事情都不行。 这天,当她们看完电影,在一间餐厅用餐时,邦邦更是意想天开的说了一个点子。 “小馨,你为什么不干脆去调查一下他的资料?也免得你一天到晚只能对着他那些书及剪报干过瘾。” “你在说什么嘛!调查?!去哪里调查啊?况且我觉得这样子就已经很好了,还要调查什么?”宁馨不明白为什么在这件事上,邦邦是那么的热络。 “少来了啦,你也别装蒜了,谁不知道你最近的小说中对爱情的描述已经与从前大有不同,连你出版社的王小姐都打过电话给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谈恋爱了?”邦邦不以为然的看着心不在焉的她。 “什么?!”听到邦邦的话,宁馨口中的菜差点吞不下去,“王姊打电话给你?你说了什么?” “不要那么紧张,小心噎着了。”邦邦看到她一副紧张的样子,促狭的笑着对她说:“放心,我什么也没说,没有你的一句话,我哪敢随便到处宣扬。” “那就好。”宁馨放下心中那颗提得老高的心,继续吃她的饭。 “不过呢,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去调查冯士维的行踪,反正无伤大雅嘛,更何况你忘了那个占星师说的话?他说你应该主动一点,而且他也算出了你在最近会情窦初开,并且你的对象就好像是在讲冯士维一样,这不是很准吗?”邦邦苦口婆心的劝着宁馨,希望她能够下定决心主动寻找自己的春天。 “就算我真的想调查,怎么做?我们两个的周遭又没有认识他的人,不是吗?”虽然宁馨已经有一些心动了,但现实问题是的确有困难。 “放心,我早就替你想好了。上回那个占星师不是给了你一张名片吗?上头说他除了占星之外,还是个侦探呢,我们去找他帮忙调查不就得了?!” “你说得倒是轻松,我们这点小问题也要去找侦探社,太无聊了吧?而且我们这样查探人家的隐私,要是被他知道了,怎么办?”宁馨考虑得很多,虽然邦邦的这个提议让她非常心动,但她还是打了退堂鼓。 “哎呀,担心什么呢?你不说,我不说,侦探社也必须为这件事保密,谁会知道?”邦邦一点也不在意宁馨的考量,极尽所能的怂恿着她。 “可是……”宁馨还是觉得这样做很不好,她这个典型的天秤座就在那儿左晃右摇的,想找寻一个最中立之处。其实,她的确对冯士维未能忘情,每回看到他的报导,她心中的那股悸动就是无法停息,然而这种感情早已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为何她心中仍有着那么一抹小小的冀望呢? “别可是了,选日不如撞日,吃完饭我们就去,免得你又在那儿摇摆不定的。真受不了你这种天秤座的个性,说好听点是考虑周详,说实在点根本就是优柔寡断。”看到宁馨已经有一点动心了,因此邦邦又赶紧为她加把劲。 “这样好吗?”宁馨还是有些迟疑。 “好,好呆了!而且说正格的,就算以后真的不能怎么样,或是被发现了,我们顶多来个死不认帐,他能拿我们怎么样?而且人生嘛,总要有点不一样,老是一成不变,多无趣呀。”招来服务生结帐之后,邦邦急急忙忙的拉起宁馨冲出门外,不让她有反悔的机会。 ☆☆☆ “哇塞!没想到侦探社能开在这种地方,看样子现代人还真是有钱又有闲。”邦邦看着眼前这楝位于黄金地段的办公大楼,口里不住的赞叹着。 “要上去吗?”都到了最后的一刻,宁馨仍是犹疑不定。 “人都来了,干嘛不进去?你当来观光的啊。”邦邦说着就拉宁馨进人电梯,直奔六楼。 柳暗花明侦探社——一块大大的招牌赫然出现两人的眼前,宁馨仔细的看着这七个宇,笔力雄厚,似乎是出自名家的手笔。 邦邦催促着宁馨,推开门走了进去,然而她一走进去,差一点就被里面的情景吓呆。 只见侦探社里烟雾弥漫,好像走在大雾里一样,什么都看不清楚,因此邦邦只好提高了嗓门问:“有没有人在?” “咳、咳!阿忻,还不把窗户打开,有客人上门啦。拜托你下次不要再在房里试验什么柳暗花明烟雾弹了好不好?我们是侦探耶,又不是忍者。咳、咳!还有你,阿星,别在那儿瞎起哄,快把窗户打开。”只听到一个女声在那儿高声叫着,而大约过了半分钟之后,房里的烟雾才慢慢散去,宁馨与邦邦隐隐约约的看到三个人在那儿手忙脚乱的拚命扇风。 “两位,请坐,欢迎光临“柳暗花明侦探社”,别人能找到的我们一定找得到,别人找不到的我们也找得到,放心,只要有“柳暗花明侦探社”,包管教大家高高兴兴的出门,平平安安的回家。”一个带着笑意的男人声音响起。 终于,宁馨看清楚了眼前的三个人。 一个约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宁馨与邦邦,让她们讶异的是,他的手中拿着一只烧瓶,还在徐徐的冒着烟。 一个约二十四、五岁的短发女孩,坐在前一个男人的办公桌上,用手中的报纸扇着空气,一面对她们微笑打招呼。 至于另一名男子,宁馨一眼就认出他是那个秀逗占星师,他正缓缓的抚模着眼前的一颗水晶球。 “哇!太有趣了,你们真的是侦探吗?”盯着眼前的三个人,邦邦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她可是有生以来头一次看到侦探呢。 “如假包换。咦,你不是上回那个天秤座女孩吗?”褚星微笑的看着宁馨。 他的话让宁馨吓了一跳,他的记忆力未免太好了吧?都几个月了,没想到他还记得她。 邦邦根本不管他们之间的对话,睁大了眼睛看着房里的一切。一幅大得不像话的福尔摩斯肖像挂在年长男子身后的墙上,画中的侦探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所有的人,而房中的摆设则是奇形怪状,一座和真人一样高的兵马俑摆在大门右手处,另有一具僵尸和木乃伊则在两个角落直挺挺的站着。 短发女孩手中的报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小蛇,这一切,是那么的诡异而新奇,令邦邦及宁馨看了之后,不禁要怀疑她们到底进了什么地方。 “两位小姐请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那个较为沉稳的男人开口了,声音里夹着浓浓的鼻音。 “我们想来……啊!”已经坐下的宁馨突然觉得座椅软软的,吓得跳了起来,低头一看,竟是一只大大的、呆呆的长毛犬在那儿打呼。 “喔,不要紧,它不会咬人的。小狈子,到别的地方去。”女孩笑着斥责那头大狗,只见它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摇了摇身上的毛,走到僵尸的脚边躺下,继续打呼。 这么大一条狗居然叫小狈子?这些人实在太怪异了。宁馨心里暗想,把刚刚要说的话都给忘了。 “你们好,我们想请你们帮忙调查一个人,一个男人。”邦邦见宁馨又神游太虚了,接口说道。 “简单,找人是我们最拿手的事。”那个俏女郎开口说话,而褚星又接着她的话尾问:“什么名宇?” “冯士维。”宁馨回过神来,望着那个秀逗占星师,他真的是侦探吗?怎么一点都不像,倒似漫画里的人物。 “喔,是他。”那个宁馨观察了好久,觉得他应该是社长的男人,边擤着鼻涕边回答她们。 “可以调查一下他的背景和身家资料,以及近几个月的动向吗?”邦邦拿起手边一个好像是玉如意的东西看了看,一面向他们诉说来意。 “没问题。”钟忻低声的说:“小苓,可以把那条蛇拿走吗?你明明知道我对蛇过敏。” “好啦,拿走就拿走嘛。”褚琳苓从桌上跳下来,将蛇放在地上,“来,小痹,到房里去。” 只见那条蛇悠哉游哉的游行到木乃伊的身旁,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天秤座小姐,你调查这位先生有什么事?”褚星觉得她似乎不太一样,她的眉宇之间,散发着一种恋爱中女人的气质。 “这……”宁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对他说,她是听了他的话之后,找到了一个特殊的男人,但这太疯狂了。 “说到这个我就要称赞你一下了,秀逗占星师,你的占星术还真不是盖的,小馨就是听了你的话,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对象,但又不知道要如何接近他,所以才来找你帮忙。”邦邦口若悬河的告诉他们这档子事的因由,只见那三个人拚命的点着头,对她们前来的动机丝毫不觉得有何不妥。 “原来是这样,既然这件事是阿星造成的,那我们更要为你做一些事了。”褚琳苓一脸“我了解”的神情,对宁馨点了点头,“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好好的帮你调查,七天……不成,太慢了,四天!四天之内,我们一定给你回答。” “小姐,请问贵姓?”钟忻从他那有点混乱的桌子上找出一张纸和笔。 “童宁馨。”宁馨走上前去,接过纸笔将那张委托单填好。 “我们这边的规矩呢,小苓,告诉她们。” “好的,我们的收费标准是根据事主的满意程度,非常满意,随便给;不太满意,看着给;完全不满意,不用给,可以接受吗?” “天啊,那你们赚什么?”邦邦翻个白眼,这是间什么样的侦探社呢? 褚琳苓扳着手指,一样一样的数给她们听,“占星啦,捉蛇啦,制造化学药剂啦……大概就是这些。” “天啊!”邦邦又怪叫了一声,这些人到底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呢?真教人搞不懂。 “对了,天秤座小姐,既然你已经来到这里,刚刚你的朋友又大大的赞美我一下,我就免费为你看一看未来吧。”褚星戴起眼镜,对宁馨招招手,要她到他面前坐下。 宁馨走过去坐下来,看他在占星图上左昼右昼的,良久才抬起头来。 “恭喜你了,天秤座小姐,你这段恋情的结果不错,但要注意的是,在你的火星旁边有些阴影,听我的话,你要主动些,否则阴影是不会自动消失的。” “谢谢你,我会记得你的话的,否则我令天也不会来到这里。”的确,要不是他,她哪会经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而且看样子,这个男人真的是有两把刷子。 “ok,那就这么说走了,四天之内,我们会将资料拿给你的,放心吧。”褚琳苓体贴的为她们打开门,然后又说:“相逢自是有缘,祝你们明天开开心心。” “拜拜。”走出门外,宁馨和邦邦注意到那三个人挤在门口,不断的对她们摇着手,直到目送她们走进电梯,才依依不舍的将门关上。 “这些人真有趣。”宁馨发表她的感想。 “对啊!你看,要不是我拉你来,你哪能享受到这种与众不同的人生呢?”说着,邦邦突然很严肃的盯着宁馨,“小馨,你以后一定要敞开心胸,好好的用心灵之眼看这个世界,我等着你用生花妙笔介绍这个世界的美好与新奇。” “谢谢你,邦邦,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只是一只井底之蛙,只晓得日复一日的闭门造车写爱情小说,却不知道这个世界竟是如此的明亮广阔。”宁馨打从心里感谢这个知心好友。 “你这样说我会不好意思的。”邦邦拨拨她那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其实我也要谢谢你让我有机会认识这么个好玩的地方,我以后要常来向那个秀逗占星师讨教讨教,说真的,他在占星上是有那么一点功力。” 走出大楼,路上仍像往常一样塞满了人及车辆,但宁馨心中对这些已不再感到厌烦,甚至觉得有些可爱,毕竟这一切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 当天晚上,宁馨埋头为新书做收尾的工作时,接到了一通意外的电话。 “小馨啊,我是王姊。” “王姊,有什么事?”王姊是宁馨出版社的总编辑,是个很温和的中年女人,宁馨很喜欢她。 “小馨,出版界要举行一场作家座谈会,我们想请你去参加。” “座谈会?什么性质的?”宁馨是有约在身的作者,因此出版社若有活动,她也必须配合参加。 “谁知道,主办单位是说要让各出版社的作家们互相交流,老板希望你能出席。” “王姊,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太喜欢以作者身分出现这些场合,况且公司不是一直希望我能保持神秘感吗?”宁馨不明白为什么出版社会改变初衷,要她去参加这种座谈会。 “没办法嘛,一来你住在台北,近又方便;二来老板希望我们能派称头点的人出去,所以你就雀屏中选了。听说老板最讨厌的出版社打算派冯士维出席,他知道后直说不能输了这口气,一定要我找你。” “冯士维也会出席?”这就奇怪了,他一定不喜欢参加这种活动的,怎么会出席呢?宁馨心想,八成是他出版社老板的意见。 “对啊,怎么样?老板一直在催我。” “好吧,我去。什么时候?” “大后天下午一点,知心广场。届时你可以好好的见识一下,顺便让大众认识一下我们的新星,让他们眼红一下,这是老板说的。” “我知道了。王姊,我会准时到。” “对了,你最近那本书卖得很好,老板说要好好的奖励你。” “请替我谢谢他。” “那就这样了……还有,新书什么时候交稿?”王姊永远不会忘了催稿。 “快写好了,过几天吧。” “好的,拜拜。” “再见。” 放下话筒,宁馨感到又是欢喜又是烦恼。冯士维也要去,这真是天外飞来的好机会,前阵子听说他又到国外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跟他见面。 可是她若以作家凌星的身分出席座谈会,就不能做平常的打扮,否则被人认了出来,会为她带来不少的麻烦。但她如果换了个样子,那冯士维是否还认得出地呢? “别傻了,宁馨,他是个见识广博的人,哪会注意到不起眼的你?”她悲伤的说服自己。 虽然如此,宁馨对于这次的座谈会还是抱着很大的期望,因为能够再见到他,就已经够让她兴奋的了。 第三章 不过一天的时间,宁馨就接到了“柳暗花明侦探社”的传真,是有关冯士维的资料。 冯士维,二十五岁。身高一百七十八公分,体重六十七公斤。生日是三月二十三日,牡羊座,血型a型。 案亲是位牙医,母亲为家庭主妇,有一个姊姊已经结婚了,他是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男孩。 蚌性随和,喜欢简单的衣着,热爱旅游。 最近两个月的行程如下: 六月一日:参加作家座谈会。 六月三日:举行新书发表会。 六月五日:到里约出外景拍广告。 六月十日:到美国参加同学的婚礼。 六月十八日:回台接受访问。 六月十九日:参加作家联谊活动(他所属的出版社)。 六月二十日:俄罗斯探访。 七月二日:回埃及准备下学年的课业。 注:以下行程尚未决定,有消息会再通知你。 注:(褚星特别声明)加油啊,天秤座女孩,我算过了,你们相当合适,要把握机会喔。 柳暗花明侦探社 钟忻 褚琳岑 褚星看完这份传真,宁馨真是打从心里佩服他们的神通广大,居然能够巨细靡遗的打探到这么多消息。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宁馨并不确定。但是至少地并没有探查他隐私的恶意,这应该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困扰才是,她安慰着自己,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心愿,老天爷应该不会怪她的。 宁馨立刻写了一封谢函,用传真机回给对方,然后打邦邦的个人专线给她。 “喂,邦邦吗?我是小馨。” “小馨啊,有什么事?”电话那头的邦邦好像刚睡醒,声音沙哑。 “你在睡觉吗?” “没有啦,刚起床就接到你的电话,有什么小道消息要告诉我吗?” “你就是不会放过任何挖墙角的机会。不是啦,我后天要去参加一场作家座谈会,不知道要穿什么才好。” “像你平常那样不就好了?” “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看出我本来的样子,不然以后在学校里怎么混?而且……冯士维也会参加。” “哦,这就重要了。”邦邦一骨碌从床上跳起,“你等我十五分钟,我马上到你家。” “方便吗?你下午没事?” “没有比你这件更重要的事了,等我,我马上到。”邦邦边穿衣服边对着话筒说。 “好吧,那待会儿见。” 宁馨放下电话,走到客厅去,她女乃女乃又出去打牌了,这个家显得有点冷清。 宁馨并没有等很久,不到十五分钟,邦邦就火速的赶到了。 “怎么这么快?”邦邦的家离这里虽然不是很远,而且她自己有一辆小轿车,但这种速度也太骇人了。 “快什么,我还没有用力踩油门呢。”邦邦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拉着宁馨坐到沙发上,“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昨天王姊打电话给我,要我参加作家座谈会。” “这个我知道,然后呢?” “然后冯士维也要去,就这样了,怎么办?”宁馨不知所措的看着邦邦。 “简单,你忘了我的专长啦?我的专长就是为人打点造型。”邦邦自豪的说。她跟宁馨一样,除了上学之外还有一项副业,那就是为明星做造型,而且在演艺圈还颇富盛名,有许多大明星都指名要邦邦为他们做造型。 “首先呢,你要将头发烫起来。”邦邦用她一贯的专业眼光,托着腮上上下下的打量宁馨。 “烫起来?!”我不是已经有自然鬈了吗?”宁馨有些纳闷她的用意。 “那不够,而且你将头发烫起来之后,外表会成熟一点,不过没关系,你再松松的扎在背后,整个味道会完全不一样,而且不显得老。”邦邦动手将宁馨的长发拢到脑后,要她看着镜子。 “听你的。接下来呢?” “接下来要去配一副隐形眼镜,别再戴你这副典雅的眼镜。你这样子虽然也很好看,但是摘下眼镜,你美丽的大眼睛更能显现出它们的风采。”邦邦完全是一副专业的口吻。 “好吧。还有其他需要改变的地方吗?”宁馨认命的看着已经陷入工作狂热中的邦邦。 “再来的话……喔,对了,侦探社有没有给你消息?”她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话,搞得宁馨一头雾水。 “有啊,可是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们可以根据冯士维的个性,去找一些符合他的品味又适合你穿的衣服,然后就大功告成了。”邦邦满足的躺在沙发上吁了口气,倏地又跳了起来,“快点,我们得现在就出门,不然时间上会来不及。” 宁馨对她这种行动派的个性已经见怪不怪,拿起背包,就与邦邦一同出门。 她们先到眼镜行配了副隐形眼镜,又到美容院烫头发,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吃完晚饭之后,邦邦又带着宁馨到几家她较为熟识的服饰店选焙衣物及其他饰品。 “嗨!邦邦,今天又要为哪一位明星做造型啊?”一看到邦邦和宁馨进门,两位售货小姐立刻笑容满面的迎向前来。 “这位,她是令年最美的新星。”邦邦故意指着身旁的宁馨说。 “哇!她长得那么漂亮,气质又好,一定会红。小姐,等你红了以后,不要忘了帮我们签名。”两位店员打趣的对宁馨说。 “会啦,会啦,不过现在要麻烦你们帮她挑几套衣服,不必一定是名牌,也不要太淑女,重要的是有品味。” 她们听了邦邦的话,马上拿了几套衣服出来。 “这套不行,没有气质,这套也是……这套不错,小馨,你去试试看。”邦邦将衣服拿给宁馨,要她立刻试穿,宁馨只好乖乖的走入试衣间换衣服。 这是一套乳白色的裤装,领子像旗袍领一样密合着宁馨的雪白颈项,前襟以中国结打成的钮扣点缀着,整件上衣浮现淡淡的螺旋花纹,而有着柔和曲线的短下摆则在腰间开了左右两处小衩。 则是一条稍微在裤脚部分束了起来的同色系裤子,它完全凸显出宁馨修长的双腿,裤腰稍高,但在上衣覆盖之下,看不出来。 整体来看,刚烫头发的宁馨就像个文静而有气质的大家闺秀,却又不会太做作的将身材的曲线美展露出来,饱满的胸部一点也没有暴露的意味,却是那么的吸引人注意。 “哇!跟我想的一样,不会太造作的展露身材,却有着古典美的味道。”看到换好衣服的宁馨,邦邦不住的赞叹着自己的眼光独到,能够将宁聱原有的味道表现得如此贴切。 而宁馨也对这套衣服相当满意,因为她本来就比较喜欢中国风的打扮,这套衣服更融合了中西的长处,让原本突兀的中式打扮有了另一番风格。 宁馨,你去参加座谈会的时候就穿这一套吧。”邦邦说话的同时,又将一串粉紫色的水晶短项链挂在宁馨颈上,然后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真是棒呆了,连我都要佩服自己的才能了。”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宁馨惊诧的眨了眨眼睛上,这真的是她吗?她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原本掩盖住眼睛的大眼镜不见了,明亮的双眸顾盼生辉;而扎在脑后的头发并不会太鬈,还有几缕发丝垂在脸颊两旁,更衬出她脸蛋的白晰。这身装扮恰到好处的展现她的玲珑体态,令她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清丽而且神采飞扬。 “好了,就这一套。后天我会去帮你打扮,然后送你到会场。小馨,只准成功不许失败,你一定要努力引起他的注意,知道吗?”邦邦告诫着宁馨,深怕她又会没有自信。 “我知道了,邦邦妈妈。”宁馨笑着点了点邦邦的鼻头。 ☆☆☆ 星期日,邦邦一大早就到了宁馨家,帮她打扮,然后谆谆的叮咛她:“小馨,要是你回来之后,告诉我你们没有任何的进展,那我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你再说我就更紧张了。”宁馨回答着邦邦的话。她心中一直是七上八下的,一方面是因为将见到冯士维,另一方面则因头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场面。 当邦邦开车送她到会场时,已经十二点五十分了。宁馨透过车窗向邦邦说再见,邦邦给了她一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开车离去。 宁馨深吸了一口气才走进会场,已经来了很多人,但她并没有看到冯士维,倒是先看到了出版社的老板。 “陈先生。”宁馨走到他身边轻唤一声。 “哎呀,凌星,你总算来了,我一直怕你不来呢。”胖胖的老板看到宁馨来了,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让宁馨很不好意思。 “我这不是来了吗?” “来了就好,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你看,会场里有好多人都盯着你看,太好了,我们出版社今天可露脸了,我绝不让那个老巫婆专美于前。”胖老板得意的挺起他圆圆的肚子,带着宁馨向认识的人打招呼。 宁馨则纳闷着他好像跟冯士维出版社的老板有着深仇大恨,居然称呼她为老巫婆! “她就是我们出版社的新人,凌星。凌星,这位是三光的老板。”胖老板向一个中年男子介绍宁馨,脸上那股得意劲儿让宁馨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你好,我是凌星。”不过宁馨还是伸出右手和对方握了握。 只见他笑呵呵的拍着胖老板的肩说:“老陈啊,你这回是捡到个宝了,书卖得好,人又大方,真是不得了。” “哪儿的话,你的出版社还不是有个不错的宝。”胖老板看着他身旁的女孩,嘴里客气的说着,心中却为凌星比对方称头好几倍而高兴不已。 酒会很快就开始了,所有的人都端着酒杯互相问候,宁馨一直跟在胖老板身后向人点头致意,但心中则对这种场合暗自叫苦。 好不容易偷了个空,宁馨仔细的又环视全场一遍,就是没有看到冯士维,她有点失望,没想到他居然没有出席,那她今天这身行头可说是白费神了。 正当她失望的转过头去要找胖老板时,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士维啊,怎么这么晚才来呢?”说话的是冯士维出版社的女老板。 只见冯士维很大方的点头示意,然后走到一旁端起酒杯,跟在女老板身后向人寒暄。 “胖老头,你还没死啊?”就在宁馨想走到角落静静的看着冯士维时,那位女老板居然带着冯士维走到了胖老板面前。 “托你的福,老巫婆,你还活着我怎么敢先死呢?”胖老板不甘示弱的将宁馨拉到身边。 “这位就是你最近力棒的新人吗?还不错嘛,不过比起我们士维可就有那么点……”女老板眯着眼睛看宁馨,让宁馨的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但她只是微笑的站在一旁,视线不敢往冯士维的方向投去。 当冯士维随着女老板走到胖老板的面前时,他有点无奈的看着他们唇枪舌剑,一转头看到对方出版社的新人时,刹那间,他突然觉得非常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她,就算不曾见过,他也对她这种典雅的气质相当熟悉,他到底在哪儿见过她呢?他努力的想着。 她的装扮相当得宜,清秀而淡雅,是他所欣赏的那一种类型。蓬松而微鬈的头发扎在脑后,一袭乳白色的中国式裤装充分显出她的风采,而当她抬起头来望着他时,他彷佛跌入百川之中,她眼波的流转令他怦然心动,没有办法将眼睛移开。 “冯先生,你好,我是凌星。”经过好一阵子的挣扎,宁馨终于决定要先向冯士维打招呼,反正她的这种模样,就像魔法一样,令天这场座谈会以后就会消失,因此就算她主动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好,凌小姐。”冯士维将一手插在口袋里,微笑着回应她。听着对方用柔柔的嗓音向他问候,不知为何的让他觉得很是受用。 说完问候的话,宁馨的心里就像绑着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因此她只好害羞的笑着。 “凌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见到宁馨那种娇羞的笑容,冯士维很想跟她多聊聊,因而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 “这个……”宁馨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他们的确见过面,不过他也许早就忘了,因此她说:“我想应该是没有,我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 “喔,是这样啊!”冯士维有点失望,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自己见过她,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女老板叫住了他:“士维啊,我们到那边去,我向你介绍一下令天这场座谈会的主持人。” 不等他回答,女老板就拉着冯士维的手向前走去,而他只好给宁馨一个抱歉的微笑,随着女老板往前走去。 宁馨不由得感到非常可惜,看样子他们令天的谈话可能仅止如此,因为座谈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座谈会准时展开,主题则是对今年度书籍出版的意见。很巧的,冯士维及他的女老板就坐在宁馨对面,因此她很高兴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一面听着在场一位女作家的发言。 “我想大家都知道,令年的出版业不景气,书市上充斥的都是一些怪力乱神的书籍,要不然就是一些没有文学性的爱情小说,而这些书将读者的胃口都养坏了,才会造成真正的纯文学没有办法引起读者的兴趣。”她发肓的时候,还不时望向宁馨这个方向,因为她所属的出版社正是爱情小说的主力。 听到这番话之后,胖老板的眼中明显的出现了不满意的神情,而众人也都将目光投射到他们的身上,等着看他们的反应。 听到那位女作家的发言,宁馨的心里也不是很偷快,因为从以前开始,她就听了不少人的批评,但是她觉得,那不过是一种偏见,因而不以为意,可是从今天的情势看来,有这种观念的人还是很多。而更让她难过的是,冯士维的眼光也正盯着她看,宁馨无法了解他对她所写的小说有什么观感,但是她觉得有必要为这件事做一个澄清。 因此她很客气的清了清嗓子,然后开口道:“我想,对于上一位发言者的意见我有必要做一个澄清。没错,爱情小说是今年市场上的一个异数,它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也驱策读者去消费。爱情小说或许没有很深的文学性,但那并不代表它没有任何的文学性,我想这位女士你也许可以去看一看书店里的爱情小说,其中有许多都反应了社会的现实,并且有很多作者都是极富文学素养的,在这些书中,我们可以明显的看出作者想为读者建构一个健康的爱情观。” 说到这里,宁馨停下来喘口气,看着其他几位爱情小说的作者均对她投以同意的眼光,而当她将视线放在冯士维身上时,她发现他眼中有着明显的鼓励之意,因此她鼓起勇气再度开口:“况且我们知道,人类有三种不需要学习、与生俱来的情感,那就是爱、恐惧和好奇。既然人人不免有爱情的困扰,那么作者自然有责任提供一个正确的情爱观念,而且不可讳言的,小说是最容易阅读的一种文学体裁,因此我想,爱情小说能历久不衰的在读者心中占有重要的分量,有着它一定的现实情结。至于纯文学走下坡,我认为并不是单一因素造成的,如何让读者愿意接受纯文学作品,的确也是我们必须深思的课题。” 当宁馨一口气将心中想说的话说出来之后,她并没有预期能得到大家的赞同,但从热烈的掌声之中,她发现自己的话赢得众人的认可。 听完宁馨的一席话,冯士维对这个美丽而又有智慧的女孩留下极佳的印象,因为她说话的态度不仅不会咄咄逼人,并且显出她的大家风范,他很想好好的认识她,而且有机会的话,他也想看看她的爱情小说,认识一下她的爱情观。 座谈会最后在如何于理想和商业之中取得平衡结束,而结束之后的酒会,一群人围着宁馨,对这个美丽而有见地的新锐作家起了相当大的兴趣。 “凌小姐,我想你刚刚那番话说得不错,但是你为什么不去创作一些好的、有意义的文学作品呢?话容易说,但是做起来可又是另一回事。”刚刚在座谈会上被宁馨说得有些赧颜的女作家走到宁馨面前质问她。 “我想我不需要为这件事对你做任何解释。”面对对方冷言冷语的讽刺,宁馨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因而淡淡的回答。 “我想也是,毕竟你不过是一个爱情小说作者,对于真正的文学作品,你根本无能涉猎,你还是好好的写你的爱情小说吧。”她用一种目空一切的神情笑着说。 “哎呀,凌星,你也来啦!我来得太晚了,刚刚没看到你。”这时,一位中年女人挤进她们之中对宁馨笑着说。 “董事长,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报社今年小说新人奖的得主凌星,你不是对她那篇『看”印象深刻吗?”她无视于那位眼高于顶的女作家,拚命的向报社董事长介绍宁馨。 宁馨没想到报社也派人来了,着实吓了一跳,但她还是很有礼貌的向那位董事长打招呼。 “很好,很好,没想到你这么的年轻。”董事长很惊讶的看着宁馨,但还没有其他人来得惊讶,他们没想到这个凌星就是那位获得报社征文首奖的新锐作家,因而大家的眼中都盈满了赞叹,而那位眼高于顶的女作家则脸色极为难看的退出人群,不让自己没有台阶下。 “本报社旗下的出版社想跟你签约,出版你的小说,不晓得你意下如何?”他笑咪咪的说。 “这个……我还有约在身。”宁馨很客气的告诉对方。 “没关系,我去跟你的老板谈。”他”点也不以为意的告诉宁馨,然后打声招呼便往胖老板走去。 宁馨很不习惯如此受人注目,因而也向周围的人致了个歉,然后往户外的花园走去,在这种场合里,她总觉得快透不过气来,她必须为自己找点新鲜的空气。 走到花园里,宁馨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这会儿她才觉得自己是童宁馨,而不是大家口中的新锐作家凌星。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得来不易的宁静,徜徉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你刚刚说得很好。”一个带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宁馨睁开眼睛一看,天啊!是冯士维。他正笑吟吟的站在她的身旁。 “谢谢,我只是不想大家对我们这些作者有所误解。”宁馨也微笑着,看着他清朗的双目,她觉得很舒服,刚刚受气的阴霾一扫而空。 “里面的空气真让人受不了,对不对?”冯士维摇了摇头,“我最怕这种场合了,彷佛自己是一件商品,正待价而沽。” “你也这么认为吗?”宁馨大笑,没想到他们俩在这方面的感觉居然一模一样。 看着宁馨大笑时的神情,冯士维不禁痴了,为什么她可以笑得这么开朗,这么明亮?在他的生活之中,只有远离这座城市时,他才可以发现这种笑容,虽然他有许多的女性朋友,但是她们都被这个社会同化了,因此脸上的笑靥像是罩在一层面纱下一样的不真实。 “你知道为什么陈先生和林小姐一见面就分外眼红吗?”宁馨并不常探究这类八卦新闻,但是眼看他们之间的火药味浓厚,她觉得很奇怪,因而随口问起。 “你不知道吗?”冯士维耸耸肩,“他们两个是一对分居的夫妻,每次见面都好像仇人相见一样,这在出版界几乎是无人不知,因此大家都见怪不怪。” “是这样啊!”宁馨恍然大悟,原来他们两个是一对夫妻,可是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子呢?她心里不太明白。 “想走吗?”在双方静默了一阵子之后,冯士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什么?”宁馨不料他有此一问,顿时呆了一下!不晓得如何回答。 “趁现在还没有人注意到,我们可以偷偷的溜走,否则再待下去,我恐怕都要笑僵了。”冯士维做了一个木头人的表情,将宁馨逗笑。 她点点头,然后两个人左看看、右看看,像一阵风似的跑出了会场,一直跑到两个路口远的十字路口,两个人才终于停下脚步,相视大笑。冯士维像没事人一样,但宁馨就不同了,她平常的运动就只有学校的体育课,因此她边笑边喘着气,一口气喘不过来,当场就咳了起来。 “你没事吧?”冯士维笑着拍拍宁馨的背。 “我没事,只是太久没跑这么快,所以有点喘不过气来。”宁馨意识到冯士维的大手正拍打着她的肩膀,因此有点不好意思。 看着宁馨微乱的发丝,以及因疾奔而泛红的脸颊,冯士维有种想抚模她脸蛋的冲动,但手还没举起,心就先制止了他,他在干什么?他为自己这种异样的情愫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看着他若有所思的眼眸,宁馨不明白他发生了什么事,因而关心的问。 “喔……我在想我们要上哪儿。”冯士维换个话题,不想让宁馨看出他的心情。 “我们?”对于他的这个说词,宁馨有点讶异,他想和她出游吗? “你有事?”冯士维反问她。 “没有,我没有事。”宁馨赶紧回答,她怎么可能会有事呢? “ok,既然没事,那我们去游乐园玩,怎么样?”冯士维突然很想和她一起出游。 “好啊!”宁馨对于他的提议一点意见也没有。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可以和他共处,而且只有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太幸运了,回去之后一定要告诉邦邦,她一定会尖叫的。 ☆☆☆ 到了游乐园之后,宁馨发现冯士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对于那些刺激性的游乐器材有着莫名的狂热。宁馨陪着他玩各项的游乐器材,但是她对这些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兴趣。 终于,在坐上海盗船的时候,宁馨忍耐不住的尖声大叫,她捉紧冯士维的手大叫着,直到海盗船平稳的停了下来之后,她才慢慢的走到路旁的石椅坐下。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那么害怕。”看着宁馨苍白的脸,冯士维心中好生过意不去。 “没关系,我太久没坐了才会这样。”宁馨听出冯士维的语气中有些懊恼,反过来安慰着他。 突然,她发现冯士维的右手有一道相当明显的捉痕,看样子是自己在坐海盗船的时候造成的,因此她很紧张的捉起他的手叫道:“你的手!” “你不要紧张,比起被马踢伤的,这不算什么。”为了避免宁馨感到愧疚,冯士维故意耸耸肩轻松的说。 “天啊!我居然跟马相提并论。”听到冯士维的话中带笑,宁馨也故意这么说。 “你真的很有趣。”冯士维打从心底欣赏这个新朋友,她很真,跟他的个性颇像。 “比起你来差远了。”宁馨望着他,“你的见识广博,走遍大江南北,我很羡慕你。” “其实你也可以呀。”冯士维从她的口气中发现,她似乎也对世界的一切感到向往,因而鼓励着她。 “那我可得好好的向你请教。”宁馨很正经的点点头,看得冯士维又笑了出来,这个女孩真的很可爱,跟她一起出来玩,心中原有的不耐与压力一扫而空。 “去吃饭吧!”他提议道,现在已经是晚餐时间。 “去哪儿呢?” “这次该你提议了。” “那我们去“胖哥的店”好了,那地方很有趣。”宁馨想了一想,普通的店没有什么了不起,而“胖哥的店”是她与邦邦常去的一个奇怪的地方,说话不准大声,而且老板像个吸血鬼一样,常会无声无息的出现,应该很合他的个性。 “说走就走。”冯士维二话不说,拉起宁馨的手便往站牌走去,走了一段路,他才发现自己握着宁馨的手,遂很不好意思的松了手。 在霓虹灯的照射下,宁馨的脸浮现一种飘忽的美,冯士维仔细的看着她,她正盯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眼中有一丝兴奋。她有男朋友了吗?冯士维的心中浮起这个疑问。但他不敢问她,因为这似乎会亵渎了他们今天相处的美好感觉,但她那种合宜的谈吐、高雅的气质,让他对女人的美有了另一层认识。 吃完晚饭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虽然冯士维很是留恋这样的相处方式,但是他今晚还有一个约会,因而只好很不舍的向她说明理由。而宁馨也很了解他的处境,他回国的时间不多,必定有很多人等着见他,就不知其中是否有他的女朋友?她很好奇,却不敢问。 “今天真的谢谢你,我已经很久没有玩得那么快乐了。”离别之际,宁馨诚挚的向冯士维说出心里的感谢。 “我也是,今天真的很快乐。” “那……我先走了,再见。”宁馨有点惆怅的说,今日一别,不知道何日才能再见面。 “很抱歉不能送你回家。”冯士维看着她眼中的不舍,心中居然有股想陪她走一程的冲动。 “没关系,你快走吧,不然会来不及。”宁馨看着他洒月兑的挥挥手,然后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宁馨的眼眶有点温热,童话故事结束了,灰姑娘也该回到现实了,但这个梦会永远留在她的心中。 宁馨一个人踢着小石子走向站牌,任人群自她的身旁疾走而过,忽然,有只手拍了她的肩膀一下。 “对不起,我忘了要你的电话,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互相联络,我会将旅游时的注意事项告诉你,你可以去寻找自己的梦。”冯士维喘着气告诉她。 宁馨很意外的看着气喘吁吁的他,他一定是用跑的。她从小皮包中拿出纸笔,将电话留给他,而冯士维也很快的将自己的电话写了下来。 “只要我在台湾,你打这个电话号码,一定找得到我。再见了,凌星。” 说完这句话,冯士维很快的向宁馨挥挥手,再度从她的眼前消失。 但这次,宁馨并不感到落寞,因为她知道,他是真心的想交她这个朋友。 朋友。能当他的朋友,宁馨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第四章 当宁馨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她很少这么晚才回家,因此她悄悄的将门打开,然后发现祖母的鞋子并不在,看样子祖母今天又要打通宵了。她才刚走入房间,床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小馨,你怎么那么晚才回来?我急都急死了,快点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冯士维也去了吗?你有没有跟他说到话……”宁馨才将话筒拿起来“喂”了一声,就听到邦邦在电话那头像连珠炮一样的发问。 “邦邦,你还真是通灵啊,我才刚到家你的电话就来了。”宁馨不用问也知道,她八成打了一晚上的电话。 “你还好意思说,我已经打了n通的电话,好不容易盼到你回来,怎么能放过你呢?快 点告诉我,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邦邦根本不理会宁馨话中的风凉意,紧紧的追问她今天的事。 “我去参加啦,然后冯士维也去了。”宁馨故意吊她胃口。 “然后呢?”邦邦果然如宁馨所料的,急吼吼的道。 “然后我们就跑了。” “跑了?!跟冯士维?天啊,我们宁馨总算是开窍了,知道要跟男人跑了。”邦邦在电话那头高兴的大叫,宁馨要将话筒拿离耳朵好几寸才不会被她的尖叫声给喊聋。 “你别瞎说了,我们是受不了里头的气氛才走掉的。”宁馨连忙告诉邦邦,免得她想拧了整件事情。 “快告诉我你们去了哪些地方?天啊,我简直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邦邦将电话抱到怀里,打算好好的跟宁馨聊聊今天所发生的事。 “去游乐园,还有“胖哥的店”。” “拜托你好不好,小姐,别那么轻描淡写的,我们现在不是在做重点提示,讲点内容,ok?” “我们到游乐园,玩了许多我以前根本不会想去玩的游乐器材,然后去“胖哥的店”吃了顿晚饭,就这样嘛,你还要我说什么?”他们本来就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要她说什么? “少来了啦,你以为我第一天认识你啊,自己去照照镜子,你现在一定是乐得不晓得东西南北了。”邦邦故意取笑她,因为从她飞扬的声音就可以知道,她今天一定是过得很开心,否则话里怎么会带着甜甜的笑意。 “哪有!”宁馨不承认,但她往镜子望去时,却发现自己早已笑容洋溢,眉宇之间充满无尽的甜蜜。 “算了,时间很晚了,我明天到学校再好好的问你,你先休息吧,可是明天你可得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今天发生的事,知道吗?” “好啦,就这样了,拜拜。” “拜,甜蜜的女人。” 月兑下一身的衣物,宁馨到浴室洗了一个香喷喷的澡,洗完澡后,她仍沉浸于今天所发生的事,冯士维的微笑、冯士维的大手,不断的在她脑中浮现,眼见今天是无法写作了,她干脆躺到床上去,好好的睡上一觉,今晚,她一定会在温馨的梦中微笑。 ☆☆☆ 第二天,宁馨到了学校之后,邦邦就拉住她问东问西的,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让宁馨不晓得到底谈恋爱的是她还是邦邦。 “你说他拉了你的手?”邦邦用手支着下巴,兴味盎然的望着她。 “不小心的啦,玩得忘情了嘛。”宁馨嘴里这样回答,心中却对那双温暖的手不能忘怀。 “他还要了你的电话。” “因为他要告诉我一些旅游的事嘛” “少来了,他八成是对你有意思,否则你们出了会场之后,他大可自己走掉,干嘛一定要拉着你到处去玩?”邦邦听出了宁馨话中的盲点,分析给她听。 “反正他没事嘛。”虽然宁馨也非常希望冯士维是因为想对她有深一层的认识才提出邀约,但她自觉没有那么大的魅力。 “算了,跟你这个木头说也说不清,反正我觉得他还挺喜欢你的。”邦邦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睛一转,宁馨一看就知道她又有什么主意了,因此马上开口制止她。 “你不要再出什么馊主意了,这次我不再听你的,这样子我已经很满足了。” “那可不行,事情好不容易发展到这个阶段,我们得乘胜追击。”邦邦无视于宁馨的反对,迳自将脑中的主意说出来。 “反正学校也要放暑假了嘛,我看你干脆就跟到埃及去算了。”看出宁馨又想拒绝,邦邦赶忙挥手阻止她开口,“而且你不是很久以前就想去埃及旅行吗?你就给他来个不期而遇,我包管他一定会快乐得不得了。”邦邦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用唱的。 其实邦邦的这个主意倒是让宁馨挺心动的,因为从以前开始,她就对埃及有着一种莫名的向往,每次从相片中看到埃及的金宇塔,都让她为它波澜壮阔的雄伟气势感到目炫神迷。 “那你要陪我去吗?”也许有邦邦陪着她,她的心意会更坚定些。 “那就没办法了。”邦邦惋惜的说,“你忘了我是为明星做造型设计的?暑假正是旺季,我的工作已经排到开学前,根本抽不出时间。不过呢,我可以陪你打点行前的准备工作,而且我哥在旅行社工作,把行程安排交给他就对了,说不定还能找到人照顾你,免得那些麻烦的手续吓死你。”邦邦兴高采烈的说。 “真的可以吗?可是我从来不曾自己独自出游,现在教我一个人单身旅行……”宁馨还是有点不放心,不过转念一想,埃及不就是国外吗?难道那个秀逗占星师说的真那么准? “放心,我负责帮你找资料,包管你下回可以出一本如何到埃及自助旅行的书。”邦邦一副“万事包在我身上”的样子,让宁馨放心不少。 日子匆匆而逝,在紧张的考试结束之后,宁馨也将所有旅行事项都办妥了,而在这期间,她也接到了冯士维的传真,里头提及许多出外旅行的注意事项,让宁馨的心头暖暖的,更加期待埃及之旅的到来。 ☆☆☆ 终于,七月一日到了,这天正是宁馨启程前往埃及的日于,邦邦特地到机场送她。邦邦的哥哥伍家明工作的旅行社正好有一团要到埃及,因此宁馨便与他们一起出发,路上有人照应,她的心里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小陈,我告诉你,你可要好好的照顾我同学,要是有个什么意外,我唯你是问。”邦邦凶巴巴的告诫着带团的领队,只见他频频的点头,保证一定将宁馨安全的带到埃及。 “小馨,祝你一路顺风。” “你快回去吧,你下午不是还有工作吗?”宁馨知道邦邦是特地抽空来送行的,因此要她赶紧回去。 “走罗,再见。” “再见。” 宁馨知道她这趟冒险旅程就要开始了,而在她心中有着期待,更有着不知名的害怕,不过她知道等到了埃及,一切就会完全不一样。 ☆☆☆ 经过长途飞行,宁馨终于抵达开罗,这一晚,她与旅行团住在同一家饭店。 但是宁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根据“柳暗花明侦探社”的调查,冯士维应该在这两天就会回到学校,而明天,或许她就可以到开罗大学走走,看看他们是否有缘能够在异乡再度相见。但问题是,如果她没有遇到他的话怎么办?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是否真的能够开心的玩完全程呢? 第二天一早,旅行团就要到处去游览,原本领队要宁馨和他们一道走,但是宁馨婉拒了他的好意,因此领队只好祝她好运,然后带着旅行团走了。 走出饭店的大门,人声嘈杂,环绕在她耳际的是她听不懂的话语,宁馨的心中有些畏惧,但她鼓起勇气,照着旅游指南找到了开罗大学。开罗大学不愧是此地最好的大学,里头的建筑物有着不同于别处的味道,而整个大学里头的人都散发着一种自信的风采,宁馨信步漫游校园,感到整个人开朗了起来。到了中午的时候,她走进一间速食店,用她的破英语叫了一客绝无仅有的羊肉汉堡来吃,别有一番滋味。 由于在埃及很少见到单身的东方女子,因此宁馨的出现引起很多人的注目,有些人还前来搭讪,只可惜宁馨兴趣缺缺。她走到开罗街头,面对着比台北更混乱的车阵,上了一班到金字塔的车,去看看她心中的想望。 她终于亲眼见到了金字塔,虽然已经在相片中看过无数次了,但她还是被那种耸立的气势震慑住了。它是那么的庞大,经过几千年仍屹立不摇,它那种斑驳的凋零感,让宁馨深刻的感觉到时光的流逝及岁月的痕迹。 金字塔很壮观,周遭的小贩却很烦人,一路上,宁馨不断的微笑着摇摇手,但他们还是一直黏着她,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她只好买了一些纪念品,然后又搭车回到开罗市区,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饭店住下。 这天晚上,宁馨就着案前的灯光写下今天在开罗的感想及心得,开罗的确是一座古城,但在二十世纪,不免也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 就拿她今天住的地方来说,看得出来是外国投资的饭店,但站在窗前望下去,可以看到四周有许多矮小的房子,显示出他们的古老文化。也许明天她应该到那儿住住看,深入民间去体验埃及人的真实生活,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享受。 洗了个舒服的澡,宁馨放松的进入睡梦中,期待着明天的来临。 ☆☆☆ 三天了,宁馨简直不敢相信她到埃及已有三天,却连冯士维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在这三天之内,她走遍了附近的所有地方,买了不知道多少没有用的东西,只因为她无法拒绝那些小孩子的眼神。而埃及白天的酷热和晚上的寒冷,简直不是她可以想像得到的;她白天被灼热的太阳晒得差点中暑,到了晚上又被冻得半死,更恐怖的是还差点被蛇咬,然后又不明不白的吃了蛇肉、蝎子,虽然这些都让她大开眼界,但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还能在这儿待多久。 包要命的是,她背着越来越重的大背包,肩膀都磨破皮了。 宁馨坐在尼罗河边望着河水,苦哈哈的叹着气,要是邦邦知道她过的是什么日子,不知道还会不会羡慕她的埃及之旅。 “天啊,我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才会在这个半个人也不认识的地方来回游荡。”终于,宁馨忍无可忍的对着河水大吼大叫,“死占星师,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话了,你这个大烂人、笨呆子、猪、小狈、笨骆驼!”大喊之后,宁馨觉得心中好过多了。她伸了伸懒腰,准备走向开罗博物馆,骂归骂,但埃及的一切她还不想就这么将它抛弃了。 “你说谁是笨骆驼啊?”就在宁馨要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一记熟悉的声音。 她用力一转身,天啊,居然是他——冯士维!在她很没气质的骂了一大段话之后,他居然出现在她眼前,这不是她的幻想吧?宁馨揉了揉眼睛,他还在,正笑吟吟的望着她。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宁馨呆呆的望着一身劲装的冯士维,结结巴巴的问。 “我正要问你同样的话呢。”冯士维看着目瞪口呆的宁馨,很满意白己带来的震撼。 “我到埃及旅游。”宁馨下意识的拨拨头发,老天!她一副狼狈的样子,怎么会就这样遇到他呢? 其实冯士维比她更惊讶。当他老远的看到一个衣着轻便的东方女子坐在河畔,面对着河水喃喃自语,不禁感到好奇。在埃及,很少见到一个落单的东方女子,因此他走了过来,想看看她是哪一国人。在这儿遇到中国人的机会可说是微乎其微,但当他走近的时候,却听到这个东方女子用着他熟悉的语言在那儿旁若无人的咒骂着,他很吃惊也很高兴,没想到居然能够在这个地方遇到同胞,等到他可以看清楚对方时,赫然发现她竟是凌星,霎时令他雀跃万分。 “真巧,我刚回到埃及。”他很高兴的说。 你当然要回埃及,不然我来做什么?宁馨心里想着。皇天不负苦心人,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他真的出现在她眼前,这不是梦。 “真巧,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宁馨故意装成巧遇的样子。 “对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否则埃及这么大,你要是去了别的地方或是早来几天,我们就遇不到了呢。”冯士维满心欢喜的说。 “你一个人来吗?” “嗯,我一个人来的,来了三天,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 “你的朋友放心你一个人来吗?”冯士维又问,其实他想问的是她的男朋友放心她一个看起来娇弱的女子单身来到异国旅游吗?但这似乎不易启齿,因此他技巧的换了一个方式发问。 “当然,她还希望我多出来走走呢。”宁馨误会了他的意思,把他口中的朋友当成邦邦,很快的就回答了他的问题,却发现冯士维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为什么呢? “既然你都到了这儿,我应该一尽地主之谊,你想到哪儿玩?”冯士维很大方的邀请宁馨,反正他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能在异乡相遇不是常有的事,他决定好好的招待她。 “这个嘛……”宁馨想了想,其实很多地方她都去过了,但是跟他一起去,感受必然不同,因此她说出了第一个想与他同游的地方,“金字塔。” “你到埃及三天了,还没有去过金字塔?”冯士维有点纳闷,她居然还没有去过每个初到埃及的人都会去的地方? “去过了,但是没有向导,所以玩得并不尽兴,你要去吗?啊——你在这儿待了这么久,应该去过很多次了,那我们去别的地方好了。”看出冯士维似乎有些迟疑,宁馨很小心的改变地点。 “没关系,和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玩法,我们就去金宇塔。现在这个时间去正好,不然晚了有许多地方就看不到了。”冯士维拿起宁馨身旁的背包,将它背着,然后迈开大步往前走。 “这个……我来背就好了,不必麻烦你了。”看到冯士维的举动,宁馨有些过意不去。她杂七杂八的东西带太多了,背包的重量并不轻,因此急急的想将它拿回来。 “没关系,我还背过比一个更重的呢。而且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若再让你背就显得我太没有绅士风度了,你不希望我回国后被人说成是一个不懂得体贴女士的大男人吧!”冯士维幽默的说。宁馨听到他这么说,也就不好再坚持下去,急忙的跟上他的脚步往车站走去。 有了冯士维的陪伴,旅程果然有趣多了,宁馨在他的解说下,了解许多当地人的话,而且所有的摊贩听了他的话,便不再来骚扰他们,让他们得以拥有宁静的旅程。 在红色泛着浅紫的夕阳下,金字塔及人面狮身像的神秘、古老魅力完全的展现出来,加上冯士维的妙语如珠,整个金字塔的神秘与古老,都被他说得活灵活现的。 当晚,在人面狮身像的广场前有一场声光秀,整场演出是用英语发音,当冯士维发现宁馨的外语似乎不怎么样时,便低声的为她翻译。宁馨在这种气氛之下,彷佛回到了古老的年代,听着法老王在她的耳旁细诉金字塔的荣耀与哀愁。 声光秀结束之后,大地一片漆黑,夜晚的埃及别有一种美,满空的星子在他们的头顶闪烁着,而寒风也跟着笼罩了大地。 发现到宁馨抱着双臂,似乎有些寒意,冯士维月兑下长袖衬衫,覆在宁馨的身上。 “这样你会冷的。”宁馨见他只穿着一件短袖t恤,想将衣服还给他,但他很坚持的披回宁馨身上。 “我已经习惯了,倒是你,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要好好的保重自己才行。” 听了他的话,宁馨不好再拒绝,谁能拒绝这样一个温柔的男人呢? ☆☆☆ 回到市区之后,冯士维带宁馨到一家特别的餐馆用餐。听他操着流利的当地话和老板打招呼,宁馨心中佩服不已,她连英语都说不好呢。 饱餐了一顿异国的风味,冯士维问她:“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我……我还没找到今晚住的地方。”宁馨低着头小声的说,对自己的莽撞感到羞赧。 “没关系,我有认识的人,保证安全而且价格合理。愿意吗?”对于这个小迷糊蛋,冯士维感到放心不下,像她这样子经验不足,怎么会一个人出国自助旅行呢?他真是搞不懂。也许她还不熟悉自助旅行的事吧。 “愿意,愿意。”听到冯士维的话,宁馨赶紧点头,有他帮她打点一切,她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再晚旅店就要关门了,那你可能得睡在大马路上。”冯士维开玩笑的说,然后又拿起她的行囊,令他觉得奇怪的是,她一个小女生,背包却不止十公斤重,看样子她大概该带的、不必带的统统带了,这是自助旅行新手常犯的毛病,真不知道她是怎么背着这一大袋家当到处跑的。 走过闪烁着灯光的大街,又走过一条一条的小巷,冯士维带宁馨来到一间人声嘈杂的小旅店,他走过去向胖胖的老板娘打招呼。只见他们两个往她这个方向指指点点的,宁馨只好微笑的点头表示善意。 “小子,女朋友来啦,看你一副眉开眼笑的样子。”老板娘故意用她那胖胖的身躯撞着冯士维。 “她只是一个朋友,不是女朋友啦。”冯士维连忙解释,却见老板娘用一种暧昧的笑容对他笑着。 他无可奈何的耸耸肩,将宁馨带到老板娘的跟前,“小星,你令天就住这儿,老板娘人很好,她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听到他称呼自己小星,宁馨的心中有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他叫她小星,那她要叫他什么?总不能一直叫他冯先生吧。 看出宁馨心中所想的事,冯士维笑笑的说:“你叫我小维就可以了,我的家人都这么叫我。” “小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不然我还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那儿乱钻呢。”宁馨真的打从心里感谢上天,也感谢冯士维带给她这么美好的一天。 “别客气了,他乡遇故知,我也是很开心的。对了,你安排好明天的行程了吗?” “我还没有决定。”宁馨说得心虚,感到自己在他面前显得好笨拙。 “那这样好了,我明天来接你,我们去开罗博物馆,怎么样?”冯士维在心中盘算着明天要带这个可爱的小麻烦到哪儿玩。 “好啊!”宁馨开心的说,他这么说代表她明天还可以跟他一块出去玩,真是太感谢上天了,赐给她这么好的机会,想到这里,宁馨感动得几乎要落泪了。 “那就明天见了,今晚你好好的睡,明天才有力气玩。”冯士维对准备打烊的老板娘献上一个香吻,才缓缓的步出店门。 老板娘含笑的带着宁馨到她的房间,虽然不大,布置也简单,却让宁馨有一种家的感觉,因此她很满意的对老板娘说声谢谢。 沐浴饼后,宁馨拿出笔记本,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做下纪录,当然,还有她与冯士维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 第二天,宁馨很早就起床了,因为她根本兴奋的睡不着,而冯士维也依约前来,带宁馨去开罗博物馆。 这天,宁馨摆月兑她一贯的文静形象,不停的说着很多事,从对古物的赞叹到对他的钦佩。冯士维也是同样的兴致高昂,他虽然带过很多人游玩开罗,但就属这次最开心,原本他的个性是有点高傲并且近乎冷漠的,一遇到了宁馨却再也冷漠不起来,而由于她的银铃般笑声,更让他将心扉打开,开开心心的笑闹着,连一向让他觉得平常的街道,都变得可爱多了。 他在心里问着自己,是因为这个可爱的女孩吗? 是的。他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是因为这个女孩。她很能人境随俗,就算遇到了什么不如意的事,仍然开朗而活泼,对这里与台北不同的一切全然不在意。他曾陪伴很多人游玩埃及,而有许多人完全不能适应这里的文化及环境,满口都是抱怨,但宁馨没有,她仍是开开心心的对每一件别人不太在意的小事惊叹,让他这个导游感到愉快极了。 这天晚上,他带宁馨到一家小酒馆喝点酒,并让她尝试当地的水烟,只见宁馨抽了一口之后就被那浓厚的烟味呛得咳嗽流泪,她吐吐舌头,眼眶含泪的将烟筒还给他,脸上的笑容是那么可人,俏皮的表情将整个酒馆的人都逗笑了。 “小伙子,你的女朋友很有勇气哦!”他们对冯士维称赞着,让他跟着脸红了起来,但他没有多做解释,反正是解释不清楚的。 送宁馨回旅店休息之后,冯士维特别交代她:“小星,明天我要去学校处理一些事,不能来陪你了,你自己去玩吧,不过要小心,别到处乱跑,也不要迷路了,知道吗?” 经过两天的相处,他知道她不是普通的迷糊,因而细心的嘱咐着她。 “我知道啦。”面对冯士维的玩笑,宁馨心里有点不服气,不过他说的是事实,因此她也无法反驳,只是嘟高了唇。 看着鼓起腮帮子的宁馨,冯士维轻笑着在她的脸上轻抚了一下,“开玩笑的啦!那我走了,你要小心,再见。” “再见。” 看着渐行渐远的他,宁馨将手贴在他刚刚抚过的地方,他的体温似乎还在,让她的心情载浮载沉的,许久才平复下来。 回房之后,宁馨觉得头有点痛,也许是玩得太累了吧?她想着。 不管如何,她不希望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生病了,因此她赶紧洗了一个澡,就躺到床上休息,也许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她可不想浪费一分一秒在生病上。 第五章 两天后,当冯士维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再度出现旅店时,老板娘急急的捉着他的手担心的说:“你怎么都没来?你的女朋友好像生病了,两天我都没有看到她出房门。” “真的吗?”听到这个消息,冯士维心里十分紧张,连忙央求老板娘带他到宁馨的房间。 才推开门,冯士维就感到一阵热气迎面而来,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他发现宁馨窗户没开,门又紧闭,看样子真的不太对劲,他赶紧走到她的床前,看着宁馨满脸通红的沉睡着。 他用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滚烫的,她大概真的受了风寒了,在这种昼夜温差大的地方,她一套夏装穿到底,不生病才奇怪。想到这里,他不敢有任何迟疑的催促老板娘去请医生来,然后将房间的窗户打开好透气,再走回床前看着冒冷汗的宁馨。 她的脸色苍白,两颊却是通红,额头不断流下冷汗,冯士维担忧的拿出自己的手帕为她擦掉汗珠,然后静静的守护着她。不知为何这个女孩在他的心中似乎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并不是没有谈过恋爱,但他的女朋友们个个都无法忍受他长年在外游历,因此他的恋情大都无疾而终,而慢慢的,他也学会不再让自己的感情释放,将每一个女人都当成生命中的过客,不再为任何女子动心。可是遇到她之后,他原本以为沉寂的心,却慢慢的为她的柔情而复苏,这股情潮,连他自己似乎也无法克制,很自然的就流露了出来,但是他并不希望如此。 医生很快的就来了,他仔细的看了宁馨的病情,为她打了一针,然后给了一些药,要士维每四个小时让她吃一次。 士维相当了解在异乡生病的痛苦,他也曾在亚马逊河丛林里生过一场热病,幸好有人路过,才救了他一条命。他知道那种痛苦,那种世界似乎离自己而去的孤寂感,因此他当下就决定要留在这儿照顾宁馨,直到她的病痊愈为止。 医生走后,老板娘端来了一盆水,示意他替宁馨把身上的汗擦一擦。士维感到很为难,但非常时期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因此他将毛巾沾湿,先替她把脸擦干净,然后轻轻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的将宁馨的衬衫钮扣打开,为她擦拭身上的汗水。 宁馨白晰的胸脯在他的眼前展现开来,玲珑有致的身材也被他一览无遗,但教他惊讶的却是,在她雪白的肩上有两道鲜红而泛着血丝的伤痕。十维一看就知道那是大背包所造成的,他心痛的用毛巾轻轻的为她拭去血痕,而宁馨则因他这个举动而痛得颤抖,他只好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乱动,然后快速的做好清洁工作,再出去向老板娘要了一条软膏为她敷上。 处理好她的伤口,士维站起来活动一下四肢,就在转头的时候,他看到小茶几上放着一本书,是他的旅游文集,而且是关于埃及的。他走到茶几前将书拿起来,才翻开扉页,他的签名便跳人眼帘,他什么时候帮她签名了?宁馨!原来是她,难怪他会在座谈会看到她的时候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就是那个希望坐在牛车上沿途欣赏风景的女孩,士维再看看沉睡中的宁馨,样子是有一些改变,但的确是她。他不禁失笑,原来这两个让他心动的女孩是同一个人,难怪对着她的时候,他老是觉得眼熟。 没想到他的书有这么大的作用,能让她不辞千里远的带来埃及。 士维放下书,看到一旁有只皮夹,虽然知道偷看人家的东西是不对的,但他还是禁不住好奇心,想知道她的皮夹中是否有男人的照片。除了一些证件和纸钞,并没有男人的照片,这个发现让他很放心,士维将皮夹放回原处,重新坐到宁馨的身边。 每过四个小时,他就依照医生的指示摇醒沉睡中的宁馨喂她吃药,虽然吃了药,但她睡得并不安稳,她不断的呓语着,直到他将自己的手让她紧握之后,她才安然的睡去。 ☆☆☆ 当埃及的晨光斜照进这个小房间的时候,宁馨醒了过来,她很不舒服的扭动了一子,发现到房里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士维的手被她紧握着,靠在墙上睡着了。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衣服也因为斜坐的关系而显得有些发皱,他怎么会在这儿呢?宁馨想不明白,但她不敢有任何的动作,深怕会吵醒了他。 她躺在床上,想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记得她好像觉得头痛,然后就上床睡觉,之后所发生的事则完全不在她的记忆之中。她生病了吗?应该是,因为到现在为止,她还是觉得头脑昏沉沉的、四肢发软。他是来照顾她的吗? “你醒了?”当宁馨还在思索的时候,士维醒了,他动了一下头,然后用一种关怀的眼神看着她。 “我怎么了?”宁馨发现他的手还被自己紧握着,连忙放开,坐了起来。 “你的病还没有痊愈,还是躺着吧。”士维说着,走过去为她将有点刺眼的窗户关了起来,然后站到宁馨的床前。 “真是不好意思,还要麻烦你来照顾我,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宁馨生怕他因为照顾自己而耽误了事情。 “不必为我担心,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在外地可不比家里,生病了没有人照应是不行的,你好好的休息,不要想太多。”士维知道宁馨因为自己的这场病而麻烦他,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因此柔声的安慰着她。 “真是不好意思,我实在不是个会照顾自己的人。”宁馨听了他的话,心中比较释然,可是仍对自己带来麻烦感到愧疚。 “你再这么说,我就真的要生气了,出门在外总是要互相帮助的,不然要朋友做什么?!而且就算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也会这么做的。”士维希望她不要那么歉疚。 “谢谢你。”宁馨不再多说什么,心中却莫名的感到有点失落,原来自己不过是他的一个朋友,唉! ☆☆☆ 这天下午,士维的一位同学找到了这家旅店,因为他在选课上出了点问题,必须马上回去处理。士维只好先回学校去,临走之前,他一再叮嘱宁馨吃药的时间,才很不放心的跟着同学回学校去。 晚上,宁馨自觉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便试着走到外头去逛逛,却发现那些嘈杂的人声会让她的头痛加重,她只好又走回房间,想着这几天所发生的事。 她来到了埃及,看到了自己一直想看的东西,也见到了士维,但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告诉她,不走不行了。 从多天以来的相处,她发现士维是个不喜欢受到拘束的人,他喜欢一个人到处旅游,看看各地方的人事物,虽然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但宁馨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造成他的困扰,毕竟他在这里是要念书的,而且他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理想,就算她很想待在他身边,倾听他的笑语,但她明白,自己终究会是他的负担。 也许现在分别,他还会偶尔的想起她,想起他们在开罗的点点滴滴,而这就够了。他是个游子,在他还不想倦鸟归巢前,是没有人能够绑住他的。 宁馨知道这一个礼拜的经历够她回忆一辈子了,而现在离开正是最恰当的时刻。 第二天早上,宁馨收拾好东西之后,留下一张便条纸给老板娘,老板娘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快就要走上直打手势希望她等到士维来,但宁馨只是微笑的对她摆摆手,然后沉重的踏上归乡之路。这一趟,总算是不枉此行。 中午,当士维处理完事情赶到旅店,等待他的只有一张便条纸和老板娘的一串话。 “我要她等你来了再走,可是她只笑着对我说再见,要我将这张纸拿给你,你们吵架了是不是?”在老板娘气呼呼的大声吆喝着,“女孩子嘛,多让她一点就是了,你看她那个娇小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啊!” 听了老板娘的责骂,士维真是有口难言,他和她根本八宇都没有半撇,吵什么架?但他并没有多做解释,转而详看宁馨留给他的字条: 小维: 原谅我不告而别,因为我不想再继续麻烦你。我的朋友都说我是个小麻烦,看样子我的确是。 旅行埃及是我从小的梦想,而我达成了,也多亏了你的照顾,才能使我第一次的自助旅行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往后,我会为我自己的梦想继续出走,并且希望有朝一日能在世界的某处与你相遇,再次的谢谢你。 小星 她居然就这样走了,连病都还没有全好,士维简直要佩服她的勇气了。他虽然很高兴她的独立,但她就这样离开,却让他的心头有些沉重。 他知道自己的个性,喜欢一个人独行,但与宁馨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也领略了不同于以往的乐趣。不过这样也好,因为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对这样的漂泊生活感到厌倦,也许有一天,他们能够再度相见,在他想回家的时候。 迎着烈日,士维走出旅店,他知道他会想念她,想念这个曾经在他生命中留下故事的女孩。 ☆☆☆ 回到台北的宁馨大病了一场,急得邦邦不知道如何是好,幸好这病来得急,去得也快。虽然清瘦不少的宁馨看起来让人心疼,但是邦邦从她的神情知道她很快乐,是一种打从心底的快乐。 看了宁馨的记事本,邦邦明白了她在埃及所发生的点点滴滴,她的心情、她的感觉。邦邦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因为她看得出来,他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在彼此各自拥有的空间之外,他们定会再度相遇。 时间过得很快,升上大三的宁馨又开始了她的学校生活,而“柳暗花明侦探社”也陆续捎来不少资料,主要是关于冯士维的感情生活。 看着相片中曾经与士维有过一段感情的不同女孩,宁馨深深觉得自叹不如。这三个女孩现在不是倍受注目的新闻记者,就是已经成名的女作家,而且她们有一个共通的特点,那就是很有自信。 看来美丽与否并不是士维选择对象的条件,重要的是充满自信。宁馨自已知道,她一向以来所缺少的就是自信,虽然邦邦不知道已经对她说过多少次了,但她就是无法培养出全然的自信。也许是从小案母的离异在她心中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让她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迟迟无法建立信心。 叹了一口气,她翻到侦探社给她的留言: 李晶是近来较常出现冯士维身边的女性,她是冯士维姊夫的妹妹,而他的姊夫似乎很想为他们俩搭上一座桥。以下是冯士维近几个月的行程: 十月二日:回台湾,目的不详。 十月五日:回学校。 十二月二十日:课程结束,回台与家人团聚。 一月五日:到地中海。 一月十八日:到纽西兰。 以下行程待查。 褚星留言:埃及之行很不错吧!前几张照片已是过去式,不用介意,至于李晶,虽然冯士维常与她连络,但多因有家族聚会,不足为惧,天秤座女孩,你表现得很好,加油。 柳暗花明侦探社 钟忻 褚琳芩 褚星 看完了这张留言,宁馨心中真的是五味杂陈,原来士维的感情生活还满丰富的,而那位李晶,宁馨曾经在电视上看过她,她是一位很出名的广告模特儿,美貌自是不在话下,只是不知道士维对她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回国之后,宁馨曾接到他的两张传真,内容没有写什么,只是告诉她以后如果要出国旅游,应该如何让自己的行囊轻便些。虽然宇里行间他并没有表露出什么特别的心情,但宁馨仍是看了又看,然后将它们夹入日记本中,慢慢的品味着他的情谊。 ☆☆☆ 宁馨到出版社交稿,总编辑王文琪告诉她,有家杂志社要举行一个男女座谈会,想邀宁馨出席。 “王姊,一定要去吗?我最近要准备期中考。”宁馨根本不想参加。 “你就拨时间参加吧,对方的盛情难却,拒绝恐怕不容易。”王文琪语带神秘的又说:“而且听说他们这次还请了位神秘嘉宾。” “神秘嘉宾?”座谈会还有神秘嘉宾?又不是开演唱会。 “嗯,所以你还是去吧,搞不好会认识一些大人物。”王文琪极尽所能的怂恿着宁馨。 考虑了一下之后,宁馨答应参加,反正对她也没什么损失。 回家之后,宁馨打了个电话告诉邦邦这件事,碰巧那天是宁馨的生日,因此她们决定一起参加座谈会,再到pub去好好的狂欢一下。 ☆☆☆ 座谈会当天,宁馨以作家凌星的身分出现在会场,许多读者慕名而来,纷纷找她签名,这种影响力让邦邦咋舌不已。 参加座谈会的作家是二女一男,所要讨论的则是现代男女的爱情观,对宁馨而言,这没有什么困难,因为在学校的时候,她与同学们在课后就聊了许多,因此讨论起来自是驾轻就熟。 座谈会进行半小时之后,所谓的神秘嘉宾仍未出现,宁馨微觉奇怪,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就在另一位女作家发言的时候,现场的气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热烈了起来,杂志社的工作人员暂时打断那位女作家的发言,对大家宣布今天的神秘嘉宾已经到场。 坐在台上的宁馨对坐在台下的邦邦眨眨眼,两个人好奇着即将走进来的神秘嘉宾是谁。 神秘嘉宾终于走进来了,教宁馨不敢置信的是,居然是冯士维,只见他大大方方的走到台前,礼貌的向大家问好。 宁馨愣愣的看着他走过来坐在自己身旁,看着他对她俏皮的眨眨眼,然后笑着向其他两位作家问候。 为什么是他?他不是应该待在埃及吗?他怎么会有空回来呢?宁馨胡思乱想着,浑然未觉座谈会又继续进行。 “惊讶吗?”当那位女作家接续中断的发言时,士维悄声的对她说。 宁馨听到那久违的声音,一时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只好呆呆的点了点头,然后她的眼角余光瞥到一道美丽的倩影——是李晶。 她正以优雅的模特儿姿势落坐在邦邦身旁,然后对士维绽开她那美丽的笑容。而士维也以同样的笑容看着她,他们俩似乎不只是普通朋友,这个发现让宁馨有点沮丧。 就在她观察这一切的时候,另一位女作家很客气的要求士维发表他的爱情观,只见他沉稳优雅的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让现场的许多女性都如痴如醉。此时宁馨突然觉得有些气馁,有这么多人都对他如此着迷,就像另一位女作家,正以一种极为迷恋的眼神看着士维,而她不过是她们其中的一个,很微不足道的一个,她突然对这种情形感到难过,原来自己也不过是对着喜欢的人存着一种莫名的迷恋。 是莫名的迷恋吗?宁馨问白己。答案是否定的。也许一开始她是迷恋他,但在几次相处之后,她发现他拥有更多吸引人的特质,他的内涵、他的善解人意、他的体贴及他对万事万物的细腻心思,在在令人不由自主的宣欢上他。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到了中场休息时间,读者们蜂拥而上,要求心仪的作家签名与合照,宁馨和士维都被众多读者包围住,根本没有机会说到话,下半场座谈会就开始了。 主持人请宁馨就现代社会日渐升高的离婚率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个问题是宁馨心中的痛,因为她可以说是其下的一个牺牲者,因此她语重心长的说出她的感受,并获得另一位男作家的应和。 座谈会在热烈的讨论下宣布结束,四位作家还来不及起身,就又被层层包围住了,最后在工作人员的控制之下,宁馨终于回到了休息室,而邦邦早已在那儿等地。 “哇塞!小馨,没想到你的魅力这么大,我差点都挤不进来,要不是主办单位知道我是你的朋友,恐怕我现在还在那儿挤呢!”邦邦端了一杯水给宁馨,然后坐在她身边。 “我看是那位神秘嘉宾的魅力吧,我哪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喝了口水之后,宁馨抚了抚裙子上的皱痕,吐出一口长气。 “我看也是,像我旁边那个女孩子,就一直盯着他不放,好像冯士维是她的什么人。”邦邦晃着两只脚,顺手帮宁馨整理好散落的发丝,这是她工作所养成的习惯,不能容忍一丝一毫的凌乱。 “她就是李晶,你不是看过她的相片了吗?”宁馨提醒她。 “喔,原来是她,难怪一身的香水味,呛得我都要窒息了,不过你放心,她不是冯士维喜欢的那一种类型。” “你怎么知道?”宁馨反问,对她那种肯定的语气感到疑惑。 “拜托,你忘了我是做哪一行的?”邦邦白她一眼,“而且你刚刚没有注意到吗?整场的时间,就看到冯士维的眼睛不停的在你身上转啊转的,我看他根本是冲着你来的。” “你别胡说了!”宁馨小声的说,“他是杂志社请来的神秘嘉宾,你不要忘了这一点。” “我才没有胡说,要是你也坐在台下,就会知道我说的没错,而且他大可不必大老远的从埃及回来台北,不是吗?” 宁馨正要反驳的时候,士维走了进来,她只好住口不语。当他一看到宁馨,脸上的笑容就更开朗了。 “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我才应该要这样问你呢!你不是在埃及读书吗?”宁馨疑惑的看着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刚好有事回台湾,出版社老板三令五申的一定要我来,我只好来了。”他平静的回答宁馨的问题,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听说宁馨也要参加这场座谈会,才毫不考虑的答应,因为他一直很想再看看她。只是看样子,她似乎不知道他也会出席这场座谈会。 “是这样啊。”宁馨点了点头,不知道他的有事是不是和李晶有关系,她注意到李晶并没有跟进来,也许是在门外等着他一同离去。 “对不起,凌小姐、冯先生,可不可以为你们拍张合照?我们想登在杂志上。”一位主办单位的工作人员带着摄影师走进来,很客气的提出要求。 “好啊。”士维很大方的站了起来,宁馨见状只好跟着站了起来。 “另外两位作家呢?”宁馨问。 “他们有事先走,所以只好麻烦两位了。不知道两位是不是能站近一点?!” 士维闻言主动靠近宁馨,满脸微笑的看着她,然后在她耳旁低声的说:“很不习惯,对不对?” 靶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在耳旁拂过,宁馨有些心猿意马,她回他一个促狭的微笑,然后说:“我觉得我们好像两尊供人观赏的塑像。” 士维被宁馨那种有点无奈的自我解嘲逗笑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开怀的笑了起来。 “谢谢你们,再见了。”拍完照之后,主办单位的工作人员分别与他们握手之后才走了出去,准备善后。 “你们要走了吗?”看到她拿起随身皮包,士维随口问道。 “嗯,今天是小馨的生日,我们要到pub去庆祝。”不等宁馨开口,邦邦替她说了,并且灵机一动,想要说服冯士维跟她们一起去,这个大好机会万万不能放过。 “真的吗?生日快乐。”士维讶异的祝福她。 “谢谢你。”宁馨很高兴的接受他的祝福,然后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冯先生,你晚上有事吗?”邦邦突然问了一句。 “没事。”士维纳闷的回答。 “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到pub去狂欢一下,庆祝小馨的二十一岁生日?”邦邦很兴奋的邀请他,然后又对一旁吓得目瞪口呆的宁馨说:“人多比较热闹嘛,是不是,小馨?” 在这种情况下,她能说不是吗?宁馨点了点头,然后在心里埋怨着邦邦,不跟她商量一下就这样问,也不怕让人家为难。门外还有一个模特儿女友在等他,他怎么可能会答应呢?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士维居然很爽快的答应了。 宁馨讶异极了,奇怪的问他:“可是外头不是有人在等你吗?” 士维不明白宁馨为什么会知道李晶,但他只是耸耸肩道:“放心,她自己会找到路回家的,而且她晚上还有一支广告要拍,不会注意到我不见的。” “可是这样对她会不会不好意思?”宁馨觉得他对李晶的态度有些奇怪,他居然想跟她们一起去玩,而不理在外头等他的那位美女。 只有士维自己知道,他是多么想摆月兑李晶的纠缠,要不是姊夫的关系,他根本不想和她多在一起一秒钟,因为她那种黏人的方式,实在是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使出老招数,带着宁馨和邦邦从侧门走了出去。 第六章 pub里的气氛仍像往常一样热闹,当宁馨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引起了很多人的注目。 士维已经很习惯他人的注目,大方自然的带宁馨及邦邦走到角落的桌位坐下,当侍者走过来的时候,他点了一杯最喜欢的冷冻琴酒,然后看着宁馨。 “你想喝些什么?” 其实宁馨每次和邦邦到pub都喝果汁,但今晚不一样,她不知道该叫什么才好,一旁的邦邦看出了她的迟疑,不动声色的帮她叫了一杯和冯士维一样的酒,然后为自己点了一杯曼哈顿。 等侍者走了之后,邦邦就转头对士维说:“好巧喔,你也喜欢喝琴酒,跟她一样。” “是吗?”士维听了笑着对宁馨说:“很少有女孩子喜欢喝琴酒的,你真是特别。” “没有啦。”听到邦邦在一旁敲边鼓,宁馨心里暗暗叫苦。她哪里喜欢喝什么琴酒了,好在以前跟邦邦喝过不少调酒,否则今天就要横着回去了。 “她特别的地方不只这些,你以后就会知道了。”从旁观察冯士维许久之后,邦邦为他打了九十八分,他的确是个新好男人,就像刚才,他还很绅士的为她们拉开座椅,现在已经很少有男人这么有风度了,就凭这点便让邦邦对他刮目相看。 “那我以后可得好好的观察罗。”士维轻声的笑着,他发觉宁馨的朋友相当直爽、容易相处,从一些小动作可以看出她们的感情必定十分深厚。 没多久,就有人前来请邦邦跳舞,本来她是不会这样轻易的接受别人的邀约,不过因为她想制造宁馨和冯士维独处的机会,因此她马上就答应了。 留下士维与宁馨聊到今天的座谈会话题。 “你似乎对现代男女的轻易离婚感到痛心,是吗?”他小心的问着宁馨。 在座谈会中,当宁馨讲述到自己的亲身经历时,脸上那抹痛苦的表情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很为她的那种经历感到痛心。其实他很少对一个认识不深的朋友探问这种个人隐私,但宁馨不同,他强烈的想要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宁馨苦笑了一下,她还以为自己早已看淡这件事。 “想谈吗?”发现宁馨似乎有些退缩,士维并不想再追问下去。 “没关系,我已经无所谓了,毕竟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而且我现在也很快乐。”宁馨拨了拨额前的头发,缓缓的说:“我父母在我十岁的时候离婚,两年后,他们分别再婚,但他们的另一半都不太能接受我,因此十年来我都是跟祖母一起住,偶尔他们会来看看我过得好不好,就是这样,和许多人有同样的处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宁馨苦中作乐的向士维举了举杯,然后将酒一饮而尽。 “真抱歉让你想起不愉快的往事,我们谈点快乐的事吧。我看过你写的小说了,不错,浪漫而动人。”士维换了一个话题,不想再看到宁馨眼中那种悲伤而又加以掩饰的神情。 “啊!你看了。其实我当初只是想赚点外快,没想到后来写上了瘾,一本接着一本欲罢不能,不过跟你比起来,实是小巫见大巫,不值得一提。”宁馨恢复了原来的开朗神情,对于士维的称赞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在昏黄的灯光下,她那种羞涩的表情,让士维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唔……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给你。”士维解下了胸前的项链,“这是我到维也纳旅行时买下的,虽然不是很贵重,但是我很喜欢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送你当生日礼物。” “这……”听到士维的话,再看着那条水晶项链,宁馨有些受宠若惊,反而不敢接受这样礼物,“你那么喜欢它……”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它是交到一个会好好珍惜它的人手上,这就够了。这条项链的价值应该是建立在持有人的手上,不是吗?”士维微笑的将项链递到宁馨的手中,然后拍拍她的手,“收下吧,不然我会觉得难过的。” “那就谢谢你了。”宁馨不再推辞,将项链挂到她雪白的项上,然后给了他一个笑容。 这时,一个斯文的男孩子走到宁馨的跟前说:“小姐,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我……”宁馨并不想就此离开座位,但她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人,因此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这位小姐已经先和我约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士维很不想见到宁馨与人共舞,因此他马上很客气的代宁馨回绝对方,然后站起来对宁馨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宁馨知道士维是在为她解危,于是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来,将手覆在士维的掌上,让他带着她滑进舞池中。 握着宁馨柔软而细女敕的手,闻着从她身上发出的淡淡幽香,士维沉醉在一种梦幻的情境中,而宁馨也随着悠扬的音乐声起舞。或许是气氛使然,士维慢慢的将宁馨紧拥在怀中,搂着她忘情的舞着,直到乐曲结束才将宁馨放开。 这个生日可以说是宁馨有生以来觉得最幸福的一天,她与邦邦及士维融洽的交谈着,直到夜深,邦邦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个case,急忙表示她要先走,并要士维送宁馨去搭车。 步出了梦幻般的pub,宁馨与士维漫步在霓虹灯闪烁的街道上,他们并没有交谈,只是静静的享受着入秋的微微凉意,很快的站牌到了。 “谢谢你送我到这里,你也该回去了,很晚了。”宁馨体贴的说。 “我看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考虑了一会儿,士维决定还是搭计程车送宁馨回家。这么晚了,他不放心她一个弱女子自个回家。 “不用了,真的谢谢你。”宁馨不习惯太麻烦别人。 “不要拒绝我,我不是个喜欢被拒绝的人。”士维打趣的说,不希望造成宁馨的压力。 “那……好吧,只是麻烦你了。”宁馨终究还是不忍拒绝这个满眼笑意的男人。 “没关系,顺路嘛。”士维温柔的语意温暖了宁馨的心头。 ☆☆☆ 计程车在路旁停了下来,士维交代司机一声,送宁馨到公寓大门前。 “晚上要好好的休息,你的眼眶都黑了。”士维轻抚着宁馨的脸庞,轻声的向她道了声再见,目送她进了公寓大门,才走向计程车坐进去,吩咐司机离开。 宁馨前脚才踏人房里,邦邦的电话就到了,让她不禁怀疑邦邦是否在她房里装了监视器,要不然就是她会通灵。 “哈罗,幸福的小女人到家了吗?”邦邦的语气里透露促狭的笑意,宁馨早猜到了她根本就没事,不过是藉词找机会让自己和冯士维单独相处。 “你的工作这么快就结束了啦?”宁馨不甘示弱的揭穿邦邦善意的谎言。 “别那么在意嘛,我是为你制造机会耶。”邦邦一副世纪大功臣的口吻。 “是喔,大军师。”宁馨开心的笑着,说实在的,她的确是要感谢邦邦,否则她哪里有那么多机会与冯士维相处呢? “怎么样,他送你到车站了吗?” “他送我回家。”宁馨老实的告诉邦邦这件让她乐呆了的事。 “哇!真是太美妙了,他果真是对你有意思。小馨,看样子那个秀逗占星师还真说对了,你这段恋情一定会有好结果。”邦邦在话筒的彼端又蹦又跳的。 “少呆了啦,他是顺路送我回家。”宁馨不敢将事情想得太美好,免得误解了人家的好意,那多尴尬啊! “你少来这一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家与你家根本是完全相反的方向,什么顺路?!你别搞错了人家的好意,将他的柔情当顺便。”邦邦在电话中数落着宁馨。 罢刚因为沉醉于异样的情境中,宁馨并没有注意到他家的确是在不同的方向,现在冷静的想了想,难不成他真的是特意送她回来的?真的是这样吗?宁馨问着自己,但她不敢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别想了,相信我所说的,他绝对是对你有极佳的印象,否则怎么会我一邀请他,他二话不说的就答应了?况且你们跳舞的时候,你呢,我就不要说了,早就乐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而他呢,是那样温柔的拥着你,彷佛醉倒在温柔乡里。天啊!我这个旁观者看得都快着火了呢!一邦邦说得口沫横飞。 “他也有请你跳舞啊!” “拜托!小姐,他只是礼貌性的邀请我而已,跟你的情形完全不同,懂不懂?小笨蛋。”邦邦实在很受不了她这种没自信的个性。 “真的吗?”宁馨终于有点动心的问,他真的对自己有所不同吗? “我已经不想再重复同样的话,我要睡了,你慢慢去想吧,笨脑袋,等你想通了再告诉我。”说完,邦邦就将电话挂了,留下宁馨一个人拿着话筒陷入深思中。 ☆☆☆ 当士维重新坐回车上时,司机从后照镜里看着他说:“先生,你的女朋友很漂亮哦。” “你搞错了,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怎么可能?”司机睁大了眼,眼中有着疑惑。 “为什么不可能?”士维很感兴趣的反问他。 “我开计程车这么久了,所载过的情侣不是亲热得让我都看不下去,就是在车里大吵大闹。而你们呢,虽然没有开口或做些亲密的动作,可是从你们的眼神中我看得出来,你们是一对情侣。” “想不到在开车的时候,你还能观察这么多事情,真是令我佩服。不过我们真的不是情侣,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士维再度澄清。 “哎呀,你不要骗我了啦,如果你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干嘛去模人家女孩子的脸蛋?”司机不以为然的睨着他,“而且就算你不承认,人家女孩子可当你是个贴心的好朋友。” “是吗?”士维倒是没想过宁馨对他的看法,因为她总是那么的柔顺,那么的体贴。她真的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吗? “你自己想想吧,我说的准没错。”司机一副过来人的口气。 说话间,士维家到了,他很客气的向司机道了声谢,付了车资,然后走进家中,却见到他姊姊坐在客厅中。 冯紫英虽然已经嫁人,但因娘家住得近,加上唯一的弟弟又长年不在家,她担心父母感到寂寞,因而时常回家住上几天。 “姊,你还没睡啊?”士维走进温暖的家中,将鞋子一月兑,自在的躺在沙发上。走遍世界各地,还是自己的家最好,不过也许是个性使然,他还是有一种不断出走的念头。 “等你啊,怎么一下飞机就跑得不见人影,这么晚才回来?” “跟朋友出去玩。”士维将手放在脑后,恣意的施展四肢,“等我有什么事吗?” “是小晶啦,她不断的打电话问你回来了没?她不是到机场去接你吗?怎么,她没见着你吗?”冯紫英端了一杯水给这个累得像两天没睡觉的弟弟,和蔼的问。 “见到了,可是后来去参加座谈会,会后因为人太多,就没见着她人了。”冯士维避重就轻的说。 “她可不是这么说的喔。”冯紫英看着他道。 “姊,我明白你跟姊夫的好意,不过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你是知道我的。”士维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然后转头对冯紫英说:“我累了,明天再跟你好好的聊。” 他说完便回自己的房间。洗过澡后,士维疲倦的躺在床上,却是了无睡意,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位司机的话。 他对宁馨是有一种特殊的感觉,可是他一直不愿正视它,因为以往的经验教会他,美丽的开始之后往往是无言的结束。 他认为,真正的感情应该是细水长流型的,是生活的一部分,虽然偶尔的浪漫是必要的,却不是天天都要那么做,因为轰轰烈烈的爱情容易疲乏,而平平淡淡的那种滋味才是他想要的。可是他交往过的女孩子,往往不能忍受他长年不在身边陪伴自己,而且一旦见面也没有什么浪漫的举止,她们觉得不受重视。 其实平淡不等于不重视,就是因为重视这段感情,才会希望如细水般的长长久久,永不枯竭。 从第一眼看到宁馨,他就发现了她是自己所想找的伴侣,不仅是因为他们有相同的特质,更因为她那种无所求的态度。 但他是不是因此而忽略了她的心情呢?与她相遇以来,她所表现的态度就是那么的温馨,一如她的名字给人的感觉,当她出现在他身旁,也是那么的自然,不带私毫的勉强,聚和散之间没有做作,完全是那么的随性。 也许她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女人,不过……顺其自然吧!士维这么告诉自已。该是他的,就算是游遍了千山万水,也不会就此消失,若不是他的,再如何的强求都是多余,只会留下彼此的遗憾。 ☆☆☆ 宁馨是被传真机的声音吵醒的,一大早的,会是谁呢?她疑惑的走到传真机旁,拿起传真纸,一照眼就是大大的两个字“急件” 天秤座女孩,请于今日下午一时前往椰林校园,记得要骑自行车。请以童宁馨的打扮出现,我们将有最新的消息告诉你。 柳暗花明侦探社 钟忻 褚琳苓 褚星 怎么回事?宁馨一头雾水,不明白侦探社在搞什么鬼。 虽然百思不解,宁馨还是打了个电话给邦邦,向她借自行车。而听到这件事的邦邦也想不明白侦探社的葫芦里是卖什么药,但这不是重点,因为她们老早就知道那家侦探社的行事作风绝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宁馨照他们的吩咐,将头发弄直,穿上平常的t恤、牛仔裤,先到邦邦家借了自行车,然后骑往椰林校园。她还纳闷着要怎么与侦探社的人联络,就在大门旁的围墙上看到了一张海报—— 天秤座小姐,请往文学院。 宁馨看了差点没昏倒,幸好上头并未写出她的名宇,也幸好她不念这所大学。 她骑着自行车进入学校,向过路的学生问明了文学院的位置,终于找到那栋古色古香的两层楼建筑。 宁馨将自行车停在外头,锁好后走进文学院,又看到了另外一张海报 天秤座小姐,请至二楼二零三教室找到靠窗的座位坐下。 宁馨无奈的摇摇头,果然是侦探社,非要用这种方法与她联络。她依照指示找到二零三教室,里头已经坐了不少学生,她找了个最后面的靠窗座位坐下,然后左顾右盼的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提示。 最后,宁馨终于在桌面下发现黏着一张摺起来的纸条,她打开来看,果然是给她的留言: 天秤座女孩,我们就知道你一定会坐在这个位置上。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坐在位子上听完这堂课,over。 宁馨不得不佩服侦探社的神机妙算,要是她不坐这个位子怎么办?不过看样子他们早已模透了她的个性,否则她也不会看到这张纸条了。 从其他学生的谈话中,宁馨得知这是中文系的课,侦探社的人为什么要她来听这堂课?有什么特别的吗?她正胡思乱想着,意外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士维随着教授走进教室,在他简单的介绍之后走上讲台,对台下的众多学子做了开场白:“各位同学大家好,很高兴见到你们。昨天老师打电话给我,要我向各位学弟妹说一说旅行中的见闻,其实我这是班门弄斧,因为大家都知道老师也是个爱好旅游的人,不过师命难违,你们就当听故事吧。” 在一阵热情的掌声之后,他开始讲述旅途上一些奇奇怪怪的见闻,只见同学们不时的举手发问,气氛热烈。 宁馨恍然明白,搞了半天原来是侦探社查到了他令天的行踪,因此用了这么一个怪点子将她拐来这里见他。 站在讲台上回答问题的士维不住的打量着所有的学生,突然,他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是宁馨,她今天穿得相当轻便,而且还戴了一副眼镜。但是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她并不是这里的学生,那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当宁馨发现士维的眼光不住的往她打量时,心里吓了一跳,他不会是认出她了吧?但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士维似乎一直往她这个方向微笑,搞得坐在她前头的两个女孩子交头接耳的,兴奋的不得了。 她那个样子真可爱。士维心里想,清新而又单纯,与他常见的那副样子不同,别有一种清新的学生气息。 他正打量着宁馨的时候,忽然发现她将脸转向窗外,并且微微的挥着手,他纳闷的顺着宁馨的视线看出去,见到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孩子站在树下对宁馨挥着手,而看宁馨的样子,与他似乎认识,因为她的笑容相当开朗。此时士维心裹突然有点不是滋味,那是她的男朋友吗? 站在树下与宁馨打招呼的男孩子不是别人,正是“柳暗花明侦探社”的褚星,他用镜子反射阳光照到宁馨脸上引起她的注意,而宁馨也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他,但又不敢大动作的与他打招呼,所以她只有微微的对褚星挥挥手,表示她的感激,当她回过头来将眼光放在士维身上时,却发现他正好也望向她,害她心虚的将头低下。 他应该不会认出她的,只是为什么刚刚那一瞥,他眼中似乎有种复杂的情绪?这让宁馨疑惑极了,他好像不太高兴,可是再抬头看去,他又是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也许刚才是她看错了,宁馨安慰着自已。 这节课很快就过去了,宁馨一等下课钟响起,就赶忙收拾东西往门外走去,因为她不想让士维知道她是特意来看他的,太多的巧合是会让人生疑的,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先溜了再说。 宁馨前脚才走出教室,士维便推说有事,礼貌的和教授打了一声招呼,然后跟着宁馨的脚步走出教室,因为他想知道宁馨是否去与刚才他所看见的那个男孩子见面。 宁馨并不知道士维在她后面不到十公尺的地方跟着她,她牵着借来的自行车,在校园里闲逛着。她漫步到了运动场边,便停在栏杆旁看着正在打棒球的学生,看到他们滴着汗,快乐的练球,她似乎也为他们的开朗所影响,心情舒畅极了。 苞在宁馨后头的士维决定叫住她,问问她到此地的目的,应该不会是来听他演讲的,因为他昨天才接到电话,不可能有人会这么快就得到消息的。 “小星。”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宇,宁馨很自然的回头,却发现士维就站在她身后。她吓了一跳,连忙又将头转了回来。他应该不是在叫她,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就是凌星? 看到宁馨的反应,士维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她的样子,似乎不相信他是在叫她,不过回头一想,要不是他上回在埃及凑巧看到了她的学生证,也不会这么快就认出她。他走上前去站在宁馨的身边,看着运动场上的学生问:“你也喜欢看棒球吗?” “嗯。”宁馨知道他已认出自己,不得已只好回过头来心虚的看着士维。 “你觉得我会认不出你来吗?”土维微笑的说,她可能还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发现她的秘密,而他也不准备告诉她理由,因为那似乎有点不太光明磊落。 “我是这样希望,不过看样子似乎没有用。”宁馨很懊恼,本来她还对自己的变身有着莫大的信心,不过一碰到士维好像就不管用了。 “那是因为我的观察力本来就很敏锐,放心,要不是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够久,我是绝不会发现的。”看着宁馨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士维找了个理由来掩饰真相。 “幸好是这样,我就是不希望被别人认出来我的作者身分才化身的,你应该明自身为一个公众人物的困扰,而我到现在还不能适应这种生活。”宁馨告诉他自己变身的理由,而看士维的态度,似乎很同情她的处境,因为他不再促狭的笑着,转而恢复一贯的优雅。 “你怎么会来这儿?跟朋友约好的吗?” “嗯,不过被放鸽子了。”宁馨赶紧顺着他的话尾解释自己出现的理由。 “是刚刚在树下与你打招呼的那个男孩吗?”士维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口气不太自然的问她。 他看到了,宁馨在心里叹着气,万分希望他不要有所误会才好。“嗯。” “既然这样,那就由我带你逛逛我的母校吧,反正时间还早,你应该没有什么事吧?”士维对于她每回凑巧出现,不免觉得非常的意外,不过意外归意外,他的心里可是对她的出现怀着莫大的惊喜。 “好啊。”宁馨很爽快的答应他,因为她明白,士维待在国内的时闲并不多,她必须把握住每一次短哲相聚的机会。 牵过宁馨的自行车,士维示意她坐在后座,载着她漫游校园,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么一晃,很快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士维停下来对宁馨说:“去吃饭吧,学校对面有一家餐馆很不错,每次回学校我都会到那儿去回味一下。” “没问题,我生平最大的嗜好就是吃饭跟睡觉。” “真巧,我也是。”士维惊讶的看着宁馨,因为很少有女性会这么直接的告诉别人最大的嗜好就是吃饭和睡觉,因为她们觉得那样说会减低男人对她们的好感,但宁馨不同,她说得那样的自然,丝毫不做作。 宁馨用笑容回答士维的惊讶,她发现自己在很多事倩的看法上与士维相当契合,这点让她非常高兴,因为那代表着除去她刻意的行事之外,他们的确是有许多相同之处。 士维将自行车骑到校门口附近,宁馨将车子锁好后,和他并肩走出校门。忽然,有个女孩叫住了士维。 “小维,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嫂嫂告诉我你两、三点就没事了,所以我来这里等你,可是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这个大发娇嗔的女孩子是李晶,她穿着今年最流行的秋装,露出裙下的一双美腿,让宁馨看了也不禁赞叹。 “小晶,你怎么来了?”看到了这个有如橡皮糖的李晶,士维在心中暗暗叫苦,为老姊不懂他的心意而感到无奈。 “哥哥跟大嫂要我来接你,今天晚上要为你开家庭餐会,大家都在等着你呢,你就别再穷蘑菇了。”李晶瞪了宁馨一眼,拉起士维的手就往前走。 士维轻轻的挣月兑她的手,走到宁馨的面前说:“对不起,我不知道家里为我安排了这个餐会……下次我再带你去那家店吧,好吗?” “没关系,你走吧,下次有机会你再带我去好了,相信那家店存在了那么久,不会因为我们没去就关门。你快点回去,不要让家人等太久。”宁馨的心里其实有些失望,可是为了不让士维为难,她还是强自振作精神,微笑的告诉他。 士维点了点头,迳自往前走去,李晶见状,连忙跟在他身后走向她的车子。 当李晶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时,正要打开车门的士维突然快步跑向仍站在校门口的宁馨。 “我晚上打电话给你。”不等宁馨有所反应,他快快的在她颊上轻吻了一下,然后跑向李晶的跑车,坐进车子里扬长而去。 宁馨呆呆的伸出手抚着脸颊,为士维刚刚那个突然的亲昵举动所震慑,久久不能自己。 第七章 将自行车还给邦邦的家人,宁馨不敢有任何担搁的火速赶回家,匆匆洗完澡,就一直守在电话前不敢离开。 士维说晚上要打电话给她,而她相信他的话。 但是一直等到十一点半,除了出版社的王姊曾来过电话,就没有再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宁馨不禁为自己这种忘情等待的态度感到困惑,说不定士维与家人玩得太高兴而忘了,也只有她这种人才会真的守着电话,半步也不敢离开。 等得太累了,宁馨不知不觉的打起盹来,忽然电话铃声刺耳的响起,她反射性的将话筒接了起来,然后只感觉到自己那猛烈的心跳声。 “小星吗?我是士维。”电话中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而且不断的传来嬉闹声。 “小维。”宁馨应了一声,让士维知道是她在答话。 “对不起,有点吵,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 “听得到,虽然有点小声。”听到他的声音,让她觉得非常温暖。 “今天傍晚真的是非常不好意思,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小晶会到学校找我,她是我姊夫的妹妹。”士维急着向宁馨解释李晶的身分,他不想让宁馨产生任何误会。 “我知道。”宁馨柔声回答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透露了什么讯息,连忙住口不敢再说下去,以免泄漏了什么蛛丝马迹。 士维完全没有听出任何不妥,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吵了,本来他想早点回家的,可是其他人兴致高昂,他实在不好开口,但他一晚上都惦念着和宁馨的约定,所以好不容易才偷了空打电话给宁馨。 “你睡了吗?我好像太晚打了,不过我不希望对你失约,但愿没有吵到你及家人。” “没关系,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在家,而且我也还没有睡,你不要介意。”宁馨根本不在乎他是几点打电话来,就算他是半夜三更才打来,她也会高兴的接他的电话,只因为他是士维。 “只有你一个人在家?那你要小心一点,注意门户。”士维温柔的叮咛她。“你明天有事吗?” “明天?”宁馨想了想,“我下午有课,要上到五点。” “五点……”士维在电话那头想了想,要她下课后再赶到市区是远了点,但他很想有多一点的时间跟她在一起,因为再过两天,他就又要出国了,谁晓得这么一别,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因此他转口说:“如果你晚上没有事的话,也许我们可以上阳明山欣赏夜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可以啊,不过我可能要晚点才有空,因为我还有个读书会不能缺席。”如果可以的话,宁馨希望能早点和士维见面,不巧明天的读书会由她主讲,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席。 “没关系,那我明天晚上七点半在校门口等你,可以吗?”士维徵求她的意见。 “好,我会早点到的。”宁馨满足的抱着话筒答应他。 “那就这样,祝你有个美丽的夜晚,再见了,小星。”虽然士维早已知道宁馨的本名,但他还是习惯叫她小星,因为他问过宁馨,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叫她,而这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再见,小维。” 士维挂上电话,对明天的约会相当兴奋,这是他第一次开口的她,而她并没有拒绝。他愉快的吹着口哨走回去,完全没有发现站在角落的李晶正用一种怪异的眼光注视着他。 看他那副快乐的样子,李晶可以肯定他一定是打电话给女孩子,而且是打给傍晚见到的那个女孩子,因为士维给她的颊吻并没有逃过李晶的眼睛。 自从三年前跟前一任女朋友分手之后,士维就没有再与任何女孩子交往,李晶很清楚个中缘由,因为他不想为世俗的爱情所羁绊,他是个热爱自由的人,所以这一年来,与他最接近的异性就是她。 打从第一眼看到士维,她就爱上了他,所以他每次回国,她就紧跟在他身旁,不让其他女人趁虚而人,而她也确实没见到什么女孩子出现他身旁。 但这半年来,士维变了,他回国以后不再像以前一样和朋友玩到深夜,而且开始参加一些他原本不感兴趣的场合,有许多时候,她根本无法掌握他的去处,女性的直觉告诉她,士维可能交了女朋友,虽然迹象并不十分明显,但仍有迹可循,或许就是今天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虽不是绝世美女,但是她那种自然散发出来的气质,却与士维非常接近,这可能是她吸引士维的地方。 李晶有点妒忌,因为士维从未吻过她,连颊吻也没有。她一直以为绝没有人能从她的身边抢走士维,可是照今天的情形看来,她必须有所行动了。 一抹阴沉的表情浮现李晶那张细致而美丽的脸庞,分外教人不寒而栗。 ☆☆☆ 棒天上完课,宁馨立刻告诉邦邦今晚的约会。 “你可要好好的把握这个机会,小馨,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约你耶。”邦邦比她还兴奋。 “你不要再说了啦,越说我越紧张。”宁馨知道这是士维第一次主动的他,而她也很重视这一次约会,所以她才精心的打扮了一下。“邦邦,你看我今天穿这样还可以吗?” “行,一百分。”邦邦满意的给宁馨的自信加把劲,因为就算是用最严格的眼光来看,宁馨今天这一袭深蓝色洋装,简直可以说是无懈可击。宁馨并不会汲汲于追求时尚,她总是穿着自认最舒服的服装,而这更加凸显出她的品味及个性。 “记得啊,那个什么读书会结束以后,你要早点到校门口,不要让人家等太久,知不知道?”邦邦再次的叮咛着她。 “嗯,我会尽快,只是不知道今天的读书会会不会拖很久。”宁馨很担心,因为照以往的纪录来看,读书会的讨论如果很热烈,通常会延长时间,平常她是无所谓,但今天她可一点都不想发生这状况。 “那我就没办法了。糟糕,我还得赶到电视公司去,不聊了,祝你约会愉快,拜。”丢下这么一句话,邦邦一溜烟的就走得不见人影。 宁馨提起背包,慢慢的走向读书会的聚会地点。 ☆☆☆ 也许是看出宁馨的心不在焉,读书会的成员们并没有担搁她的时间,早早就结束了。在大家的揶谕下,宁馨红着脸走出教室,奇怪!她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吗?否则为什么大家都知道她今天有个非比寻常的约会呢?! 宁馨边走边想,不到七点半就到了校门口,令她讶异的是,士维早已在那儿等着她。虽然校门口的灯光并不明亮,但宁馨还是一下子就认出那道高大的身影。 “小维,你这么早就来了?” “我刚到,没早你多少。”看着朦胧灯光下的宁馨,士维的心抨然一动,不管已看过她多少回,她每次出现都给他一种全新的感受。 “你吃过饭了吗?”宁馨问他。 “跟朋友吃过了。你呢?” “一样。”宁馨看着他今天不同于以往的装扮,感到手心微微冒汗。他今天穿着一件乳白色衬衫,还打了领带,与平常的休闲装扮不同,但一样的让她着迷。 “上车吧!”士维先为她拉开车门,接着坐进驾驶座。 他沉稳的开着车子,到了山上一处最适合看夜景的地方。士维将车子停好,然后带宁馨走到一块视野辽阔的草地,在那儿已经有许多卿卿我我的情侣,宁馨只好视而不见,以免尴尬。 他们并肩坐在草地上,看着山下迷离的夜景和天上闪烁的星子。 “你常来这里吗?”宁馨侧着脸问他。 “以前常跟朋友带着啤酒到这里来聊天,一聊就是一个晚上,直到天空露出鱼肚白才意犹未尽的打道回府。”士维将头转向宁馨,发现她的眼睛比星星还闪亮。 “你们男生最好了,可以想出去就出去,整晚不回家也没关系,不像我们女孩子,顶多就是窝在房间里聊天,没那么自由。”宁馨羡慕的看着他。 “那倒是,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可以因为感动而流泪,要是我们男生也动不动就哭,便会被人说成懦弱。” “会吗?我倒是对男人流泪有不一样的看法,我认为那是至情至性的表现。” 士维诧异的看着她,她真的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宁馨在他灼热的视线下,忍不住羞红了脸而低下头去。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士维收回眼光,转而聊起一些生活趣事。宁馨微笑的倾听,却在抬头时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流星!” 她兴奋的大叫,捉住士维的手指向流星划过的夜空。士维因她这个孩子气的动作而感到甜蜜,嘴角泛出一道美丽的弧度。 “啊!对不起。”发现自己正紧捉着士维的手,宁馨慌乱的放开,但士维却反握住她的手,看着地银星般的眼眸,忍不住心中的情动,慢慢的俯去覆住了她的红唇。 宁馨并没有拒绝他的吻,她闭上眼睛,用心去体会他的柔情。士维的唇温暖而湿润,他温柔的吻着她,让宁馨觉得他是在吻着心爱的女人。 靶觉到宁馨的羞涩,士维更加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她的温柔让他了解到,自己是第一个品尝她深藏的美的男人。 在这浓得化不开的深吻之后,士维很舍不得的放开了宁馨,而宁馨则娇羞的偎在他怀里,让士维心中一阵澎湃,轻轻的又吻住她眼下的点点羞涩。 宁馨知道她并不是士维第一个吻过的女人,但她一点也不介意,因为她知道他终究还是在乎她的,就算他没有给她任何的承诺,已足够了。 彷拂过了一世纪那么久,士维拉着宁馨站起身来,轻搂着她慢慢的走回车上,他知道宁馨并不是个习惯晚归的女孩,他必须尊重她。 “我明天就要回埃及了。”士维开口告诉宁馨,他知道她不会挽留他,因为她是如此的善解人意。“小星,我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不过如果我在国内,我会找你。” “我知道。”宁馨轻轻的说,有他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将宁馨送到家门口,士雒依依不舍的和她道别,“下次再见了,小星。” “再见,小维,谢谢你今天抽空陪我。”宁馨由衷的感谢他,“你的行李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倒是你,下回若是出国,不要再带那么多东西了,看你这样纤细的身材,真不知道你上回是怎么把那么大个背包带回来的。”士维提起来她旅行埃及时所带的大背包。 “我知道啦,你就是不会忘记取笑我,下回不让你帮我拿东西了。其实一回生两回熟,下次再出门,我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冯先生。”宁馨扮了一个鬼脸,然后下车看着士维驶远,这才慢慢的上楼回家。 ☆☆☆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宁馨专注于白己的写作,她的心里没别的思绪,有的只是与士维分别那一晚的甜美记忆。 思念的滋味并不好受,但她一点也不觉得辛苦,虽然相隔两地,但她努力让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充实,而非被动的只是等待,因为她知道现在这样子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 十二月初,宁馨收到她参加座谈会的那家女性杂志社寄来的杂志及照片,教她不敢相倍的是,他们居然拿她与士维的合照作为杂志的封面,这让拿到书的宁馨着实吓了一大跳。 “天啊,这下子大家都看到了,以后怎么得了?”宁馨苦着一张脸问身旁的邦邦。 邦邦却一点也不以为意的看着杂志封面说:“拍得很好嘛,难怪他们要拿来作为卖点。” “你还是没搞懂我的意思这样一来,我的身分不就曝光了?以后遇到认识的人问起,那多麻烦!”宁馨无奈的摇摇头,她是真的很怕成为公众人物,也许是天性使然,她喜欢一个人自在的生活,不想被那种束缚给困住。 “有谁会看得出来嘛?你的样子完全不同,没有人会知道的啦。”邦邦拍拍她的小脸蛋,要她放心。她太了解宁馨那种热爱自由的个性。 “可是你记不记得我上回跟你借自行车去t大?他一下子就认出我来,这点你怎么解释?”宁馨将上回的穿帮经过告诉她。 “这就奇怪了!”邦邦皱着眉头沉思,“照理说应该是不会啊……而且你看,这本杂志出版这么久,也没有人来问过你是不是凌星啊。我看是他太惦记你了,才会将你记得那么清楚。”邦邦不认为有人能识破宁馨的伪装。 宁馨无法反驳邦邦的说法,因为确实没有同学发现她的双重身分。 “小馨,你看这张照片,你们两个含情脉脉的,搞不好过没几天,报纸艺文版就会出现你们谈恋爱的绯闻了。”邦邦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将照片拿到宁馨眼前。 这张照片真的是拍得不错,连宁馨自己看了都要发出同样的赞叹,照片中的她温柔而妩媚,士维则英姿焕发的站在她身后,不看照片她还不知道他们竟站得那么近,看起来就像情侣一样。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宁馨慨叹着。 “你们不是吗?在我看来,你们早就心心相印了,而且侦探社不是说根据这几个月来的调查,你是唯一跟他亲近的女孩子,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冯大呆来跟你告白,小姐。”邦邦拍着宁馨的肩膀,为他们这段恋情下了一个美丽的注脚。 “他不会的。我了解他,除非等到他自己愿意停下来的那一天,否则他不可能做这种空泛的承诺。”宁馨缓缓的道出她对士维的认知,不过她愿意放手一搏,看是否能等到那一天。 “等吧,孩子,我只能对你这么说,何况你都等了二十一年,再多等几年也没有什么关系啦。”邦邦那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让宁馨忍不住笑出声来,邦邦白她一眼,也笑得前仰后翻。 “你寒假有什么打算?”邦邦笑了一阵子之后,深呼吸一下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然后才开口又问。 “我想去欧洲自助旅行。” “欧洲?!冯士维寒假在那儿吗?” “我不知道,就算他不会去也没有关系,白从上次去了埃及,我才见识到这个世界是多么的辽阔,而那种出去走走的心情也更急切了,好不容易我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又有时间,我想趁着年轻时好好的看一看这个世界。”宁馨想起上回到埃及时所受到的震撼,心中那种对世界的渴望已经到达临界点。 “你长大了,小馨,以前你是个只想待在家里的人,可是这半年来你变得很不一样,我好羡慕你。”邦邦带着钦佩的眼神看着好友,也许这是冯士维带给她的启发,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宁馨整个人活了起来,变得比以前有自信,并且开朗许多。 “邦邦,我们可以趁春假出去走走啊,我们还没有一起出过国呢。你看看是不是可以将工作排开,然后我们一起离家出走。”宁馨兴奋的告诉邦邦这个好主意,徵求她的意见。 “好,当然好!就算春假有四大天王要我帮他们做造型,我也绝不会答应的,就这么说定了,不能反悔喔,反悔的是小猪。”邦邦对宁馨这个主意感到雀跃不已。 “好,就这么说定了,来,勾勾手。”宁馨伸出右手小指与邦邦的手相勾,然后击掌为誓,许下明年度的旅游计划。 ☆☆☆ 寒假很快就到了,宁馨的欧洲之行也将展开,她记取了上回的教训,除了一些贴身衣物、必备用品及盥洗用具之外,并没有多带其他东西,然后循着上回的模式,由邦邦哥哥的同事将她带到布达佩斯,然后就告别了旅行团,开始她的自助旅行。 宁馨是以火车为主要交通工具,如此一来,她就可以沿途慢慢的领略各国的风光,不必急急忙忙的赶飞机,根本静不下心来欣赏风景。 由于去年下半年她曾补习几个月英文,所以这一路走来,宁馨并没有语言上的障碍。她随兴的安排行程,只要看到喜欢的地方,就下火车游览,然后照着自助旅行指南,找到最经济的青年旅舍住下,一路上结交了许多异国朋友,宁馨感到这趟旅行的收获丰富多了。 欧洲的天气虽然比较冷,但是在各地都可以买到御寒的衣物,在品尝过维也纳的优雅、莱茵河的湖光山色之后,宁馨决定去看看法国的高山白雪。 她搭上往法国的火车,但是因为没有事先预约,所以没有买到卧铺的票,不过她并不介意,既然是出来自助旅行,就要接受这些不可预期的意外,但那并不代表她就玩得不尽兴,因为旅行最重要的是心情,而非物质享受。 火车在一个小站缓缓的停了下来,宁馨从没有听过这个地名,然而古老而淳朴的车站深深吸引着地。她拿出相机拍下令她感动的风景,准备回去后好好的回味。 火车的汽笛再度响了起来,宁馨知道那是开车的讯号,所以她信步上车回到座位上,拿起看了一半的书继续看下去。她这回随身带了一些书,以便坐车感到无聊的时候解闷用。 有人在她的身旁坐了下来,宁馨用英语道了声抱歉,然后将身子挪靠近窗户,不想打扰到别人的空间。 “好看吗?” 听到熟悉的乡音,宁馨猛地抬头,坐在她身边的人竟是士维。他穿着一件长大衣,正挑着眉毛笑看她。 “这怎么可能?”宁馨记得侦探社并没有告诉她士维也要来欧洲的消息啊,她并非特意来欧洲找他的。 “为什么不可能?我们不是已经不期而遇很多次了吗?”士维根本不知道以前的几次见面并非不期而遇,而是宁馨有心的安排,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回答。 “你要去哪儿?”说不定他们只是“巧遇”,目的地并不同。 “法国。我应朋友之邀,替一家杂志社到法国拍雪景,才上火车不久。你呢?”士维看着浑身包得紧紧的宁馨,一方面觉得她的打扮好笑,一方面又很心疼她是否受寒了。 “我打算去法国滑雪。”怕士维以为她是有意跟他同一个方向的,宁馨赶紧将车票拿出来给他看。 哪知士维看也不看就把它塞进宁馨的手中,然后盯着她看,精神很好,只是眼眶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 “你从哪里坐过来的?”他将宁馨冰凉的手拉过来包在自己的掌心中,温柔的摩擦着。 “布达佩斯。”看到士维脸上的表情,宁馨知道他误会了,赶紧又解释道:“我沿途玩了很多地方,没有一直坐车,你不要那种表情,吓死人了。” “那你玩了很久罗?”士维感觉到宁馨的手有些温热之后,才将她放开。 “嗯,二十多天了,虽然有点累,却很快乐。”宁馨感激士维的体贴,对他微微一笑。 自己一个人玩了二十多天还这么有精神,看样子她真的是进步很多,上回到埃及的生涩几乎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但是看她这身打扮,似乎已忍受寒气有一阵子了,很快的士维有了一个打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的卧铺去,那里比较温暖。” “这……你不是应该还有同伴吗?”宁馨惊讶于士维的邀请,应该还有一位摄影师的,她过去的话不是很不方便吗? “你是指摄影师吗?唉!我老实告诉你,杂志社之所以会请我,就是因为我可以一个人当两人用,他们的算盘打得可精了。”士维打趣的告诉宁馨他一个人来的事实。宁馨因为不知道他还会摄影,顿时睁大了眼睛盯着他,“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你这种表情和说话的语气,会让人误会喔!”士维语带双关的说,看着宁馨的脸颊慢慢的升起了一抹红霞。“好了,不开玩笑了,你的东西只有这么多?”他提起宁馨的背包,因为不如想像中那么重而感到讶异。 “当然,否则像今天这样遇到了你,不是又要被你取笑了?”宁馨想起士维的谆谆告诫,故意板起面孔。 “我又不是真的在怪你。”士维一副无辜的样子。 “走了啦,不要挡在通道上,你不知道自己穿成这样会将整个通道堵住吗?”宁馨推推他。 “难不成你以为自己就穿得很轻巧吗?”士维不甘示弱的边走边说,“你看你,比我还像一头熊。” “我怕冷嘛!” 到了士维的车厢,宁馨才发现他的车厢是颇高级的单人卧铺。 “我……我以为你是坐在大车厢里。”宁馨结结巴巴的说。 “这是杂志社为我订位的,因为我告诉他们我想坐火车。”士维耸耸肩,平常他也有可能像宁馨一样只买到座位的票,不过既然杂志社为他准备妥当,他自然是从善如流。“我看抵达法国之前,你就待在这儿好了,不然还没有到法国,你就要累倒在火车上了。” “这……”宁馨知道他是为自己着想,可是这样子真的好吗?“放心,你睡床,我睡地上就可以了。”士维安抚着宁馨,让她知道他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事。“地板空位这么小,你挤得下吗?”看着地板那块小小的空地,宁馨不忍心要他睡地上,寒气逼人,一个不小心就会感冒的。“你再说我就去睡你的座位哦!”士维威胁着她,而这招很有效,因为宁馨立刻就闭上了她的小嘴,不敢再说任何推辞的话。 第八章 终于到了法国。宁馨在车站便欲与士维分手,因为她不想再麻烦他。一路下来,他都在费心的照顾她,让她觉得自己成了他的负担。宁馨很不希望变成这种情形。 不过士维却怎么样也不答应,他不放心宁馨一个人去,而且几个月没见面了,他很想利用这个意外的机会多与她相处。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能爱上宁馨,但是感情这种事说来就来,是抗拒不了的,他不敢开口告诉她,只盼把握所有相聚的时光。 拗不过士维,也因自己心中十分渴望与他相处,宁馨打消了独自旅行的念头,跟着士维去找落脚的地方。 卸下行李后,士维带她去租滑雪用具。当宁馨第一次踏上银白色的大地,兴奋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只顾着堆雪人,忘了主要目的是滑雪。若不是士维提醒她,恐怕堆个一天一夜宁馨也不嫌累。 士维的滑雪技术不错,他先教宁馨一些基本动作,要她试着做做看,只见宁馨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看得士维捧月复大笑。 皇天不负苦心人,宁馨终于学会了如何慢慢的滑雪,因此她告诉士维自行去滑雪,等会儿再碰面,让她自己练习。 士维同意了宁馨的建议,坐着缆车到了最高处,然后疾速的往下滑,让宁馨羡慕死了。但她知道,要练到这种地步不是一天就可以达成的,因此她只好认命的一步一步的慢慢滑,享受着滑雪的乐趣。 一个不小心,宁馨跌在雪地上,她缓缓的照士维教她的方式爬起来,却看到他送给自己的项链掉到一个坑洞中,她发现不太容易取回项链,便回头想叫士维帮忙,却看到他被一群金发女孩围住了。 还是自己来吧,宁馨心里想,她应该办得到的。于是她月兑下滑雪板,小心翼翼的往那个坑洞走去,但在雪地行走不是件容易的事,跟路了一下,宁馨还是不小心的跌了下去,虽然她并不想大叫,声音还是从她的喉咙里迸了出来。 被围住的士维一直注意着宁馨,当他看到宁馨往下走的时候,马上滑了过去,在她跌下去的那一刻抱住了她,然后重重的掉在雪地上。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宁馨发现自己并没有掉在雪地上,她急急忙忙的爬了起来,看着因为救她而掉在雪地上的士维。 “小维,小维!”宁馨心慌的拍打着他的脸颊,躺在那儿的士维却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宁馨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她大声的呼救,周遭的人闻声围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将士维从坑洞中抬了出来,火速送往医院。 ☆☆☆ 都是她的错,是她害了他。坐在手术室外,宁馨忍不住心中的悲痛而哭了起来,原本他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的,都是因为她,他才会遭遇无妄之灾。 手术室的灯熄了,宁馨赶紧擦干了眼泪迎向前去。医生面色凝重的告诉宁馨,士维的大腿造成严重骨折,恐怕要休养一、两个月才能痊愈。 听到这个消息的宁馨愣在当场,更加不能原谅自己,当她看到脸色苍白的士维被推了出来,眼泪忍不住又要掉下来。 她随着护士将士维推进病房,默默的看着她们忙碌。待士维被安置妥当,其中一位护士递给宁馨一条项链,她表示这是士维昏迷之后仍紧握在手中的东西,应该是很重要,所以要宁馨等到士维醒来之后交还给他。 这是士维送她的生日礼物,也是因为它,士维才会受伤。宁馨看着水晶项链,强忍的泪珠终于一颗颗掉了下来。 这天晚上,宁馨一直守在士维的病床前,整夜没有阖眼。等到第二天,士维仍旧没有醒来,宁馨不禁担心的追问医生这是怎么一回事。医生告诉她士维除了骨折,还得了重感冒,如果再晚来一会儿的话,可能便转变成肺炎。 宁馨简直不能原谅自己的粗心大意,她居然没有看出士维人不舒服,还拉着他一起滑雪……天啊,她到底做了什么?宁馨哭得不能自己。 但是哭泣不是办法,宁馨知道,现在士维最需要的是好好的休息及照料,她决定要好好的照顾他,直到士维清醒为止。 她衣不解带的守在士维的病床前,看着医生来来去去,士维始终昏迷不醒,间或喃喃呓语,却没有真正的清醒过来,让宁馨万分担心。 两天后,当地的警察来调查意外发生的原因,却发现宁馨的签证已经到期了,因此他们告诉宁馨,她必须立刻离开,不管宁馨怎么样的哀求,警察只表示爱莫能助。 不得已,宁馨只好请医院在士维的家人赶来之前好好照顾他,然后噙着泪水将项链留在士维的枕边,写了一封短信告诉他自己不得不回去的理由。之后,她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离开这个美丽的国度。 ☆☆☆ 宁馨回国之后,可以说是天天以泪洗面,劝都劝不住,教邦邦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才好。 “小馨,那是个意外,不是你的错。” “可是……要不是我的话,他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要不是我占去他的卧铺,他也不会感冒。”宁馨哭得双眼通红,自责不已。 “可是这一次真的是巧遇,你并不知道他也去了法国啊,只能说这是造化弄人。小馨,你不要再哭了,我相信士维绝对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他不会怪我,因为他的个性善良,可是我不能原谅自己,这都是我的错。” 如果她没有请侦探社调查士维,他们就不会相识;如果他们不认识,就算士维遇到了她,也不会和她一起去滑雪;如果他们没有一起去滑雪,士维就不会受伤。追根究柢,还是她造成的错。 “你如果要怪就怪我好了,”邦邦红着眼睛、吸吸鼻子,“若不是我执意要你去找侦探社调查他的事情,也不会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邦邦……”宁馨趴在邦邦的肩膀上,她怎么会怪这个好朋友呢?要不是邦邦的帮助,她也不会拥有这么多与士维共欢的温馨回忆。 “你回来都已经十天了,再这么哭下去也是无济于事,如果你真的担心他,打个电话到他家问情况不就知道了?”邦邦提出建议。 “好吧。” 宁馨有点害怕的拿起话筒,拨了士维家的电话号码。“请问冯士维在家吗?” “你是哪位?”一个不甚和善的女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是他的朋友。”宁馨听出这个声音似乎是李晶。 “我知道,你是童宁馨,对吧?你找他有什么事?”李晶口气不悦的说。 “我想知道士维回国了没?” “真没想到你还好意思问,别忘了害他受伤的人是你。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打来了,小维有我照顾他,很快就会康复的,你还是多担心自己吧!” “我?!为什么?”宁馨不懂她的意思。 “你自己做的好事,心里有数。”话一说完,李晶就将电话挂了,留下宁馨对着话筒发呆。 “怎么了?”光听对话,邦邦就知道她碰了个钉子。 “是李晶,她好像知道了我们找侦探社的事。” “怎么可能?”邦邦不相信李晶有这么大的本事,“先不管这个,冯士维现在怎么样?” “她不肯告诉我。”宁馨语音哀凄的说。 “这个死女人!”邦邦忍不住月兑口骂了出来,“没关系,我们打给侦探社,他们一定知道。” “好吧。”宁馨答应了,因为这是最快的方法。 电话一接通,宁馨就报上自己的名宇。“我是童宁馨。” “宁馨,是你。怎么回事?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接电话的是褚琳苓,她关心的问。 “我……”宁馨听到她关怀的慰问,眼泪又滴落下来。 “宁馨,你先别哭,发生了什么事?”这回问话的是褚星。看样子他们是一个人听一只分机。 “冯士维受伤了。”宁馨哽咽的说。 “我们知道,他已回国,难道你还没有去看过他?”褚琳苓惊讶的问。 “我刚刚打电话过去,是李晶接的,她不肯告诉我冯士维的现况。” “这个死女人!”褚星在电话另一头骂着,语气和邦邦如出一辙。 “没关系,宁馨,冯士维没事,他回家里三天了,伤势没有什么大碍,你放心好了。”钟忻沉稳的声音让宁馨听后平静了许多。 “你不要难过了,宁馨,我们会再查清楚他的状况。”褚琳苓要她放心。 “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和他们认识没多久,宁馨却觉得彼此非常投契,彷佛他们本来就是朋友。 “好好休息,宁馨,不要想太多。”钟忻也安慰着她。 “嗯,再见。” 宁馨放下电话,心中暗暗下了决定,一等士维的伤好了,她就要告诉侦探社放弃调查,不管别人怎么安慰她,她都知道这个游戏该结束了。调查一个人而对他造成这种影响,是宁馨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错。 就等士维的伤痊愈,一切——该结束了。 ☆☆☆ 士维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觉得时间有如乌龟走路,慢啊!回来三天了,他却觉得像过了三年那么久。 十天前他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只看到匆忙赶至法国的家人,却不见宁馨的踪影。虽然李晶告诉他,宁馨在他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离他而去,但他一点也不相信,宁馨是个体贴的女孩,她会离去必定有她的理由,而且他这次受伤,宁馨的心里一定不好过,她一定会认为是她的错,或许她就是因为这样才离去的。所以士维一直想打电话给她,可是李晶藉着照顾他为由,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不愿也不想让李晶知道一切,只好放弃不打。 “小维,你今天好一点了没有?”李晶又走进他的房闲。 “麻烦你把电话递给我好吗?” “你想打给谁?”李晶知道他必定是想打电话给宁馨,因而冷冷的问。 “我想你管不着吧?”士维决定他真的受够了这个女人,管他的,他现在就要听到宁馨的声音。 “如果你是要打给童宁馨,我看就免了吧,你都回来三天了,她连通电话也没有打来,算什么朋友嘛?”李晶自以为娇俏的嘟着嘴。 “电话给我。”士维懒得跟她多说,疾言厉色的道。 李晶怕他真的发脾气,只好将电话拿过来,却在心里嘀咕着:等我找的徵信社拿到了证据,你就会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人! 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士维猜测宁馨可能上课去了,因此他在答录机中留言,希望宁馨回来之后回他电话。 可是一直等到他可以下床走动,他都没有接到宁馨的电话。 士维很着急,他不明白宁馨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不与他联络。他打电话到宁馨的出版社,对方却告诉他不能泄漏作者的电话,让他不知所措。 直到这一刻,士维才正视自己的心情,他已经少不了宁馨,也许早在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他就已深深的爱上了她。 ☆☆☆ 因受伤而暂办休学的士维,待在台北已经两个月了。他去学校找过宁馨,但她的同学却不知道刚刚明明还在的宁馨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人影,而她最要好的朋友邦邦也一样不见人影,让土维这两个月来快要找疯了。 宁馨在躲他。士维清楚的知道这个事实,却不明白是为了什么,犹记得在法国他还没有受伤之前,宁馨的笑容是那样开朗,而她的态度是那样热情,为什么一转眼,她电话不接,人也避不见面?究竟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让她的态度有了那么大的转变? ☆☆☆ 这两个月来,宁馨在邦邦的协助下住到她家中,当士维到学校找她的时候,也由眼尖的邦邦带着她躲到暗处,远远的看着士维的背影失望的离去。 其实她何尝不想看到士维呢?但她退缩了,缩回她小小的象牙塔中,封闭住所有的感情,只因她不想让事情演变成不可收拾。 她知道如果自己继续出现在士维的眼前,一定会忍不住版诉他所有真相,而她也知道,真相必定会引起士维的不悦,因为任谁也无法忍受自己受人调查,所有行踪都在他人的掌握中。与其将来东窗事发,受士维怨恨怒责,不如远远的逃离,让自己在他心中、永远保有美好的印象。所以宁馨避开他,任思念折磨着自己。 在得知士维的伤势完全康复之后,宁馨下定决心要解除和侦探社的合约。她约褚星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 下午两点,同样一家咖啡馆,赫然率先见到李晶和士维的身影。 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出现,是因为李晶告诉士维他在今天将可以知道宁馨的底细。而对于她的这种说法,士维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因为宁馨的双重身分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所以对于这个邀约,他并不放在心上,可是李晶的一句话改变了他的想法。 “你难道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跟你联络吗?”李晶挑衅的说。这两个月来,她已经清楚的知道士锥早已深深的爱上了那个童宁馨,但她也掌握了对方最致命的一点,李晶知道,这将是自己致胜的关键。 听了这句话,士维不再拒绝,虽然他不知道李晶从何得知这个讯息,但他愿意听听看,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宁馨。 出现咖啡馆的不止李晶一个人,还有一位看来古怪的中年男子,他的手里拿着一些照片。 “你看。” 士维接过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的看过,照片中是一间侦探社的大门,还有两男一女的合照,其中那个年轻男子教他感到似曾相识,彷佛在哪儿见过面。 “你要我看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干什么?”士维将照片放在桌上,走睛看着李晶。 “你还不明白吗?这是一家侦探社,专门为人调查事情。”李晶伸出她那涂着红色蔻丹的玉手指着照片说。 “这间侦探社与小星对我避不见面这件事有什么关联?!”士维仍是不明白其中的牵扯,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 “你以为童宁馨几次跟你相遇完全是偶然吗?小维,用你的大脑想一想吧,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这些事都是她一个人策画的陷阱,她调查你的行踪,然后故意制造好像与你不期而遇的假相,让你不自觉的踏入她布的陷阱中而无法自拔。”李晶娓娓道出真相,听得士维震惊不已。 “你不要胡说,小星她不会做这种事的,况且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士维不相信的反驳李晶,内心深处却慢慢的升起了怀疑。 会吗?李晶说的这一切会是真的吗?他与宁馨从第一次在他的新书发表会相见,到埃及和欧洲的巧遇,难道不是巧合吗?虽然他的心中升起了疑虑,可是他仍不相信那个温柔可人的宁馨会做出这样的事,因为她是那么的真、那么的诚,但是……太多的巧合又让他的心产生猜疑,他们之间真的有那么多的共同点吗? “你别傻了好不好?她做了这些事,怎么可能会让你知道呢?而且你也知道她的另一个身分是罗曼史作家,你以为她的故事是从哪里来的?真是她平空创造的吗?”看到士维似乎有些动摇,李晶更加添油加醋,“至于你说她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好处可多了,你看,自从她与你交往之后,她的知名度增加了,许多报章杂志都大肆报导凌星这个新锐作家,而且你不要忘了,你是台湾文艺界最有价值的单身汉,她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攀关系的大好机会?” “不可能的,小星不可能做这些事的。”士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问:“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那还不容易,你以为全台湾只有一家侦探社啊?!” “不可能,不可能。”士维已无法思考,只能重复着这句话。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反正待会儿你自己看就知道了。”看着士维的表情,李晶知道自己已经说服了他,接下来的,就是让土维看到真相。 “什么意思?”虽然脑中已经是一片混乱,但是士维仍没忽略她的\叩意。 “你待会将可以看到童宁馨从门口走进来,她约了侦探社的人在这儿见面。”李晶耸耸肩,看着士维脸上的震惊表情,不在意的说。 喝着早已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咖啡,士维的心中比咖啡还苦,他非常希望这一切是假的,只是李晶一个人自编自导的戏码,但是当那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他的希望霎时破灭了。 他冷眼看着宁馨找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不久后,有个年轻男子走到宁馨面前坐了下来。他正是照片中那两个男人的其中之一,而且他想起来了,那男子依稀就是曾出现t大校园的男孩。 士维痛苦的将眼睛闭了起来,没想到他走遍千山万水,以为真的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却不过是幻梦一场,一下子就破灭了。 他睁开眼睛,忍着心痛又心碎的苦楚,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 “宁馨,你怎么憔悴了这么多?”褚星心疼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悲凄的女孩,为她的瘦削而感到讶异。 “有吗?”宁馨淡淡的笑着,一点也不在意。 “找我有什么事?”褚星知道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宁馨绝不会这么慎重其事的约他出来,因此他直截了当的说。 “褚星,我想解除和侦探社的约定,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必再为我调查冯士维的事情,一切——都结束了。”宁馨低着头,不想让褚星看到她眼眶中的泪水。 “为什么?是因为他在法国受伤的事吗?那不是你的错。” “够了,褚星,真的够了!我非常谢谢你们这一年来为我所做的一切,但我知道梦永远都是梦,不可能会有成真的一天。有你们这些朋友,以及士维带给我的回忆,我已经很满足,我知道我会永远记住这个美丽的故事。”终于,眼泪还是夺眶而出,宁馨不再掩饰,任珍珠般的眼泪滴落她洁白的脸庞。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冯士维的心情?你就这样子放弃,那他怎么办?” “就是因为顾虑到他的心情,所以我才会下这个决定,在还没有造成更大的伤害之前结束这一切,才是真正的为他着想。”宁馨娓娓的道出心中的想法,而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要说出这些话是费了她多大的决心和毅力。 “宁馨,这样真的好吗?” 褚星像个老朋友般的抚着宁馨的头发,而这一切看在士维眼底,却让他的怒气升到了最高点。 原来李晶说的是真的,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原来宁馨真的找来侦探打听他的一切事情,那么,所有的巧合、她爱喝琴酒、她喜爱旅游,全都是一场骗局,那只是她为了利用他而做的表面工夫。 “好吧,宁馨,既然你这么说,我们也不会勉强你,只是我希望你能再好好的考虑一下,也许还有转寰的余地。毕竟你是真心的爱着他。” “不用再劝我了,褚星,这个——就算是我给你们的报酬,虽然不多,却是我的一番心意。”宁馨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塞给褚星,但褚星将它推还给她。 “我们并没有为你达成你所要求的事,所以这个,你拿回去。”楮星温柔的看着宁馨,帮她把信封放回背包中。“我们还是朋友吧?” “当然,我们、永远是朋友。”宁馨破涕为笑,为这个因意外而结识的朋友。 “我想你们这出精采的戏应该下档了吧。”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声音在宁馨耳旁响起。 “小……维……”宁馨愣住了,这张脸在她梦里不知出现过多少回,现在果然见到了人,但他一贯的媪柔笑容却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教人望之心惊的愤怒眼神。 “很讶异吗?你没有想到会在这儿遇到我吧?!”冷笑着的士维看着一脸惊惶的宁馨,虽然忍不住心软,但是摆在眼前的铁一般的事实提醒了他。他撇过头去,不再看着那个曾是自己最爱的女人,转而看着那个令他心中妒火直升的男人。 “这位就是你请的大侦探吗?” “小维,你听我说……”宁馨慌张失措的想解释。天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就在她以为全部的事可以悄悄的落幕之时,为什么要让士维出现她眼前?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一切不过是你所设下的陷阱,只怪我太天真了,被你的外表所蒙蔽,还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一个知心的人。”士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对宁馨说话,视线看也不看她一眼,彷佛他是在与空气对话一般。 “小维,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真的不是……”宁馨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她想解释这一切,但士维却听也不听的用力挥了挥手。 “我不得不夸奖你精湛的演技,你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演员,如果你以后不想写小说,不妨考虑一下表演工作,我想你一定会成为红演员。”不看宁馨的表情,士维也知道她现在必定是泪流满面,他不想说出这样伤人的话,可是嘴巴像不受大脑控制似的,话就这么溜出口。 “我真的不是……”心中淌着血的宁馨只想让土维知道她并没有恶意,她之所以会这样做,纯粹是因为她实在太想去认识他,她并没有期待他们会发展成情侣,更无意欺瞒他。 “童宁馨,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事实摆在眼前,你难道不知道小维生平最恨别人欺骗他吗?”李晶讥讽的说,然后亲昵的挽住士维的手臂,“走吧,小维,事情已经结束了,不要再为这个无耻的女人生气了,不值得的!” 士维没有再说任何话,任李晶亲热的挽着他的手,走出了咖啡馆大门,也走出了他曾拥有的美梦,不再回头。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宁馨含着泪水低喃,为什么在她想结束这一切的时候,却让士维知道了所有的事?她真的做错了吗?为什么会有这样令人痛心的结果呢? “宁馨,快点!我们去跟他解释,他好像误会了。”褚星说着立刻就站了起来,他不能让宁馨这样不明不白的被误解,她只是一个初尝爱情滋味的女孩,想与心目中喜爱的人有进一步接触,她不该受到这样残酷的对待。也许她的做法并不是根恰当,但在爱情面前,她努力的为自己争取机会又有什么错呢? “不必了,褚星,谢谢你,但是没有用的,一切都结束了,在我最不希望见到的情况下结束了。”宁馨抬起朦胧的泪眼,不再掩饰她心中的伤痛。 “可是……你怎么办?你真的可以不在乎吗?”褚星急得直扯着头发,对这个超乎预料的结局感到气愤。 “谢谢你,褚星,你们真的不必再为我做什么了。这是一场美梦,梦醒了,我就应该面对现实。”宁馨擦去眼泪,露出一个凄苦的笑容。 “这……”褚星叹了一口气,事情已月兑离他们的掌握,他的确什么也不能做。他只能祈求上苍怜惜这个痴心的女孩,不要再让她受到更大的打击。 第九章 茫然的回到家中,士维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喝闷酒,他早已没有心情品尝美酒的滋味,只希望能用酒精麻醉自己,不要再想着宁馨的一切。 但是宁馨那哀伤的眼神却不断盘旋他的脑海,他怎能轻易的就忘掉这个他几乎想为她放弃一切的女孩.. “冯士维,你不要傻了!她根本只是想利用你。”他握紧拳头对自己大吼,然后捉起身边的酒瓶就往嘴里灌,感觉一阵热辣袭上他的眼眶。 他是这么痛苦,而宁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心碎的她婉拒了褚星送她回家的好意,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宁馨不晓得自己走了多久,等她稍微回过神来,已是华灯初上。 望着繁华的台北街头,她凄楚的发现自己竟有无处可去的悲哀。然后她想到了邦邦,是的,邦邦一定能了解她有多苦、多伤心。 她如游魂般的晃向邦邦家,就在门外等着,也不按门铃。幸好邦邦恰巧回家,看到了她,这才将她拥进家中。 呆坐在邦邦的房里,宁馨无声的掉着泪,她不知道自己在哭泣些什么,早已明白会有这样的结局,为何她还感到心痛?而这种心痛简直要将她整个人都撕裂了。当双亲决定离婚、遗她而去的时候,她都不曾感受到这样让人无法承受的痛楚。 邦邦一直陪在宁馨的身旁,她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一个人能让宁馨这样伤心欲绝。她为好友感到心疼,却是爱莫能助,只希望时间能冲淡哀伤。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暑假又快到了。 邦邦约宁馨在一家泡沫红茶店见面,等得无聊便拿起一本杂志来看,信手翻着,居然看到了一张冯士维与李晶的合照,标题则以斗大的黑字写着: 文艺界才子与广告界宠儿好事将近? 邦邦吓得差一点将口中的茶喷出来,她赶紧将内文看了一遍,大约是报导冯士维与李晶的恋情曝光,在很多场合中都可以看到他们俩相偕出现,记者更引述了李晶的话:“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因为士维这段时间都留在国内,所以才会被大家发现。” 照片中的李晶笑得甜蜜极了,冯士维也一样面带笑容,但邦邦不觉得那是恋爱中人的笑容。 “邦邦,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听到宁馨的声音,邦邦赶忙将杂志合了起来放到一旁,不敢让宁馨知道这个消息。 “什么东西啊?”但是眼尖的宁馨仍发现了她心虚的样子,“让我看看。” “没什么,一本杂志而已。”宁馨好不容易才从创伤中平静下来,邦邦可不想她又忆起伤心事。 “哦,是这样啊。”宁馨故意不在乎的说,趁邦邦不注意时,一把将杂志拿了起来,“我看看是什么事让你这样神秘。” 她才翻了几页就看到了那张照片,立刻呆愣住了,李晶的颈上戴着那条原本属于她的水晶项链,她在法国时将它留给士维,而他又送给了她吗? “你不要理那些阿里不达的消息。”看到宁馨的表情,邦邦心中暗自叫苦,“这些无聊的杂志社最喜欢捕风捉影了,你又不是不晓得。” “没关系。”宁馨放下杂志,用一种无所谓的表情武装自己,“反正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看到宁馨那种故作潇洒的样子,邦邦真是于心不忍,她的眼中明明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你真的不在乎吗?” “就算我在乎又能怎样?”宁馨苦笑着,“我和他之间早就结束了,他找到了心目中的理想对象也是自然的事。” “小馨,不要自欺欺人,我知道你还是爱着他的。”邦邦直指她的心事。 “那又怎样?”宁馨哀伤的轻轻一叹。她是还爱着士维,而且这段初恋教她刻骨铭心,怎么也忘不了,可是她不放弃又能如何? “去把他抢回来啊!他根本是爱着你的,否则他不会生那么大的气。” “算了吧!邦邦,故事已经结束,公主与王子的缘分已尽,何苦为自己找麻烦呢?” “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说你。”邦邦叹了一口气,结束这个令人悲伤的话题。“那夏威夷还去不去?” 本来她们是计画利用春假的连续假期到夏威夷旅游,但因宁馨发生了这些事而作罢,改成暑假再去,不料又知道了这件教人心情沉重的事。 “为什么不去?!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难不成你又有工作?” “当然没有,只是我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还有没有心情出国玩?”邦邦老实的说,凭她们的交情,没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只是有些话说出来徒让人伤感罢了。 “那就好,什么时候?” “下礼拜,可以吗?刚好由我哥带团。”邦邦心想,也许到了夏威夷宁馨的心情会好一点。 “当然可以,我早就想去看看夏威夷的碧海蓝天了。我还怕你临时有工作,跟我说不去了呢。” “少来,就算有工作我也会推掉,人家还期待谈一段异国恋曲哩!”邦邦一脸陶醉,让宁馨觉得好笑。 “是吗?我还以为你对那个秀逗占星师比较有兴趣。” “你在胡说什么!”邦邦倏地板起脸孔,“你不要乱讲话。” “好嘛,你就当我乱讲话,那么严肃干什么?”其实宁馨知道,邦邦有事没事就会去找褚星讨论占星的事,似乎对他颇有好感,因此她才敢这么明白的取笑她。 “不理你了。咱们要好好的大玩一顿,将所有不顺心的事全都忘掉。”邦邦不理宁馨有点贼兮兮的表情,伸起双手轻松的喊着。 “赞成。”宁馨大笑着,对这趟夏威夷之行充满了期待。 ☆☆☆ 由于邦邦的哥哥伍家明带的是半自助旅行团,抵达夏威夷之后,团员们多半各自行动,他则陪着宁馨与邦邦到处游览。 来到夏威夷的第三天,躲在云层后头的太阳终于露脸,邦邦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戏水的好机会,午餐过后就拉着宁馨往海滩去。 邦邦穿着一件设计新颖的粉红色泳装,宁馨则穿着一件乳黄色的连身泳装,特色是在腰间围上一条小裙子,就成了别致的外出服。这是邦邦精心为她挑选的,宁馨自己也很喜欢这件泳装。 当她们到了海滩上,已经有很多人在那儿做日光浴了,还有些上空女郎,邦邦跟宁馨没有那么大胆,就穿着泳装在海边嬉戏,至于伍家明则成了她们的护花使者,和看东西的守门员。 玩累了,宁馨与邦邦回到海滩,躺在遮阳伞下休息,邦邦要求她大哥去买冰淇淋,伍家明二话不说的答应了。 “你大哥好可怜,好像成了我们的佣人。”宁馨和伍家的人都很熟,但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不然要他做什么?”邦邦左顾右盼的说,对她大哥这种行为思空见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热心的人。 “好舒服。”宁馨闭上眼睛,享受着海风吹在身上的温暖感觉。 “小馨,那儿好像有人在拍广告耶,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说不定能看到外国明星。”邦邦指着远处围了一堆人的地方对宁馨说。 “你自己去就好了,躺着好舒服,我舍不得起身。”宁馨仍是闭着眼睛,不爱看热闹。 “走啦,一起去嘛,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小心待会儿又来了一群人要跟你做朋友。” 邦邦怂恿着宁馨,而宁馨也的确受不了被人骚扰的滋味,因此她围起小裙子,跟着邦邦慢慢的走过去。 逆光中,宁馨只看到一个穿着三点式泳装的女子依偎在一个果着上身、穿着一件束脚休闲裤的界人身边,但看不清楚脸。 邦邦兴致盎然的挤到人群的最前头,想一睹外国明星的风采,不看还好,邦邦一看之下立刻回头,拉着宁馨就走。 “你怎么了?”对于邦邦这种莫名其妙的动作,宁馨觉得很纳闷,她刚刚不是还兴匆匆的吗?怎么这会儿又不看了。 “我不想看了,走吧。”邦邦着急的催促宁馨。她怎么能告诉宁馨,广告的男女主角居然就是冯士维和李晶! “真是“巧”啊,我们又碰面了。”但好死不死的,士维眼尖的瞥见她们,趁着休息空档走了过来。 “你……”现在宁馨终于知道邦邦为什么急着拉她走了。 “小馨,我们走。”邦邦不理会他的讽刺,拉着宁馨就要往前走。 但士维却挡在她们的面前,用一种吊儿郎当的口气道:“不知这回两位又请了哪家侦探社?” “你这个人真的有够无聊耶!”邦邦知道宁馨心中必定很不好过,真是冤家路窄,连到夏威夷旅游也会遇到他。 “你这次又看上哪一位名人呢?”士维口是心非的说着刺人的话语。其实他根本不想这么说,乍见宁馨婀娜的身影时,他的心再度的热了起来,他好想跟她说说话,哪知一开口却是那么的差劲,尢其是看到宁馨脸上那副受伤的神情,他更加不忍…… 就在这种气氛僵凝的情况下,伍家明手里拿着两支冰淇淋跑来,“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害我四处找不到人。” 他才说完,就见到妹妹不断的对他使眼色,再看看另外两个人的表情,他马上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邦邦对他说过宁馨的事。 一待她们接走冰淇淋,他马上揽着宁馨的腰,亲密的说:“宁馨,你累了吗?我们回去吧,太阳这么大,小心中暑。” 对于他的殷勤,宁馨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在帮自己解危,因而甜笑着说:“好啊,我确实有点累了。” 说完,她小鸟依人的偎近伍家明怀中,抱歉的看着士维说:“对不起,冯先生,失陪了。” 然后三个人相偕离去,留下满心不是滋味的士维在那儿咬牙切齿着。 那个男人是谁?士维心里忿忿的想着,他的手居然搂着宁馨的腰,而宁馨又对他笑得那么甜,难道她又交了男朋友? “冯先生,要开拍了。” 一个工作人员唤着他,士维只好先将思绪抛在一边,走回拍片现场。 他会答应拍这支香水广告是因人情压力,没想到开拍前才得知女主角是李晶,他无意再制造新闻,又不能临时辞拍,只好硬着头皮上阵,没想到竟在夏威夷遇见宁馨,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呢?不管是为了什么,反正绝不可能是为他而来的,士维非常清楚的知道这点。 ☆☆☆ “小馨,你还好吗?”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宁馨,邦邦有些不放心的问。 “没事,我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一下。”宁馨开口要邦邦不必担心,但是刚刚士维那种讥刺的语气已经深深的伤害了她,要不是伍家明及时替她解危,她极有可能会当场落泪。 “那好吧,你先回房,我和哥哥到海滩去把东西拿回来。”邦邦知道现在的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所以体贴的不打搅她。 宁馨感激的点点头,对他们说了声再见便一个人先回饭店。 回房后,她坐在床上想着士维的话,为什么他要这样说她?难道她真的是罪不可赦?宁馨以为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再度涌起波涛,面对士维,她情难自己。 她胡思乱想着,想得头都痛了,不知不觉睡着了。但是宁馨睡得并不安稳,倏地,她从噩梦中惊醒,竟冷汗涔涔。 她看看手表,已是晚餐时间,便先洗了个澡,再到伍家明的房间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声。宁馨心想,邦邦和她哥哥可能吃饭去了,便信步走到饭店的花园。 因为正值用餐时间,花园没有其他人,宁馨坐了下来,抬头看着一弯眉月。 看样子自己永远也无法忘了他,忘了这个她最爱的男人,虽然他对她的态度是那么恶劣,但宁馨就是无法怪罪于他,因为连他生气的表情,都深深的吸引着她的目光及她的心。 看着满天星子,宁馨想起了和士维上山看夜景的那一晚,他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体贴,而那个甜美的吻,让她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悸……但一切都过去了,宁馨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起来,与士维在一起的美丽时光都过去了,剩下的只是浓浓的思念及淡淡的哀愁。 伤心是伤心,饥肠辘辘的身体需要却向她提出抗议,宁馨站起身来,打算到大厅取用自助餐。 转身的时候,她撞到了一个人,宁馨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想道歉,但到了舌尖的话却在看清楚对方时又吞回肚子里。 是冯士维,这个让她魂萦梦系的男人。现在他正紧靠着她,让宁馨不自觉的紧张了起来。 士维没有说话,定走的看着她。其实从宁馨一出现大厅,他就看到她了,便尾随着她来到了花园,看着她坐在星月下,听着她微微的叹息。她在想谁?是海滩上那个男人吗? 宁馨绕过士维的身边,不想再听到他说一些难听的话,但士维跟着挡住了她的去路,不让她往前走。 “请让路好吗?冯先生。”叹了口气,宁馨无奈的要求他。 “好久不见了。” 这算是问候吗?宁馨苦笑着,但至少比他午后那种冷峻的态度好多了。 “来多久了?”士维淡淡的问,她瘦了,是因为他吗?他不敢想,但他想念她,想念她的一颦一笑,想念她用那种柔柔的语气叫他小维。 宁馨没有回答,因为她不晓得该如何回答。上天也太会捉弄人了,竟让她第三度在遥远的异乡与他相遇,不过往事成云烟,他们之间还能说些什么呢? “你的男朋友是用同样的方法找到的吗?”士维轻声的说,但他没有讽刺的意思。 “跟你没关系。”宁馨冷冷的回答,他把她想成什么人了?爱耍手段的情场老手吗? “是吗?我没别的意思,好奇罢了。” “你有眼睛,可以自己看。”听出士维的语气有些不悦,宁馨却不想告诉他真相。 “看着我,小星。”不自觉的,士维又叫出了他熟悉的昵称。 他恨她吗?是的,乍知真相时,他深深的恨着她,但慢慢的,当他的心情较为平静之后,才察觉他的恨没有爱来得深,他想起了与宁馨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想起了他们相处时的种种甜蜜。 当他看到宁馨与那个男人一副亲密的姿态,竟忍不住吃起醋来,他不想让别的男人那样碰触她,他不想。 “我想李晶一定在找你了。”说完这句话,宁馨急急的想离开。 可是士维不允许她这么做,他将宁馨拥入怀中,灼热的唇印上他渴望已久的红唇。 宁馨扭动着身体想挣月兑他的箝制,但士维不放开她,更将她的手紧紧的反剪在身后,粗暴的吸吮着她的唇。 他想吻她、想拥有她,士维的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他失控的强吻着她,然后感觉到宁馨由挣扎转为柔顺,因为他的吻而闭上眼眸,娇弱的身躯在他的怀里轻颤。 不一样的吻。宁馨胡乱的想着,这和上回那个温柔的吻完全不同,强势的士维让人无法抗拒,她再也无法思考他们之间曾有过的争执,无法思考士维现在的心情,她只感觉到士维的吻密密麻麻的洒遍了她的脸、她的颈和她的胸。而且他的手在她的背部来回着,点燃她体内的情火。 “宁馨?” 突来的声音惊醒了耽溺中的他们,士维很快的放开宁馨,看着下午见过的那个男子走近。 “宁馨,我找了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 “嗯……我在这里很久了。”不知道伍家明有没有看到刚才那激情的一幕?宁馨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你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伍家明故意怒视着士维,因为邦邦交代过他要好好的扮演宁馨的护花使者,而他正在尽力。 从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他敢肯定冯士维绝对是爱着宁馨的,而宁馨也从没有忘记过他,不过他还是要做个样子,说不定对他们之间的问题有所帮助。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士维心中很不好意思,因为他刚才实在是失控了,所以他故意佯装不在乎的样子。 “你对我女朋友做了什么?”伍家明装出生气的样子,完全是一副宁馨男朋友的姿态。 “没什么,我吻了她。反正她也不介意。”士维在他的怒视下有些不是滋味,因此冲口而出玩笑话,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天!他这样说好像宁馨是一个任何男人都可以对她做这件事的女人。 宁馨听到了这句话彷佛青天霹雳,她整个人颤抖了起来,没有想到士维将她当成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当她沉醉在他的柔情中,以为他对自己还有一丝情意时,却不料他只是在报复她,报复她曾对他做过的一切。 “你……我……”宁馨呜咽一声,洒若狂奔的泪水转身跑开。现在她只想离这个狠心的男人远远的。 “我不是……”士维想解释自己是无意的,却只能看着宁馨的背影消失黑暗中。他到底说了什么啊?他这个大笨蛋,他怎么可以那样说宁馨呢?从刚才的热吻中,士维知道宁馨是爱他的,可是现在却被他的一句话搞砸了。 “唉!你就不能放聪明点吗?”伍家明真是受不了他,明明爱着宁馨,却说出这样伤人的话,但看到士维眼中那抹痛苦的神情,也不好再苛责他,只好拍拍他的背,然后追上宁馨。 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他放聪明点?士维混乱的思索着。自己在他面前吻了宁馨,他不但没有怪他欺负女朋友,还丢下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给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残酷的伤了宁馨,她会原谅自己吗?他该如何告诉她自己不是有意的? 第十章 翌日,士维一大早就得出外拍广告,等到午后回饭店,他立刻至柜台询问宁馨住几号房,不料他们早上就退了房。 士维失望的回房,看来宁馨已经回国了,突然,他有个冲动,想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情,立刻飞回去。这是他第一次有归心似箭的念头,他想飞回宁馨的身边,好好的了解她现在的生活,并弄清楚那个男人的身分。 士维想到这,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所震慑,他想知道宁馨的一切,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的这种心情,是不是就是当初宁馨所抱的小小希冀呢?是否宁馨也是在这种心情的驱使下,才会去找侦探社打听他的消息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宁馨是在他们还没有见面之前就想认识他,或许在那之前就已喜欢上他。仔细想一想,宁馨与他相遇以来,从来没有对他提过任何要求,许多时候甚至是他主动开口,想与她多相处,宁馨从来没有要求过他。这一切说明了,他们之所以会慢慢的发展出恋情,除了宁馨刻意出现他眼前之外,可说是自然而然发展而成的。 如果他并不喜欢她,不管宁馨如何的制造相遇的机会,他也不会爱上她的,就像李晶,虽然姊姊及姊夫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他们制造机会,而且李晶也是极尽所能的黏着他,但他根本就没有兴趣,也从来不曾想要与她谱出恋曲。 “天哪!冯士维,你到底在干什么?根本是你自己爱上了宁馨,而你居然……”士维终于明白了,宁馨与他之间确实是有一条红线连接着,否则,在那美丽而浪漫的尼罗河畔,他又怎会心甘情愿的被她的柔情所羁绊呢?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瓜!士维敲着自己的头不住的咒骂着,心中当下有了决定,一等广告拍摄完毕,他就要立刻飞回去赢得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 回国之后,士维凭着记忆找上宁馨家,但她不住在家中。没关系,士维在心中笑了出来,既然她曾调查过他,那他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士维轻松的吹着口哨,漫步在台北街头,第一次,他觉得侦探社的存在真是人类的一大福音。 他找上“柳暗花明侦探社”,轻轻的按了门铃。 士维在门外等了半晌,听着里面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却没有人来应门。他试着推开门走了进去,却被屋内的一团混乱搞得目瞪口呆。 一只站起来和人一样高的狗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吓到了,正跳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剧烈的发着抖,而那个男人则一手高拿着水晶球,一面大吼大叫:“拜托,忻哥,你不要再对小狈子说要针灸了好不好?小苓,还不快叫小狈子滚下去,我的宝贝水晶球快被它撞坏了啦。” 士维觉得他很面熟,对了,他在咖啡馆看到的那个男子就是他。 “阿星,如果小狈子不就范的话,那我只好拿你当实验品了。”钟忻用一副“天塌了我都要逮到你”的神情一步步向褚星逼近。 “请问……”士维正想开口,却发现有条蛇沿着他的裤管缠上他的腰,他一把将它抄了下来,拿在手中,心中却疑惑着自己有没有走错地方,难道侦探社都这副德行? 正当他纳闷的时候,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走到他面前,“啊,谢谢你帮我捉住了她,我找了好久。” 说完话后,她将蛇接了过来,正眼的看着上门的新客户,“冯士维?” 听到这三个宇,另外两位男士霎时安静下来,三个人六只眼死命盯住士维,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们似乎已经认识我了。”他讷讷的说。 “你来做什么?”褚星将小狈子一脚踹到地上去,然后将水晶球摆回原位,老大不客气的问。 “阿星,不可以没礼貌,来者是客。来,冯先生,请坐。”褚琳苓客气的请士维落坐。 当他坐下去的时候,突然从椅背上喷出了一种奇怪的气体,呛得他直咳嗽,眼泪也被刺激出来了。 “小苓,你又来了。”钟忻用着责备的眼神瞪了褚琳苓一眼,她不高兴的嘟着小嘴跳上办公桌,一脸不悦的看着士维。 “冯先生,不知道你今天来有什么事?”龙头老大钟忻比较客气。 “我……我想请你们调查童宁馨最近的行踪,就像你们以前帮她做的一样。”士维说明来意。 “为什么?”钟忻感兴趣的看着他。 其实在宁馨要求放弃调查之后,他们并没有停止对士维的侦查,因为他们觉得宁馨与士维之间是很有机会的,而且他们不忍看见宁馨为爱憔悴,决定帮她一把,所以暗中行动着。 “因为我想见她。”士维非常直截了当的说出理由,因为他知道只有这么说才能让他们了解到他的努力,愿意真心诚意的帮助他。 “你为什么想见她?”褚琳苓听到了这个回答,终于放软了口气。 “我爱她,但我无知的伤了她。”要对陌生人说出自己的心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士维努力的做到了,因为他知道他们对宁馨不只是客户关系,而是把她视为一个好朋友。 “非常好,接了。”楮星很欣赏他的直爽,因此二话不说的接下这件案子,“你放心,一有消息我们一定会让你知道。” “谢谢你们,麻烦各位了。”士维站了起来,他的确是应该好好的感谢他们,否则他哪能遇上宁馨这个今生的伴侣呢?! “哇塞!我看我们以后干脆改名叫『柳暗花明媒人工作室。好了,改做红娘。”褚琳苓兴奋的从桌子上跳了下来,手舞足蹈的。 “小苓,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好不好?你这副德行要是让人看见了,以后谁敢娶你?”钟忻看着喜形于色的她,无奈的摇着头,都老大不小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再见。”这些人虽然都是那样的奇怪,士维对他们却如同见到一群老朋友一样的轻松自在。 “慢走,不送了。” 步出侦探社,士维心中一片喜悦,接下来,就看他怎么挽回宁馨的心了。 ☆☆☆ 出版社为宁馨举办了一场新书签名会,面对一大群为了她的新书而来的读者,宁馨忙得快昏头了,她一本一本的签名,对着每一个读者微笑,笑得脸颊都酸了。 “凌小姐,请你为我签个名。”士维穿着一身休闲服,戴着一副银边眼镜,微笑的站在她面前。 “你……”宁馨看着微笑的士维,心中诧异极了。他怎么来了? “我叫冯士维。我很喜欢你的新书,你可以签上我的名宇吗?”看着宁馨讶异的神情,士维相当满意自己令天的表现,看着她左右为难的表情,他又说:“我是你的忠实读者,你应该不会不替我签名吧?” 宁馨发愣的坐在那里,动也不动的看着士维,为什么他会来?既然他是那么的鄙视她,为什么又出现这儿,要求她的签名呢? “凌小姐,后头还有人等着呢!”士维好心的提醒她。 宁馨往他身后一看,果然有人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她只好赶快的在士维递过来的书上签了名,然后继续为其他读者签名。 虽然她没有抬头,却感觉得到士维的视线一直凝视着自己,这让她紧张得手开始微微的发抖。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气,宁馨抬头看向士维刚刚站立的地方,他已经走了。宁馨四处的观望着,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故意来骚扰她的吗?为了什么?宁馨问着自己,却没有答案。 ☆☆☆ “邦邦,我真的受不了了。”低头搅拌着咖啡,宁馨苦恼的说。 “怎么回事?”邦邦不明白她怎么没头没脑的冒出这句话。 “那个冯士维……他最近常常出现我身边,像上次的新书发表会,还有我们公司的聚餐,我似乎无时不刻都可以看到他……”宁馨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只要她出门,几乎随时都可以看到士维,但他每次看到她都只是开朗的笑着,并没有特意的过来打招呼。问题是,她平静的心被他搞乱了,不经意的就会寻找着他的身影,这种行为几乎已经成了习惯,可是这不是种好习惯。她不想再受伤了。 “哦,有这种事?”邦邦故作惊讶状的看着宁馨。其实她早就从褚星那儿知道了士维的意图,但她并不想点破,那个男人需要受点教训,就让他好好的从头开始追求宁馨吧。 “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宁馨又叹了口气。 虽然从夏威夷回来之后,她就发誓再也不要见到士维,但是不晓得为什么,他好像掌握了她的行踪,无时无刻就会突然的冒了出来,让她的心慢慢的动摇,更糟糕的是,她居然有一种被追求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让她心动不已。宁馨对自己的这种心态不知如何是好,因此才会求救于邦邦。 然而邦邦却一反常态的,没有给她任何意见,只说她多心了,教宁馨困惑不已。 她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抬起头来却发现士维又出现了,他就坐在她对面的桌位。 宁馨心中一阵无明火起,他到底想怎么样?以骚扰她为乐吗? 这回宁馨沉不住气的站了起来,走到士维的面前怒声说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有啊,我来喝杯咖啡,有什么不对吗?”士维用百分之百无辜的眼神望着宁馨。她终于沉不住气而跟他说话了,想不到他的点子真的生效了。 “你不要”天到晚出现在我身边,可不可以?!”因为士维一副不在意的语调,宁馨不禁更加火大,他分明是在戏弄她。 “你这么说可是冤枉我了,我会遇到你纯粹是巧合,有什么办法呢!”看着宁馨鼓起腮帮子,士维忍不住像安抚小孩子一样的拍拍她的头,“对不起,我还有事,先失陪了。”然后悠闲的走了出去,留下宁馨一个人站在那儿发愣。 “别看了,人已经走了。”邦邦走到宁馨的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我们也该走了,你待会不是要参加读书会?” “嗯。”无奈的点了点头,宁馨拿起背包随邦邦往外走去,心中想的却是士维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唉! ☆☆☆ 和邦邦分手之后,宁馨走向读书会的聚会场所。虽然现在已是暑假,但读书会仍定时召开,宁馨只要有空,几乎都会出席。 一位女同学看到宁馨走进来,立刻大呼小叫的嚷着:“宁馨,你看这则八卦新闻,冯士维近来热烈追求文坛新锐凌星……哇!真是太花心了,没想到他与那个广告明星才订了婚,又来追求这个女作家。” 宁馨听到了,一把将杂志抢过来,浏览了一下内容,他居然宣称凌星是他爱慕的对象,近来正全力追求?! “无聊!”宁馨忍不住低咒一句。 就在这时,见到所有的人都到齐了,主席高兴的宣布道:“我今天请来冯士维先生参加我们的读书会,他等会儿就到了,请大家再等一下。” 天啊!宁馨真是哭笑不得。他还真是阴魂不散,居然连读书会都有办法“巧遇”。不行,她一定要马上离开,不然她的身分有可能被拆穿。 当她正收拾着东西,冯士维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口气愉快的道:“这位同学,读书会还没开始,你怎么就要走了?” 宁馨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他又没事人似的走了开来,向大家打着招呼。宁馨只得坐了下来,看看他到底想搞什么鬼。 一场读书会下来,每个人都热烈讨论,只有宁馨保持沉默,但也许是冯士维的出现太让大家开心了,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静默。 终于,读书会结束了,宁馨松了一口气,快手快脚的收拾东西。 士维见状,赶在她起身之前说:“不知道有没有人住在同一个方向?我可以顺便送她回去。” 他故意说出宁馨家的路名,而其他同学一如他所料的指着宁馨,那些不顺路的女孩则发出叹息。 士维转头看着宁馨说:“这位同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块走吧。” 众目睽睽之下,宁馨如何说不呢?她只好懊恼的点点头,看着士维笑容可掬的向大家道再见,然后一起走了出去。 老大不愿意的上了士维的车,宁馨终于忍不住的开口:“你是什么意思?” “送你回家啊。这么晚了,女孩子家一个人走多危险!”土维挑挑眉,毫不在意的说。 “你明明就是故意骚扰我。既然你认为我是个随便的女人,为什么还要这样假好心?”宁馨想起了在夏威夷的事,一下子悲从中来,眼泪盈眶。 士维将车子停到路旁,轻轻的擦去宁馨眼中的泪,“小星,原谅我,我是无心的,我是一时昏了头才会那么口不择言。” “你不要再惺惺作态了,我不会被你骗的。”宁馨悲切的将心中的不快都吐了出来,“你每次都是这样,所有的事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既然你不能忍受我欺骗你,那你走好了,我根本就不希罕你,为什么你还要三番两次的出现我面前?我不好过啊,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想再看到你了……”宁馨大声的宣泄着心中的悲伤,让士维明白她心底真正的感受,“你知不知道我那些日子是怎么过的?我每天哭泣,不明白自己哪里错了?我也是无意的,为什么你就不能原谅我,还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望着泪流满面的宁馨,士维心中感到一阵绞痛,其实对于她做过的一切,他早已不在意了,只因为他爱她,他想生生世世和她在一起。 “小星,不要再哭了,你这样让我好心痛,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我只是……” “不要说了!”宁馨打断他的话,故事早就结束了,她只想过回从前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而且也有了男朋友,你既然也已经订婚了,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叹了一口气,士维将车子开走。他知道宁馨现在的心情很不稳定,还是先送她回家好了。但是自己什么时候订婚了,他怎么不知道?看来,他得先弄清楚这件事。 “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小星。”送宁馨到家之后,士维对她这么说,然后为她打开车门,看着她走进公寓大门,才默默的开车离去。 接连几天,宁馨都没有再看到士维,他果然遵从她的命令,不再来打扰她,但是宁馨的心中却有着一股淡淡的哀愁。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吗?但为何她心中是那么的落寞,竟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 这天,宁馨前去参加出版社一位编辑的婚礼。婚礼是在教堂中举行,那种庄重而宁静的仪式让宁馨非常羡慕,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有一个这样的婚礼,但是新郎是谁呢? 她苦笑了一下,谁知道这个梦中的男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当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心中不期然的浮现一个名字,一个带着帅气笑容的男人。甩甩头,宁馨想甩去这个幻想,但是这个男人却真的出现在她眼前。 “新郎是我的同学。”士维坐到她旁边,悄声的说。 宁馨知道他这样说是不想让她误会,因为他答应过不再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今天,纯粹是个意外。 仪式结束之后,士维走上前去向新郎道贺,然后众人挤向教堂之外,所有女孩子都挤上前去,想接住那柬幸福的花束。 宁馨坐在原位,想等人群散了之后再出去,这时,士维又坐到她的身旁,直视着前方的十字架说:“我不管你是否还恨着我,也不管你是否已经有了男朋友,我只知道必须告诉你我的心情,我爱你,小星。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求你原谅我的无心,但我要告诉你我爱你,至于李晶,我根本就没有和她订婚,那是她散布的谣言,而且你还给我的那条水晶项链,也是她在我还没有醒来之前自己拿走的。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她在一起,只有你,小星,只有你才是我所爱的人。我下午就要走了,也许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我知道这会让你觉得舒服些,但是在我走之前,我希望你知道,我很高兴曾跟你度过快乐的时光,那将是我这生中最美的回忆。” 听着士维用多情的低沉嗓音娓娓倾诉他的心情,宁馨已经无法再恨他了,况且她也没有恨他的理由,他说他爱她,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但是他也说他就要离开她了,这一走,天知道他们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她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吗? 看着沉默不语的宁馨,士维叹了一口气,看样子他是真的无法挽回她的心了,他站起身来,寂寞的走向热闹的人群。 “小维。” 突然,宁馨的声音叫住了他,但他不敢回头,定定的立在原地,等着宁馨再次的呼唤。 “你还是这样,说走就走,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什么不听一听我的内心呢?”不愿让他走出自己的心,宁馨勇敢的站了起来,看着士维缓缓的回头,一脸柔情的睇着她。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根本不敢奢望你会爱上我,因为你是那么的特殊,又是那么多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但我还是爱上了你。也许是上天怜我一片痴心,我们终于在相处的机会中慢慢的了解彼此……如果你真的爱我,为什么又那么冷酷的要离我而去?”宁馨说着,泪水无法抑止的纷纷坠落。 士维听到这,立刻飞奔过来一把抱住了她,“小星,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绝不会离开你的,就算有一天我仍然忍不住,想要去流浪,我也不会放下你,因为有你的地方,不管是天涯海角,才有家的感觉,不要再让误解教我们彼此折磨了。” 士维抬起她的脸,心疼的吻着她,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事情将他们分离,因为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他不想让宁馨再一次尝到,他自己也一样。 他们忘情的拥吻,直到一阵掌声响起,才愕然的睁开眼睛,发现新人和宾客们又回到了教堂里,用着一种又钦羡又赞赏的目光注视她们。 “好啊,宁馨,我还在想你怎么不出来接我的花束,原来是躲在这儿与男朋友温存。”新娘取笑着宁馨,只见宁馨的脸霎时红得像苹果,而士维的手却一点也没有放松的意思。 “老天,你是冯士维!”突然,出版社老板大惊小敝的叫着,他最得意的爱将居然跟自己最讨厌的那个女人的爱将相恋上怎么得了? “老板,别大惊小敝的了。你放心,宁馨跑不了的,说不定还能为你带来一个宝呢!”看到老板一脸沮丧,新娘努力的安慰着他。 “对、对,凌星,你做得好,做得太好了,现在我要等着看那个老巫婆知道后难看的表情。”胖老板呵呵大笑着。 “宁馨,接好,我可是特地留给你的,请吃喜酒的时候,不要忘了我这个媒人喔。”新娘说着将花束丢给宁馨。 宁馨轻轻的接住花束,然后看着士维。士维深情的拥着他,相视而笑,终于,在流浪了这么多年之后,他找到了心目中最美的桃花源。 后记 终于又完成了一本书,心中畅快极了。书中的宁馨是虚构的人物,不过她所喜爱的蓝山咖啡和“卡农”音乐可都是我所喜欢的东西。 宁馨的个性和我一样吗?唉!她是那么的优雅,而我呢,刚好相反,没事就抓着头发,然后在一阵烟雾缭绕下努力的写出故事情节。对不起,坏了你们的幻想,可是诚实是美德,所以我决定做一个乖宝宝。不过各位,别怀疑现实中的其他作家都像我一样,拥有宁馨那种气质的作家也是不在少数,但是我认为我这样比较符合大家心中的想像。 我很喜欢书中的“柳暗花明侦探社”,因为那些希奇古怪的人事物很合我的胃口,所以接下来我会写钟忻、褚琳苓、褚星的爱情故事,其中当然也会加入一些有趣的侦探故事,希望大家喜欢这样的安排。 先告诉各位一点,与褚星一同发展恋情的就是宁馨的好同学邦邦,那个有点冲动、有点迷糊的可爱女孩,我很喜欢她的个性,因此这本书写来,相信一定是非常愉快的。 不要怀疑任何爱情故事的可能性。对于所有事物,我喜欢抱持着一种愿意相信的态度,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是有很多我们无法预知的事。 问我相不相信飞碟?拜托,难道你没有看到一个无聊的人没事就往天空看吗?没错,那就是我,不要怀疑。咦,怎么说到这里来了?大概是最近忙得昏头了,一个下午赶完一份报告,真是太厉害了,连我都不得不佩服自己。 最后,要谢谢你们将这本书看完,因为每一本书都是我很努力,并且用心去完成的,能够获得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开心的事。 “漫步在云端”一片中的基努李维很帅对不对?我爱死他在片中的造型了,也很喜欢电影情节,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写出那种爱情温馨小品,实在是太ㄉㄞㄇㄞ了。对不起,你们可以不要理我,每当我觉得受感动的时候,国语就会不太标准。再次谢谢你们,咱们下次见罗。